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點．

【Chapter#003 荼白】

很簡短平常的名字。

女孩點頭。

褚素素自認不會欣賞藝術，但莫名挺喜歡這幅畫。她妥帖地將紙張疊好，握在手中：“畫得這麽好，是我該謝你才對。”

名叫韓璇的女孩擺了擺手。

“對了。”褚素素莞爾，拿出手機在韓璇面前晃了下，打了一記直球，“可以給我你的微信嗎？”

語調是輕柔的，句尾是微微上挑的。她聲音本就清亮，夾雜了一絲自己都未曾發覺的甜膩在裏頭。

韓璇怔了下，眼睛裏滿是不解，輕聲問：“微信？”

模樣呆呆的，可愛極了。

“對。”

褚素素看著韓璇，忽然覺得她也和那副畫似的，同樣越看越順眼。從上到下，頭發到嘴巴，聲音到性格，都是她最鐘意的類型。

韓璇懵懂地問：“為什麽？”

“不想給嗎？可以拒絕，沒關系。”褚素素放柔語氣，以免嚇壞她。

韓璇連忙搖頭，生怕她誤會：“沒、沒有。我只是……有些好奇理由。”

褚素素笑的時候會半露出一顆小虎牙，抵著唇畔，俏皮而靈動，怕自己嚇壞了面前的女孩，刻意克制了自己帶來的壓迫感。

“需要理由嗎？”

韓璇完全被她帶著走，被那雙上挑且漂亮的眼睛一瞧，便不由自主乖乖地“噢”了一聲，隨後拿出自己的手機，依言加了她：“不……不需要。”

只不過聲音實在太輕，褚素素沒有聽見。她隨口問：“對了，你有姐姐嗎？”

“有。”

韓璇又不解其意了，但並沒有問出口，只是好奇地盯著她。

褚素素在手機上按了通過，用她方才反駁那男人的話，惡作劇般地隨口逗她：“那我要是自稱姐姐，恰當嗎？”

在抑制不住的輕笑聲中，她看到對面的人又臉紅了。

韓璇咬著下嘴唇，軟乎乎地看來，像小動物急了眼，不會咬人但又裝出一副兇乎乎的樣子。

“好啦好啦。”褚素素主動為這個惡趣味的笑話舉手道歉，“開個玩笑，別生氣。”

如此一言一語、你來我往地對話，氣氛被調溫得正好，可韓璇看了眼時間，忽突兀地起了身：“我、我該走了。”

“回家？”褚素素微微皺眉，隨之站起來，“我開車了，可以送你。”

這麽晚了，讓這麽只可可愛愛的小綿羊單獨回去，好像有點危險。要是又碰到剛才那種男的怎麽辦？

剛才沒細看，此時她才意識到韓璇那與臉不太相符的身高。褚素素本人穿鞋大約一米七，而韓璇站在那兒，纖瘦又高挑，甚至還……

比她微妙地高上一兩公分。

“不用了。”

韓璇淺淺彎了下嘴角，褚素素這才看到她臉上有兩個圓圓的酒窩，很甜：“那之後聯系……”

“素素。”

她頓了頓，又短促地叫了一聲褚素素的名字作為結尾，揚揚手機，不自然地抿了下唇，隨後離開了。

背影裙擺翩然，很快隱沒在人群中。

褚素素很快反應過來，欲上前叫住她。

可黃毛突然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叫住了她：“素素姐，倩姐那邊開酒了，讓我過來叫您……”

“停。”

褚素素拿起外套，沒心思聽他說話，把車鑰匙往他手裏一扔：“把我車開過來。”

黃毛只得閉嘴領命。

可直到她穿過人群，來到外頭，看著空蕩蕩的夜色，卻一無所獲。

不過一溜煙的功夫，韓璇就不見了蹤影，令褚素素站在原地，有些楞神。

她幾乎是一路小跑都沒追上。

這附近沒公共交通，更沒看到出租車，韓璇走得再快，也不可能直接憑空消失。

……興許是走得很快吧。

要不是手裏還捏著那張畫，褚素素險些要以為，方才的初遇只是場錯覺而已。

手機裏多了韓璇的微信，但空蕩蕩的對話框裏，什麽也沒有。

褚素素盯著自己的倒影，理了理長發，掏了只電子煙出來，淺淺吸了一小口。

是桃氣烏龍味的，猶如喝了清爽幹凈的水果茶。

門童已將她的車和包一並弄了過來，可她沒追上韓璇，也不用送人回去了。

“需要我幫您停回去嗎？”門童適時禮貌地問。

回身，大門上漂亮的撞色玻璃像一柄銳利的刃，把仍在喧鬧不絕的Playhouse和帝都靜謐的夜割裂開來。

僅一門之隔，卻如同兩個世界。

“你剛才有在門口看到一個穿黑裙子的女孩嗎？”

門童思索道：“抱歉，穿黑裙子的客人太多，我沒註意。需要我幫您找找嗎？”

