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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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的景泰藍大花瓶,被他給碰倒了,摔碎了。

兩手撐在鋥光瓦亮的德國進口地板上,臉色灰敗的,秦晉兩只眼睛瞪得大大,不可置信的看著昂著頭站在他面前的、眼圈兒雖然紅腫但目光卻那麽的兇狠無情的沈沫,連爬起來都忘了。在他的身後,是大大小小的一地花瓶的殘片。

而也就是那麽的面色鐵青、目光兇惡的回視著秦晉,沈沫的胸口劇烈的一起一伏著,簡直氣得都要跳起來了。其實沈沫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就沖著秦晉動手了,以往那麽多次,那麽多次想要沖他動手,最後關頭,他也都還是忍住了,然而今天…

不過動了就動了,動了又怎麽樣!是他自找的!

可心裏雖說是這般想來,然而一見秦晉還是呆呆的坐在地上,一臉受傷的、震驚的表情動也不動的看著自己,體內的某個地方還是沒來由的便揪了一下,疼得鉆心。不自覺的就稍微放軟了一點口氣,沈沫沖著地上的人色厲內荏的警告道,“這段時間你暫時別來找我了,我要靜一靜!”

一句話說完,幹脆利落的抽回與秦晉膠著在一起的目光,沈沫拔腿就走。

可沒想到還沒走出兩步的距離,一陣勁風襲來,然後他的整個人、整個身體就是不能控制的跟著身後的那個重量一起栽倒下去。天旋地轉之間,沈沫早已撲倒在了秦晉的身上,而秦晉呢,則是直挺挺的整個兒的砸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

後腦勺磕下去的時候,砰地一聲響。

倒下去的時候,沈沫的人還有點兒發懵,還來不及反應,到底發生了什麽,然後一當秦晉的那張近在咫尺的、粗暴猙獰的臉孔闖進眼簾的一瞬間,頃刻之間,沈沫便明白過來了。

而也就是這一明白過來,心裏所有竭力壓抑的憤怒和失望,所有努力克制的不滿和傷心,過往一切的忍耐和寬容,對現狀的無能為力,對明天的未知的恐懼,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暴漲的潮水一般,呼啦啦的一下子就漫過了沈沫的心田,淹沒了他理智的堤岸,將他的全部思維,撕扯的七零八落。

迎著秦晉散亂的閃爍不停的目光,沈沫咬著牙又是一拳揮了過去——假如說剛才的那一拳,沈沫與潛意識裏還有一絲不忍,動作也還有一分保留一點滯澀,那麽這一拳,則可以說是用盡了他的全力,連貫流暢到連他自己都覺得詫異。

並且這一拳下去之後,後面的動作也就更加的順暢了,像是一種本能,又像是一種發洩,沈沫的拳頭,開始密集的、一拳接一拳的揮了出去。

中間有人來拉嗎?秦晉說了什麽?還手了嗎?而自己又是怎麽回答的呢?

沈沫忘了,統統的都模糊了,反正當他的人被人從秦晉的身上架起來的時候,有那麽一盞茶的功夫,他的整個人完全的都是恍惚的。他一點兒都記不得了,自己這是在哪兒,又在幹什麽。

而就算尚非的面孔已經倒映在了沈沫的視網膜裏,沈沫的腦子已經反應過來,自己的面前站的是尚非,那一刻,沈沫的人也都還是像做夢一樣,迷迷瞪瞪的,茫然的掃視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圈人,一一的掃過,秦晉,尚非,耿洛,杜子牧,還有一兩個穿著制服的服務員,沈沫這才忽然記起,哦,自己現在是在酒店的走廊裏啊!

可是,自己怎麽會出現在這兒呢,在這兒幹什麽?對了,早上不是還有一節專業課嗎?要去上課的呀!呃,現在是什麽時間了?

對啊,要去上課的啊,自己怎麽會在這兒呢!上課多重要啊,專業課呢,要點名的,不去就會被扣分,扣分了就會掛科,掛科的話那就麻煩了,要交重修費,要補考,還要…

真是的,要去上課的啊!自己在這兒到底幹嘛來了呢?

失魂落魄的,而且是幾近虛脫的,像是一架老化生銹的機器,沈沫緩慢的、而且是僵硬的轉過身去,慢慢的向著電梯的方向走過去。

對啦,去上課吧,上課多重要,專業課呢!

努力地挺直了脊背,雖緩慢卻也是堅定的,沈沫朝著電梯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55

55、破碎(三) ...

