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8章 若有神明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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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靈蘊以前不是說風就是雨的性子,但禦劍飛行真的很方便,想去哪就去哪,既然宋之喻想去不夜城了,那就現在就出發唄。

楓城距離不夜城有點遠,兩人禦劍飛行足足大半天才來到不夜城外。

蕭靈蘊用略帶回憶的眼神看著人來人往的不夜城,這裏可是她遇到宋之喻的地方。

“要不要把咱們遇見的整個過程再重新回顧一下?”她突發奇想地問道。

宋之喻楞了楞神,輕笑道:“好啊,我也想再認識師姐一次。”

交了二兩銀子的入城費,蕭靈蘊牽著宋之喻的手順著人流走進不夜城,雖然知道宋之喻根本不會走丟,但為求心安,蕭靈蘊還是牽上了宋之喻的手。

雖然過去了十一年,但蕭靈蘊對不夜城的記憶還是栩栩如生,帶著宋之喻走到了她們倆第一次見面的那條街,也就是宋之喻帶著一群小孩團夥作案偷修士荷包的地方。

這條街依舊繁華,修士和凡人混雜,擺攤的大嬸雖然換人,但還是很彪悍,一邊擺攤,一邊和旁邊攤主說著閑話。

蕭靈蘊指著當年那個大嬸扯住那個男修士的地方,說道:“我就站在這裏看熱鬧,正要走呢,就看見你們配合默契,低調不起眼地把那幾個修士的荷包偷得一幹二凈,我當時就在想要是那幾個修士富裕一些佩戴儲物玉佩的話,你們豈不是發大財了。”

宋之喻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不太行,儲物玉佩我們當時可護不住,也只能當成普通玉佩當出去。”

“這倒是。”一群手無寸鐵的乞丐拿了儲物玉佩這樣的東西,如小兒持金過鬧市,人多嘴雜的,更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現在我能保護好自己了,也在努力強大到可以保護師姐。”宋之喻看了一眼兩人緊握的手,淡聲說道。

她在做小乞丐的時候就明白一個道理,只有強大,才能護住自己擁有的一切,甚至還可以去奢求想都不敢想的人和物。

當然,有時候裝弱小也能達成自己的目的。

可是,宋之喻不會把這些招數用在蕭靈蘊身上,因為她們遇見的時候宋之喻已經夠慘的了,她只是迫不及待地抓住了蕭靈蘊遞過來的手。

宋之喻看過去,好像能看到十一年前自己小心翼翼謀劃的樣子,那個還沒遇到師姐的宋十一也望過來,一大一小對視。

……

宋之喻覺得自己魔怔了,不僅能看到十一年前的自己,而且還看不懂那個自己的眼神了。

那時候自己會想什麽呢?大抵是在羨慕現在的自己吧。

蕭靈蘊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發呆,她的感觸沒有宋之喻那麽深,能做的就是陪伴,握緊宋之喻的手,讓她知道自己永遠都是她的後路。

宋之喻感覺到了蕭靈蘊的用力,看向蕭靈蘊的眼睛,“師姐,我沒事,只是在疑惑那時候的自己是不是有點膽子太大,要是那幾個修士強大一些,我們可能就回不去了。”

“真正的修士不會屑於做欺淩弱小之事,他們那樣的人沒有道心,做不了真正的修士,也強大不起來。”

宋之喻:“師姐說得有道理,那樣的修士成不了氣候。”

兩人順著當年的路徑,一路走向西城的烏衣巷,時過境遷,不夜城的熱鬧依舊,只是身臨其中卻覺得哪哪都很陌生了。

烏衣巷的牌匾換了個新的,烏衣巷三個大字寫得入木三分,行雲流水,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意境,想來應該是找善書法的修士撰寫的。

“進去嗎?”蕭靈蘊問宋之喻。

宋之喻嘆息一聲:“不了,這裏不是我記憶裏的烏衣巷了,但這個烏衣巷更好。”

她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烏衣巷徹底大變樣,原本雜亂不堪,到處都是雜物堆積的小路變成了幹凈整潔的石板路,巷子裏的院子全部翻新,應該是有強迫癥的人重新規劃的,板正得不行。

