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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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笑聲偏頭望去,於禁才註意到那一身錦衣華服的女子。

在這豫州屬地之內,配喚殿下一聲皇姐的女子,又能得眾官員簇擁的老熟人,估計也就只有豫王家裏頭那唯一的嫡女李歆漪了。

雖是多年未見,可再次見到李歆漪時,於禁多多少少也還是能從她那面容之中尋到一絲絲熟悉之感的。

李歆漪說得的確不錯,若是沒有殿下授意,他這一個區區小統領又怎敢當著這麽多官員的面直接撫了他們的面子呢?

可有些事情不管事實如何,在這官場之上,諸多猜想自是大家心知肚明就好,這當眾明言出來,可就是誅心之論了。

聽清李歆漪那一番話後,於禁臉色倒是愈發難看了些。他可以不給那些豫州官員的面子,畢竟若論官位品級,他這個京官可不比那些人差到哪裏去。有些事情點到為止,不要做得太過倒也無關痛癢。

但如今對上這位郡主的有意為難,他可就不能再像原先那般愛答不理不給面子了。

待於禁翻身下馬之際,李歆漪也已經持劍走到了他的跟前。

“末將見過郡主。”

李歆漪不屑地勾了勾嘴角,不過是瞥了眼那位故作恭敬規規矩矩行著禮的於統領,見他有意避過自己那一番問話不再作答,她倒也沒再咄咄逼人,隨意擡了擡手示意於禁免禮後,李歆漪又幽幽笑了笑。

“皇姐難得來一趟豫州,我這個當堂妹的,自是要好好盡這地主之誼的。”

說罷,李歆漪便大大方方邁著步子朝著李秋白所乘坐的馬車走了去。

不等李歆漪靠近殿下,於禁已然追上前去以身擋路阻攔道:“殿下身體不適,不便見客,還望郡主見諒。”

“身體不適?”

李歆漪這才停下了步子,故作詫異道:“莫不是真如郭大人所言的,皇姐是在路上受了驚?若真是如此,那我更該親自去看一看皇姐了!正巧,我那府中也養了不少醫術精湛之人,可以把他們叫來給皇姐瞧瞧,也免得皇姐在外受了什麽委屈,惹得皇帝伯伯心疼動怒啊。”

李歆漪說得輕巧,眼中卻沒有絲毫擔憂之意。不等於禁再次開口,她又凝眸冷笑了一句:“怎麽,於統領如此阻撓本宮究竟是有何居心?倘若皇姐在你手中出了什麽事,你擔待得起嗎!”

這一頂帽子扣下來,饒是於禁也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眼見李歆漪大有不見到殿下就不肯罷休的意味,落在隊後觀望已久的何長平不得已之下只好出了面。

“郡主言重了,只是殿下路遇刺客受了重傷,至今仍還昏迷不醒,自是無法同郡主碰面的,還望郡主勿怪,待殿下醒來後,我等自會替郡主轉告的。”

“昏迷不醒啊。”

李歆漪玩味笑望何長平,目光在他臉上的傷痕之上來回掃了幾眼。知他這一路行來也累得夠嗆,這才笑得歡暢了些。

不過須臾而已,李歆漪便已斂起了眼中的那一絲狠戾,覆又邁著步子朝著何長平走近了些,踮起腳尖湊近到他的肩頭位置,壓著聲音笑了句:“那駙馬看起來怎還是無所謂的樣子呢?莫不是跟本郡主在開什麽玩笑吧?”

此刻兩人雖然未有什麽肢體接觸,可對於何長平來說,這樣的距離未免還是太近了些。

稍稍往邊上側了側身,同李歆漪拉開了些許距離之後,何長平才低聲回了句:“是真是假,郡主心中應當是最清楚的吧?”

李歆漪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當即沈下了臉,不悅問道:“怎麽,駙馬說這話是何意思呢?”

何長平無所謂的笑了笑,也跟著壓著聲音應聲道:“在下也沒什麽意思,郡主可莫要想太多了。只要您知道如今殿下確實不方便見客就好了。還望郡主莫要糾纏,請回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李歆漪又怎會不知何長平話中深意是何呢。

他這是明擺著不待見自己啊。

李歆漪也不想解釋什麽,只凝眸緊盯著何長平看,嘲諷笑道:“何公子真是好狠的心啊,怎麽著咱倆也能算是老情人了,你就這麽不待見我啊?怎麽,你這樣巴不得趕我走,莫不是怕皇姐知道我們的往事後吃味麽?”

