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半年沒見到林雨，鄧語軒只感覺這孩子瘦了不少。

林雨穿著一件基礎款的白色半袖，從側面看肩膀薄的嚇人，本來就不大的臉現在更精致了，鄧語軒感覺自己一個手就能蓋住。

林雨抱著一杯草莓冰沙笑的燦爛，對他說:“鄧老師，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鄧語軒回道。

林雨仔細的看看他，突然說我感覺你又好看了。”

“你才是好看了。”鄧語軒看著他突出的鎖骨有點心疼:“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林雨聳聳肩:“為了藝考啊，我考了鋼琴和舞蹈，舞蹈對體重要求挺高的。”

鄧語軒皺眉:“那你考完沒好好補補嗎？這對身體也不太好吧？”

林雨撇撇嘴，有些崩潰沒補起來，我考完就開始準備文化課，不學不知道一學嚇一跳，我都快禿了。”

鄧語軒看了看他的頭發，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麽的，貌似是比以前少了些。

林雨伸手摸摸頭發，有些難過:“我現在都是連根掉頭發，太煩人了。”

鄧語軒還沒有過脫發的煩惱，現在也只能安慰道:“沒事，明天就是高考了，考完你就解放了。”林雨乖巧點頭，眼睛裏有些期待:“那考完你能和我吃頓飯嗎？”

鄧語軒想了想:“可以。”

林雨一下子笑開了，有些少年氣。

鄧語軒心一軟，對待自己的學生，他好像從來都說不出來拒絕。

林雨低頭挖了一勺冰沙放進嘴裏，被涼的一激靈，然後裝作無意問：“對了，你和季淮現在怎麽樣了？”

鄧語軒神色淡淡:“沒怎麽樣，當個朋友。”

林雨一噎也就是你，這麽大度。這還是我，分手後不扒他一層皮都算是給他臉了。”

鄧語軒被這句話逗笑了:“你還小。”

林雨翻個白眼:“不小了，他是個傻b我能看出來。”

鄧語軒無奈搖頭:“他怎麽也算是你哥哥，怎麽這麽說。”

林雨一拍桌子，憤憤不平:“狗屁哥哥。自從把一切都說開了後，他發現我喜歡你。作為情敵，我就被他丟到了現在的學校，他給我隨便找了一個公寓，一次都沒來看過我，除了保姆，那個家連個人氣都沒有。”

鄧語軒卻楞住了，抓住了一個重點他一次都沒去看過你？”

林雨點頭:“對，他還特地讓助理告訴我，他現在養著我是因為我媽媽救過他，不然早就把我扔出去了。”

鄧語軒心情覆雜，掩飾的暍了一口手裏的咖啡。

季淮對林雨，要比他想的還絕。

林雨微擡下巴，驕傲的像只小公雞:“我當然不是那種受委屈的人，沒少跟他要錢，我還給他打過電話，他居然跟我說他在做飯，好不好笑，季大總裁會做飯！”

“你什麽時候給他打的電話？”鄧語軒問。

林雨表情猙獰，仔細回想:“四月底吧。”

對上了，鄧語軒說。

四月一整月，他只放季淮進過家裏兩次，第二次就是四月底。

他當時在客廳看電視，聽到季淮的手機鈴聲不由自主的想偷聽。

季淮先是掛了一次，第二次才不耐煩的接起來，不過也沒說幾句話就掛了。

他當時還在好奇是誰能讓季淮這麽生氣，但他怎麽也想不到電話那邊會是林雨。

林雨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鄧老師！鄧老師！”

鄧語軒回神:“嗯？”

“你想什麽呢？”林雨不滿半年就見一面，你還要走神，我長的有那麽醜嗎？”

鄧語軒沒法說，只能道歉:“不好意思。”

林雨卻突然一臉認真的看著他，猶豫著開口鄧老師，我覺得我還是喜歡你。”

鄧語軒無力嘆氣，“你太固執了，我說什麽你都不聽。”

“不是我太固執，這是真的。”林雨有些激動轉學這半年我一直都沒怎麽真正開心過，直到你剛才出現在門口，我差點笑出聲。”

鄧語軒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錯覺，這是你心理作用。”

“你好賴啊！”林雨怒音。

鄧語軒拽掉袖口的一根線頭不是我賴，是你真的不喜歡我。”

林雨冷哼一聲:“那季淮呢？你覺得他喜歡你嗎？”

鄧語軒頓住，季淮喜歡他嗎？

他想，是喜歡的。

不然也不會每天按時下班蹲在自己家門口等著，也不會一次次落敗還要卷土重來，也不會每天不間斷的報備行程哪怕得不到回應，也不會把他的喜好都寫在便簽上貼在電腦上每天看，也不會被自己罵完後再難過也要給他煮粥......他那麽驕傲，不喜歡的話哪有心思做這些。

