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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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瑤的那一番話,滿滿的盡是委屈之意。

沈靈筠聽後,原本還梗在心頭的郁火,終究還是沒舍得再繼續燒下去了。

“你啊。”

輕嘆了一口氣後,沈靈筠才稍稍推開了舒瑤的腦袋,托起她的下巴低語道:“我看看。”

仔細一看,這人尚且還露在面具之外的那只眼睛,還真如她所言那般,略有些紅腫。

“真哭了一夜?”

舒瑤也不敢亂動,就這樣乖巧地任由著沈靈筠把玩著自己的這張臉,只眨了眨眼,心虛地如實交代道:“倒也沒有,哭了沒多久就睡著了。”

這會兒倒是知道實話實說了?

方才還能將她氣到險些失控的小公主,此刻就這樣乖乖地仰著頭望她。

那濕漉漉的眼神,看著好似委屈又不安。

更何況,那只眼中,映著的還滿滿都是她的臉。

沈靈筠多看一眼,心就多軟一分。

未免自己抵不住心軟先行認輸投降,沈靈筠只輕輕點了點她那紅腫的眼瞼,便已繃緊了嘴角,冷冷吐出了一個字。

“該。”

聞言,舒瑤竟也不惱,甚至還能癡癡笑了起來。

“嗯,是我活該。”

她就這樣按住了沈靈筠的手,貼著沈靈筠那溫軟的掌心蹭了蹭,輕聲道:“不要生氣了,好麽?”

沈靈筠沒有將她推開,就這樣任由著她抓著自己的手,只意味不明地說了句:“怎麽,明明昨夜還說,就算我怨你氣你,甚至是不理你都沒關系,怎麽如今又要我別生氣了?李書瑤,你是不是太貪心了些?”

對於此刻的舒瑤來說,沈靈筠那未曾躲閃的動作,實與縱容無異。

她就這樣直勾勾地望著沈靈筠的雙眼,彎著嘴角應了句:“這就叫貪心了嗎?我還有更貪心的呢。”

小公主那熾熱的目光,已然灼得沈靈筠心頭發燙。

察覺到兩人那越來越近的距離時,她居然還隱有幾分期待。

“哦?你欲如何?”

向來清泠泠的聲音,此刻竟是帶了幾分啞。

如今兩人的唇瓣不過是半指之距,氣息交纏之際,已是萬分旖旎。

沈靈筠沒躲,就這樣垂眸靜靜望著舒瑤看,靜待著她下一步的動作。

小公主那劇烈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在沈靈筠的心湖之上,攪得她心中再難平靜。

只可惜,想要得寸進尺的某人,終究還是不敢太過囂張。

她想用實際行動來告訴沈靈筠,自己有多貪心。可當她照著自己心中所想的貼近沈靈筠時,她又不敢真做出什麽褻瀆佳人的舉動來。

原本想要落在沈靈筠唇上的吻,只輕輕印在了她的臉頰上。

蜻蜓點水般的觸碰,一觸就離。

冰涼的面具觸到沈靈筠臉頰之時,倒是稍稍驅散了她那心頭的火熱。

沒有得到想象中的吻,沈靈筠不由偏了偏頭,暗自掩下了心頭失望之意,只故意板著臉說了句:“是有些得寸進尺了。”

那樣子,一看就不是她真正生氣的樣子。

心知她們之間的那道裂縫好似有了新的轉機,舒瑤這才忍不住彎起了嘴角,稍稍往後退了退,乖乖坐在了沈靈筠邊上,悄聲哄了句。

“好了我知道錯了,我還以為是你默認允了我了,我才敢冒犯的。那我下次定要等你開口要求我再親……唔唔……”

可惜舒瑤一句話還未說完,便已被沈靈筠捂住了嘴。

“你胡亂說些什麽話呢!”

她狠狠瞪了舒瑤一眼,“誰允你了?還有,誰想要求你再親了!”

畢竟心裏如何想的是一回事,被人點破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饒是沈靈筠如此淡然的一個人,都忍不住惱羞成怒了。

難得能看到心上人這耍著小脾氣的有趣模樣,舒瑤險些就要按耐不住心頭的喜意了。

可惜兩人如今處境堪憂,這裏也並非是什麽和解的好地方,舒瑤倒也沒好意思再繼續使壞去逗她,連忙搖著腦袋悶著聲認錯著:“唔唔……我錯了唔……”

見她如此乖巧,沈靈筠才肯將其松了開來,繃著臉支開車窗探看著外頭的情況。

然而,馬車周遭高手眾多,知道她們兩人就算是插翅也難飛。所以就算是註意到了她們那偷偷打量的小動作,也無人去管。

更何況,除了她們,明裏暗裏還有諸多的打探之人。

豫王直接無視了那些明裏暗裏的打量目光,由著王府軍隊開路,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帶著那輛馬車穿過重重街道回到了豫王府。

等李秋白在應思靈所帶領的靳衛營護送之下趕回鄴城時,豫王已將舒瑤與沈靈筠“請”至豫王府的後院之內了。

“殿下,豫王那邊還是不肯見客……”

歸城途中,得知舒瑤與沈靈筠被豫王帶走的消息時,李秋白便已立即派人快馬加鞭先行趕至豫王府來送拜帖了。可當時豫王府給出的回應是,公主殿下連人都不來,未免太不將王爺放在眼裏了,那豫王府自是不可能開門的。

隨後李秋白一入城便已直接趕來了豫王府,誰料還是吃了閉門羹。

聽著馬車之外傳來的回報,李秋白不由捏了捏眉心,疲憊道:“知道了,先回去吧。留兩個人下來,每隔兩個時辰再去送一次拜帖。”

此時公主殿下的馬車仍還停在豫王府門口,外頭的侍從聽了殿下所言,立刻就去安排了。可與殿下同坐在馬車之內的孟小少主,卻是無法像殿下那般冷靜的。

孟長安直接拎起了自己的佩刀,哼著氣道:“還遞什麽拜帖?那糟老頭子擺明了是故意為難你的,我們都已經在這裏等了兩個時辰了,他卻連門都不開,那還同他客氣什麽,不如我直接帶人殺進去!也好將她們兩人帶回來!”

