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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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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拿我開玩笑!”方知樂陡然提高了音量,一個病人爆發出很大的力氣,把Ulrica從床上推下去。

Ulrica順著她的力度下床,面色不辨喜怒,只餘眼眸裏泛著點褪不去的□□。

“我沒有開玩笑。”Ulrica半點輕薄的意思都沒有,在她心裏,對方知樂是再鄭重不過,那點放在心尖上的疼寵從平寂的目光中傾瀉出幾分,讓方知樂看得恍了神。

Ulrica站在床邊,她長得高挑精致,不說話不笑的時候總透著點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沈,可她看向方知樂的目光總是柔和的,不帶有任何風霜雨雪的痕跡,一如青蔥歲月裏的純澈透亮,盯著人看的時候,簡直能看到人心裏去。

方知樂心臟鼓脹,心跳躍動,她怔然按住心口,不知如何回應。

她真的好喜歡和Ulrica接吻,但每次結束後,都會覺得奇怪。對兩人目前的關系,也對她現在的處境。

感覺被糾結成了一朵菌絲膨脹糾纏不清的大蘑菇,方知樂心想。

好在Ulrica也沒打算為難她,替她整理好床頭櫃的東西,藥片放好,水杯裝滿水放在恒溫墊上,最後安靜看了方知樂幾眼,溫聲囑咐,“好好休息,我中午帶飯來看你。”

方知樂聽見Ulrica推門的聲音,定格的身軀像是觸發了某個機關,開始轉動,她飛速擡頭開口,“去哪兒?”

Ulrica撫上門把手的動作一頓,聲音柔和傳來,“去公司一趟,處理點事情。”

“哦……”方知樂問完又蔫兒了,繼續沈默,Ulrica等了幾秒,見她沒有再喊人,推門離開。

直到Ulrica車子的聲音消失在公寓門口,方知樂從被子裏鉆出來,披上外套縮進沙發裏。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泛著青紫的手背,上面有兩個針孔,是輸液留下的痕跡。

胃裏排空了數次,吐來吐去,把她這身精氣神兒都吐幹凈了。

沙發旁邊是一個小茶幾,可以隨手放一些雜物,上面放著一面可以手持的小鏡子,方知樂側頭看了一眼,差點嚇得嚎出聲來。

鏡子裏臉龐瘦削、眼底青紫、一臉倦容的女鬼是誰!?

方知樂一把抓起鏡子,裏面的人露出和她同步的驚恐表情——卷發炸毛,眼皮耷拉,憑這副尊容出門,絕對是在太平年間給社會抹黑的鬧事群眾。

方知樂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太美妙,也對自己不太好的狀態很可能反應在外觀上有了猜測和心理預期,但預期是一回事,真正看見自己的模樣又是一回事。

連自己瞅見這副樣子都覺得驚奇,Ulrica剛才是怎麽做到完全沒有異樣的呢?

不對,Ulrica不可能沒看見,也不可能不在乎。

就憑她剛才咬上來的力道,就不是沒事的力度。

方知樂發愁地望向窗外Ulrica離開的方向,她知道Ulrica會找周美澤的麻煩,尤其是經過試探之後,Ulrica縱著她的話,態度稱得上是有求必應,甚至連自己故意激怒周美澤和她拼酒把自己拼傷這種幼稚的行為都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最後還以那樣的力度吻了自己一通。

這得攢了多少火氣啊。

周美澤得死去活來多慘啊。

想想就有點擔心和……暢快。

不過暢快是短暫的,方知樂還是擔心居多。

方知樂拿出手機,看了眼日期,自己睡了一天半,距離醉酒那天算起,是第二天的上午。

她把手機裏問候的消息依次回覆,然後滑到置頂的【葉】。

給【葉】的備註是葉瑜,後面還跟了個小兔子的符號,點開聊天記錄,從七年前開始就成了方知樂單方面的傾訴,對面像個沈默無言的大樹洞,留下一個永遠也不會有回聲的軀殼。

再往上滑,是最近剛被她置頂的【Ulrica】。

地址寫的澳國,隔了世界最大的洋和一個半球,頭像也是澳國的特產萌寵小袋鼠,豎起耳朵的樣子和兔子有點像,但也只有一點。

方知樂的指尖懸空在棕色袋鼠的兩個耳朵上面,撇了撇嘴,格外嫌棄道:“醜死了。還是白兔子好看。”

方知樂給【葉】發了條消息,這是她下意識的習慣,很難改變。

【laugh】: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依舊如同七年間,消息石沈大海,毫無回應。

於是方知樂面無表情地又給Ulrica發了條消息。

【laugh】:中午要喝燉了一天一夜的老母雞湯

Ulrica百忙之中給她回了個“。”,句號圓滾滾的,像是從袋鼠育兒袋裏滾出來的羊糞蛋,看得方知樂無比火大。

她那麽大一個好閨蜜去哪兒了!更名改姓就不是你了是吧葉瑜!