林雨手指攪著衣服，聲音低低的:“我最近略有耳聞，說季淮這半年性情大變，不加班不應酬，一下班就跑，直奔菜市場，我想了一圈，除了你，估計沒人值得他這麽做。”

“我還聽說他把高薪聘請來的助理送到了分公司當經理，用的原因是怕愛人誤會。”

“原來他玩的開，來者不拒，現在他逢人就介紹自己有家庭，他很愛他的伴侶。”

“前段時間還有個八卦，說季淮開著會，千萬的單子，他突然站起來就往外跑，被助理攔住，他的理由居然是愛人發燒了，據說季淮當時急得臉都白了。”

林雨把胳膊撐在桌子上，不斷的湊近鄧語軒的臉這些故事，都是因為你吧？”

鄧語軒沈默了，最後肯定了這個問號。

但他是第一次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自己發燒醒來的時候季淮在給他熬粥，並不知道他拋棄了會議和合同。

林雨摸摸下巴:“如果這麽看，他好像真的很喜歡你。”

“沒意義的。”鄧語軒說:“我現在只想乘涼，不想栽樹。”

林雨讚同的嘟嘴，“這才是明智的人。”

告別林雨，鄧語軒晃晃悠悠的往家走，腦子空空的。

林雨今天的話讓他大吃一驚，直到他說出來，鄧語軒意識到季淮在短短幾個月為他改變了這麽多。這也不知道時好時壞，鄧語軒嘆氣。

六月初的天氣還不算是特別熱，鄧語軒從路邊買了一根冰淇淋一邊走一邊吃，今天是周末，路上有很多孩子，騎著自行車呼嘯而過，留下的只有笑聲。

鄧語軒突然恍惚了一下，他居然想知道季淮以前是不是也是這樣張揚的少年。

下午五點，季淮準時出現在他家門口，敲門無果後就安靜的站在門外等。

鄧語軒今天出門順便買了很多生活日用品，整整兩大袋子，勒的他手疼。

電梯門一開，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東西放在地上甩甩手。

聽到動靜，季淮快走兩步到電梯口，確定是他後迎了上來。

季淮彎腰拿袋子的瞬間，鄧語軒看到了裏面的土豆和芹菜。

季淮經過半年的努力，現在基礎的家常菜基本都會一點，但是稱的上好的，還是鄧語軒愛的川菜。季淮拎起袋子被手裏的重量嚇到了，下意識脫口而出:“怎麽不打個電話喊我去接你？”

鄧語軒淡淡的看他一眼:“我沒那麽弱。”

“哦。”季淮心情低落了一瞬間，但很快恢覆正常:“今天我打算做辣土豆絲和芹菜炒肉。”

林雨的話和季淮的話一起出現，縈繞在鄧語軒耳邊。

他一頓:“我想吃雞蛋羹。”

季淮本來做著今天也要失敗的打算，結果聽到成功的聲音，居然有點不敢相信。

“你的意思是，今天我能進去？”季淮深深的懷疑。

鄧語軒反問:“那我點外賣？”

季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原本充滿死氣的制服都隨著主人的興奮活乏了起來。季淮一進屋就站在門口的腳墊上一動不動，瑟瑟發抖的生怕弄臟鄧語軒的地板。

鄧語軒坐在沙發上緩了緩才說:“客用拖鞋在最底下那層。”

季淮:“手裏的菜有點臟。”

鄧語軒不耐的看了他手裏的袋子一眼:“門口不用那麽講究。”

季淮這才上了發條，慢慢的換鞋，徑直走向廚房。

他看不到的地方，鄧語軒擡眼看了他。

還算是和平的晚飯吃完，鄧語軒又躺回了沙發上，懶洋洋的玩著手機。

廚房裏刷碗的聲音被手機音樂蓋過，完全是兩種生活。

半個小時後，季淮洗幹凈手從廚房走出來，惴惴不安的坐在側面的小沙發上。

“明天他們高考，你是不是還要去門口等著？”季淮問。

鄧語軒眼睛沒離開手機:“嗯，我去接學生，發準考證。”

季淮有些擔心我看明天溫度最高了，你記得塗防曬，帶上水，高考時間很長，你帶著點小凳子，他們學生出來可能心情不好，你離遠點，數學老師每年的挨打率最高了。”

鄧語軒起身，“少看那些不健康的新聞，有什麽事直接說。”

季淮勾起一個淡淡的笑:“我想說，我明天能不能去陪陪你？”

“不用。”

季淮心底閃過失落，但這半年被拒絕的多了，倒也算得上的是習慣。

“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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