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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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劍啊?”

李睿淵意味深長地道了句:“名揚天下的劍客,又怎能不會劍呢?”

說罷,他又偏頭看向了一旁的皇後。

“看了這麽久,皇後可能看出些什麽名堂來?”

“臣妾不懂武,倒是看不出什麽玄機來。”皇後微微笑了笑,繼而偏頭望向了李秋白的方向,“像臣妾這種婦道人家,也只能看得出殿下好似擔憂的很啊。”

聞言,李睿淵也跟著看了過去。

不似以往那總是笑意盈盈的模樣,此時李秋白那眉心緊蹙的模樣,明眼人一看便知,此刻的殿下定是擔憂的。

如今場上勝負將分,孟小少主自始自終都未曾出劍,只仗著那一身巧妙的輕功,趁機擊中戚將軍身上未曾防備到的部位。

又是一腳,那一身戎裝的戚將軍已被小少主當場踹翻了身。

很顯然,戚將軍已被小少主耗得精疲力竭,而小少主仍還氣定神閑地抱劍立於原處,靜待戚將軍起身。

如此看來,誰勝誰負已一目了然。

“想不到以戚將軍的傲骨,竟也學會了這等耍花槍的把戲啊。”李睿淵輕輕嘆息了一聲,隨即喚道:“沈遲。”

守在李睿淵身後的禁軍統領立即應道:“微臣在!”

“小孩子玩鬧似的小打小鬧,太沒勁了,朕不想看。就由你去會會駙馬吧,今日駙馬若是不出劍,你就不用回來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聽得沈遲心頭一沈。

伴君多年,他又怎能聽不出陛下此話之中的深意呢。

“微臣明白了。”

只可惜,此時在臺上打得正起勁的兩人卻是不知君心如何。

再次倒地的戚將軍已再難起身,任由臉上汗水滑落,他也不去拭,只平躺在臺上呆呆望著上空的方向,失神一般問出了此刻殿內大部分人都想知道的問題:“為何不出劍,是看不起我嗎?”

孟長安垂了垂眸,方道:“殿下說了,不想見血。我不能弗了娘子的意。”

那聲音,雖是輕輕柔柔的,卻足矣讓殿內之人都聽清了小少主所言。

喲?原來駙馬是個妻奴啊!

此一印象已大部分朝臣心中紮了根。

縱然公主殿下心知這不過只是小少主的借口而已,可在聽到那句話的那一瞬間,她還是禁不住心頭突生的喜悅,不知不覺地揚起了嘴角。

“是我敗了。”

戚將軍那悵然若失一句話,已然讓小少主察覺到了些許端倪。

看來此人對殿下或許確是有意啊。

孟長安皺了皺眉,想不通自己這心裏頭的膈應是由何而來的。

念在這人方才總是故意漏出破綻任她擊打的分上,小少主終於還是朝他拱了拱手,客套地道了句:“承讓了。”

唉,方才怎麽就沒趁他放水的時候打得更狠一些呢?

就在小少主懊悔之際,一陣勁風卻是自她背後忽然襲來。

那樣的勁風,攜的正是濃濃的殺意。

孟長安警惕頓生。

刀未至,氣已到。

顧不得懊悔,孟小少主當機立斷,頃刻之間便已往左手邊直直倒下了身,在身子即將碰到地面將倒未倒之時,小少主足尖一點,便已借力滑離了原處。

如此,她才避開了本該落在她頭頂白玉冠上的那一刀。

脫離危機重新立穩後,小少主才看清了來人。

“沈統領?你這是何意?”

“見駙馬身手了得,沈遲不才,想請駙馬賜教!”

說罷,沒給孟長安喘氣的機會,沈遲又已揮刀追了過來。

不似戚毅方才那點到為止的比鬥,沈遲的每一刀都是帶著濃濃的殺意。

那一刀接一刀,仿佛織成了一張緊密羅網,直罩孟長安而去。

就連孟長安的落腳點,都逃不過那寒光的阻攔。

沈遲的刀太快了,快到孟長安連躲都躲不掉。

舞臺四周的木質護欄,已盡數折毀在沈遲的刀風之下。

難得遇上擅用刀的高手,孟長安倒是很想與之一戰。

可她又不傻,起初她還想不明白堂堂禁軍統領為何會對她下手,可仔細一想,在這文武百官的面前,若非皇帝授意,沈遲又怎敢對她這個名義上的駙馬下此狠手?

想通這一道理後,孟長安難免有些畏手畏腳。

她不能出劍,失了兵器相助,又不能用暗器助力,又如何能是沈遲的對手?

