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你是人間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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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了頭發,打了耳洞◎

知洋買了新奧特曼,就把原先那個舊的拆了,拽著一條殘腿,在客廳折騰那臺快要散架的塑料電風扇,扇葉被他戳的一停一停,發出啪啪的聲音。

滿屋子全是他的玩具,走哪撂哪,知茗跟在屁股後面收都來不及,幹脆把框子扔地上隨他邋遢,反正等一會兒挨罵,就老實了。

果不其然,唐琪華被他惹毛,沖出衛生間,手上的肥皂沫子都沒清幹凈,伸手指著就罵——

“你鬧夠沒有!再鬧我把你玩具全扔了!”

知洋立馬消停,這些都是他的寶貝呢,就算缺胳膊斷腿,也不能扔啊,趕緊一個個拾進框子,飛快跑回臥室。

“七歲八歲狗都嫌!煩死了!”

唐琪華罵罵咧咧的重新返回衛生間,繼續搓著臉盆裏沾了油漬的臟衣服。

不知道是因為夏天燥熱的緣故還是自己在學校待的太久,知茗覺得她媽的脾氣比以前好像又暴了不少,幾乎每天都要喊這麽一嗓子。

嚴肅的氣氛,一直持續到知利軍回來。

唐琪華在臥室接電話——

“現在行吧行吧。”

電話掛斷後,知利軍問“誰啊”

“別脫鞋了,宏磊叫吃飯。”

唐宏磊,唐琪華的弟弟,知茗的小舅,唐家最寵的兒子,沒有原因,問就是老小。

“你弟弟啊...”知利軍不鹹不淡的說了句。

唐琪華立即沖出來“我弟怎麽了咋了,我弟也惹著你了!”

“我就是奇怪,現在吃什麽飯我說什麽了。”知利軍把剛關上的門,重新打開“我去叫車。”

嘭的一聲門響,唐琪華的臉色瞬間垮下來“吃什麽飯,你管吃什麽飯!自己不請客,人家請客,屁事還多!”

說完,轉頭瞪向知茗跟知洋——

“楞什麽!還不換衣服!”

知洋還是會被唐琪華的喜怒無常嚇到,知茗卻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只是煩,很煩!

自助小火鍋這段時間在黎縣很流行,光他們家這一片都已經開了兩三家,跟說好了似的,個頂個賽著開,賺不賺錢不知道,反正都到下午的飯點了,人都還沒有坐滿。

唐家這邊的人都來了,外公、外婆,小舅、小舅媽,還有她表妹,再算上他們一家,攏共九個人。

席間,唐琪華倒是挺熱情,又是夾菜又是倒飲料,看似氣氛融洽和諧,但只要稍微有點眼力勁兒的就能發現,根本不是那回事。

唐琪華疼弟弟,不代表喜歡弟媳,眼裏的陰陽怪氣,知茗都看得出來,更何況的其他大人。

去洗手間的時候,她聽見她媽跟外婆說話——

“你看那個黑子,手上還帶個金鐲子,真是現在日子又好過了,當初要不是宏磊,她能過上現在的日子看把她能的!”

“誰說不是,宏磊身上的短袖還是去年的,就光顧著給自己買金買銀,一點都不想著丈夫孩子!”

“媽,您可得好好說說宏磊,老婆哪能那麽寵!”

知茗等她們走遠後,才從隔間出來。

等回到席上,知洋正啃著羊蹄筋,滿嘴都是油,沖知茗睜大眼睛“姐姐,你快來吃,我給你剝下了。”

忽然女孩心中生出慶幸,自己跟弟弟,都沒隨她媽。

吃完火鍋,一路走回家,路上知利軍總在咳嗽,唐琪華嫌煩,沖道:“咳咳咳,你是有病啊還是吃多了!飯桌上沒說你就算了,現在還咳!”

知利軍清了清嗓子,懶得理她,步子一轉,就拐到路口的棋攤兒奪清凈去了。

知茗懂她媽,發火根本就不是因為她爸咳嗽,而被小舅媽手腕上的金鐲子紮到了眼,她媽這是紅眼病犯了,找人撒火呢。

果不其然,剛回了家,唐琪華的火力就轉移到了姐弟倆。

知茗把知洋擋在身後,主動承擔出氣筒的責任,自己就是這樣被罵著長大的,她不想再讓知洋這樣了。

“你沒衣服了嗎”

“天天就穿這一身”

“怎麽了我是窮到連件衣服都供不起你了!”

