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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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像草原廣闊/層層風雨不能阻隔……”

“噗……咳咳咳……《一剪梅》,弱鬼,你是有多懷舊?”沈會剛從飲水機接過一杯水,站直了喝,羅剎的歌就切到這一首,嗆得他差點和這個美麗的世界告別。

“燴豬肉,人要懂得追憶,並不是活在當下才顯得逼格高,而且,只會一直往前看的話會忘本。而且,我這也是為了迎合歐美友人的‘雪花飄飄/北風蕭蕭’”羅剎坐在電腦前邊說邊點“單曲循環”,轉身,“還楞著幹嘛,還不把你噴出來的句號垃圾回收一下。”

沈會又咕嚕喝了一口,然後到陽臺拿起拖把,弄濕幹癟成一團的毛,呼哧呼哧拖了兩下。

又拎回水槽裏搗弄清洗,擡頭一看,烏雲卷卷,風聲呼呼,扭頭朝裏喊:“荒弭,以防萬一,收一下你的衣服吧,感覺要下大雨。”

裏屋沒回應,沈會驚叫一聲:“荒弭……你的一件襯衫……被風拐跑了……現在正在非自由落體下飄。”歌聲剛好循環到“萬丈陽光照耀你我”。

“燴豬肉,真是烏鴉嘴,你是嫌棄炒你的鍋太小,想當烏鴉?”

荒弭點擊關閉屏幕上的手語詞匯,走出去趴在陽臺上,眼睛往下瞟,沒搜索到,“掉哪了?”

“往宿舍大門那邊飄了,可能掉到阻擋視線的臺檐下。”沈會也無奈,三樓中間的臺檐把下面的情況擋住了。

荒弭拿過晾衣桿把剩下的衣服收進衣櫥,然後下樓。

“我的天,弱鬼弱鬼!”沈會捧著手機一臉驚訝。

剛打完一盤游戲的羅剎正在閉目養神,不耐煩地說:“我不希望聽到烏鴉說話,準沒好事。”

“還真不是什麽好事,我們寢室以後就是少爺寢了,孟簡和周時掰了。”

羅剎揉揉太陽穴:“好聚好散,有什麽好驚訝的。”

“問題是,我只看到周時發說說,昨晚,內容是,‘曲終人散,請別再糾纏「微笑」’。孟簡是在線狀態,但沒新動態,這不是單方面宣布散夥嗎?”

“這麽說……我們孟簡帥哥被甩了?”羅剎轉身面向沈會,感嘆道:“不愧是系花。”

“弱鬼你丫的,關鍵時刻掉鏈子,還是不是613的了。”沈會憤慨。

“我也是為你著想,這樣你就可以追系花了。”

沈會蔑視他。

“咳,開玩笑開玩笑。這種事情不能隨便下定論,我們等荒弭回來一起探討。”

此時的荒弭頭發正被風吹得很是淩亂,快步走出大門,白襯衫果然被斜吹到中間位置,掛在一個寢室後窗前的枝椏上。

林蔭小道中間是行李輪子滾動的聲音,兩邊都被宿舍樓棟阻隔,聲音顯得刺耳。荒弭伸手拿下襯衫往回走,卻在宿舍門口不遠處停住。

“啊……啊啊啊……”一位送水大叔站在僅開的小門前,向一旁的男同學快速比劃。

“大叔,我不會手語,你寫給我看可以嗎”男生打開手機備忘錄,輸入字遞到大叔面前。

大叔又急著咿咿呀呀,搖頭,又比劃。

“不識字嗎?那大叔很抱歉,我幫不了你。”大叔揉搓自己的雙手,一臉期待,男生很無奈,只好搖搖頭跨進去。

“請讓一下。”

一個拉著行李箱的男生走到大叔後面,大叔沒反應,男生又說了一句。大叔剛好重新轉身尋求幫助,臉上的急促嚇了男生一跳。

“大叔,如果聯系不到訂水的學生,可以把他們放進門裏就行。”

大叔搖頭,又比劃,“啊啊啊……啊…”

男生皺了皺眉,問:“您的意思是,您不是送到這個樓棟,那您要送到哪一棟?”

大叔聽到男生的話臉上轉喜色,慢慢比劃,可男生看不懂,也準備掏出手機,大叔猛搖頭,男生疑惑著擡起行李跨進去。

荒弭了解事情大概原委後,走過去:“叔叔,您好!”

“嗯嗯。”大叔朝他比劃,荒弭道行還不夠,大叔比的是自然手語,只能看懂幾個詞。

“您是要找哪一個樓棟”荒弭懸著的心慢慢放下,他看懂大叔比的數字,是上個月學的數字類詞匯,“21棟嗎?”

