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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五岳倒為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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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燼本就心中沒底,始終捉摸不透這游俠兒的善惡,又不想就此離去,不禁煩悶漸生。聞得這少年道人言出無狀,更是怒火上沖,喝道:“哼!枉你也是修道之人,不思靜心自然,反這般使性謗氣,汙蔑惡言信手拈來,還修什麽道?”

那少年道人被他這一番搶白的無地自容,想要發作反駁,卻生恐他又說出什麽更加嚴厲的話來。眉目顫動,心下擂鼓,好似回到了道觀之中,正接受師長教誨一般。

也是他道心不穩,世事少經,是以才會這般心起波瀾。

那中年道人便穩重泰然的多,聞得孫燼此言非但沒有引動情緒,反覺他說的很有幾分道理。揮手命那少年道人退到自己身後,再望了一眼沈睡不醒的游俠兒,又聞了聞滿室的酒氣,心道:“醉意非一時可解,諒你游俠兒如何了得,也不會這般輕易醒來。”

先自放下了幾分報仇除妖的迫切心思,再向孫燼拱手道:“貧道青州上清觀雲陽子、師弟雲光子,為報祖師之仇,行事多有冒失,還望小友見諒。”

孫燼見他言語轉和,心中先是一寬,隨即想到:“他說‘為報祖師之仇’,莫非這游俠兒殺害了上清觀的老道爺?”

心中雖有疑惑,言語上卻也不願占人便宜,當下還了一禮,道:“小子吳地孫燼與妹子淩波,見過二位道長。”

言語未盡,便聽身邊傳來了江淩波猶帶怨氣的一聲嬌哼,扭頭看去,正見她撅著小嘴,雙手叉腰,狀似街頭巷尾正與人爭吵的市井婦人一般。

孫燼微微一笑,轉過頭去,沖那雲陽子與雲光子二人側手身外長凳,示意落座。

二道分左右坐了,孫燼也不去管仍舊怒火未消的江淩波,曲身坐下後問道:“方剛劍鋒相對,實是小子行事魯莽,未及問明前後事由,才出此誤。方剛聽聞道長說是‘為報祖師之仇’,不知內裏詳盡,還望道長賜教。”

雲陽子又看了一眼游俠兒,眉目之中的平淡再度轉變成仇恨與怒火,似恨不能立時上前劍殺此人才好。

但此神情之一閃即逝,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的悲傷。

他長嘆一聲,說道:“這件事還要自三個月前說起……”

三月前的某日,已是百歲高齡的上清觀祖師皇甫參商辭別眾弟子門人孤身下山。眾弟子們擔心他年事已高,腿腳不很靈便,便多方勸解。卻始終未得功成,這百歲老人終舊帶著一個含糊不明的原因下山去了。

此一去只十數天,待得月末回返,竟帶來了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少年人。

上清觀眾人見祖師回返,自很歡喜,但問及那少年人的姓名身份,祖師卻搖頭不答,只說喚他游俠兒便了。

眾人只道祖師年歲老邁,心中寂寥,所以生了收徒之心。此番匆匆而去,乃是往山下紅塵之中尋找良才徒兒了。故此便對游俠兒以禮相待,極盡尊卑禮數。

但那游俠兒性情極為淡漠,不僅對上清觀的數百道人無有笑臉,便對身為江湖北鬥之望的皇甫祖師也無有和顏。

眾道人只道他是方剛進山,水土不服,是以也不惱怒。

如此一過兩月,倒也相安無事,只皇甫祖師始終不賜名與游俠兒,言談閑聊之中更無一絲一毫的收徒之意,眾道心下漸疑。

這一日正逢仲秋夜,一幹道人們行罷晚課後來到前觀庭院之中賞月論道,好不歡樂。待得酉末戌初之時,忽聽後觀皇甫祖師的靜室之中傳來一聲尖利的女子痛呼,眾道大驚,心想這上清道門皆是男兒,雖然不禁女子往來悟道,卻如何能有女子深夜自此?且這驚叫之聲自祖師臥房而來,更加令人起疑。

眾道紛紛收了賞月論道之歡心,飛也似的奔至後觀。

雲陽子與雲光子師兄弟二人自也在列,待入後觀,但見庭院之中血色殷然,映著夜空皎月,好不奪人心神。

而那血泊之上,正橫臥著一位身著淡黃色道袍,須發皆白的雞皮老道,雙目緊閉,面色灰白,顯已死去。

不是上清觀皇甫祖師又是誰?

