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赤金血】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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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艘靈船發出了一道巨大的轟鳴聲,兩部分脫節,程未晚不用探頭向窗外看,就知道後方的場景有多慘烈。

火焰燃燒,鬼屍宛若地獄修羅,他們身陷狹窄的囹圄,逃脫不開,痛苦尖叫,卻仍不忘撕咬。

淩肆夭沒忍住向外探頭看了一眼,卻發現後半靈船轟然爆炸的剎那,震耳欲聾的聲音瞬間吸引來大量的鬼屍,那些鬼屍只知道向著聲源,霎時人頭密密麻麻的宛如集群的螞蟻。

這一聲炸響引出了如此大數量的鬼屍,那麽至少這一片轄區,徹底淪陷。

火光沖天,淩肆夭仿佛都有幻覺,聞到了那些皮肉燒焦的味道。

他收回視線,惋惜地嘆了一聲:“常央山轄區裏都是鬼屍,完蛋了。”

孟先覺倚靠在門邊,他出神地凝望著門上那個破爛的大洞,一聲不吭,不知在想麽麽。

也許是在思考魏九央邁過這一個門檻之後可能會走的路,也許是在擔憂程未晚突然氣息消失之後的安危。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明顯是將身後那兩個被捉過來的“粽子”忘得一幹二凈。

而程未晚在孟先覺第一次對魏九央傳達要舍棄一半多的弟子的想法的時候,他就沒有再繼續掙脫捆靈索了,而是緊盯著孟先覺,註意著他的每一個表情,註意著他的每一個小動作。

原著中的孟先覺就是個心狠手辣心硬如鐵的反派,即使他早有心理準備,乍一看到,他卻仍有些難以相信眼前所見。

在他所在的這段時間裏,孟先覺壞事做了許多,也的確心狠,手腕的確也很強,但他其實知道,孟先覺絕情得很理智。

他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裏,知道自己麽麽時候該狠,知道自己該對麽麽人狠。

淩肆夭推了推發楞的程未晚,問道:“你幹麽麽呢?”

程未晚聽到聲音才轉過頭來,有些低落:“沒麽麽,只是覺得魏九央有些可憐,那些變成了鬼屍的弟子也有些可憐。”

淩肆夭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晚晚,想開點,在原著裏,魏九央就是被扒了一層皮才成為一方大能,而這半船的弟子,他們這也不過相當於變成了魏九央的墊腳石,他們存在的意義便是這樣,你不用難過,現在我們最該想象我們自己,在孟先覺眼皮子底下,還是盡早脫身比較好。”

程未晚擡頭,翻白眼看他。

淩肆夭抱臂看他:“怎麽?”

“你自己把捆靈索掙脫了,現在給我解開好嗎夭夭?”

淩肆夭輕笑:“我還以為你發現不了呢。”

淩肆夭邊笑邊給程未晚松綁:“我們現在怎麽辦?”

程未晚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偷溜出去。”

淩肆夭躲在最後面,沈默了許久,才找回狀態,警惕地看向四周:“我們好不容易溜上來,這又得溜出去,真是閑得慌,晚晚,溜出去恐怕不容易,而且前面孟先覺盯得緊,我們很難沖出去的。

“況且外面鬼屍圍攻,我們要溜去哪?”

程未晚幹脆利落地回答他:“溜去靈室,拿到靈船的控制權,讓章成燦的鶴攆停下來,載上現在靈船之內的幸存者,將整艘船都拋棄,趕往常央山。”

淩肆夭仿佛第一次認識程未晚一樣:“晚晚,你瘋了嗎,我們現在不確定外面有多少鬼屍,也不確定章成燦他會不會停下鶴攆,我們這麽做,無異於自尋死路,而且,靈船上的物資要怎麽辦?

“還有,這些你以為孟先覺想不到嗎?”

程未晚搖頭:“他就算想到了,也不會這麽做的。”

淩肆夭挑眉:“你怎麽知道?”

程未晚低下頭,一句話也不說了。

他就是知道。

孟先覺恨透章成燦,怎麽可能會去向他求助,可向章成燦求助,偏偏又是將這一靈船上,這幾個幸存者救活的唯一方法。

更是,像原著劇情裏提到的那樣,到達常央山的最好辦法。

程未晚拍了拍手,站起身,他已有方法,拉起淩肆夭,趁著孟先覺和周遭弟子都沒註意,一步一步悄悄地往外挪。

“晚晚,你有辦法了?”

程未晚壓低嗓音:“你得記住,我們現在是混上靈船的壞人,因為畏懼孟先覺的手段所以要離開這個包廂,我們想活命,但我們愚蠢無知,不知道外面鬼屍圍攻,所以……”

淩肆夭:“所以,我們就傻一點,蠢一點,就像小說裏的白癡炮灰反派那樣?”

程未晚偏頭白他一眼:“……如果有人阻攔我們,我們就跟他們打,不用手下留情,也不用顧忌麽麽,因為我們和他們的立場是對立的,懂了嗎?”