唐琪華發邪火,沒有理由的攻擊——

“你看看人家唐玉霖,再看看你,出去吃飯也不知道穿件裙子,大短袖牛仔褲,你那褲腿都發白了!還有你這頭發,天天就是馬尾,換一換不知道啊你是女孩子,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是天性,我算看出來了,你是一點沒像我們家人,都隨了你爸了!”

知茗垂著眼,一句話都沒有辯駁,她很累,想回房休息了——

“好,都如你意。”

“一棒子打不出三個屁!”

回臥室後,知茗守在窗邊,外面的樹很高,枝葉茂盛,把路燈的光都擋住了,對面樓層的人家應該在看電視,闔上的窗簾透出的光,閃爍不已。

“唉——”

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拿過手機。

下意識的去看微信裏置頂的頭像,滑到頂端,才猛然清醒,已經沒有沒什麽置頂了,她把自己跟岑易的聊天記錄設成了不顯示,除非岑易給她發消息,或者自己從通訊錄裏把她找出來...否則是她們的對話框是不會出現在主頁面的。

知茗覺得自己好多了,比剛回家那陣要好...至少不會一想到她就掉眼淚。

給趙琳琳發消息——

「明天有空嗎」

趙琳琳秒回——

「有啊」

「那去逛街」

「好!!!」

....

第二天,兩人約在步行街見面。

趙琳琳比知茗更早一點到的,一見到她就親昵的挽住了胳膊——

“我天~~你怎麽又瘦了”

“哪有啊~~”

“怎麽沒有,你看你這胳膊,我一只手都能握住了。”

知茗是瘦了,但不是故意減肥,她這段時間沒什麽胃口,飯量比以前小了很多——

“哎,那邊有奶茶,我請你喝啊。”

借著買奶茶,轉移話題的打趣道——

“你跟我出來不會耽誤你約會吧”

“學壞了你啊~少來昂~”趙琳琳挽住她的胳膊,親昵道:“你知大小姐主動約我逛街,那我還不得麻溜的來,八百年難遇一回的美差啊~~”

兩人邊喝奶茶,邊說笑的往步行街裏走——

“你想去哪兒逛買衣服還是買鞋子”

“我...”知茗心裏沒數,來之前她也沒想好,只是不想待在家裏聽她媽發瘋“我也不知道,你呢,你有要買的嗎”

趙琳琳最愛逛街,天天逛都不覺得煩,拉著知茗就去了銀飾店。

“喜歡嗎”

知茗盯著一對流星樣式的耳釘看了許久。

“算了,我沒有耳洞。”

“沒有就打一個嘍~~”趙琳琳爽快至極,揚手沖老板娘招呼。

“哎——”

知茗伸手去攔,反被趙琳琳摁住——

“放心啦,我保證一點都不疼~~”

老板娘手夠穩,左右兩邊各嘭了一下,耳洞就打成了,椅子上的知茗都還沒反應過來。

“怎麽樣是不是一點都不疼~”

趙琳琳替知茗把耳堵插好的工夫,老板娘就把那個流星耳釘包好給她,囑咐道:“記得不要沾水,多轉轉耳釘,免得長實,還有別吃太辣,夏天容易發炎。”

道過謝後,兩人走出銀飾店。

她們在商場的每個店裏的挨個逛,但凡趙琳琳覺得不錯的衣服,立馬就要試,要放在平常知茗肯定不敢這樣,一來怕不買麻煩別人,二來自己也沒那麽多耐心試,可今天跟著趙琳琳,她好像被感染...

一件又一件,不厭其煩,最後出來的時候,兩人各買了一件裙子。

“現在還早哎~~幹嘛去呢”

趙琳琳都不知道去哪,知茗就更不知道了,看了眼時間,她們才逛了兩個小時。

“你餓嗎要不咱們去吃飯”知茗提議。

“吃飯啊”

趙琳琳摸了摸肚子,好像不怎麽餓....

“我想想啊...”

視線隨意一瞥,一張傳單就遞到了眼前——

「新店開業,洗剪吹燙染全場五折。」

趙琳琳的眼珠在眼眶裏骨碌一轉,扭頭看向身邊的好友,忽然有了主意——

“要不....換個發型”

知茗楞了...

“不...不了吧....”

....

畫面一轉,知茗被摁在了理發店的椅子上——

“小妹妹以前燙過嗎”

“沒...”