眾道見狀哪裏還去計較這許多,紛紛跪伏在地,嚎啕大哭。

一時間本很寂靜淡然的道門聖地被痛哭聲充斥的滿滿當當,驚走了歇息在道觀周側的萬千小獸。

血泊邊立著皇甫祖師五大親傳弟子,正是身為上清觀掌教真人的流仙子及其師弟流靈子、流生子、流氣子、流易子。

此五人分承皇甫祖師一門奇術,畢生究研,功深造化,幾為天下之最。更得中原江湖人稱‘上清五岳’。

而今五老圍立血泊外,神情冷峻,似能滴出血來。圈內正立著一個身著寬大道袍,披頭散發的白面女子。

雲陽子悲痛祖師慘況之餘瞥眼看向場中,但見那女子面容那般,正是祖師下山尋回的少年游俠兒。

只不知這游俠兒竟何以突自男兒身變成了個面容秀麗,明眸皓齒的少女。

但聽上清觀掌教真人流仙子顫著聲音道:“游俠兒,你……你為何害我師父?”

眾道聽聞此言,才知原來殺害祖師的兇手乃是這相處兩月餘的游俠兒,痛哭之聲瞬時轉變成喝罵指責之音,蜩螗羹沸,嘈雜盈耳。更有脾性火爆的道人翻身而起,奔回臥房之中尋來長劍,“錚”得一聲抽出鞘來。如非五老已將敵人圍住,非要挺劍報仇不可。

雲陽子自也長劍緊握,緊盯場中,但見那游俠兒茫茫然好似未曾聽到師父流仙子的問話,不禁怒火上沖,喝道:“兀那妖女,枉我上清觀以禮待你,未曾想你竟然狼子野心,居心如此叵測。”

又有一道喝道:“還我祖師命來。”

音畢劍光起,徑向呆立當場的游俠兒當胸刺去。

流仙子揮手一掌,撥開了那道人的長劍,冷視游俠兒,喝道:“你究竟是何人?何以來我上清觀為禍?”

他畢竟身為掌教之尊,行為處事總需三思而後行。且他們五人也是聽到慘叫之聲後方才趕到,來時便已見到此般場景,並無十足的把握師父便是被這游俠兒所殺。

故此才連翻喝問。

那流靈子眼光頗利,借著月色看見了游俠兒的右臂上有一處若孔洞般的傷口,好似被粗如拇指一般的棍棒利器洞穿而過。

但世間怎有此般利器?若是棍棒,頭不尖銳,不足以洞穿人骨;若是細槍,則會留下這完整光滑,好似硬除一塊血肉骨骼般的傷口。

唯有上清秘術“隱書滅魔指”才能如此。但此秘術乃上清觀掌教真人親傳之法,唯歷任上清掌教才能學習,除此之外便是位列上清五岳之四的流靈子、流生子等人也不得學術緣法。

流靈子道:“師兄莫再問了,殺害師父的確是此人無疑。”

流仙子等人齊目看向流靈子,但見他目光鎖定在游俠兒的右臂之上,循著看去,各自恍然。

流仙子渾身顫栗,氣怒已極,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已探出右手,四指握拳,僅餘最為粗壯的拇指向游俠兒點去。

此一指好似常人一指,落入一眾上清道人的眼中全無一絲特異之處。場中唯流靈子、流生子、流氣子、流易子四人看得出指尖暗藏的渾厚內力。

集畢身之修為於一指,便是尋常武者也能小有威力,況這身為上清掌教的流仙子?

