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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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大教主本以為偷聽墻角被自家娘子發現,就已經是夠丟人的事情了。

沒想到更尷尬的事還沒完,居然被裏頭的正主發現了。

對上打開門的公主殿下那疑惑的神情時,鐘書謹只得強忍著心虛,挺直腰板輕咳一聲道:“長安如何了?我來給她送點宵夜……”

那故作姿態的心虛模樣,看得一旁的顧卿音不由得無奈發笑。

然而,李秋白卻是未曾多想,當即便已側開了身,為兩人讓出了一條道,溫順道:“長安還未歇息,二位前輩還是請進吧。”@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

鐘書謹稍稍打量了眼這位殿下只在中衣外頭隨意披了件外衫的模樣,便已自覺偏開了頭不再對著她看,尷尬道:“這不大合適吧……”

這位殿下這身打扮,一看便知是方才在情急之下匆匆下床的……

她這會兒要是進去了,豈不是壞了這兩個年輕人的好事了麽……

不管鐘教主再怎麽嫌棄自家徒兒那沒出息的樣子,卻也還是不得不承認,小長安定然對眼前這位殿下在意得很。

要是這時候打斷她們了,那個小混蛋不高興了,指不定往後又要怎麽氣她了呢……

可惜,任公主殿下以往如何擅長察言觀色,也猜不出此刻眼前這位教主心裏的那些彎彎繞繞。

聞言之際,她只當這位教主是想看望長安又不好意思主動說,連忙自覺遞上了臺階。

“正好,方才長安還同我提起了二位,想來定是想你們了。二位既然正巧來了,還是請進去稍坐片刻吧。可好?”

鐘書謹略有些懷疑。

這莫不是下馬威吧?

非要在這種時候請她們進去莫不是為了讓她們看看小長安與真讓這人是多麽恩愛的,借此機會來膈應人,好報覆白日裏她們那逐客棒打鴛鴦之舉?

還是說這位殿下是覺得,讓自己撞破她們的情.事,知道長安早已委身於她,非她不可之後,便不會再攔她們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鐘書謹正猶豫著應當如何拒絕,一旁的顧卿音卻是已經擡手搭上了她的肩頭推了一把。

“有什麽不合適的?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長安情況如何了,一起進去看看吧。”

鐘大教主被顧卿音推著向屋內走去時,李秋白也緊跟在她們身後進去了。

越過珠簾,鐘書謹一眼便已看清了孟小少主那揪著被子縮在被窩裏頭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靠坐在床頭的委屈模樣。

果然,那可憐兮兮的模樣,配上小少主那還未幹透的發絲,像極了受人摧殘過後的樣子,與她方才所猜測的並無二致……

這底下莫不會啥都沒穿吧……

雖說這孩子是她與娘子親手養大的,從小到大什麽樣子她們都算是見了個遍。可如今孩子都這麽大了,甚至都還有喜歡的人了,要是再這樣像小時候那般光著身子等著她們來親手給她穿衣,可就不大妥當了吧……

鐘書謹頓覺頭疼。

將手中的桂花糕塞給了自家娘子後,鐘教主當即便已板著臉走向了小少主的床邊,低聲斥道:“真是胡鬧,都傷成這樣了,還這麽不知節制,你這是想要被變成廢人嗎?”

外人不好打罵,鐘教主只好直接去對自己的徒兒開刀。以此來應對這位殿下給她的下馬威。

如此一來,這位殿下多多少少應該也能聽出些自己對她那些“禽.獸所為”的不滿了吧?

小少主眼中的淚花還未幹透,便已迎來了自家師父的一頓罵。她看不見,只能茫然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仰起了頭,不解問了句:“師父,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沒聽懂?”

怎麽,難道她說得還不夠直白麽?

鐘大教主咬了咬牙,暗罵了自家徒兒一聲蠢後,又再次上前一步坐在了她的身邊,附在她耳邊悄聲訴說著自己的不滿。

“我是說,你這未免也太沒用了,我在外頭都聽到你的哭聲了!真是白學了這十幾年的武,居然被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壓到……壓到無力還手……我們血炎教的臉都要被你這個蠢少主丟盡了!”

小少主未曾聽出自家師父話中深意,卻還是下意識反駁道:“胡說!若非是我讓著她,她連我的身都近不了!”

鐘書謹:“……所以你這一讓,就讓她不止是能近你身,還能直接貼你身了?”

孟長安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自己師父那番話中的深意。

回想著方才自己的泣音,孟長安霎時間便已紅透了臉。

“師父!你……你個老不正經的!真是為老不尊!”