“發質很好啊~~”

理發師用手攏了攏,知茗的頭發已經長得很長了,發梢差不多在齊腰的位置。

“燙羊毛卷怎麽了”

知茗眨了眨眼,神情為難“泡面頭啊”

“不不不,不是泡面頭,是法式羊毛卷——”理發師見她誤會,趕忙拿過圖片給她看“現在小姑娘都喜歡這種,你的顱頂高,又是頭包臉,燙這種絕對好看。”

知茗拿不定主意,把目光投向趙琳琳——

“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可以。”

人就是這樣,一個不敢的事情,多一個人陪著,就敢了。

知茗是第一次燙頭發,脊背都坐硬了,還沒燙好,再看趙琳琳,她都染好快一個小時了,女孩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肩膀,她想就這一次,以後再不燙了。

夜幕漸漸降臨,步行街裏的路燈依次亮起,總算是搞定——

“第一次燙都這樣,下次就好了。”

“你饒了我吧。”

知茗求饒,卻被趙琳琳從身後搭住肩膀,認真的看向鏡子——

“我天....”

聞言,知茗擡頭——

蓬松彎曲的長發,包著巴掌大的小臉,如水泛波的眼眸,不用說話便楚楚動人。

“你可真漂亮....”

——

不僅是趙琳琳,就連唐琪華看到她這樣,都不由的楞了下。

“你....”

知茗把門關上,扶著墻換鞋,一副無所謂為懼的樣子——

“我燙頭發了。”

趿上拖鞋,又說了句“我回房間了。”

唐琪華出奇的什麽都沒說,站在原地好半天,突然揚起眉毛

——孩子長大了。

回房間後的知茗,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她媽竟然沒有發飈意外之餘無比暢快,自己這算不算扳回一局

美麗是需要代價的,才一個晚上,知茗就深刻領會了這句話的意義——

掀開臉側的頭發,新打的耳洞紅腫流膿,知茗對著鏡子,用手指碰了碰,鉆心的疼,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怎麽這麽疼啊

知茗從小到大都很少哭,記得有次摔下樓梯,磕破膝蓋,石子兒嵌進肉裏她也只是紅了下眼睛而已,她詫異此刻的奔潰,但就是控制不住。

“姐姐...你沒事吧”

知洋握著他的寶劍,身上裹了個紅色的單子當鬥篷。

“我...我沒事...”

知茗一邊搖頭一邊用手擦,臉上哭的稀裏嘩啦,

知洋哪見過知茗這樣,手裏的寶劍都不要了,扔在地上,扭頭就去找唐琪華——

“媽媽!媽媽!!姐姐哭了!!!”

“怎麽了又”唐琪華正做飯呢,關了手裏的火,快步走過來“你哭什麽”

“不是我,是姐姐!”

知洋拽著唐琪華往小臥室去,心急的不得了。

“出什麽事兒這是”

唐琪華板過知茗的肩膀,她哭的臉都紅了,下巴一抽一抽的。

“你還打耳洞了”唐琪華仔細一看“哎呦,潰膿了...耳釘呢”

“在這兒...”知茗用手背抹了把眼睛。

唐琪華作為過來人,立馬就明白了——

“這是過敏了啊。”

趕緊拿來酒精綿球消了消毒——

“鐵的別帶了,我給你拿副金的。”

剛要起身,就聽知茗抽噎著問道——

“銀的能帶嗎”

唐琪華這才瞥見床上放著的盒子,拿起看清上面的說明,純銀。

“你買的”

“嗯。”

“多少錢”

“70”

唐琪華把東西放下,走到門口時,轉身說道——

“還是先戴金的,把耳朵養養好,再戴你那個。”

過敏引發的潰膿,其實很常見,不算什麽大事,但在知洋的幼小的心靈卻留下了一抹濃重的陰影——

女生真可憐....

“姐姐,我也再不惹你生氣了...”

————

大二的暑假,知茗一條動態都沒有發過,潰膿的耳洞只用了六天就好,除了越發骨感的身材外,似乎一切如常。

岑易再見到她的時候,是開學那天——

她燙頭發了還打耳洞了。

知茗穿了件長裙,披在肩上的卷發蓬松綿軟,她本來長得就漂亮,雖然瘦了些,但較之前的嬰兒肥相比,卻出落的愈加清麗脫俗,恬靜的面容多了幾分嬌弱,尤其是那一頭的法式羊毛卷,靜靜地靠在那兒,什麽都不說,便是生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激起心底的保護欲。

岑易不由得加快步子,想與她來一場風中的不期而遇。

卻在行到花壇時,停了下來——

一個身穿短袖牛仔褲的男生,從教學樓裏走出來,與知茗揚手打著招呼。

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岑易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知茗手裏不知道提的什麽,竟也一並送給了男生,最後兩人在教學樓前分開,男生盯著知茗離開的方向觀望,大概一分多鐘,他才走。

岑易視力好,記憶力更好,她記得這人,那次在食堂問知茗要微信的就是他。

知茗為什麽和他有說有笑他們很熟嗎

給他的手提袋裏裝的什麽

為什麽...要給他東西

....