以前烏衣巷裏到處都是各個年齡段的乞丐,現在也看不到了,現在在其中生活的人都穿著並不奢華但幹凈樸素的衣服。

兩人都猜得到是烏衣巷是誰的手筆,大約就是辛夷做的,不管她出於什麽目的,宋之喻都得成承她這份情。

“又不是讓你和過往做決別,幹嘛那麽感傷,想看就去看,不想看咱們就走,以後想了就再過來,有師姐在,你怕什麽。”蕭靈蘊語調輕快地說道。

宋之喻知道她在開導自己,其實她也沒有那麽脆弱,或者說從小她就成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該怎麽做才能達成目標,只是有蕭靈蘊在,她以前才能做成和同齡人一樣的小孩子,現在才能那麽不受束縛地活著。

所以烏衣巷變成什麽樣和她沒有關系,只是看一看就可以了,牽著師姐的手比這件事更重要。

“我想吃餛飩了,師姐,走不走?”

“走著,還是師姐請你?”

宋之喻上半身靠在蕭靈蘊身上,長長的“嗯”了一聲,“肯定要師姐請我了啊。”

“哇,又是劫富濟貧啊?”

“對啊,師姐可比我富裕多了,我肯定要師姐養我的。”

蕭靈蘊哼道:“反正都養了那麽多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了。”

宋之喻這時候已經和蕭靈蘊差不多高了,矮也矮不到哪去,足夠平視蕭靈蘊的眼睛,她軟聲撒嬌,“師姐是不想養我了嗎?還是師姐不想要我了?”

許是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宋之喻變得活潑了些,甚至可以大大方方地和師姐撒嬌。

蕭靈蘊訝異挑眉:“我發現你挺會過度解讀我說的話,還能把它延伸到我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去,我啥時候說過不要你了,再者說了,我不要你了,你不會黏上來嗎?”

宋之喻瞪大眼睛:“師姐你真想過不要我?”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好容易把你養那麽大,怎麽可能把你放飛。”蕭靈蘊說道,她下定決心養宋之喻就是為了給自己在這個世界找個錨點,怎麽會願意放開宋之喻呢?要是宋之喻想走,也得看她願不願意。

“那就好,十一永遠永遠都會喜歡師姐。”宋之喻在蕭靈蘊耳邊表忠心。

蕭靈蘊歪頭看她,怎麽覺得此刻的月仙子跟個叼著玩具邀請主人一起玩的濕漉漉的小狗,是她的錯覺嗎?

“師姐信你。”蕭靈蘊擡眼望過去,驚疑一聲,可惜地說道,“賣餛飩的那家不賣了。”

家裏的大廚擔當宋之喻提議道:“可以借客棧的廚房,我下廚做餛飩。”

“也行,那就去看看咱們當初住下的客棧還在不在?”

宋之喻輕輕甩著蕭靈蘊的手跟上她,忽的眼前一亮,晃悠蕭靈蘊的胳膊,“師姐,那有買糖葫蘆的?”

蕭靈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個老伯正舉著插滿糖葫蘆的稻草架子,一串串糖葫蘆看起來晶瑩剔透,光是看著就讓人口齒生津。

“走吧,去買餐前甜點。”

“我還以為師姐會說你還小嗎?”

蕭靈蘊揚眉:“那是因為我也想吃。”

主要是她發現在楓城的那麽年裏宋之喻好像都沒有吃過餛飩和糖葫蘆,這小孩對自己還挺狠的。

蕭靈蘊大手一揮,直接把賣糖葫蘆老伯的稻草架子全部買走了,她和宋之喻一人一根,剩下的全被她放進儲物戒指裏了,留著以後哄師妹。

那間客棧還在,只是掌櫃的換人了,聽說原來的那個已經被他兒子接回家享福去了,現在的掌櫃姓辛,這間不夜城最大的客棧應該是辛家的產業。

辛掌櫃看著蕭靈蘊和宋之喻的長相,瞳孔一縮,立馬答應了宋之喻想要借用廚房的請求,等兩人進了廚房以後,立馬招來一個夥計讓他去城主府告知城主靈舟仙尊和月仙子來了。

自此那次太一宗的拜師儀式舉辦了以後,辛夷就讓這家客棧的歷任掌櫃都牢牢記住靈舟仙尊的長相,若是靈舟仙尊來了,立即通知辛夷。

不夜城是宋之喻刻在生命裏的印記,洗不掉,不管她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她都是在不夜城被靈舟仙尊帶走的,如果宋之喻要回不夜城,就看靈舟仙尊寵溺的態度,也估計會跟著一起回來。

