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種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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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我想上個廁所,一會兒會有一個家長送東西來給孩子,讓我幫忙轉交,你替我一下。”劉叔叫住正準備往宿舍樓走的吳叔,午休結束名曲《小課程》不停“啦啦啦啦啦”。

“好。”吳叔把手中的飲品放回箱子。

“《小課程》到底要唱到什麽時候,為什麽三年了我還不能產生‘抗體’?”沈會頂著雞窩頭半睜眼和同樣慘狀的羅剎並排刷牙,孟簡早已準備好,在蹲廁所。

荒弭在拖地,拖把來到齊沓床前,對著面朝墻蜷縮的人說道:“齊沓,再不起要遲到了。”

“別管我,你們先走。”是咬緊牙關才有的語氣。

荒弭微皺眉,拖把繼續工作,孟簡和羅剎、沈會準備就緒,除了困意仍在,已蛻下邋遢變成三副不羈少年樣。

“你們先走。”荒弭看向齊沓朝三人說。

三人點頭掩上門,更加低沈的嗓音慢慢滑出來:“你也先走,就當是為了我好。”

荒弭視線停了一會兒,“那你自己註意時間。”然後走出去,關上了門。

齊沓掀開薄毯,瞳孔已至冥紅,臉色似張白紙,透過微開的唇縫,可以看見獠牙若隱若現。手掌抓緊床桿,翻身跌落,幸好荒弭不厭煩地順便拖幹了地,否則拖把“馨香”怕是要迷死人。

蒼白手指拉出行李箱,抖動著按動密碼,啪的一聲行李箱一側貼地,一盒試劑顯露。拿出註射劑,撈起衣袖朝手臂紮一針。隨著液體註射,全身逐漸有了血色,瞳孔恢覆如常。拔出針頭,癱坐地板,手中的註射劑滑落到試劑盒上,恰好蓋住“藥效8小時”。

“寢室大門即將關閉,請同學們關好門窗,離開寢室。請生活老師開始檢查。”宿舍廣播回蕩式響起。

齊沓平穩呼吸,收拾收拾也跟著前往教學樓。荒弭看坐下的齊沓沒有異樣,也沒多問什麽。

晚上十點半,距離晚自習結束還有十分鐘,荒弭物理試卷上突現一張便利貼,“老師來了,就說我上廁所。”

跟著椅子挪動,荒弭擡頭,那是……微低頭後露出的一抹艷紅色瞳孔。背影消失在門口,荒弭把便利貼粘到沈會正在思索的數學大題上,嚇得沈會一哆嗦,回過神,荒弭已經不見。

走廊沒有人影,反倒是左側盡頭下方的後山傳來樹葉簌簌聲,荒弭腦海中閃現一個可怕的念頭,飛跑到後山。

齊沓彎腰,雙手撐在石桌上,看著那晚荒弭暈倒的地方。

“齊沓。”荒弭喘著氣走近。

“別過來。”黑發快把他壓倒。

荒弭繼續往前走,擦過孔明燈柱,手搭上他的肩,手指立刻被凍得青紫。肩膀抖動了一下,荒弭整個人眼睛閃過混沌,後背傳來痛感,被揪著校服外套領抵在銀杏樹上,眼前是獠牙兇狠、瞳孔深紅的齊沓。粗重的氣息拂近,外套拉鏈被下扯,內裏短袖衣領右側被下拉,黑發擦著側臉往前。

吳叔本想快點拿飲品給齊沓,不曾想劉叔是拉肚子,年紀大了不敢懈怠,直接到醫院吊了幾瓶鹽水,這才安然無恙地趕回來值班。從劉叔辦公室回來,監控視頻上恰好看到齊沓發狂揪住荒弭衣領,手指快速切斷那片區域監控,跟劉叔招呼了一聲,車輛轟鳴。