此時此刻的小少主竟是無比慶幸,自己如今看不見,不用去面對自家師父怪異目光。

不然她可真想當場挖個地洞鉆進去。

咬牙切齒低罵了自家師父一句後,小少才松開了緊揪著的被子,委屈喚了聲:“姑姑,這藥上得我傷口好疼啊……”

惱羞成怒的小少主毫不猶豫就找起了自己的靠山。

錦被落下,展露出的並非是鐘書謹原先所想的那等衣衫不整或是渾身赤.裸的模樣。

寢衣完完整整穿在了小少主身上,唯有肩頭衣物被稍稍往下扯了去,露出了小少主肩頭那塊尚未上完藥的傷處。

新裹的那一層特制藥草,正好覆住了小少主的傷處的血肉,似乎是沒來得及裹上紗布,居然還有些許殘餘藥汁往下滲了去,染上了她那身潔白寢衣。

那樣的傷處,一看便是還未上完藥的樣子。

鐘書謹:“……”

行吧,居然是她想歪了……

經歷過不少次以上藥為由行不軌之事的鐘大教主是萬萬沒想到,這兩人衣衫不整地在屋子裏頭上藥,竟然真真就只是單純上著藥……

鐘大教主神色怪異,一時之間啞口無言,正想著如何挽回在徒兒面前為人師長的正經形象,卻見顧卿音已然放置好了糕點朝著床邊走了過來。

“是不是你師父又欺負你了?”

小長安那委屈的一聲喚,於顧卿音而言,實與撒嬌無異。

小時候的長安倒是時常同她撒嬌,可長大後的長安,卻是閑少如此撒嬌。若非傷得痛極了,亦或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便只有在與鐘大教主鬧矛盾時才會如此了。

一看鐘教主那憋屈的怪異神情,顧卿音便已猜到了些許端倪。不過是稍稍斜了鐘教主一眼,她便已在小少主身邊坐了下來,順手診起了這孩子的脈象。

不等孟長安繼續告狀,鐘教主已然訕笑了一聲:“怎麽會呢,有你護著,我哪敢欺負她呀。”

對上娘子那涼涼的一眼後,鐘書謹連忙讓出了位置,心虛地退到了一旁,時刻提防著這逆徒會不會繼續告狀。

“而且我還特地給她帶宵夜回來了呢……”

嘀咕完後,沒得到娘子的誇獎,在餘光瞥見李秋白的身影時,鐘教主心頭怨念更甚。

真是的,不就是上個藥麽,怎麽就聊得這麽容易引人遐想呢?

想她堂堂一代宗師,竟是險些因著這種事情在徒兒面前丟盡了臉……

好在這徒弟還算是實相,沒有繼續告狀,不然她真是冤死了……

然而,此時的公主殿下卻是不知道鐘教主心裏頭那滿滿的怨念。

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後,殿下已然規規矩矩端立在一旁,隨手為顧卿音遞拿一些藥物,專註看著顧卿音是如何為小少主上藥的。

而方才在她懷裏還哭著鬧著喊著疼罵著她是禽獸不心疼自己的小少主,在顧卿音為其上藥時,卻是安安靜靜乖巧至極,只在顧卿音問話時如實回答傷情。

處理完小少主的傷勢後,顧卿音又給殿下留下了一瓶藥,悄悄提醒道。

“長安向來能忍,若總是跟你喚疼,那定是想要你哄她了。若是哄了沒用,你再給她餵上一顆,便能止住她的疼了。”

果然如此……

李秋白實在是哭笑不得,接過藥時已然輕聲道了聲謝:“多謝前輩提醒。”

公主殿下這客客氣氣和善道謝的樣子,倒是讓顧卿音不由得再次想起了這人小時候緊跟在小長安身旁時,疏離冷漠喚她前輩時的樣子。

“殿下若是不嫌棄,就隨長安一起喚我一聲姑姑吧。”

聞言,李秋白不由楞了瞬。

反應過來顧卿音這話中深意後,殿下當即從善如流,欣喜喚道:“多謝姑姑!”

顧卿音輕輕笑了笑,應了聲:“嗯。”

再次留下幾句醫囑,千叮嚀萬囑咐不許小少主動武,瞧著小少主乖乖點頭應下後,她才放心拉著鐘書謹離開了她們的屋子。

在場之人,沒人追問顧卿音小少主何時能好,也沒人問她小少主還能不能覆原,就連小少主,更是全身心相信她能治好自己。

如此的信任,倒是讓顧卿音忍不住有些愧疚了。

離屋之際,顧卿音還略有些恍然。

再次朝對面屋頂看了眼,未曾再見到人,眼見著連那節梯子也被收了起來後,顧卿音才稍稍松了口氣。

嗯,好在還是有些時間的……

“卿卿,你怎麽了?不開心啊?”

自家娘子的情緒變化如何,鐘書謹只是能夠感受到的。

回屋途中,鐘教主不由得緊張地捏了捏自家娘子的掌心。

如此,顧卿音才停下了腳步,回頭望著她看。

“你說呢?”

顧卿音不答反問,順手撫上了鐘大教主的耳垂,輕輕擰了擰。

“特地給徒弟帶回了桂花糕是吧?那我呢?我怎麽什麽都沒有?”

鐘書謹:“……”

鐘教主欲哭無淚。

果然,每次只要長安想告狀,她這就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都怪這個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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