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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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安頓覺為難。

她怎麽總覺得這個問題好像有點不大對勁呢?

拿殿下跟大哥的骨肉相比……

這到底要怎麽比啊!

孟小少主實在是為難得很,可她又覺得若是不好好回答這個問題,殿下絕對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思及此,孟小少主不禁幽怨地望了眼身前這個漸漸逼近的美人,反問道:“那若是拿我跟你的骨肉相比呢,誰會更重要?”

聞言,公主殿下先是楞了一瞬,繼而才歡笑出聲,道:“你放心,我不打算要骨肉。既然沒有骨肉,那自然是你最為重要了啊!”

絲絲甜味就這樣冒上了孟小少主的舌尖。

如此,孟小少主才漸漸舒展開眉頭,學著殿下所言跟著答了句:“嗯,說的有理,既然你沒有骨肉,那我大哥自也是沒有骨肉的。如此說來,若是跟那莫須有的骨肉相比較,那暫且還是殿下比較重要的。”

聽完小少主這一番話後,公主殿下倒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無奈地看著小少主笑了笑而已。

可尚且還站在門口的林小將軍,卻是一時沒能忍住,噗嗤一聲就笑岔了氣。

那滿身滿臉的白色粉末,配上小將軍那笑得發顫的姿態,看起來實在是滑稽得很。

如此,孟長安才將目光從殿下身上移到了他的身上,嫌棄問道:“笑什麽呢你?”

“咳咳咳。”林興陽這才漸漸收起了笑,努力做出一副正經的模樣,應道:“笑你們這打情罵俏的方式挺特別的。”

打情罵俏?

聞言,公主殿下不禁彎了彎嘴角。

可孟小少主卻是沒有殿下那麽好說話,若非是殿下及時拉住了她,小少主險些就要再往林興陽腦袋上再敲一記了。

“你小子瞎說什麽呢!”

不給孟小少主上前教訓人的機會,公主殿下便已拉住了她的手腕,轉頭吩咐道:“月初,你先帶林小將軍一起去梳洗梳洗吧,順便換身衣衫再回來一起用膳。”

月初生怕會打擾到殿下的好事,聞言後連忙應了下來,趕緊帶著同樣是狼狽至極的林小將軍退離了此處。

待那兩人離開之後,公主殿下才牽著孟小少主的手緩步離開了這間滿地狼藉的包廂,往一旁原本她所在的包廂走了去,順便問了句:“對了,你跟這位林小將軍是何來的交情啊?”

怕引來殿下的誤會,孟長安索性直接坦白交待道:“他是我幹娘的侄子,我們自幼便已是異姓姐弟,此次也是因為他在宮宴之上認出了我,怕我在京都之中孤立無援,這才特地跑來找我的。”

只這麽一說,公主殿下便已了然點了點頭。

“嗯,我明白了。”

原本的那間包廂之中,殿下同夜無憂共飲的茶已被撤了下去,重新換上了一壺熱茶。

桌子已被人重新收拾過了,以至於隨殿下在桌邊坐下之時,孟長安一時之間都看不出來殿下與友人會過面的痕跡。

“嚴管家不是說你是出來跟友人會面的嗎?莫不是友人還沒來?”

難得見小少主能對自己的事情上心,公主殿下倒是高興了不少,隨手為小少主倒了杯茶水後,她才撐著下巴側頭往向了孟小少主,沖著小少主挑眉笑問道:“人已經走了。怎麽,你想知道是誰啊?”

此時此刻,孟長安腦中竟是忽然浮現出昨夜在馬車之中這人的所言所行。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殿下的這句話已經刻在小少主心裏頭散不去了。

孟小少主生怕殿下會再次說出這樣的話語來,連看都沒好意思再看著殿下了,連忙偏開了腦袋,往窗外的風景望了去。

略微舔了舔幹澀的唇瓣,小少主才小聲說了句:“不想……也沒什麽好想知道的。”

殿下本就無意作答,既如此,她自然不會再自找麻煩繼續追問下去的。

不給孟長安逃避的機會,李秋白又已緊接著扳回了她的臉頰,捧著她的臉頰摸了摸她那腦門上的淡淡紅痕。

“疼不疼?”

孟長安垂了垂眼,一時之間竟是忘記了掙紮,只任由殿下輕撫著那淡淡傷痕,輕聲應道:“不疼。”

可就算如此,殿下仍還是未曾收回手,只繼續輕撫著孟小少主的額間,為她細細按揉著那道紅痕,再次問道:“那,餓了嗎?”

孟小少主不禁勾起嘴角輕輕笑了笑,“還不餓。”

“好,那等他們回來再上菜。”

夜無憂的事情,殿下沒有追問。

會友人的事情,小少主亦是沒有追問。@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帶著對殿下的隱隱愧意,孟小少主對她倒是愈發縱容了起來,就這樣任由著殿下抹著隨身攜帶的藥膏對著她的臉頰隨意玩弄。

兩人心中各有所思,卻都沒有點破,只這麽相安無事地坐在桌旁一邊撫弄傷口,一邊等著友人歸來。

不似昨夜在宮裏時的壓抑,如今這平平淡淡的舒適與安逸倒是讓孟小少主覺得輕松了不少。

待林小將軍跟月初梳洗完回來的時候,公主殿下已經松開了小少主的臉頰,正規規矩矩地坐在她身旁與她一同有說有笑地飲著茶。

“末將見過殿下。”

不似原先守在屋外那情急之下見到殿下時隨意的態度,再次見到殿下時,林興陽已經鄭重地按禮制朝她行了個大禮。

“都是自己人,林小將軍就不必多禮了,過來一起坐吧。”

林興陽從善如流,當即起身走到了窗邊桌旁,在兩人對面坐了下來。

“多謝殿下。”

見林興陽好似還有些拘謹,李秋白又繼續說了一句:“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你也不用太客氣了,同喚她一樣,也喚我一聲姐吧。”

能得殿下如此對待,林小將軍實在是受寵若驚,可細細一想,他又忍不住暗自嘆息了幾聲。

這個傻少主啊,怎麽能對公主殿下這麽信任呢?就連這點底子都交代出去了?