班裏,知茗坐在中間倒數後三排的位置。

岑易蹙著眉,心思有些不安,鬼使神差的向後排走去。

忽然,一直低頭的人直起身來。

岑易眼睛一亮,立即加快步子,下一刻女孩的眼光越過她,吐字清晰的喚道:“丹丹,宋垚,這裏。”

明亮的目光瞬間黯淡,那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被後來的於丹丹跟宋垚一左一右占據。

都走到這兒了,不可能在折回去,岑易垂著頭把書撂在後一排,正對著知茗,坐在了她身後。

期間,除了知茗叫於丹丹跟宋垚的那一下之外,再都沒有擡過頭。

筆滾到前面,掉在地上,啪的一聲響,四周聽得尤為清楚。

宋垚往桌下掃了眼,偏過頭,目光落向知茗的側臉——

“咳咳...”清了清嗓。

像是得了失聰癥,知茗絲毫不為所動,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過來。

宋垚又清了清嗓子,見她還是沒反應,伸腿往旁邊踢了下。

“你幹什麽”

“那什麽...筆。”

知茗秉眉不語,快速彎腰從地上撿起,放到宋垚手邊,就又不理睬了。

宋垚把筆遞還給岑易的時候留意到她的神情,是那種欲語還休的無奈,全凝在知茗的身上,再看知茗,雖然繃著臉,但也能明顯感覺到,她在硬撐。

呃....

這是還沒和好呢

下課以後,知茗抱起書就走,她的腳步不急不慢,發梢在腰間輕晃,年輕女子的纖細身姿格外引人註目,在亂糟糟的人群裏,仿佛一株奇異的珠花。

岑易捏著手裏的筆,目光晦澀轉暗——她終於意識到,這人是真的不理她了。

...

周五那天,鄭希去到京北大,她誰也沒告訴,想來個突然襲擊,然而...走進到教室時卻發現了不對勁兒...

這倆人怎麽坐那麽遠

古代文學是大課,在階梯教室上,鄭希以前也不是沒來蹭過,那時候岑易跟知茗都是挨著坐的,自己想擠在兩人中間,立刻就會收到來自發小的眼神警告,那樣子生怕自己會帶壞知茗似的,今天是怎麽了

一個最左邊,一個最右邊,距離隔也太遠了吧

但凡長點腦子的,都能看出不對吧...

吵架了嗎

鄭希立在教室門口正疑惑,肩膀就被身後的人撞了下,不受控的往前顛了兩步——

“哎——”

“哎什麽~~”

宋垚朝她挑了挑眉,半點撞到人自覺性都沒有,連聲不好意思都沒說,越過她就去找座位了。

“這人——”

鄭希鼓著臉在嘴裏嘟囔,向岑易走去。

剛才離的遠不覺得有什麽,這會兒挨近了,才感覺到這人的氣壓,簡直低到可怕,雖然她以前也不是什麽活潑開朗的性格,但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垂著頭,一張臉陰郁暗沈,搞得鄭希喘氣都不敢大動作,生怕一不小心點燃炸藥桶。

“你...你怎麽了”

“沒怎麽。”

“那...你幹嘛這副表情還有知茗怎麽沒跟你坐一起”

岑易不說話了,身子往後靠去,哪怕動作很快,還是被鄭希捕捉到了,剛剛向後靠時,她快速的看了知茗一眼,眼神很幽怨。

“明天去山上玩嗎咱們可以露營,去看看星星。”

“跟誰”

這話問的有點奇怪,鄭希頓了頓,眼珠骨碌一轉,吐出兩個字來——

“知-茗”

一直垂著頭的人,終於舍得擡起來,岑易凝著眉眼——

“那你去說。”

“去說就去說~~”

下課後,鄭希跑去找知茗,岑易則坐在位置上東張西望。

“知茗~~”

鄭希拍了下她的左肩,立馬就從右邊跳到她的正面。

“你什麽時候來的”

知茗和她高興的打招呼,她不確定鄭希知不知道跟岑易鬧掰的事情,但不管知不知道,這都是她跟岑易的事情,和別人沒有關系,而且她也是真的很喜歡鄭希這個朋友。

“一大早來的,課都被我蹭完了~~”鄭希拉著知茗的手“明天咱們一起去山上露營,好不好這段時間晚上的星星可漂亮了,早上還能看日出。”

知茗覺得她應該不知道自己跟岑易的事,否則不會這樣提議——

“可能不行,明天周六我要去兼職。”

“那下個星期或者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下個星期我也要兼職,什麽時候有時間,我也不說不上...”知茗口吻輕快,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生硬,笑道:“你們去玩吧,別等我了,別因為我掃了你們的興。”

“哪有啊....”