不過半分鐘後,Ulrica又給回了條語音,背景音嘈雜,是高速吹拂車窗帶來的氣流振蕩聲。

她因為聲帶受傷而始終沙啞的聲音在平靜中帶著無底線的縱容,只說了一個字。

“好。”

方知樂把這條語音反反覆覆聽了好幾遍,點擊收藏,然後把手機扔掉,心平氣和地打開電腦處理自己的論文。

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方知樂聽見外面的停車聲,她丟開電腦跑去開門,門口是個外送。

“是方總吧,”外送長得一臉嚴肅,披著個黃馬甲冒充某平臺員工,還沒張口就洩露了自己的身份,“這是給您的外賣,請您簽收。”

方知樂看了眼TR的公車,車身加長,裝了防撞,嗯,比她的普奔要好上一個檔次。

“我不簽,”方知樂年齡與氣度反向變化,為難一個外賣員工,“我沒預定。”

外送差點把“這是你要的老母雞湯”給說出口了,固執地伸著胳膊,“這是別人給您點的。”

方知樂擡高下巴,目光滿不在乎,“那你讓她親自送過來呀。”

外送說,“這……”

“你們U總在忙什麽,中午也不回家?”方知樂打斷她,直接詢問。

外送被她問得一楞,差點忘了自己的身份,“這就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保鏢,”方知樂上下打量他幾眼,葉瑜還是Ulrica,挑保鏢的眼光都差不多,這人身材魁梧和阿發很像,氣質也如出一轍,“你別擔心,如實說,Ulrica不會和你生氣。”

保鏢默了三秒,實在裝不下去,硬著頭皮道:“老板說今天很忙晚上也不一定回家,您身上有傷,下午會有醫生過來覆診,午飯晚飯也有人送,本來打算讓我傳話讓您好好休息,但老板說完自己就沈默了,最後只說讓我裝作外送上門,別的什麽也不用說。”

方知樂聽見贈送一聲冷笑,擡手把飯盒從保鏢手裏提走,擺手道:“好啊,那你就當沒說過,我沒聽見,我不配合,我下午就出門。”

說完方知樂“嘭”一下關上門。

獨留保鏢一個人在外面,臉色青紅交加,不知道回去該怎麽說。

飯盒裏面除了老母雞湯還有幾道營養餐,營養搭配很好,入口綿軟,適合她這個胃受傷的人食用。

打開飯盒的時候,順勢掉出一個便簽,上面是熟悉的龍飛鳳舞的好看字跡:前三天不易飲食,飲食也要吃流食哦。

不易飲食?不讓吃飯?還得吃流食?方知樂心裏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她默了一秒,低頭嘗聞起來香氣撲鼻的老母雞湯,入口的瞬間,臉色黑如鍋底。

寡淡如水,味道怪異,絕對是撇了十幾遍油水又加了中藥。

只是聞起來香而已!!

方知樂無比嫌棄地推開它,但入口之後,微燙的湯水順著食道緩緩滑下,帶去暖融融的蓬發的熱意,讓她從醒後就覺得陰惻惻地宛若開了個黑洞的胃瞬間舒服了起來。

方知樂耷拉的眼皮掀開,眼中泛起一絲精氣神兒,一只手捏著便簽,一只手喝湯,看好看的字跡下飯。

吃完飯,她把垃圾一堆,洗漱之後慢吞吞爬上床,給知書打了個電話。

知書接到她電話的語氣很驚喜,“醒過來啦?感覺怎麽樣?”

方知樂開門見山,“還好,有個事麻煩你看著點,我怕Ulrica對付周美澤。”

知書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你不是討厭周美澤嗎?”

“討厭歸討厭,”方知樂大事上還是拎得清的,Ulrica回國後明裏暗裏的意思都是要搞死葉無蒼,她連“葉瑜”的名字都不能用,蟄伏這些年就是為了把葉無蒼的勢力給掐死,現在貿然對上周家,不是個好時機,“來日方長又不著急,Ulrica現在容易過度激動,我怕她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知書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牙酸,她嘆了一口氣,“你們這些小情侶……你早說啊,剛傳來的消息,TR公司在接洽周美澤公司的合作方,要把周美澤的公司搞垮。TR是這行業的龍頭,拋出橄欖枝不用多言,那些合作方就得跟著Ulrica跑。”

方知樂眉心皺出一個淺淺的弧度,“Ulrica費這心思做什麽,周家不會看著周美澤失敗不管,到時候就是和周家打擂了。”

弄垮人家公司,治標不治本,周家不倒周美澤肯定不倒啊!