游俠兒始終呆立場中,嘴角呢喃,好似在說著什麽,又好似什麽都沒有說。待得流仙子一指到達身前半尺處,方才反應過來。

但見她猛地伸出左手,並指成掌,於此間不容發的當口橫在了自己的脖頸處。

此一掌拿捏的恰到好處,正將流仙子點來的一指擋住。

指掌相交,游俠兒後退半步,流仙子凝身傲立。

流靈子等四人見師兄突然發難,所使正是上清掌教秘傳之法“隱書滅魔指”,不禁心神俱動,暗道:“游俠兒此命休矣!”

卻未想那游俠兒的反應竟恁地迅捷,功力竟也如此深厚,只隨手一掌,便阻住了這世間最為淩厲的一指。

四道心下驚駭,後輩眾道則茫然不明所以。

流仙子一指無功,只覺似點在了海水之中一般,虛虛實實,全無著力之處。正迷惑間,忽有一道強橫至極的反沖之力自指尖傳回,勢若千鈞,其速更快。

流仙子心神一蕩,不及驚嘆這游俠兒內力了得,忙自撤玄功,收指回身。雖姿勢瀟灑,內裏卻已狼狽不堪。

二人一個年過半百,一個年少力弱;一個蓄力突襲,一個匆匆格擋。雖游俠兒後退半步,看似輸了一分,實則她贏來的又豈止這一分?

流仙子暗暗心驚,忖道:“看這游俠兒的模樣最多也不過二十歲,內力竟如此深厚?”

心中震驚,對於她殺害師父的事情再無一絲懷疑。

上清皇甫老祖師何等樣人?百年修為浩若煙海,天下間難逢敵手,便是身為親傳弟子、上清觀掌教真人的流仙子也自認不敵師父。

而今看那屍身模樣,除卻後脊塌陷之外,周身竟再無一絲傷痕,顯然是被敵人一擊斃命。

能一擊震殺皇甫參商者,內力該是如何了得?掌力該是如何強橫?流仙子自認做不到,天下間唯武林盟主雲仙裴與那個失蹤了數十年的上清觀小祖師能有此般掌力。

雲仙裴與流仙子相交半生,情義自不消提,且素來敬重皇甫參商,更貴為武林盟主之尊,自不會做此等劣事。

失蹤數十年的上清觀小祖師何參差更是皇甫參商一手撫養長成的半弟半兒,情深彌篤。單看皇甫參商整日價的思念之情,便知師兄弟二人的真情實感,實比至親兄弟也絲毫不差。

如此兩番排除,浩渺江湖實無第三人能有此般強橫剛猛的掌力。故此流仙子方剛遲疑難絕,一而再,再而三的問那游俠兒何以如此。

而今一番交鋒,即知游俠兒內力渾厚,掌力無雙,實不亞於武林盟主雲仙裴。雖然年少,卻足有殺害師父之能。

且她右臂上的傷勢真真實實,除卻自己與師父之外,世間再無第三人會使用這聲譽江湖數百載,被世人稱為第一指法的“隱書滅魔指”。

流仙子正自思緒翻飛,那流靈子等四人已看出了師兄這一招落了下風,相互對視一眼,各自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計較。

流靈子對身畔的流仙子道:“師兄,師仇要緊,需顧不得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惡名了。”

流仙子“恩”了一聲,點頭道:“此女內力渾厚,愚兄自認不及,你等千萬小心。”

