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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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謝明燭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早先如果不搞這些稀裏糊塗的東西,哪裏有這麽多麻煩事?

可沒有一開始的謊言,又如何能從紛擾的世界線裏面,再次遇見白桐?

他轉過頭,目光柔和、真摯。

“不可能,我雙眼裸視5.2,不會認錯人。”

他牽起白桐的手。

“我喜歡的一定是你,我知道的。”

“……你沒事兒吧?”

說話聲音有點抖,雪白、透明的白皮瞬間漲紅,連那雙貓兒瞳都浸潤在水裏一般,水涔涔的。

別看白桐一副八面玲瓏樣子,但無論是前世、還是這輩子,都沒有被人表白過。

他唯一領悟到的,有關感情的片段,都是劇本裏,經由別人構思、編纂的。

講理論,白桐能考個90分,實戰直接不及格。

尤其是謝明燭現在的模樣,目光點墨如星,深情寵溺,明明失憶後是一張傻子似的臉,可濃郁化不開的情感卻很黏糊,直接把白桐給嚇到了。

白桐快步往前,扭開頭。

“沒事兒吃點溜溜梅!”

謝明燭跟在他身後,目光深邃落在白桐發紅的耳朵尖上,抿唇淺淺笑起來。

·

白桐帶著失憶的大老板回了家。

屋子裏挺亂。

白桐顯然不是會整理的那種人,好在他東西不多,屋子夠大,零散書籍幾乎在可以看到的任何地方,甚至連廚房裏都能看到兩本。

“讀書人的屋子,那不叫亂。”白桐一路走過來,撿起幾本書,往桌子上一堆,結果書籍大大小小都不一樣,嘩啦啦又倒了一地。

白桐躺平,沒力氣接著收拾了,他抱上抱枕,骨碌碌往沙發上一躺,像是失去了能量的機器人。

謝明燭幫他把掉落的書籍整理到書架上,目光快速略過整個屋子。

三居室,對於白桐一個人來說,還是太寬敞了。

除去精裝自帶的擺設,白桐基本沒添其他物件,屋子裏最多的是書籍,其次是月季,各種配土和肥料。

在這其中,也就月季相關的東西,擺放得特別有秩序,可見偏心偏到了北太平洋。

他又特別摳門,不請家政和鐘點工,屋子裏倒也不顯得亂,主要是沒什麽別的東西,能擺的不多,就連冰箱裏,也同謝明燭家裏那個差不多,同樣空空蕩蕩,同樣連個雞蛋都找不出來。

這種人,一看就不是會過日子的人。

五十步笑百步,謝明燭本來也沒什麽區別,但他今天明白了一點。

大抵人與人,本質上沒什麽不同,過著個人的小日子,本可以自由、肆意和放縱,但也會因為某個人的出現,想要去填滿某個人的冰箱。

白桐瞇了一會兒,感覺全身骨頭都酥了,才迷迷瞪瞪反應過來,屋子裏還有一個會出氣的活人。

白桐眼睛也沒睜:“隨便找個地方坐吧,以後你住我對面那房間。”

他說完就睡了,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還說要換藥的事情。

其實也不能怪白桐,一天下來他真的累了。

原主本來就是個病弱設定,走三步都要喘幾口氣的那種,忙碌一天後,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睡眠,可忙著在醫院裏搞東搞西,根本沒有睡好,加上精神又一直緊繃,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緊繃的那根筋終於松弛下來,他就控制不住想要睡覺。

別的什麽都別說,天要塌下來,也等著他醒過來。

他睡得很沈,完全沒有意識到,唯一那個活人小心翼翼蹲了下來,生怕驚擾到睡覺的人,連呼吸也克制著。

謝明燭像個癡漢。

克制著自己的笑容。

心裏卻在一遍遍默念著白桐的名字。

桐桐。

我的桐桐。

·

白桐是在雞蛋面香氣裏醒來的。

氤氳霧氣裏飄蕩著家庭的溫暖,讓他的意識有些飄忽。

前世,他很窮。

父母是花農,終其一生奮鬥在花田裏。

那時候,園藝事業還不像現在一樣通常發達,花農出售花苗只有線下供貨一條路,更不要提自育,國內市場早就被進口月季壟斷,外國人更是奸詐,直接出臺《反繁殖法令》,也就是說如果想要培育、繁殖進口月季,需要按照一定比率給繁育費。

奸商自然無視國外的法令,隨意將進口貨培育成地攤貨,但白桐父母堅持付版權費,結果就是,售價過高,無人問津,欠下高額費用。

自白桐懂事起,父母皺眉的弧度比月季生長的頻率都高。

父母時代的記憶已經很遠了。

因為父母去世太早,舍不得放棄家裏幾畝田的白桐讀完高中開始打工,有時候一天打12份工,有時候太累了,能夠吃領居家奶奶一碗雞蛋掛面,一天就圓滿了。

香香的、清淡的蔥花湯底,上面臥焦邊雞蛋。

雞蛋吸滿了湯汁,一口咬下去,能在口腔裏爆汁。

後來奶奶也死了,此後他雖然吃過更多、更好的東西,但再也沒有人給他煮過面,那些對他也很好的人,給他珠寶、金錢,雖然白桐並不排斥,只是清醒的明白,那樣富貴榮華的日子,不適合他這樣的打工人,他的命紮根在土地,跟他的父母輩一樣,生於土地、埋於土地,胸腔熱血為夢想而脈動。