她就是想簡簡單單把周美澤揍一頓!

這很難嗎!

“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知書是搞安全軟件的,保護用戶的隱私安全,就算她從來都不會監守自盜,消息渠道也是異常靈通,無不可惜道,“Ulrica和周父周母打了招呼,他們三人同輩相交,周家看出周美澤不適合管理這塊新興產業,畢竟她自己腦子裏就沒什麽東西,想趁此機會讓自己的女兒從這個產業裏抽手回家繼承家產,又想順手給周美澤長個教訓,畢竟她用錢砸項目還和方知樂拼酒差點出事的情況周父周母也略有耳聞,這樣一來,周家不過是丟了個小蝦米公司,還讓周美澤吃了個教訓。這可比她現在的公司值錢多了。”

方知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裏差點就不受控制罵出臟話。

媽的怎麽她受傷最終還是周美澤受益!

家裏有錢,就能砸公司給她買教訓嗎!

她感受到了世界意識濃濃的惡意!

她不就是少了爹娘嗎!要讓她現實世界的爹娘進來,分分鐘把周美澤給削了!

啊啊這樣的人怎麽還有這麽好的父母啊!

方知樂心裏的小人在地上反覆打滾,面上卻保持冷靜地同知書道了謝。

Ulrica那邊大概是保鏢回去後覆述了方知樂的話,加上百忙中有了幾分鐘時間,親自打來一個視頻電話。

手機屏幕上,Ulrica身穿職業裝,黑色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發髻,清淩淩的好看的一張臉。

方知樂只停了一秒就忍不住接通電話。

“你下午要去哪兒?”Ulrica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笑意,“我讓人送你。”

方知樂面色不虞,“去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

Ulrica早上出門說去處理公司的事情,也沒說她要搞周美澤,那她也不說。

Ulrica讀懂她在賭氣,縱容一笑,也不生氣,悠悠轉了話題,“那我讓人帶你去郊區新開的植物園吧,那是個類似植物博物館的地方,要是在外面逛累了,還可以在裏面喝茶歇腳。”

方知樂嘴唇一動,冷聲拒絕,“胃疼,不去。”

“現在還在疼嗎?”Ulrica語氣擔憂,“飯前疼的還是飯後,我讓醫生過去。”

Ulrica這副樣子讓方知樂很難集聚起火氣來,可該說的她還得繼續勸。

“你現在別動周美澤,你不是忙著搞老爺子嘛,別為這件事分散精力。”

話題轉得太快,Ulrica目光一轉,明白過來方知樂在鬧什麽。

她失笑出聲,“原來是為了這個。”

Ulrica看著屏幕裏方知樂氣鼓鼓的小臉,圓眼中蓄著點委屈和憋悶,心裏更加柔軟了,“她那邊不費事,畢竟周家都同意了,不會分散精力,再加上我忙完葉家這攤事得去周家退親啊,七年沒見了,先去探探周父周母的口風,是好事。”

方知樂被Ulrica一句“退親”和“探口風”給堵得說不出話來,眼圈紅了。

Ulrica柔聲哄她,“不要擔心。”

方知樂扁了扁嘴,“那你萬事小心。”

Ulrica點頭,滿臉你說什麽我都聽的縱容,看得方知樂又是臉皮臊熱。

掛斷電話前,方知樂想到什麽,“等等,你剛才說‘原來是為了這個’。”

方知樂疑惑地盯著Ulrica問,“那你之前是以為什麽?”

Ulrica訕笑幾聲,低聲道:“那不是,早上的事,以為你害羞不好意思。”

方知樂一動不動地看著Ulrica。

Ulrica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小樂?”

方知樂張嘴,“呵,哦。”

那聲“呵”很有靈性。

“你不生氣吧?”Ulrica小心試探道。

“生哦。”方知樂面無表情。

Ulrica緊張起來,“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事關以後的幸福生活,可得重視起來,萬一方知樂以後不讓親那可怎麽辦!

方知樂安靜幾秒,給了個中肯評價,“你咬人,技術太差。還騙我說不咬,人品不行。”

Ulrica:……

她那是實在沒忍住好嗎!

畢竟真的很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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