兩人的低聲交談雖然無人聽清,可他們二人那有說有笑的模樣落在旁人眼裏,倒是有些說不出的暧昧意味了。

豫州多是江湖中人,就連那些排隊入城之人也不乏多是些各路來往游歷的江湖游俠。

江湖人麽,最愛的自是看熱鬧的。難得能有機會看到那天家人的熱鬧,自是不會有人願意浪費這大好機會的。

是以,當看到這樣的一幕暧昧畫面時,眾人已是不約而同駐足觀望了起來。

雖說江湖兒女向來灑脫,不怎麽在意那些男女大防。自小就在豫州長大的郡主難免會染上些許江湖氣,會這般放蕩不羈倒也沒什麽稀奇的。可常在豫州來往的,聽說過何長平與這位郡主的些許淵源之人,見他們這樣旁若無人地交頭接耳,倒是忍不住想得多了些。

城門外的茶攤之上,亦是坐了不少喝著茶歇息著看熱鬧的人。@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其中一桌正坐了個戴著面紗的女劍客,看清官道上的情形後,就這樣百無禁忌地跟同行之人談笑道:“我聽說,當初豫王府的媒婆可是跑了好幾趟青陽門去為他們家郡主與何家的少門主談親事的,本就是門屈尊降貴的親事了,沒想到還次次都被何門主不知好歹地拒絕了。原以為這何家定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卻不曾想何家這臭小子居然艷福不淺攀上高枝娶到了公主,還成了那位郡主的姐夫,真是有趣。”

說話之人的聲音並不小,坐在茶攤之內稍有點耳力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聽到有人提起這麽一茬,當即就有不少好事之人接下這話頭聊了起來。

“那如今這幾人湊到一起,豈不是有好戲看了?”

“看啥好戲呢?你沒聽見人家說了,公主殿下路遇刺客,如今正昏迷不醒呢?”

“喲,所以這當姐夫的跟那當堂妹的就能這般旁若無人調著情了?”

不止是各處觀望的路人這般調侃調笑著,就連馬車之中那早已醒來的孟小少主在看到兩人那般親昵動作後,也還是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真是不像話,這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的成何體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

想到險些就要脫口而出的怨言,孟長安連忙頓住了口,硬生生將那些剩下的話語憋了回去。本著眼不見為凈的原則,氣憤地合上了馬車車壁上能夠窺探車外情形的那道暗眼。

見她不悅,一旁的殿下頓覺無奈,當即便湊上前去,看著小少主那氣惱的模樣笑了笑,輕輕捏了捏她那氣鼓鼓的臉頰。

“這有什麽好氣的?怎麽,我們家小少主在意的是旁人會以為什麽?”

與當事人那無所謂的隨意姿態一對比,小少主總覺得自己這般在意的模樣看起來好似有些可笑,不由陰陽怪氣的冷哼了一聲。

“我那還不是怕旁人以為殿下禦夫無方,任由別的女子挑釁到你頭上來了,明擺著是給殿下下馬威跟殿下搶男人了,殿下都沒敢吱個聲麽。”

見她如此陰陽怪氣冷嘲熱諷,李秋白笑意竟是更甚了些。

“搶男人而已,她若想搶就隨她去吧。”順勢倚進了小少主懷中,做足了柔弱女子該有的無骨姿態後,殿下才貼著小少主輕撫著她的臉頰,意有所指地接了句:“只要不跟我搶女人就好。”

聽出殿下話中深意後,孟長安頓覺面紅耳熱。她沒舍得推開懷中那好似柔弱無骨的殿下,不得已之下只得攬著那賴皮人的肩頭,幹咳了一聲,故作無所謂般隨意問了句。

“那若是跟你搶女人呢?你又當如何?”

殿下瞇了瞇眼,面向著方才小少主偷窺的方向,好似隔著馬車望向了車外的李歆漪,似笑非笑地開了口。

“那……本宮定要讓她嘗嘗,什麽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只可惜此刻兩人那擁抱的姿勢擋住了殿下的眼眸,沒能讓小少主看清那一瞬間殿下眼中的狠戾。

可就算如此,淡淡甜意還是泛上了小少主的舌根,驅散了方才她那心頭之上不知由何而生的煩躁與惱意。

小少主只當殿下這一番話不過是隨口一說的玩笑話,倒也沒有當真,只輕哼著道了句:“堂堂殿下,怎麽成日裏就知道油嘴滑舌說些哄騙小姑娘的甜言蜜語?也不害臊麽?真不知殿下憑這張嘴哄騙過多少小姑娘了。”

看著小少主那怎麽壓都壓不住的微揚嘴角,殿下不由笑得更歡暢了些,直接擡手戳了戳小少主的臉頰,輕嗔道:“除了你,我何時還哄騙過其他小姑娘了?”

孟長安好似抓住了殿下此話之中的關鍵,當即挑了挑眉,咬牙切齒地問了句:“哦?所以殿下這一直以來就只是哄騙著我而已咯?”

李秋白臉上的笑頓時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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