“可再怎麽翺翔在天空,風箏也需要一根細細的線,聯系天空、大地還有愛。”

白桐想起了蔥花蛋婆婆的話,等睜眼時,看到雪白天花板,才想起自己是在屋子裏,旁邊也沒有蔥花蛋婆婆。

那是誰在煮蔥花蛋?

白桐偏頭往廚房裏看,看到個高大的“殘疾人”,一時語塞。

他之前幫謝明燭做過飯,還以為這位大少爺五谷不分,沒想到他還能體貼給人煮面條。

就在白桐發神之際,謝明燭端著碗蔥花面放到茶幾上。

謝明燭說:“餓了吧?家裏沒別的東西,我去樓下買了一盒蛋、一把掛面、一把蔥花、兩包榨菜。”

像是給什麽什麽匯報一樣。

白桐心裏嘀咕兩聲,端起面吸了一口。

好吃耶!

他兩眼發亮。

謝明燭托腮看他,跟他分享:“今天是雙黃蛋。”

白桐撥開蛋白,看到兩個圓圓的蛋黃,眼瞳一閃而過的亮澤,又快速消失。

熟悉味道讓他想起過去那些年,跑過的小石子路。

噠噠噠,挎著小籃子,六歲的白桐跑過石板路,經過婆婆家門口。

婆婆請他吃面條,給他加雙黃蛋。

“桐桐以後要做什麽呢?”

白桐吃得臉頰鼓鼓,奶氣又堅定:“以後我要培育自己的月季!!!”

吃完,然後一抹油嘴,又噠噠噠邁著步子往花田裏去——

“媽媽!有月季冒筍(月季從土裏長出來的嫩芽)了嗎?”

好奇怪。

白桐一口一口嗦著面條,卻總是控制不住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吃不了太多,謝明燭又往死裏餵他,他吃不下。

白桐把碗推過去:“我吃不下了。”

謝明燭擰著眉毛:“四分之一都沒吃到。”

白桐把枕頭往臉上一蓋,聲音裏帶著些倦意:“吃不下就是吃不下了,我的胃金貴。”

謝明燭沒再多說,默默端起碗,打算處理剩飯。

白桐似乎意識到什麽,從抱枕後探頭出來一看,驚:“餵,那是我吃過的啊!”

謝明燭義正言辭:“很窮,要節約糧食。”

白桐:“……你說得對。”

可是……怎麽感覺哪裏不太對?

就白桐這種理論大師,跟謝明燭實踐滿分相對,還是顯出了劣勢。

至少白桐不會知道,謝明燭已經癡漢到故意多加面條,好借口抿一口他的唇印。

謝明燭很清楚,看起來強大、無縫可入的白桐已經露出了一點破綻。

他會一點點侵蝕他的人生、投下誘餌、放下獸夾,等待無知、單純的小獸輕輕走上去。

“啪——”

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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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別的太太一天勤奮無比日六日萬,我就要死不活,頭懸梁錐刺股,一看才五百?

我不李姐

寶子們,預收看一下。

《穿成殘疾反派的炮灰男妻》

瘸子少爺丟了一條狗,他媽給他找了條活的。

大少爺不喜歡笨蛋,看到蘇嘻嘻就煩躁。

他對蘇嘻揮之即來,喝之即去。

讓他麻溜滾蛋。

就算說再狠的話,蘇嘻也不在意。

他太聽話了。

又很笨蛋,什麽都能高興半天,隔夜脾氣就散了,傻乎乎的。

顧沼每每看著他都心煩意亂。

離開了他,小笨蛋就不能活了吧?

·

蘇嘻嘻窮苦,前輩子連飯都吃不起。

好不容易穿書改變人生,還是吃不起飯。

他又不怎麽聰明,穿書後只曉得殘疾少爺未來是能站起來的。

他過去唯一光鮮時刻是治好了殘疾老牛,內心多少有點膨脹。

真不行他就打算自己開藥,親手給他治療!

人總比牛強吧。

於是他接下秘密治療任務,同時跟殘疾少爺協議結婚。

初期治療,病人動手能力強,情緒穩定不好。

中期治療,病人情緒穩定不好,病人家屬表示穩定。

後期治療,蘇嘻嘻本人比較難熬,夫夫義務總不能逃。

其實治不好也沒關系。

年少不知殘疾好,殘疾死了還能找。

每天讓他吃飽喝飽,祝他一路走好。

蘇嘻嘻被迫劃掉一開始的打算,被迫拉黑數名優質男性聯系方式。

被人拎著教訓起來。

“好得很,還想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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