說罷清嘯一聲,當先探掌再度向那游俠兒攻去。

清嘯未畢,流靈子等四人掌風亦起。眾道放眼望去,但見血泊外、靜室前,勁風亂嘯,罡氣四散,好不駭人。

上清五岳共戰一位弱不禁風的少女,此事說起來不甚光明,但若知那少女之能,任誰也不會再覺得流仙子等人此舉不妥。

只見那游俠兒自流仙子的清嘯聲中甩脫了茫然,倏忽擡首,面映皎月,好不艷麗。只臉色蒼白,幾無血色,引人痛愛憐惜。

她環看了一眼自身周五方遞來的五雙肉掌,眉頭一蹙,似欲張口言語。但掌風颯然,如何容得她多做爭辯?無奈之下,只得擡手旋身。

月光清冷,天地寂然,也不見游俠兒如何作為,好似只旋身一轉,連翻探手,竟已將攻向自身的五人十掌盡數化解。

除卻流仙子不退反近以外,餘下四老俱感雙臂一酸,大力透體而入,紛紛止住了攻勢,頓在當場。

流仙子再不容情,雙掌被阻,立時變掌為爪,反向游俠兒右手手腕上的會宗、支溝兩穴抓去。

指尖未至,卻見面前光影一閃,再凝眸間,哪裏還有游俠兒的身影?

流仙子怔了一怔,未能想明白這游俠兒是以何種身法逃脫開去,忽聽身側的流靈子喝道:“妖女往前觀去了。”

說罷擡腿踏足,便要施展輕身功法前去追趕。

流仙子深知游俠兒了得,更知憑著自己師兄弟五人聯手雖不至於身死在這游俠兒手下,卻也難以反敗為勝,將她擒住。若要為師傅報仇,還需從長計議。

當下探手攔住流靈子、流生子等人,長嘆一聲,道:“此女了得,我等任何一人都不是她的敵手,切莫單獨行動,被她逐個擊破。”

說罷轉頭看了一眼仍舊躺在血泊中的皇甫參商,眼角流下了兩行清淚,不無悲傷的道:“先將師傅葬了,再談報仇罷。”

上清觀眾道聞聽掌教真人如此言語,雖然怒火難消,卻也無法,只得轉怒火為悲傷,再度伏地痛哭。

流仙子畢竟久經大事,雖也悲傷,卻依舊保持著領袖的鎮定。轉身命外事道人下山去采購棺木等祭奠用物,而後喚起依舊嚎哭不休的四位師弟,合力將皇甫參商的屍身搬到了凈室之中,清洗更衣,束發挽髻。

那個被世人稱為得道仙長的百歲老人,便這樣躺在了上清觀後山的墳塋之中,自此江湖再也沒有了他的身影與他傳道授法時的和藹神情。

流仙子等人禮當在山吊祭,但想妖女逍遙在外,如何能夠安心?待得墳塋隆起,叩首過罷,師兄弟五人便止住了悲哭,商議該如何除妖報仇。

最終采取了流仙子的建議,上清五岳各帶四十九名弟子,分從五方找尋妖女游俠兒。如發現妖女的蹤跡,切莫打草驚蛇,只需放出傳信夜鴉,喚來同伴,而後再合力除妖。

那雲陽子與雲光子二位便是跟隨流仙子而去的後輩弟子,只因路途之中小有波折,失去了師父流仙子的蹤跡。

二人游走山野,一遍察查游俠兒的蹤跡,一邊找尋流仙子的隊伍。這一日上來到了北海郡中,忽聽道旁有人談論酒肆對飲之趣事,師兄弟二人好奇心起,便問了路徑前來一觀。

自此遭遇了孫燼與酣醉不醒的游俠兒,才有了這一番事來。

那雲陽子言語頗為穩重,並不添油加醋,只似敘說故事一般,娓娓道來。雖也夾帶了難以抹去的悲傷、憤怒等情感,但落入孫燼的耳中,聽來亦覺情有可原。

孫燼聽罷,眼望店外殘陽,蹙眉沈思。

雲陽子見他良久不言,好似還回味在自己的言語之中,也不便打攪。有心去劍殺妖女,卻又礙著禮數,當下只得端坐在孫燼身前,滿懷了焦急,等候他想通了事情的關竅,起身離去。

孫燼所想也正是這一番驚人事跡中的不妥當處,心中好似出現了那樣一副畫面。

畫面之中游俠兒滿面茫然的立在上清五岳之間,看著倒地慘死的皇甫參商,不知在想著什麽。

想了半天,終究想不出內裏的不妥之處,孫燼暗思:“這事情如果發生在我身上,我是否會將游俠兒認定為兇手?”

