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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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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他到底想幹嘛。”

想到最後,程未晚沒了耐心,腦袋裏那種沈悶的痛又時刻都在侵擾著他,他鎖眉,抱怨一句,思考許久都沒有結果,最後幹脆不想,仰頭重新倒下去,閉目養神。

淩肆夭見他難受,也不忍程未晚剛醒過來就想這些糟心事,他想了想,將自己身上披著的雪白狐裘披風解下來,送到程未晚面前,道:“你這麽頭疼,不如去外面透透氣,我給你查一查你這兩次頭疼有沒有什麽聯系。”

“外面冷,你穿暖和點。”

程未晚看樣子也是悶壞了,他舒口氣,重新坐起身,垂著眉眼拾起來那件狐裘,悶悶地道了聲謝。

只是……這件狐裘還是當年他初到孟家禁地,還沒開始百年漫長等待,但心情忐忑又多變,坐立不安時,淩肆夭為哄他開心從神秘商店買的,只穿過一次,這麽多年了他也不知塞哪去了,只以為是丟了,沒想到淩肆夭還能給找出來。

淩肆夭察覺到程未晚那點小心思,挑眉笑道:“這東西還能給你扔了不成,就知道你粗心大意,當年我回主系統空間的時候都收起來了,還不快謝謝我?”

回應淩肆夭的只有無情的簾帳垂落的聲音。

淩肆夭捂著臉笑。

馬車外風雪依舊,程未晚裹緊了披風,從門口處的簾帳往外探頭:“孟先覺,你冷不冷啊?”

聽見聲音,孟先覺倏然握緊馬鞭,稍顯僵硬地轉頭:“不冷。”

只這一轉頭間,他瞥見了程未晚。

程未晚瓷白的臉被毛絨絨的雪白領子圍在中央,一雙濕漉漉的狗狗眼微含笑意,專註地看向他,等待他的回答。

像是不谙世事,誤落入人間的白雪精靈。

孟先覺只覺得自己稍被車外風雪涼下來一些的體溫在與程未晚對視的一瞬間又升了上來。

程未晚只伸了這麽一會兒頭就覺得那風削得他臉頰和耳朵生疼,他將狐裘拉高了一些,讓耳朵在溫暖的皮毛之中蹭了蹭,便整個身體都探出來,瞇眼看向遠處呼嘯的風,奇道:“鬼宗路途遙遠,我們為何不乘坐靈船?”

孟先覺的手一頓:“淩肆夭都同你說了?”

程未晚有些看不懂孟先覺眼中暗含的意味,只能點頭:“是。”

“鬼宗雖遠,但我們現在還沒出天門的所管轄的範圍,若是貿然乘坐靈船,可能會被玄微發現,等出了這片土地,我們再改乘靈船……”孟先覺語無倫次,但似乎還想說什麽,卻閉上了嘴。

程未晚註意到孟先覺已經將對玄微的稱呼做了改變,苦笑一聲。

原著裏孟先覺還因玄微將他逐出師門消沈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而玄微也是絲毫不肯放松,一定要將孟先覺逼入死路,給天麓一個交代。

但這次,玄微似乎有了些放松,孟先覺也沒有原著那般難過,一切都沒有他想象中那樣嚴重。

程未晚靜靜坐在孟先覺身邊,側頭看孟先覺的臉,突然開口:“孟先覺,玄微是重生的。”

孟先覺的手藏在衣袖中,靜悄悄地攥緊韁繩,同時蹙眉,裝作並沒有聽懂的意思:“何為重生?”

程未晚始終緊盯著孟先覺的雙眼,不放過他眼中的一絲變化,他精力不夠,頭腦中始終都有悶痛感,但他硬撐著這種痛,緊盯孟先覺不放。

可他發現,孟先覺一切如常。

他本想試探一下孟先覺,試探他是不是第二個重生者。

按照常理來講,數據流會附身主角身邊的重要配角,比如玄微。

但現在異常數據流而導致的重生者不止一個,程未晚只好將目光投向孟先覺。

這次玄微將孟先覺逐出天門之後,他們兩個的表現都與他意料的不同,玄微的不同是他能承受的,但孟先覺的不同……

是他遠沒有想到的。

孟先覺感受著程未晚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額角滲出冷汗,所幸天冷,看不出端倪。

程未晚終於沒找到孟先覺的破綻,他眨了眨眼,垂下頭,同時也松一口氣,給孟先覺解釋道:“重生,其實是一種有悖於天道倫常的方法……當一個人死後,或者在發生一件事執念過深的時候,他的這種執念力量就可能會引動天道為他調撥時間,回到一個他最希望回到的時間點,或者是從頭開始,只不過,那些重生者都喜歡回到決定命運的時間點。”

孟先覺喉嚨發澀:“晚晚,玄微他既是重生者,若是放任他不管,會如何?”

