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關燈
前面那輛車的尾燈,紅通通的,像是兩只哭過的眼睛。整個的天地,還是被白茫茫的雨簾籠罩著。

慢慢的放松了身體,尚非再次的靠倒在了椅背上,只是心底,卻轟的一聲,像是坍塌了什麽。原本就陰郁的心情,也是隨之更加的低沈起來了。而剛才那首歌,此刻也唱完了,換上了另一首。

很直白的歌詞,歌手唱的也很用力,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心從嗓子裏掙出來似的,只是尚非卻聽得直想笑。而心裏面一浮出這個念頭,尚非也就真的扯著嘴角,低低的笑出聲來了。

真正的難受,是語言所形容不出來的,一說出來,就顯得矯情了。

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擱在車窗下的手機,也是忽而就亮起來了。

思緒陷得太深,一時間都拔不出來,窗外的雨還是下得很大,劈裏啪啦的,況且廣播裏的歌手還在繼續撕心裂肺的吼著,訴說他背叛的痛苦,是以一時之間雖然看到了手機在不停的閃亮,但尚非卻是搞了半天,才明白那是自己的手機來電話了。

拿過來一看,原來是沈沫的號碼。於是連指尖都忍不住的發抖了,尚非連忙按下接聽鍵。只是這種突如其來的狂喜的、熱鬧的心情還沒持續到一秒鐘,隨即就被電話那頭的言辭所抹殺了,掐滅了。

車窗外的雨濕濕黏黏的,帶著一股子灰塵所特有的土腥氣,而電話那頭沈沫的聲音,也像是沾了雨水的濕氣似的,黏糊糊的,在舌尖翻滾了好幾圈才終於猶猶豫豫的吐出來的光景,“那個尚哥,今天的事謝謝你,不過我想了一想,還是先回去吧。打擾你挺不好意思的,再說事情還是早點說明白了好!”

怕得罪他,還是怕刺痛他?

對於秦晉,他終究還是仁慈啊!他還是他從前認識的那個刁鉆刻薄卻又單純到傻氣的沈沫嗎?什麽時候大大咧咧的沈沫居然會變得這麽小心翼翼,這麽畏畏縮縮?

不好受,真的是不好受!

記得閑來無事看《幸福像花兒一樣》的時候,其中有一集,是杜鵑為了林彬退伍的事四處求人,而白楊得知後,竟然沒有因為杜鵑為了林彬的事四處奔波而暴跳如雷,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以後別這樣子去求人。”

你以後別這樣子去求人!

這句話真是心酸徹骨,而當時自己竟然也只是輕輕放過,只把它當做一句臺詞一笑置之。但今天,就因著電話那頭沈沫的聲音,自己卻也深刻的體會到了。

沫沫,就算你不快樂,就算你對秦晉仁慈,只是,別這樣子小心翼翼的對我,行嗎?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卡了這麽久,終於啊,一斤決定了,換下禽獸,上位尚哥,那些對禽獸的行為表示理解和同情的筒子們,謝謝你們,只是地球不是指繞著他一個人轉,感情的事情也不是可以再一再二再三,一斤不想讓沫沫再跟著他那樣子的隱忍受罪了,而且,說實話,一斤前面雖然對尚哥著筆蠻少,可真的很喜歡他,也很欣賞他!

不管大家看到這裏是選擇棄文還是繼續追,一斤都很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的支持與意見,而且就算換了禽獸,對他以及他身後的那一群人也絕對不會這樣算了的。反正還是糾結吧!但很快,就會跳出來了!

59

59、隱痛(四) ...

尚非被堵在他的那一方狹小的天地裏不得動彈,而與此同時,沈沫也被這糟糕的交通狀況圍堵的寸步難行——他正坐在一輛回去的出租車上。

在尚非的那個空蕩蕩的大房間裏呆了一整天,中午的時候因為不能回來,尚非還特意的給他叫了一份外賣。即便外賣都送上門了,可大概是怕自己一個人會不自在吧,還專門打電話回來問了一聲。

也知他這是一番好意,可其實,他越是這般的心細,自己才越是覺得別扭呢!畢竟這種人情債,假如無法償還的話,還是少背一點的好,

再說,就算躲在尚非那裏,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事情擺在那裏,總還是要解決的。前因後果縱然到了此刻已無需再去計較,可話總是要說清楚的,總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放著,不是嗎?

更何況,早晨的事情,自己的情緒是不是有點兒過於沖動了,沒有聽一句解釋,就蓋棺定論。而秦晉的那副焦急痛苦的模樣,也不像是假的…或許,他是真的…有苦衷?