一手把著方向盤,尚非一邊卻是忍不住的頻頻轉動著眼球,透過後視鏡密切的註意著坐在後車座裏的沈沫的動向。

眼見到沈沫雙唇倔強的緊抿但目光卻沮喪疲憊的低垂,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假裝不知道似的神情自若的轉過身去,尚非將擱在車前的一盒面巾紙遞到沈沫的懷裏,“沒事兒吧?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

但只是定定的看了一眼乍出現在自己眼底的面巾紙盒,沈沫隨即便搖搖頭,又沖著尚非虛弱的一笑,“沒事兒!有什麽好哭的!”

然後就著抱住面巾紙盒的姿勢,沈沫的人就是猛的就往著椅座上一躺。伴隨著烏壓壓的睫毛低低的垂下來,慢慢的蓋住烏溜溜的眼珠,寂靜的車廂裏,就只聽得沈沫那清淩淩的聲音在無聲的回蕩,“我困了,先瞇一會兒,到了學校門口麻煩尚哥你叫我一聲!”

“嗯,好!”看著後座上的沈沫那一臉意懶心灰精疲力盡的情狀,尚非的心口無端端的便跟了抽了一下。於是也用著跟沈沫一樣輕的語調,像是怕驚破了什麽似地,尚非連忙溫柔的回應道。

一句話之後轉過身去,重又將目光投向了馬路的前方,但尚非的手卻是有意識一般的,自然而然的就伸了出去,打開了車內的空調。

說是瞇一會兒,大概也是真的累了,就那麽的身體蜷縮著,四肢並攏在一起,像個離開媽媽的懷抱的柔弱無依的幼獸一般的,鼻翼有節奏的微微翕動著,沈沫也就真的睡過去了。只是卻也睡得不怎麽安穩,眉頭微擰,嘴角則無力的向下耷拉著,像是心頭被什麽沈重的東西給壓迫著似的。

而且就在車廂那黯淡的光線裏,雖然其他的一切形象都已然被光與影的不斷變幻和移動而沖刷的模糊了,看不清輪廓了,但睡著的沈沫的那一張像是由白玉琢成的白得幾近透明的臉孔,卻是奇異的被這周遭昏暗的一切給簇擁著凸顯了出來,熠熠的閃動著沈靜的光芒,既讓人莫名心驚,又讓人印象深刻。

因此對著沈沫的這一張陷入沈睡的、散發著神秘的憂郁氣質的臉孔,尚非忍不住的就多看了幾眼,然後緊接著,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情不自禁的便溢出了他的喉嚨。

尚非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事來——

今天早上自己之所以會出現在那家酒店,是因為這次即將跟他們公司進行合作的一家大型企業的項目代表就下榻在那裏。為了項目的順利開展,也是為了套套交情,因此事先的,他準備先來探望一下對方。

只是沒想到方一從電梯裏走出來,走廊中間的情形,就立即的引起了他的註意,沈沫在和人打架!不過確切的說,應該是沈沫在單方面的狠揍秦晉,而另外幾個人則在一邊手忙腳亂七嘴八舌的又是勸又是拉。

場面是亂哄哄的,一大幫子人裏面也沒幾個認識,但就是在目光掃過秦晉身後的一個少年人又略微的查看了一下當事人的臉色之後,尚非隨即就大致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假如自己沒記錯的話,秦晉身後的那個少年就是耿洛沒錯吧!上次沈沫他們吵架,好像就是為了他吧!而且這大清早的,還是在酒店…

開始還有點兒發怔,而一旦將事情的頭尾串聯起來,一股熊熊的怒火伴隨著一種親人間才會有的自覺維護的憐惜心態一瞬間便占據了尚非的整個腦海——好你個秦晉,還真行啊!上次還是暗地裏拉拉扯扯摟摟抱抱,沒想到這次直接把人就給帶到酒店裏來了,原來你就是這麽對沫沫的!

於是根本就是想都不想的,一把扯開圍在一邊勸架的幾位,尚非撲過去就一腳踹在仰面躺著的秦晉的身上,然後就是乘著秦晉忍痛的失神的一霎,尚非利索的一把將還揪著秦晉的領口不放的沈沫給提溜了起來,推到自己的身後。

一手握住了沈沫因怒氣而顫抖個不停的手,尚非不由的放柔了聲音努力的安慰道,“沫沫別打了,咱們走!跟他這種人,不值得!”

雖然一對上沈沫那無神的、空洞洞的眼睛,尚非就隱約的意識到了,大概自己現在說什麽做什麽,面前的人估計也都是聽不進去的,可饒是如此,他還是不自覺的就會這樣做。

一句話說完,直接把一竿子人都丟在後頭,尚非跟在沈沫身後就陪著往外走。當然走之前,見剛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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