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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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丁當是陳加拉的忠實粉絲, 從她在推特上剛發布的第一條時裝搭配就粉上了,一直追到現在陳加拉成為國內微博大咖。深夜一兩點的時候習慣性刷陳加拉的微博, 沒想到居然刷到了一條新微博。

她看了一下時間, 發現發布的時間剛過兩三分鐘。對於第一時間搶到沙發這種幸運至極的事實在需要留言賣萌一下, 發了可愛的顏文字和顏表情打滾賣萌之後照例點開視頻。

她以為會是和以前一樣的自制時裝搭配,結果點開是一場秀。

蔡丁當激動了,她想起之前陳加拉發布過的一條消息, 她被邀請參加一場秀。那個邀請她的設計師名為塞夏, 是非常著名的以瘋子天才著稱的塞夏。

換句話說,這個視頻就是那場秀。

毫無疑問, 這是個福利。

然而蔡丁當沒有料到的是這不僅是個福利還是個驚喜, 那個壓軸模特長著一張華人面孔, 混雜著英氣和漂亮的面孔, 非常的吸引人。全程看完良久,她才發現自己被深深的吸引住。

嗯,她被一張臉吸引住了。

驀然想起這個視頻的標題, 本來想要二刷的手頓住, 回標題一字一句的細看。然後瞥著氣,極度興奮的肯定了這個壓軸女模真的是個小哥哥。性別的反差以及高大上的秀場巨大的差別令人對這個名為宋朝的新模特產生了想要探究的欲望。

蔡丁當忍不住二刷三刷舔屏之後隨手轉發,順帶附上#內有福利#幾字。沒過一會兒就有跟她同樣是夜貓子的人刷到了這個視頻,要知道被美顏吸引到的不僅有女孩子, 還有男孩子。

於是下面出現的評論就各種類型都有,大部分男性留下的評論一片嗚呼哀哉,全是欺騙感情之類的話。原以為是個漂亮的小姐姐, 沒想到是個小哥哥。人生反轉的驚喜不要太大。

有人感興趣就有人好奇,好奇就想挖掘更多信息。有人通過那場秀翻墻摸到了EG,拿到了更為全面的消息順道轉發了那張印有宋朝女裝霸氣側漏女王照的VOGUE的封面,一瞬間引發熱潮。

更有不少人直接在陳加拉微博下留言,紛紛想知道宋朝具體信息。

本身上宋朝性別反轉這點噱頭就夠足,加上是華人卻上外國T臺秀的壓軸,而且還是從來沒有走過一場秀的連新模都不算的業餘模特。簡直是開了掛的神奇人生,能不引來話題嗎?

陳加拉從熟睡中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微博,然後發現深夜發的視頻被頂了上來,再搜索了一下宋朝。發現這個話題上了熱搜三十多名,並且排名有持續上升的趨勢。

陳加拉驚訝不已,要知道現在才早晨,照這種趨勢,分分鐘升為熱搜第一不是沒可能的事。

這太神奇了,出乎意料。

陳加拉有想過宋朝會火,畢竟是那樣具有話題性。可畢竟是在國外,且在此之前宋朝在國內毫無知名度,堪比路人。像是這麽火真的出乎她所預料,她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混圍脖,獲得關註除非一鳴驚人否則一點兒水花都濺不起來。光是維持微博不掉粉就已經非常困難了。

陳加拉剛醒,腦袋不是恨清醒,因此沒有想到現在的時代,光是一張盛世美顏就足夠火爆全球。只要美得驚心動魄,就可以無國界的受歡迎和追捧。

因為這個話題性,陳加拉心裏有些想法。如果趁著這個熱度搶先一步和宋朝簽約,讓他為自己的品牌代言的話,她的事業豈不是更上一層樓?

陳加拉目前擔心的是有很多人跟她一樣的想法,不過她勝在地利之上。她比其他人要更為接近宋朝,也更為方便。

她似乎不擔心宋朝會拒絕,也沒考慮過宋朝會不會拒絕。在她看來,正常人都該對此欣喜若狂。

尤其是她所知道的,宋朝不過是CSM一個讀了五年都還沒畢業的時裝系學生。期間還曾休學兩次,有傳言是因為學費不夠去打工,而且即使休學兩次至少還有三年時間讀專業,可只有一年的專業他讀了三年似乎沒什麽天分啊。

這樣的人對於成名和金錢的渴望恐怕極其強烈,對成名和金錢也是無法拒絕的。

陳加拉對自己的猜測自信滿滿,她不知道的是宋朝讀了三年是因為他選了兩個專業,一個是兩年學制,一個是一年學制。當然宋朝不是同時攻讀兩個專業,CSM的專業要求之嚴苛,作設之繁多是有目共睹的。恐怕沒什麽人能厲害到同時攻讀兩個專業,有也是偏重於其中一科,必有一科淺顯。

宋家。

清晨八點,宋品花晨跑回來,同雲嫂打了招呼便回房洗澡。洗完了出來習慣性上網,刷著刷著……都用不著刷了直接跳出來的視頻。本著無聊點進去看看也好的心態點了進去。

然後受到了暴擊。

宋品花的手握著鼠標,人盯著屏幕,半晌沒動。許多,呵呵笑起來,聲音裏沒多少笑意。

那視頻裏男扮女裝的模特,哪怕化成了灰她都認得啊。

宋朝!