只稍一疏忽,孟長安的左肩便已中了沈遲一刀。

“嘶……”

那一刀,正好砍在了公主殿下所贈的金絲軟甲之上。

雖然那一刀因著金絲軟甲的防護未能砍進小少主的血肉與肩骨,可由沈遲身上傳來的深厚內力還是震得小少主手臂發麻。

涔涔冷汗已自孟長安額間滑落。

“金絲軟甲?”沈遲略覺詫異,不過瞬息,他便已斂起了眼中的詫異,附在小少主耳邊低聲道了句:“都到如此地步了,駙馬還不出劍嗎?若是如此,那沈某的下一刀,可就要往駙馬的脖子上砍去了啊。”

那語氣之中的濃濃的殺意,已令孟長安心頭一震。

真是個瘋子!

孟長安萬萬沒想到,這皇宮裏除了有一肚子壞水還能在臉上笑瞇瞇的笑面虎,竟還會有這種不怕死不懼百官言論的瘋子。

她敢保證,若再這麽下去,她等不到皇帝要她的腦袋,就要被這瘋子砍死了。

情急之下,孟長安再也顧不了太多。持劍的手稍一用力,便已震出了劍鞘內的驚鴻劍。

趁著沈遲詫異望向那把離鞘騰空的驚鴻劍時,孟長安才得以趁機脫身。

隨即,孟長安便已旋身而起迎著劍勢接住了那把劍。

玉碧護手略有些冰涼,握緊手中的驚鴻劍時,孟長安已自下而上對準沈遲所在的方向揮去了一劍。

驚鴻劍所過之處,已蕩起了層層劍氣,臺上所鋪好的紅地毯也因此而被劃成了兩半。

孟長安運掌對準地面猛地拍去了一掌,趁著斷裂的地毯因其往半空之中蕩起,擋住了沈遲視線時,她才照著記憶之中自己以往敗於大哥劍下時,他常使的那一招,對準沈遲所在的方向,變幻著位置揮舞著手中之劍越逼越近。

如此,龍椅之上的李睿淵才滿意地笑了。

“這才叫有勁!邱盛,你好好看著,駙馬所用的劍法與你所見的驚鴻劍法劍譜上所描繪的有何不同。”

紅地毯因劍氣被劃的破碎,沈遲被那散碎的碎布迷亂了眼,一時之間竟是找不出孟長安的位置。

只這一招,便已令沈遲右臂中了一劍。

驚鴻劍劃破了沈遲戰甲的護臂,染上了一片鮮血。

“好,很好。”

以往總是沈著臉的沈遲此番竟是難得笑了一笑,許久未受過傷的沈統領已被這一劍激起了濃濃戰意,他直接忽略了手上的傷,重新運氣揮刀震碎了周身的碎布。

不過頃刻,那些碎布便已變得粉碎,化為齏粉往下飄去。

障眼之物散去之際,沈遲便已尋到了孟長安的位置,當即騰身而起,一腳往她心口的位置踹去。

他是想與這駙馬好好打上一架的,卻不料對方竟只是特意賣給他一個破綻,好趁早結束這場戰局。

此番孟小少主已然失了躲閃之意,任由那一腳踹擊中自己,順著那股力道往後落去。

劍以勾挑刺為主,刀以劈砍為主。

小少主用慣了刀,此番也只是依樣畫葫蘆學了自家大哥劍法中的一式而已。

若再這麽打下去,難免會按照自己的習慣出手,露出破綻來。

是以,她只能趁早停手。

小少主知道會有些疼,卻不知道會這麽疼。

她沒料到沈瘋子這一腳竟還添上了幾分內力,震得她心口發疼,一時之間竟止不住喉間的腥甜,還在半空中時便已猛的咳出了一口血。

小少主本以為落在那冷冰冰的地上時定是會摔的更疼了,卻沒料到,想象之中的疼痛卻是沒有再次襲來。

未曾落地,她便已被飛身而來的公主殿下接入了懷中。

“殿下?”

孟小少主略覺詫異,看清了公主殿下眼中那散不去的心疼時,小少主一時之間竟有些怔楞,連自己身上的疼痛都忘記了。

不給她多說的機會,殿下便已將她放至在一旁的地面之上。

“等我。”

如此,孟長安才看清了殿下手中那把情急之下奪來的禁軍佩劍。

那一刻,孟小少主只覺心頭愈跳愈烈。

“沈統領,本宮也曾隨母後學過幾年的劍,若你真想請教的話,也不用找駙馬了,本宮正好可以陪你練練手!”

那滿面寒霜的殿下看得沈遲心中一震,竟下意識止住了欲追孟長安而去的步伐。

他連忙收起了手中的刀,單膝跪地抱拳道:“微臣不敢!”

打駙馬是陛下授的意,他才敢打。

可這與公主動手,以下犯上之舉,沈遲確實是不敢幹的。

“不敢?本宮怎麽覺得你敢得很呢?”

咬牙切齒說完這一句話後,李秋白也不再多說,直接揮劍而上,直刺沈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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