“算了，不用了。”

褚素素打了個哈欠，稍稍想了一會兒，還是接過了車鑰匙。

韓璇這一走，仿佛莫名把她的心也牽走了似的，剛提起的興趣乍然消失，整日的疲倦和索然無味的感覺再度襲上心頭。

她忽然失了繼續玩的興趣，想回家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喬倩發來了信息：“你去哪了？不會是直接和那女生一塊兒……？！”

其他同行的人也炸開了鍋，在群裏七嘴八舌地@她：

“聽黃毛說大小姐和人一起走了？什麽情況？我們這才離開了一會兒啊！”

“偷偷獵艷，叛徒！”

褚素素只給喬倩私聊回了四個字過去：“我買單了。”

她剛才已經讓門童和黃毛說了。

喬倩怕她誤會，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這不就是問下你去哪了嗎？剛開了酒你就走，大家都在等你呢……”

“沒，我真累了。”褚素素上車，邊系安全帶，邊切到群聊，“抱歉大家，我太困了玩不動，想回家睡覺，就不掃你們興了。”

她吸了吸鼻子，莫名又聞到了屬於韓璇的香氣。

群裏回覆：“好吧，素素剛才在這兒都睡著了，工作不易。”

“大小姐註意休息噢。”

這幾個朋友都喜歡揶揄般地管她叫大小姐。

有人發現了華點：“等等，一個人回家睡覺，還是兩個人回家睡覺啊？”

“……一個人！”

“姐妹們，無獎競猜，你們覺得這位心動小美女會被大小姐拐走嗎？”

“我覺得可以。有一說一大小姐還是很美的，我願意被這樣的海王玩弄感情。”

“+1。”“+1！”“+10086！”

褚素素：“臭直女爪巴！”

“+1。不會真有人懷疑大小姐魅力吧？好了好了，素素快回家睡覺，下次叫你一定要來哦。人家想你~”

外加一個巨大的麽麽噠表情包，隨後屏幕上便接二連三地開始“嘔”。

褚素素看笑了，也跟隊形回了個嘔，外帶一條語音：“我回家了，你們也別嗨太晚，註意安全。”

她切出去看了眼，屏幕上名為“韓璇”的對話框，仍是空空如也。

從小，褚素素對性取向就有種天生的敏銳度，總能在剛開始接觸一個女生的時候，就迅速判斷出對方身上有沒有同類的氣質。

而剛才和韓璇接觸的短暫時間，她篤信自己感受到，對方不太像直女。不過這種事情光憑直覺判斷自然不夠，還需進一步確認就是了。

不知為何，褚素素又想到群聊裏，朋友們把韓璇稱為“心動小美女”，便忽然對著前視鏡，稍稍露出了個笑容。

心動嗎？

答案毋庸置疑，是否。

大概只是，見一個愛一個裏，還挺感興趣的那個。

她驅車而過之時，並未註意路邊的那幾個男人，有幾分面熟。

其中一人沖著地上呸了一口，抱怨出聲。

“今晚真晦氣。”

隨即便被旁邊的人不輕不重地錘了一下：“你他媽還有臉說，明明都賴你，害得我們跟你一起被趕出來！”

“你以後少喝點酒吧，今天都看到保安在旁邊了還想對那軟妹子動手動腳，作為兄弟都得說一句你真是腦癱。”

“操，我哪有！”男人咬牙，想說些什麽，又覺得丟人，“……算了，不和你們廢話。”

那他媽是個屁的軟妹子啊。

他即便此刻腦袋已經暈暈乎乎的，卻依然記得，那女孩分明是軟軟糯糯，我見猶憐的模樣，下一秒卻忽然啟了唇，只說了一個字。

“滾。”

又輕又冷。

將發絲攏到耳後的動作恰從側面遮住了口型，除了他，再沒別人知曉。

男人呆了一秒鐘，這女孩前後反差過大，讓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他怔楞之際，韓璇低眸掩去眼中的種種情緒，沒等男人說話，傾杯潑了他一褲子酒。

位置是桌子下面，燈光的盲區。

男人渾身一涼，勃然大怒，當即起身就想指著她怒罵一通。

那之後就被人給趕出來了。

他覺得自己真是夠他媽無辜的，明明什麽都沒幹呢！結果直到現在褲子上的酒還沒幹，濕淋淋的。

男人回憶到這裏，忽然記起，女孩的視線一直黏在後來多管閑事的那女人身上，半點都沒離開過。

還有最後那個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表情。

她被那女人護在身後時，眸中浮動著意味不明的光，而後彎了下唇角。

緊扣住的手掌洩露了她的極力隱忍與克制，最終只是微微低頭，飛快嗅了下身前人發絲上的香氣。

就像特意留到最後的甜點。

喜歡得不得了，卻又一口都不舍得吃。

【作話】

素素：你是我見一個愛一個裏最愛的那個

韓璇：那就讓你再也見不到其他人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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