“齊沓。”荒弭被齊沓雙掌撐著身後褶皺的樹包圍,身體莫名滾燙,憂慮中右手覆在他的後腦勺。獠牙離刺進皮膚只差一毫米,“我沒事”,聽到荒弭這一聲音,獠牙開始瑟縮。

頸側沒有想象中的刺痛,反而是別於前兩次嘴唇接觸的冰冷,這次是溫熱,軟軟的壓緊鎖骨上方的皮膚,然後吮吸,反覆幾次後分離。摟著的身軀體溫和自己一樣,刺骨的冰冷已然不見。

荒弭放開手,齊沓撐著樹隔開,瞳孔顏色正常,視線借著微弱的光落在頸側的一抹淺紅,手指挑動衣領歸位。荒弭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齊沓退開半步,下定決心要說出來:“荒弭,我……”腳步聲傳來,溫柔蕩然無存,拽著荒弭手腕準備往山背面走。

“齊沓。”吳叔叫住急忙的齊沓。

吳叔?齊沓松開手腕,轉向來者。

“荒弭沒事吧?”吳叔走近,先詢問有點失魂的荒弭,“有沒有傷到哪裏?”

“吳叔,沒有。”荒弭臉色正常。

下課鈴聲適時響起,吳叔勸道,“有什麽事回宿舍說,這晚上不安全。快點回去吧,我得去教學區巡邏一下。”說完,轉身下山。

吳叔等人接到學校領導下發的文件,備考階段必須加強巡邏力度,不能只局限於平時的後山。備考學生情緒一上來,在人多區域大打出手概率非常高,教學區成了重點防範對象。至於後山,一會兒劉叔部下會跟進。

“走,回去。”齊沓邁出腳,踩在綠色銀杏葉上,窸窸窣窣響動。又突然止步,跟上的荒弭差點撞上去。

“剛才,對不起。”齊沓微低頭把荒弭右扯的衣領歸位,外套拉鏈往上拉,碎發下的眼睛在一旁的孔明燈柱投射,顯得炯炯有神,只含住了眼前的人。拉至下巴,對上視線,荒弭並沒有閃躲,拉鏈在手中越發冰涼,手指頓了一下,收住眼裏的柔意,睫毛下垂,低沈地說:“走吧。”

散學路上路燈罷工,只有各辦公室用剩下的撒過來一些。學生們變得無法無天,口無遮攔的嘈雜,兩人一路沈默,混在其中,偶爾聽到女生低聲議論。

女生甲:“吳落和周時在枇杷樹前的辦公樓裏那啥了,那天晚上我朋友聽到裏面很激烈。”

女生乙一臉不敢相信:“你指的……是那……方面嗎?”

女生丙嫌棄好友消息不靈通:“不是吧,你倆才知道嗎?已經不止一次了。我們班有同學第三節晚自習去上廁所,也看到過兩人從那出來。”

女生甲嘲諷道:“嘖嘖嘖,兩人膽真大,是不是得點個讚?居然敢在我們年級組大人辯駁的眼皮底下當跳梁小醜,有點佩服。”

女生乙還想再附和一兩句,發現自己的身邊站著冰山帥哥荒弭,再一看,荒弭旁邊是面無表情的齊沓。霎時覺得三人討論的話題太齷蹉,形象都沒了,女生乙示意兩位好友往自己旁邊瞅,然後提議,“我們快走吧。”嗯嗯嗯回答後,兔子般沖破人群,灰溜不見了。

走到宿舍樓棟拐角,高三學生都沒回來,“怎麽?你暗戀吳落?”齊沓冷聲起,不輕不重的音量,兩人恰好能聽到。荒弭不回答,齊沓自顧自話:“分明是喝了牛奶出問題,卻讓我背他的黑鍋,難道不是嗎?”

荒弭刷開宿舍門,直接拽住對方衣領推到門上抵著,眼裏有火苗,湊近,咬牙切齒道:“說你是瞎了眼的蜜蜂,還真蒙對了。那我是不是得再蒙一個你的身份?”

齊沓邪笑:“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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