一想或許會的,但不知怎地,竟總有一絲疑惑在心中徘徊。疑惑這游俠兒或許並不是害人的兇手,但究竟是什麽,他想不通。

他本可以一走了之,反正萍水相逢,無甚交情。但心中又不免遲疑,生怕上清觀的道人誤殺了好人。

正是這一番遲疑,身後傳來了游俠兒滿含醉意的聲音:“你這道人,怎地……怎地追到這兒來了?”

孫燼轉身去看,眼角餘光卻瞥見雲陽子、雲光子二人遽然大驚,相顧離坐,反抽長劍在手。

那雲陽子也不管游俠兒的言語,右手持劍,左手戟指,沖孫燼喝道:“好你個妖子,竟然拖延時間,阻我除妖報仇之機。”

言語冷冽,目光似冰,也不待孫燼多做解釋,猛然挺劍向他刺來。

孫燼修煉數日,內力已頗有根基,與那小道雲光子已不分伯仲,是以能用《日月玄樞》劍法破他上清劍技。

但便如此,又怎能是上清後輩天驕雲光子的敵手?

眼見那一劍刺來,似乎再也尋常不過,孫燼卻陡生抵敵不下之心。茫茫然竟被劍氣籠罩,難以自持。

耳邊傳來江淩波的驚叫之聲,孫燼驀然大驚,清明瞬時自心底升起,取代了茫然,促使著他反手抽出斷劍,斜向上擋。

斷劍雖出,終究慢了半分,孫燼自知此命無存,心如死灰,黯然長嘆。忽聽一道破空之聲自耳邊傳來,再凝眸去看,那雲陽子的劍鋒竟停在了胸前寸處。

只需再加半分力道,這柄寒芒淩然的長劍便要破胸而入,直透心脈。孫燼驚出一身冷汗,卻見那雲陽子面上的怒氣與殺機依舊未消,只是身軀凝在了當場,再也動做不得。

那雲光子見游俠兒只一擡手,便將師兄定在了當場,心下不禁惶恐,只覺對方不是人類,使用的是什麽詭怪妖法。

世人點穴,不管武藝如何高強,總需將硬物或身體堅硬關節對準人身穴道撞擊,才能功成。但那游俠兒始終坐在酒桌旁,只微微擡手,便將雲陽子定住,如何不令人心驚?

雲光子渾身顫栗,雙手持劍,想要上前,又恐妖法了得;想要逃跑,又擔心師兄有難。左右不是辦法,只將他急得雙眼通紅,淚水似要流下。

孫燼反手用斷劍撥開了胸前的劍鋒,側身走了過去,回頭看了看游俠兒,又看了看二道,心中泛起了與雲光子一樣的想法。

游俠兒見孫燼的目光投來,擡首還了一個微含感激之意的神色,而後右手再探,勁風又起,那雲光子瞬時止住了顫栗,被定在了當場。

游俠兒拍了拍手,搖頭甩脫了醉意,起身道:“多謝相救。”

孫燼道:“我不是想要救你,只是……”

游俠兒已邁步向門外走去,似全沒有將那上清觀二道放在眼裏。聞得孫燼此言,住身回頭,目光閃爍,道:“只是什麽?”

孫燼道:“我覺得你不是殺害皇甫老道爺的兇手。”

游俠兒搖頭一笑,再不言語,大跨步走出門去。

孫燼唯恐這二道已被重傷,忙大喊道:“他們……”

只說了兩個字,便聽一聲馬嘶響起,內裏夾著游俠兒的聲音:“沒事的,三個時辰後穴道自然解開。”

孫燼放下心來,卻聽身邊早已驚呆了的江淩波“啊呀”一聲叫道:“那是我的馬兒。”

說著飛也似的追了出去。

孫燼跟隨而出,卻見游俠兒騎著紅馬,迎著夕陽,優哉游哉的正向西方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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