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發出遲疑的聲音。

忽然就被天整個抱在懷裏。

“你要去找他嗎？”天的聲音就像是懸在半空，隱忍著一切快要把他整個撕扯掉的情緒。

“留下來不好嗎？為了我留下來。”天捧著白茍的臉，低聲問。

白茍的眼靜靜的註視著天。

他什麽都沒說，可是天卻自己松開了白茍，他的神情瀕臨破碎，又強行端著：“不能？”

白茍擡起頭，他朝天的唇上印上一吻，後又猝然離開，他的笑容帶點小惡魔般的惡意，又有一種同情。

“那你就留下來吧。”這個惡魔無情的說。

惡魔說完這句話之後，直接轉過頭，毫不留戀的轉身，拋下天一人，獨自邁入虛擬之門。

天突然崩潰，他就好像終於認識到了白茍那冷冽的無情，不再打算求他施舍一點情感，而是想要直接抓住他，抓住活生生的，存在在這個世界的白茍。

他伸出手，承載著與白茍同出一源的力量——世界之力，想要命令虛擬之門關閉。

可是無用。

“我可算是你的父親啊。”感受到天的力量的白茍回過頭，他的身體一半進入虛擬之門，一半還在忘川界：“你怎麽能夠強過我呢？”

話語一落，虛擬之門關閉，白茍完完全全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只剩下天。

還有那個忽然感覺和宿主失去聯系的傻萌萌的系統君。

一個圓滾滾的鐵球一臉懵逼的給自己安裝了個加強版天線也沒有搜索到宿主的信號，於是開啟了雷達功能，只找到了遠在天邊的失魂落魄的天。

說是失魂落魄暫不可完全表述，通俗一點，仿若一瞬間死了爹媽的慘像。

系統給自己搞了個飛行程序，就朝著天飛了過去，原本它只是想要問問天是否知道在它關機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怎麽能夠把一個大活人BIU的一下就變沒。

可是當它真正看到天，看到這個一臉漠然，但卻感覺隨時都會哭出聲來的家夥，它忽然明白，它是問不出什麽的。

因為天的靈魂都好像死了一樣，怎麽能夠要求一個死去的人說出話呢？

它決定把天撿回去，慢慢研究，畢竟心理咨詢什麽的，跟著白茍做過一次的系統已經算是得心應手了。

它朝著這個失魂落魄的家夥說道：“跟我走吧，我知道白茍的一切。”

於是一直牢牢盯著白茍離去的地方，對外物一切都不動搖的天，側過腦袋，看了一眼系統，露出了要哭了的笑容：“好啊。”

接著他就被系統撿回去了。

剛開始的時候，系統懷疑自己撿了個木偶，一個不會哭不會笑的木偶，甚至每天連動都懶得動一下，只是一個人坐在那個已經被系統恢覆的石洞裏面，坐在已經沒有白茍穿在的玉床之上。

外界萬物難動其心，只有‘白茍’二字能讓他有些許反應。

系統慢慢的滾了過來：“今天仍舊不想告訴我那天發生了什麽嗎？”

沒有回應。

它嘆了口氣，這一次加上了‘白茍’二字：“白茍去哪兒了？”

天低頭看了眼系統，他的眼睛又仿佛透過系統看向遠處，既深遠又虛無：“不知道。”

這是最近幾天的第五十二次回答，每次回答都是一個答案‘不知道’。

系統有些懷疑自己面前的家夥真的是那個在它監控裏面對白茍上下其手的登徒子嗎？好像白茍的離開把這家夥的魂也跟著牽走了。

它又嘆了口氣：“我們來交換吧。”

天把視線又收了回去。

系統繼續道：“我告訴你白茍的一切，你告訴我那天發生了什麽。”

天這一次不再用虛無的眼光看向系統，而是完全審視的眼神，他看了系統許久，才慢慢點頭：“成交。”

緊接著，他說了今天第二句‘不知道’以外的話：“我想知道他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我知道他曾經為你開放過它的記憶，你們之間有一些名詞，我並不理解，比如電腦……21世紀什麽的，現在我要全部知道。”

系統欣然應允：“沒問題。”

天曾經覺得自己和那個人很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曾一向達到負距離，可是直到那人毫不猶豫的轉身，他忽然明白，從不曾了解過。

也無需談距離遠近。

他現在只能亡羊補牢一般，試圖去了解，去認識這個人，就像是一個只能面對慘劇的偵探，靠著一點點的蛛絲馬跡來拼出整個事實真相。

為時已晚，可又無可奈何，這是最後能跟他扯上聯系的事情了，否則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才能活下去。

天閉上眼睛輕輕的吐出了口氣，他把那突然沸騰起來的淚意強行按壓下去，仍舊記得嘴唇邊還帶有的殘忍溫暖，和那毫不猶豫的轉身。

就像是一個壞掉的只能不斷循環播放的膠卷，一遍又一遍的在腦內三百六十度回放，時間都變得沒有意義，他的一切都停止在那個時候。

系統的聲音忽遠忽近：“你在聽嗎，天？天？！”

天擡起頭，看了一眼四處亂蹦的系統，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再說一遍。”

系統想要張牙舞爪，卻又無力放棄，它整個鐵球身體似乎都像是漏了氣的氣球扁了下去，只能無力道：“那好吧，其實地球的歷程就是到兩千年以後才發展起來啦，那邊基本是不靠法力和願力來維持了，那裏的元素很平衡，規則也很多，比如力啊……”

誠然，系統不是個很好的講師，但是它畢竟是系統，可以圖文並茂，講不出來，就直接放上一段視頻，比它要講的好無數倍。

時間如沙漏一般漏走。

天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他只是一直在學習，從最基礎著手到後面深奧的各處，全方面了解那個與其完全不同的世界。

了解一個人真的不難，白茍那平凡的一生也沒什麽值得大書特書的，難的是了解一整個世界，包括其豐富廣泛的學科和各種歷史。

萬幸，作為遠超地球科技文明的系統對於這方面收集了很多資料，完全夠資格成為天的老師。

除了這個學生不是很配合，時不時的神游太虛，不知道在想什麽之外，一切都很日常。

在充分掌握了知識的力量之後，天跟系統分享了那一日所發生的一切。

系統一句大大的‘臥槽’脫口而出，氣急敗壞：“他這麽牛逼了，怎麽沒想到帶我走？好歹我也幫了他許多吧！負心漢！沒良心！”

天扯著嘴角，無聲的笑了笑：“他是不是去未來了？”

系統忙肯定：“肯定是的啊！”接著它又道：“那家夥曾經失去的就是未來的記憶，雖然我覺得有很多詭異的地方啦，不過我可沒有那家夥的本事，能帶你去未來。”

接著系統又道：“那家夥是個作家，這個世界本身是他寫的一本書，按照他丟失的記憶來看，那本小說的情節應該發生在未來，而你應該屬於那篇文主角的前身。”

“前身？”天苦笑一聲：“好一個前身。”

系統似乎知道自己說得傷害到了天，於是閉嘴不言。

“我不理解他。”天一字一句道：“不理解他對那個叫做霍天翊的家夥有多麽深的感情，不理解為什麽他會那樣想要離開，願意放棄這裏的一切。”

接著他輕輕笑了一聲，笑聲既有對自己的嘲諷和可悲：“其實，我對於他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罷了，他始終是只在意那個外來某一天出現的，不記得這一切的叫做霍天翊的我。”

“不要這樣說啦。”系統弱弱的反駁。

“你不是一樣都被拋棄了嗎？”天低頭看向系統：“難道你就不想向他報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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