“胡鬧。”

李秋白按住了小少主的手腕,強行將其拽到了自己的身側坐了下來。這才掰著她的手指將她手中的佩刀取下放置在一旁,同她仔細解釋著:“你既已知道他是故意為難我的,那又怎會不知,他此番是有備而來的。如今豫王府裏裏外外皆是高手如雲,你若貿然沖進去中了埋伏,不慎傷到了自己,你讓我怎麽辦?”

“我……”

被殿下這麽一說,小少主這才懊惱地垂下了腦袋,悶聲道:“我是不是很沒用啊,居然什麽忙都幫不上……”

殿下不過是在剛得知消息那一瞬時變了臉色,那之後仍還能維持住原本的冷靜模樣,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各項事宜。

縱然如此,孟長安也還是不難看出,如今殿下心裏頭定是擔憂的。

她心疼,自然也想幫殿下出一些力。

可細算之下,她才驚覺自己有多沒用。

自己不止不如大哥聰慧,不如夜無憂能幹,不如月初貼心,甚至還不如林興陽等人能幫到殿下的多……

她好像除了這一身武藝,就沒有其他什麽可取之處了。

可偏偏在這高手如雲的情況下,若僅憑她一人,她那一身蠻力又是毫無用武之地的。

越是細想,孟小少主就越是沮喪。

見她如此神情,李秋白又怎會猜不出這傻丫頭此刻心裏是如何想的呢。

殿下無奈笑了笑,這才側過了腦袋,輕靠在小少主的肩頭。

“誰說你沒用的?你只要好好活著,好好陪著我。不讓本宮年紀輕輕就守活寡,本宮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孟長安被這玩笑似的一句話憋得漲紅了臉,終究還是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只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已撫平了小少主心頭積壓許久的郁氣。

她不再去動那些沖動的念頭,只乖乖跟著殿下回了青陽門。

待她們回到青陽門時,原先被李秋白派出去辦事的幾人也已經回來了,此刻正齊聚在議事廳中等待著她們的到來。

“殿下,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最先開口的正是何長平,他沒有多說什麽客套話,直接迎向了並肩而來的兩人,壓著聲道:“如你所料,歸京的那行人,後頭確實跟了一批尾巴,不過都是些小打小鬧的把戲,只是些小門小派裏頭的人而已,不成氣候。我們的人還未出手,丞相的人就已經自行解決了。也不知豫王這次是有意放人歸京的,還是想將高手都留在城中,專心對付我們……”

緊隨著何長平而來的夜無憂也緊跟著開了口:“你猜的沒錯,不止是那一批人。豫王府昨夜確實還派出了幾個人,分別去了城內幾處魚龍混雜的地盤,豫王府的人雖沒有離城,可在那之後,那幾處地盤相繼有人出了城,雖然走的是不同城門,可他們所去之處,皆是一個方向,歧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如今歧國正在大肆招兵買馬,豫王在這等節骨眼上給他們的人送消息,所為何事,自是不難猜的。

原本昨夜他們已占盡了上風,如此一來,他們昨夜辛辛苦苦所得的那點利,可算不上什麽了。

一夜之間,情形驟變。

眾人的神情皆有些凝重。

“莫急。”

李秋白安撫著拍了拍夜無憂的肩頭,緩步走到主位之上坐了下來,又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於禁,問道:“林興陽那邊呢,如何了?”

“林小將軍那邊一切順利,史宏章因著身上的毒,倒是配合得很。”

說罷,於禁又猶豫著問了句:“只是殿下,我們從京中帶來的兵馬基本都交給林小將軍跟著他走了,現在城中如此情形,我們身邊卻無多少可用之人,恐會於您不利啊。”

就他們現在這點人馬,若是敢於豫王來硬的,恐怕到最後只會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於禁是公主府裏的護衛統領,大局如何他不知該如何去測算。反正於他而言,什麽都沒有殿下的安危來得重要。

如今殿下身邊的兵馬都送出城去了,這些江湖中人,又不如自己的人好使喚,他難免是有些焦慮了。

“若不如此,豫王又怎能安心呢?人馬留在林興陽那邊,可比留在我們這裏有用多了。”

李秋白意味深長地勾了抹笑,隨即又對對著何長平吩咐著:“備些好禮,等會兒你就以駙馬的名義,大張旗鼓地去一趟應府,感謝應家大小姐的救命之恩。”

何長平楞了一瞬,品出殿下話中深意後,不由也露出了一抹笑來,連忙退出了議事廳,抓緊時間照著李秋白的意思去辦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昨夜他們鬧出的動靜太大,公主遇刺的消息早已傳遍了滿城官員的耳中。

再加上今日豫王府的大動作,與公主殿下在靳衛營護送之下歸城之事,讓人不多想都難。

現如今,他們兩方之間的交鋒,本就是如今城中大小官員以及各方勢力都在關註的事情。

大家都在觀望著,審時度勢。在這種節骨眼上沒什麽人敢輕易站隊。

誰料,駙馬竟敢在這種時候挑在晚膳之時專程帶人跑到應府去登門拜訪。

如此一來,倒是有許多人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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