蕭靈蘊和宋之喻自是察覺到了客棧掌櫃的動作,差不多能想到派出去的人是去哪了,只是她們兩人的註意力都在餛飩皮上。

嗯,宋之喻在趕餛飩皮,蕭靈蘊在焦急地看著。

城主府辛夷聽到侍從說的是什麽後猛然起身,但又很快坐下,自從發覺自己怎麽也突破不了元嬰以後,辛夷就非常再次想見到靈舟仙尊。

她已經在金丹圓滿的境界待了十二年,寸步未進,若是找不到突破的契機,她可能會在大限到來的時候老死在金丹圓滿上。

沒人會坐以待斃,辛夷自然也不甘心,這十二年中她找遍了所有突破的文書記錄,試了各種天材地寶,查閱各種記載,想要尋找秘境遺跡,只是她的運氣不是很好,一直沒有找到現存的秘境。

而靈舟仙尊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了,辛夷想過主動去拜訪靈舟仙尊,只是去太一宗好幾次都說靈舟仙尊不在,到最後仲蓮舟親自給她說,他們也想知道靈舟仙尊在哪!

所以辛夷只能用守株待兔這樣的笨辦法在不夜城等著靈舟仙尊過來。

辛夷對靈舟仙尊的信心很足,因為上次是她自己發現了靈舟仙尊的蹤跡,而這一次要不是下面的匯報,她根本都沒發現。

這說明什麽?肯定是靈舟仙尊實力有所精進!

再看看自己,在金丹圓滿足足蹉跎了十年時光,辛夷就恨不得去靈舟仙尊那當個掃地丫鬟,她是由衷地羨慕宋之喻,由一個小乞丐到修真界有名的月仙子,這是通天之途啊!

說是師姐妹,其實和師父教導徒弟也沒什麽區別了。

辛夷自出生起就是不夜城的少城主,打娘胎裏就用最好的資源養著,有最好的老師開蒙,沒過過一天苦日子,很少去羨慕什麽人,但現在,她是真的羨慕宋之喻了。

只是過了七年苦日子,然後就得了靈舟仙尊的青睞,之後便是一帆風順,別說她了,哪家修真世家和大宗門的子弟不羨慕啊!

辛夷焦急地圍著椅子轉圈圈,她得想個好點法子去接觸靈舟仙尊,並且靈舟仙尊性子冷,她要是直接橫沖直撞地過去,說不定會觸怒靈舟仙尊。

也不知道十年前的那點交情還有沒有用。

要是她去客棧門前蹲守……啊不,路過的話,靈舟仙尊能看出來她的目的嗎?

肯定能啊!靈舟仙尊只是冷漠,又不是傻的。

她都快糾結死了,而她惦記的兩個人已經在客棧裏開上飯了。

蕭靈蘊吸溜著口水,非常給宋之喻面子,把自己碗裏所有的餛飩都吃進肚子裏去了,並豎起大拇指,誇讚宋之喻的廚藝有多麽美妙。

明明昨天晚上就是宋之喻做的飯,只不過是在楓城,換了個地點,蕭靈蘊就跟沒吃過一樣,就差沒把宋之喻誇出一朵花來了。

還好兩人是在房間裏吃的餛飩,還加上了隔音陣法,要不然宋之喻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師姐,我平時也沒有克扣你的夥食吧?”