淩肆夭連忙示弱:“懂懂懂,來吧。”

程未晚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淩肆夭一眼,但還是帶著淩肆夭,竭盡全力在孟先覺的視線盲區裏走動,一步一步地向門口挪去。

孟先覺耳力非凡,早已聽到身後有兩個人在以緩慢的速度向自己這邊走來,待到那兩人距離他最近的那一刻,他猛然抽刀,水似的薄刃切開空氣,如線一般橫在程未晚面前。

程未晚反應極快,迅速撿起地上無主的一柄劍,提劍橫擋。

孟先覺稍有詫異,他沒有想到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竟有這麽快的危機處理能力,下一瞬,註無下壓,程未晚咬牙硬撐,但那柄劍支撐不住,與註無相抵處竟出現裂紋。

程未晚驟然抽劍,後退半步,孟先覺卻緊追不舍,銀亮的刀刃瞬間追到了程未晚面前。

程未晚低聲喊:“淩肆夭,有沒有暫停道具?”

淩肆夭“嚶”了一聲,意識到自己錢包不保,磕磕巴巴地說了個“有”字。

程未晚低聲催促:“那就快買,我們好盡快脫身。”

淩肆夭咬著牙用所剩不多的積分換了一個時空暫停道具。

霎時,整個世界仿佛電影畫面被摁住了暫停鍵,程未晚躲開孟先覺的刀,剛向前邁了兩步,三秒已過,時間重新恢覆流動。

孟先覺瞳孔驟縮,他的刀刃之前,空無一物。

而那個在刀前已經消失了的,此刻竄到他身後的人,已經奔至門前,要拉開那扇門。

鬼屍在外面嘶吼,冤魂在外面狂叫。

那扇門絕不能開!

孟先覺用盡渾身力氣,突破極限,飛速追至程未晚身後

卻在這一瞬間,看到了一個暗紫色的符咒。

半命符,是一個不管用了麽麽遮蓋方法,就算是障眼法這種能擋住別人視線的東西,都沒有辦法遮住由它而聯系起的兩個人的視線。

也就是說,不論如何,不管麽麽情況,半命符落身的彼此,都可以看到符咒。

孟先覺心跳飈到最高峰,他向前探身,不管不顧,就那麽突然地拉住了程未晚的手腕。

程未晚愕然轉頭,迎上了孟先覺一雙幽黑泛紅的眼。

孟先覺的聲音還有些顫,他極力克制著自己,那些本欲開口的兇言惡語剎那間就轉了個彎,霎時沒了氣勢:“你,你為何要打開這扇門?”

既然程未晚做了偽裝上船,那就有他自己的理由,不必拆穿。

程未晚心道不好,暗中將淩肆夭往後推,示意讓他先出去,自己應對孟先覺,瞬間提高了分貝,硬氣不少,撒潑道:“我……我們不想死!我們要是不走,還不會是死在你手裏!”

孟先覺原先對待其他人時冷硬的面龐棱角仿佛在這一瞬間有些緩和,他稍稍松了一些力道:“你怎麽會死。”

程未晚啞然,心道這孟先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不會是認出他身份了吧。

想到這,程未晚驚起一身冷汗,他擡頭與看孟先覺的眼睛,卻只看見了孟先覺一雙幽深漆黑的眼。

孟先覺沒有動用鬼瞳。

而他的這個障眼法只有鬼瞳可破。

一想到這程未晚心中又放松許多,他擡頭去看的時候,孟先覺眼中並沒有鬼瞳被喚醒的跡象。

也就是說,現在孟先覺其實並不知道他是誰。

這又讓程未晚放心不少,他故意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那感情不都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淩肆夭在他身後並沒走,而是偷偷地杵他,示意他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程未晚也很想速戰速決,可孟先覺根本不放他,而是低垂著眼簾,竟有些示弱的模樣。

“你們要去哪?”

淩肆夭簡直奇了。

程未晚也心中困惑,但他面上沒顯露麽麽,只梗著脖子道:“我想去哪與你何關?”

孟先覺輕輕抿唇:“你們若想出去,不如待在這間包廂裏,這裏有我,最安全。”

從頭至尾,孟先覺都死死拉著他的手,片刻不放,程未晚忽然覺得孟先覺這人騙不過去,只好先將語氣軟下來,低低道:“我們待在這裏又不是因為這裏最安全,我們是想上前面的鶴攆。”

孟先覺神色一頓,語氣有些危險:“為何要去鶴攆?”

程未晚見孟先覺身周殺氣已經散得幹幹凈凈,得知他與淩肆夭的命差不多是保住了,才將自己的計劃半真半假地告訴了孟先覺。

孟先覺頓了許久,才道:“我陪你們去。”

程未晚:“?”

孟先覺深深地對上程未晚的眼睛,道:“有我在,你們行動起來也方便許多,外面鬼屍圍攻,況且就算你們到了靈室,那些弟子也未必會聽你們的話。”

這孟先覺麽麽意思?

鬧半天,他都推測錯了?

孟先覺其實是願意上章成燦的鶴攆的?

那他們剛才在幹嘛?

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程未晚凝視孟先覺許久,惡氣積聚在心口,向上沖頂,爆發的那一瞬間,程未晚出口:“f**k!”

孟先覺沒聽懂,微微擰眉,疑惑地看他。

程未晚對上孟先覺好奇的眼睛,舒出一口氣,幽怨道:“沒事,是在誇你,誇你心思善良,是個好人。”

淩肆夭在後面聽著,瞪圓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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