鄭希看得出知茗是鐵了心不去,她也不好再繼續勉強,重新找了個話題,又說了幾句,便把這個岔過去了。

坐在位置上岑易還在等,佯裝著漫不經心,眼神卻始終盯著前方,直到知茗走出教室,鄭希折返回來,她才別過目光,又換上那副無所謂的面孔,只是手指緊扣著筆帽——

“她怎麽說”

鄭希皺起眉頭,目光奇怪的看著她——

“她說不去,明天要兼職,我問她,下個星期有時間嗎她也說沒時間。”

岑易手裏的筆越摳越緊,臉色也變得難看,是因為自己,她才不去的吧。

教室裏的人已經走光了,鄭希的手掌抵著桌沿,一慣愛開玩笑的人,收斂起嘴角,正聲道——

“我跟知茗認識時間不長,但我知道她不是那種會無理取鬧的人,你...你是不是做什麽了”

呼了口氣,繼續說道——

“這是你的私事,我不該問,我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事情,一旦錯過,就真的錯過了,到時候你再後悔,也沒藥可救。”

....

來都來了,不能白來一趟,鄭希等在寢室樓下,揉了揉自己被撞的右肩,不多時一個灰白色的身影從門裏邁出。

“幹嘛”

宋垚穿了件灰白的格子襯衫,寬松的牛仔褲,配著一頭利落的短發,整個人散發出的氣質,既幹凈又清爽,沒由來的一陣微風撲面。

鄭希心中突突跳動——

“不是不下來嗎幹嘛又下來”

“那行,我走了。”

“哎——”鄭希急忙扯住她的胳膊“下都下來了...陪我去吃飯吧。”

“我幹嘛要陪你去”

“你去不去!”

鄭希瞪起眼睛,猛地往前,她跟宋垚差不多高,突然來這一下,兩人的鼻子差點兒碰在一起。

宋垚條件反射的向後退,擡手摸了摸鼻尖“去就去,別動手動腳。”

鄭希一樂,再自然不過的挽住宋垚的胳膊,越不讓動手動腳,自己就偏要動手動腳,看著她目光略帶挑釁:有本事...打我啊~~

宋垚能看不出來這人的小心思

“你三歲嗎幼稚!”

“....你....”

“嗯”

“算了~~看在你陪我吃飯的份兒上,我不跟你計較~~”

這邊鄭希又吃飯又看電影,心情格外好,那邊的岑易就有些慘了,一個人在空教室裏待到天黑,也沒人問一聲。

晚上回到家,除了王阿姨的晚餐外,也是冷冰冰的一片,她沒胃口不想吃飯,推門走進臥室,盯著那件黑色的吊帶睡裙發呆——

錯了嗎

是自己做錯了嗎

自己只是想保護她。

岑易陷入一個怪圈,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唯獨每天都準時起床上課,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見到知茗。

...

晚上看完電影,宋垚送鄭希回學校,鄭希問她。

“所以,她們真的鬧翻了”

“是吧...”

“這個岑易!我就知道她會搞砸!”

“你怪岑易”宋垚有些詫異“那不是你發小嗎你不站她”

鄭希搖頭,語氣無奈“我幹嘛站她,肯定是她錯了,知茗才不會欺負她呢。”說完,又問:“那你知不知道,她們是為什麽”

“不知道。”

“一個宿舍的,你都不關心”

“人家私事好不好~~”

“冷血~~”

話剛說完,腳下就是一滑,鄭希猛地的向前倒,好在宋垚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臂,把人扯了回來——

“呼~~嚇死我了~~”

“遭報應了吧,讓你亂罵人...”

鄭希的手搭在宋垚肩上,望著她的眼,有細碎的星光...

宋垚五官英氣,臉側的棱角不像一般女生嬌柔,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硬朗,利落幹凈的短發,帶著舒膚佳的香皂味,很輕很淡,卻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聞....

好像離得太近了,宋垚察覺出了異樣,突然開口——

“鄭希,你臉紅啊”

鄭希瞬間炸毛“我哪有!”

“沒有就好。”宋垚松開手,拉開兩人的距離,退到屬於普通朋友的安全範疇內“走了昂。”

看著她的背影,鄭希嗓子眼裏像燒了股火,蹭蹭蹭的直往頭頂竄——

臉紅了

鄭希用手覆住臉頰,瞬間後悔起來,剛剛應該直接親她的才對!!!

作者有話 說:

群54519197⒎

-----:

知茗叛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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