在家裏,蕭靈蘊只做一件事,那就是修煉,其他的事情都是宋之喻負責,算是蕭靈蘊的貼身大管家,權利和地位比較高的那種,蕭靈蘊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靈石,這些基本是宋之喻管的。

蕭靈蘊佯裝無辜地看著她:“這不是給我們月仙子捧場嘛。”

“那我就謝過師姐了。”宋之喻嗔怪地看著她。

蕭靈蘊笑瞇瞇:“不客氣不客氣,這是師姐應該做的,你小時候是個內心敏感,有事悶在心裏的小孩,雖然現在也是,但以前我真的想了很多辦法想讓你變得開朗些,可是你除了變得更粘我了,其他的效果一點都看不出。”

宋之喻對蕭靈蘊的依賴那自是不用說,走哪跟哪,吃飯睡覺也得在一起,只是這小孩更喜歡把事情放在自己心裏,有種異於常人的成熟和理智。

初到楓城,蕭靈蘊甚至主動花錢給宋之喻找了幾個同齡玩伴,可宋之喻還是寸步不離地跟著蕭靈蘊,像是察覺到了蕭靈蘊的目的但拒不接受一樣,要多粘人就有多粘人。

蕭靈蘊還能怎麽辦?當然是依著她了,只要宋之喻用那種委屈的眼神看著她,她就得立馬投降,所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後來還是宋之喻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少女心事,這才沒有時時刻刻都在粘著她——不過,這一點點的疏離在蕭靈蘊看來更像是宋之喻生氣她無故離家出走那麽久。

“那現在怎麽放棄了呢?”宋之喻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她。

“想明白了唄。”

宋之喻打破沙鍋問到底:“師姐想明白了什麽?”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我不能去要求你必須成為什麽樣的人,就算是變成了另一個靈舟仙尊,那只能說明我人格魅力突出,讓你不經意間模仿我的一舉一動,再說了像我也沒什麽不好的,這樣別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師妹。”

總得來說,就是想開了,孩子粘人就粘人吧,又不是壞毛病,往另一方面想這說明她這個師姐做的成功,應該高興才對。

雖然現在的宋之喻還是很粘人,但並不讓她厭煩,相反蕭靈蘊一見她粘上來,就覺得心情愉悅開懷,那麽好看的崽粘人怎麽了?這明明是她的榮幸,才不是宋之喻的缺點!

蕭靈蘊躺在那張她十一年前睡過的大床,眼尾上挑,眼底的笑意很深,溫柔旖旎,沖淡了她冷淡外表帶來的疏離感。

她拍拍旁邊的空位,“來,崽兒,要不要師姐哄你睡午覺?”

逗宋之喻的時候她還故意揚眉,倒是多了幾分風流蘊藉之態。

宋之喻僵硬著臉不去看她,藏在頭發下的耳尖默默紅了起來,強撐著鎮定,“好啊,師姐既然想我陪同睡覺,那作為師妹的我肯定要侍奉左右了。”

蕭靈蘊輕輕一笑:“不要你侍奉左右,陪我睡覺就行了。”

回到不夜城之後,宋之喻一直處於緊繃又強行讓自己放松的狀態,確實是變得活潑了些,但蕭靈蘊怕她繃得太狠容易斷弦,所以這時候就應該拋下所有負擔美美地睡上一覺。

宋之喻脫去外衫,蕭靈蘊用法術蓋住了從窗戶透進來的光亮,屋子一下子就變得昏暗。

“睡覺也需要儀式感啊。”蕭靈蘊自言自語地嘀咕說道。

她的聲音太低,宋之喻沒有聽清,“啊?”

“沒什麽,來來來,讓我抱抱我香香軟軟的好師妹。”蕭靈蘊坐起來,張開雙臂,期待宋之喻自投羅網。

修士的眼睛在黑夜裏一如既往的好使,以至於宋之喻把師姐臉上柔軟的笑容看得一清二楚,她如同被蠱惑了一般,直直地走向蕭靈蘊,投入她的懷抱。

蕭靈蘊一下子把宋之喻抱了個滿懷,喟嘆一聲:“我的崽兒好乖啊。”

宋之喻悶悶地說道:“是師妹。”

“嗯,師姐的好師妹。”蕭靈蘊笑著安撫道,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那現在我的師妹能陪師姐入眠了嗎?”

“可以了。”宋之喻松開她,自覺地在床的裏側躺下,一雙琉璃眸靜靜地看著蕭靈蘊。

蕭靈蘊手動幫宋之喻閉上眼睛,在宋之喻耳邊輕聲說道:“師妹,午安。”

“師姐,午安。”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兩千字,加上今天的三千字,正好五千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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