想到這裏,稍微有些煩躁的朝著車窗外瞟一眼前前後後淪陷在燈光和雨水之中的長長的車隊,還有近在咫尺的出租車師傅那粗聲粗氣的嘀咕和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下意識的,沈沫原本交握在一起的雙手不由得分開來,然後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沈沫轉了轉戴在左手指上那枚據說是專門由某個名家所設計的指環。

指環原本戴上去的時候,沈沫記得是有些松的,輕輕一捋便下來了,不過興許是自己長胖了的關系,現在已經基本上半勒進肉裏去了,拔不出來了。乍得把它往外捋,疼的厲害。

但即使疼,沈沫也還是在努力的嘗試著。而且一邊無意識的轉動著手指上的指環,試圖著把它褪下來,但一邊,沈沫不由自主的便開始竭力的回憶起了秦晉當時給他戴上這個東西似的情景。只是任憑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是一片白茫茫的天水,黏嗒嗒霧蒙蒙的,記憶是空的,他怎麽都回憶不起來。

也是,那時候自己對秦晉還懷著忿恨,而秦晉呢,知道那是也都還深深惦記著他的小情人,如此貌合神離的兩個人,毋庸說回憶,就連當時怎麽走到一起的,也都令人費猜疑吧!

忍不住的,沈沫便咧著唇角,無聲的笑開了,也不知是笑自己當時的傻,還是笑自己此時的癡。但旋即,不能負荷的心事紛至沓來,於是方才微勾上去的唇,很快的就耷拉了下來,而原本就不曾舒展的眉頭,現在更是鎖得越發的緊了,像是被什麽沈重的東西給桎梏了一般。

將手從指環上拿開,沈沫轉而摳起了屁股底下的麻將塊坐墊,而再向車窗外望望,長長的車龍,不知何時又已經開始在緩緩的向前挪動了。

一個半小時之後,車子終於開到了公寓的樓下。此時外頭的雨,也下的小了很多。而沈沫的一覺瞌睡,也都差不多睡醒了。只是說的是睡,卻也只是仄仄的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打盹兒,始終都還沒到完全失去意識的程度。

聽著車師傅說到了,睜開眼睛稍顯得有些茫然的向著飄著雨絲的窗外張望了一下,再轉過臉來看一看前面顯示著紅色數字的計價器,哦了一聲,沈沫開始掏摸起了身上的錢包。

計價器上顯示的是二十七塊錢,而沈沫身上又沒有零的,所以直接從窗口裏遞了一張一百過去,沈沫等著車師傅找。

還正半瞇著眼睛歪著頭靠在車廂上等著找零呢,沒想到伴隨著車輪底下一大串飛濺起來的黑乎乎的泥水點子,只聽得刺啦一聲劇烈的摩擦聲,一輛黑色的奔馳,穩穩地停在了沈沫所坐的那輛出租車的右前方,也恰巧就是沈沫的側前面。

一時間腦子還沒轉過彎兒來,沈沫心裏還正在疑惑怎麽這輛車看起來有點眼熟,就在這時,就聽見重重甩上車門的沈悶的一聲,然後秦晉的整幅背影,就已然出現在了沈沫的眼前。

“秦…”

那副熟悉而寬闊的背影落在眼底的一瞬,骨鯁般的堵在嗓子眼裏堵了一天的東西,還有心裏面所有的那些詰屈聱牙的心事,霎時間便全都融化了,消散了。

剛才在車上想到的所有的那些關於分手關於決裂的念頭,也都隨著秦晉的人的出現,統統的便土崩瓦解了,沒有見到他的人,他還覺得一切都無所謂,可是此刻當他見到了他,見到了活生生的秦晉,沈沫才知道剛才的一切都是裝的,那都是自己試圖說服自己的謊話,謊話,做不得真的!

站到了秦晉的面前,他才真正知道,原來自己是這麽的渴望真相,渴望與他和解!真是沒出息,他居然這麽輕易的就認輸了,可是他不得不原諒他!也許在秦晉的面前他還會轉過臉去故作冷淡,也還會板著臉說著許許多多言不由衷的決絕的話,但他相信到了最後,自己也一定會原諒他!

因為一切都只是個幌子,冷淡是幌子,決絕是幌子,憤怒是幌子,指責是幌子,所有的幌子背後只埋藏著唯一的一個真相,那就是——他愛他!

他可以騙自己說自己不在乎,也可以說服自己沒了秦晉,地球也還照樣轉,但是這些謊言在這個唯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