程未晚看向孟先覺略顯疑惑的眼神。

也許真的是因這一次孟先覺提早察覺到了章成燦的陰謀,而且章成燦又沒有原著裏那麽能打,他對師門心寒,所以覆興鬼宗,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吧。

而玄微將他逐出天門,又正中他心意。

程未晚繼續為他解釋道:“這麽說吧,就像上次淩肆夭給你說的,我遲早是要脫離這個世界的,但就在我來到這個世界的過程裏,發生了一些異常……”

說到這,程未晚扶額。

“而這個異常,就是像玄微這樣的重生者誕生的原因,”程未晚呼出一口氣,“因玄微是重生的,所以他對原著……上一世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所以他能輕易掌握到我們的行蹤,當然,他也能輕而易舉地取代我,從而去到我本來所在的那個世界。”

孟先覺從頭至尾都在認真聽,良久,低低呢喃一聲:“難怪……”

程未晚沒有聽清:“難怪什麽?”

孟先覺忽地轉頭,認真地看他:“我能幫你什麽嗎?”

難怪玄微帶給他的感覺有些不同,難怪玄微一開始就要提防程未晚,難怪玄微給他安排的事情都與上一世吻合,更難怪,即使這一世有他在暗中打壓章成燦,玄微也仍舊要提拔他那個不成器的師弟。

程未晚托腮,漫不經心地說:“重生者不止他一個,不止解決玄微,還要解決其他的重生者。”

孟先覺道:“那重生者一共有多少?”

“兩到四個吧。”

“如果另外的那些都找不到……”孟先覺的喉結艱難地動了一下,“會如何?”

“那我就回不去了,玄微可能就趁著這個漏洞,取代我的身份,去我原來的世界生活了。”

孟先覺身周起初圍繞著的那些戾氣驟然不見,他忽地垂下眉眼,緊緊攥拳,濃密的睫羽如一把小扇子,在他眼底落下一片陰影。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如果不找到全部的重生者,晚晚就走不了了。

而他,占了其中一個。

到這種時候,孟先覺才自私地覺得。

自己的重生,是一種恩賜。

程未晚撐著頭,看向孟先覺,以為是孟先覺在為自己找不齊重生者而擔心,他輕笑,眉眼彎彎的:“沒關系,對於那些重生者,我已經有些頭緒了,到時候只要順著線索找,就一定能找到的。”

孟先覺也順著他的笑意笑了:“嗯,那便好。”

程未晚覺得孟先覺的這個笑容有些奇怪,但一時也說不上來奇怪在哪裏,只好轉移話題道:“你只穿這麽點不冷嗎,我來駕車吧,你去裏面歇一歇。”

說完,伸手便要搶孟先覺手裏的韁繩,孟先覺不著痕跡地向後仰了一個小角度,這樣一來,程未晚想拿過他手裏韁繩的時候,上半身就幾乎是要貼著他胸膛的。

像是擁抱。

孟先覺輕聲道:“晚晚,你剛剛醒來,身體虛弱,還是我來吧。”

程未晚不欲和他爭搶,只好輕輕點頭,陪他又聊了會,但孟先覺始終都只是在側耳聽著他講話,偶爾對他的話應一聲,多數時候都是他在說,這讓程未晚覺得自己在欺負人一樣。

左右那種頭痛的悶感也已經消失不見,他又扁著嘴,強硬地給他塞過去一個小暖爐,然後一頭紮進了簾子裏。

雪精靈消失不見。

孟先覺捧著小暖爐,貼近自己心口。

感覺到涼風吹了進來,淩肆夭擡頭去看,正巧看見滿身輕松走進來的程未晚,狐疑道:“你跟孟先覺說什麽了,這麽開心?”

程未晚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笑著的,聽見淩肆夭的話,立刻抽了嘴角,一臉嚴肅:“我有在笑嗎?”

淩肆夭扁著嘴,不想對他的裝傻充楞做出任何回應。

程未晚示弱:“行行行,我就是告訴了他他曾經的師尊是個重生的,別的也沒說什麽啊。”

說到重生者,淩肆夭仿佛忽然想起來什麽,一臉正色道:“晚晚,就在前不久主系統給我發了一條郵件,最近被玄微那事耽擱了,我才一直忘了和你提。”

程未晚直覺是個十分重要的事,他挺直了腰身,道:“你說。”

“晚晚,有兩個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程未晚死魚眼看他:“你能別這麽老套嗎。”

淩肆夭被他一噎,也死魚眼地看他:“那你能給我點面子嗎?”

程未晚嘟著嘴道:“你那點面子又不值錢……先聽好消息吧。”

淩肆夭笑逐顏開:“好消息就是,重生者只有兩個,我們只需要再找出來一個重生者就可以啦!”

程未晚心頭突地一跳,沒有預兆,他忽然道:“那壞消息呢。”

淩肆夭瞥見程未晚稍顯難看的臉色,心中不知為何也憑空生出些不安,低聲道:“壞消息就是……我們沒有一點關於第二個重生者的線索。”

程未晚蹙眉道:“不應該在章成燦身邊的人找嗎,比如林英兒之類的,還有他的手下。”

淩肆夭搖頭:“自從主系統那次捕捉到異常數據流的蹤影之後,可能是它起了戒心,主系統再沒有捕捉到了,而他又對章成燦身邊的那些人都做了一個嚴謹的搜索,發現那些數據流的核心波動……都沒有在他們的身上找到。”

程未晚緊鎖眉頭。

“也就是說,是玄微把另一個波動藏起來了嗎。”

淩肆夭頷首:“……可以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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