大叔笑著點頭。

荒弭走到大路邊上,身朝前指著,“您先開到前面那個路口,往左轉個彎,然後一直往前開,路過排球場,路口的盡頭有一排宿舍,21棟就是路口盡頭那一個。”

大叔伸出右手,握拳,伸出的大拇指不停輕點,在說謝謝。

“不用謝,您早點回去,這天感覺要下雨。”

大叔感激,然後撐起裝滿幾桶水的摩托車,急速開走了。

目送走大叔後,風突然變得溫柔,也跟著他笑。

“荒弭,你怎麽去撿個衣服心情變得這麽好?”荒弭剛跨進門,羅剎就發現清冷的荒弭居然一臉溫柔,覺得他是不是遇上了桃花運,剛發生的事讓他及時拉住越飛越遠的吃瓜思想,“我們得突擊討論一下一個重大問題。”

荒弭拿過衣架把衣服掛進衣櫥,轉身坐在椅子上:“什麽事?”

沈會三言兩語解釋後,“所以說,是不是孟簡被甩了?”

荒弭有點驚訝,不過一想起在迎新晚會後臺碰上周時和吳落過於親密的接觸,他就覺得這事完全有可能。

“先不說甩不甩,從周時的態度可以看出肯定是分了,而且,受傷的是孟簡。”

“這麽肯定的嗎……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內情?”羅剎問。

“你們覺得我能知道什麽內情”

“弱鬼,就荒弭的信息量,怎麽抵得過我們倆。”

“孟簡和我們待一塊的時間少,每晚視頻通話,課堂黏在一起,室友聚餐從沒出席……夠看出他的真情。”荒弭說。

“真情像梅花開過,冷冷冰雪不能淹沒……”

荒弭莫名被打臉。

“哈哈哈,弱鬼,快讓費先生閉麥。”

羅剎不為所動,“所以說,我們得安慰孟簡,可我的安慰會起反作用。”

荒弭說:“先看情況,看他需不需要安慰。”

有時候安慰著安慰著,戰火莫名其妙引到自己身上。有時候自以為是的感同身受式安慰,還會適得其反。

三位少爺只懂拙劣的見機行事安慰,也不能夠感同身受,似乎有點希望。

“我要午休了,找回我的生物鐘。”此時羅剎已經先他一步到床上,“弱鬼,你不關歌嗎?”

“不管了,今天就讓費先生教我們談一下戀愛吧。”

實際上羅剎在上去前已經調了音量,現在就費先生的飽滿情緒輕輕回蕩,有古典音樂的感覺。其餘兩人也就沒什麽異議。

三人躺下才過了不到兩分鐘,孟簡就背著旅行包回來了。

腳步頓在孟簡書桌旁,盯著還沒熄滅的屏幕,眼眶泛紅。然後看了一眼扶梯前的鞋子,伸手在孟簡電腦上滑了一下,“愛我所愛無怨無悔/此情停留心間”,歌曲接近尾聲,手指點擊,整個宿舍恢覆寧靜。

荒弭沒有掀開床簾問一聲,其餘兩人也沒有。實際上他們心裏都明白,作為不知情的旁觀者,又有什麽權利插嘴呢?即使要安慰,也會倒錯方向的吧。

等三人從周公的小茅屋回來,孟簡已經坐在書桌前,塞著藍牙耳機,雙手快速敲擊鍵盤。

沈會掀開床簾,一臉懵態,看著盤腿坐在床上的羅剎。羅剎接收對方信息,佛祖般晃晃腦袋,示意先別開口。

荒弭看了一眼孟簡的背影,到陽臺打開水龍頭清醒清醒。

“我第一次覺得寢室悶得慌。”

“當豬討厭豬圈,是不是說明這是頭會上樹的豬。”

“弱鬼你丫在內涵我是‘母豬’,我跟你拼了。”

“夠了。”荒弭一開口,果然有震懾力。

三個吃完飯後,見孟簡仍然不為所動,莫名不約而同把自己趕出寢室,來到走廊盡頭公廁裏……靠著墻透透氣。

“有什麽法子嗎?我好像瞥見孟簡眼睛紅了。”羅剎小心翼翼歪頭看向孟簡,準備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時,著實嚇了一跳。

“他不開口,我也沒辦法。”沈會嗯了一會兒後,又補充道:“就算他開口,對於情啊愛啊我也沒轍。”

荒弭只覺得寢室空氣混著大寫的尷尬。

羅剎突然想起什麽:“要不,你問一下齊沓?他的學霸腦袋肯定有很多幹貨。”

荒弭腦海中馬上浮現齊沓拒絕女生們的方式,嘴角帶出點弧度。

“弱鬼說得對,荒弭,‘一個諸葛亮,賽過三個臭皮匠’。”

臭皮匠舉了一下手機,回話:“好。”

另外兩個臭皮匠靠墻聽著荒弭按鍵快板聲不停響。很快,齊沓了解後回了幾句:“能夠直接安慰的話,反而會讓人心情不好,不如明天一起玩一盤劇本殺。”

三人覺得可,決定明天下午抽個沒課的點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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