林興陽朝孟長安的方向看了好幾眼,可惜小少主卻是看不到林小將軍的眼神暗示,仍還在那裏管自己飲著杯中的茶,仿佛並不覺得公主殿下這話說的有什麽不對勁。

想到這一關鍵後,林小將軍就連望向孟長安的目光都變得有些覆雜難言了。

得不到自家姐姐的明示,小將軍只謹慎客氣地道了句:“這……末將不敢逾越……”

既如此,那李秋白倒也沒再多說什麽,吩咐完可以上菜後,直接讓月初也過來一起坐下用膳了。

江湖中人,向來不拘小節。林興陽也算得上是半個江湖人了,倒也不覺得這樣男女同席主仆同席有何不對。

一頓午膳下來,四人倒是其樂融融,有說有笑的。

特別是月初,能這麽近距離看著殿下駙馬互相盛湯夾菜,早已是樂得連嘴都合不攏了。甚至無需那下飯的佳肴,光是看著那兩人的互動,她都能飽了。

直到酒足飯飽之時,孟小少主才放下了碗筷,狀似無意地問了句:“殿下今夜有事嗎?”

既然小少主主動發問了,那不管書房之中堆積了多少事務,公主殿下都能將那些當做是不存在的,若無其事地應了句:“沒什麽要緊事,怎麽了,莫不是你想要約我上街看看夜景?”

對上公主殿下那期待的小眼神,孟小少主總覺得有些心虛。可一想到自己這也能算是為了她好,倒也能挺直腰板應了句:“是啊,我聽說今夜雪月樓花魁淩夕夕要招入幕之賓。早就聽聞此女艷冠京都,才藝精絕,卻從不招那入幕之賓,向來都只是賣藝不賣身。原本我就慕名已久,想趁著來京時去見識見識。如今她突然轉性,我倒是更加好奇了,想要趁此機會去看一眼那位才女的廬山真面目,不知殿下可願同往?”

聞言,公主殿下臉上的笑容不禁僵了一瞬。

李秋白微微瞇了瞇眼,仔細打量著孟小少主的神情,直到這人別扭地偏開了頭,她才似笑非笑地應了句:“才女?慕名已久?怎麽,你對她感興趣?也想當那入幕之賓?”

聞言,林興陽與月初二人竟是同時打了個寒顫。

此刻的月初與林小將軍若是有膽子交流,那定是一同商量著該怎麽為孟小少主操辦後事了。

只可惜,此時此刻,他們二人卻是連一聲吭都不敢出,只默契的低著腦袋管自己繼續吃自己的,裝作未曾聽見的樣子,同時豎著耳朵靜待著孟小少主的回應。

“咳咳,怎會呢!身為女子,我又怎會想去當那花魁的入幕之賓呢?我這純粹就只是因為仰慕她的才情而已,這才覺得好奇,想去看看而已!”

訕笑著說到這裏,孟小少主倒也沒那麽心虛了,又理直氣壯接了句:“況且,我這也是因為偶然聽到別人說起,這才會想到她的!”

“本宮也曾才名遠揚,怎麽就不見你仰慕我呢?”幽怨地這麽說了一句後,公主殿下才瞇著眼睛繼續問了句:“差點就要忘記問你了,聽說?聽誰說的呢?”

後知後覺意識到殿下的反應有些不大對勁的孟小少主這才想到要給自己找個墊背的,當即就面不改色地扯起了謊來:“林興陽說的!他怕逛完青樓回家會挨揍,這才想要找我一起去的!正巧我也好奇得很,就答應陪他同往了!”

無辜遭到飛來橫禍,林小將軍一口茶水險些就要當場碰到孟小少主的臉上了。

不等小將軍想好該如何應對這一情況,便聽殿下已經輕笑著應了句:“行啊,那就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看看究竟是怎樣的才女才能得到孟小少主的青睞。”

這話……怎麽越聽越覺得不大對勁呢?

此刻那另外三人倒是難得默契了一回。

不等幾人想清楚殿下此話之中的深意,便聽殿下又繼續說了句:“正巧,今夜風花閣的花魁也要招那入幕之賓,兩家青樓對擂,確實是熱鬧得很,不如我們就順便把這兩個熱鬧一起湊了吧!”

如此一來,孟小少主的臉色倒是有些怪異了。

風花閣,雪月樓,不止是齊名,更是比鄰而居,這兩家花魁皆是頗具才名,卻是不大和睦。

孟小少主之所以能知道這兩家青樓,正是因為這風花閣正好是血炎教所建的。

殿下忽然提起這風花閣,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孟小少主突然覺得,在殿下面前,她好像已經是無所遁形的了。

可畢竟這是自己主動提出的主意,不管殿下是有意還是無意提及的,孟小少主都只能硬著頭皮應了句:“好啊,只要殿下高興,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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