說好的在國外求學追求夢想,結果追著追著跑去當模特?還是女模?好樣兒的。

宋品花忍不住呵呵的笑,眸光冷得嗖嗖兩下就能飛出飛刀似的。

隨手翻墻翻到EG的論壇和網頁上,發現那邊關於宋朝的言論更是多不勝數。越看越氣,越氣越看。看得多了,又反而不氣了。

宋品花往後倒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腹部前,嘴角掛著冷笑。還挺霸氣的。

忽而想到什麽似的,掏出手機查看訊息,短信、來電等等統統沒有。全都是前幾天的信息,她的那位法國愛人已經好幾天沒來信了。上次她的那位法國愛人說要去相親,宋品花沒什麽表現。令她的愛人期望落空,又因她的冷漠而惱怒,好幾天不再回她信息而且真的跑去相親了。

據說是跑到了倫敦相親。

宋品花是個挺傳統的人,雖然滿世界的跑然而骨子裏就不是個浪漫的人。挺冷硬的。當初是她那位熱情開朗的法國愛人主動追求的她,也一直是對方主動。也許是宋品花總是表現得可有可無,導致那位愛人總是不自信。

恐怕這次宋品花冷漠的態度真傷到對方了。

“嘖!”

宋品花不耐煩,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幾天很想念那人怪腔怪調的中文和總是熱情洋溢的話語。並且內心隱隱有後悔和內疚。

擡頭望著電腦屏幕,鬼使神差的就查起了去倫敦的機票。頓了頓,宋品花坦然的查起機票,反正兩件事一塊兒辦,正好。

哪兩件事兒?

宋朝和她那位法國情人的事兒唄。

這時,房門被悄悄打開,宋四叔偷偷走進來,躡手躡腳的,想偷偷站人家後面偷看。可惜宋品花反應極快,立馬關了屏幕,回身,冷漠的瞅著自家親爹。

“爸。”

本來心虛的宋四叔一見閨女冷臉的樣子登時就不開心了,理直氣壯的說:“你又要出國?”

“看見了?”宋品花挑眉。

“哼!要不是我看見了,你得無聲無息的跑了。你媽要想起你來,問上了。見不著人,該多難過。”

“所以我不是每次都不告而別?”

“你還有理?”

“呵呵。”宋品花掀開上唇,意思意思的呵呵兩聲。“媽呢?”

“玩兒去了。”

“沒帶你?”

宋四叔煩了。特煩。心情不好。“整天膩歪一塊分開也好。”

“是嗎?不怕媽被拐走?”

“你媽愛著我呢。”

宋四叔特驕傲。

“哦。其實吧,爸。以過來人來說,旅游是最容易產生感情的。您要不趁現在買張票跟著去?反正大路朝天隨人走,你跟著去媽也不能說你煩不是?”

宋四叔將信將疑,“真的?”

宋品花嚴肅臉,點頭。

宋四叔委屈了,“你媽不讓我跟,說我煩。”

“瞎說的。現在準想你了。”

“真?”

“她指定口是心非。”

宋四叔屁顛屁顛兒的跑去定機票了,沒告訴宋品花飛機的目的地是EG蘇格蘭,最終目的地是倫敦。

宋品花打發走了親爹,就定下機票然後撥打女友的電話。打了幾通,沒人接。料想還在生氣,也不惱,開始著手收拾行李。

紐約曼哈頓。

紐約是美國的經濟政治文化中心,曼哈頓就是紐約的心臟。紐約最重要的金融、商業幾乎集中在曼哈頓,華爾街在南端,聯合國總部則在東部。百老匯、唐人街、帝國大廈、中心公園等地全數集中在曼哈頓。

可以想見曼哈頓的繁榮程度。

宋朝落腳華爾街,因為艾伯特給了他秋冬時裝周的邀請函,因此不必作為實習生被使喚。擁有更多空閑時間出來好好的感受這座世界經濟之都的魅力。

這天,宋朝從酒店出來。他本來是想叫其他人一起去,奈何奧娜和埃裏克前晚玩通宵,現在根本起不來。至於艾薇拉,她早早就跑出去各地酒吧玩得很瘋。

沒辦法,宋朝只能獨自出去逛。先是搭乘汽車從華爾街到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和大都會歌劇院,先瀏覽了一圈博物館之後又去歌劇院聽了一場,這麽安排下來時間就過去了大半,到下午兩點鐘左右的時候直接在露天咖啡廳坐著點了杯咖啡。

微微瞇著眼,看著蔚藍的天空,偶爾飄過的白雲,和高聳入雲頗具特色的建築,不同於倫敦也不同於國內的風景,但都同樣吸引人。在這樣悠閑的時光中竟然有點昏昏欲睡。

其實紐約是個非常繁忙的城市,節奏快得很多人都難以適應。但繁忙之中也有悠閑的地方。譬如這些咖啡小店和小花店以及各種各具特色的小店。

宋朝猛然起身,拿起咖啡就走。他記得中央公園那兒有很多特別的小店,能挖掘出非常多的有意思的小設計小飾品。當然蘇活區也有很多這種小店,可蘇活區離得太遠。

所以目前最好的地方是中央公園。

中央公園離得不遠,宋朝走了十分鐘左右就到了。繞道小街,走進一條伊麗莎白街道,沿途看見許多特別的小店,光是從外面的櫥窗看擺設的小玩意兒,宋朝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那些小玩意兒設計得很有想法,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進去購買。當然這些小玩意兒並不是特別貴,相對於紐約的物價,還是能夠接受的。

宋朝采購了一堆,心滿意足眉眼彎彎的走出店,打算進入另一家小店。剛拐個彎兒,迎面撞上一人,力氣太大,速度也快,宋朝整個人都被撞翻在地。買的東西也灑了一地。

宋朝痛呼一聲,呲牙咧嘴的,還沒等反應過來,手臂被人一提,猛然拉起來就跑。東西也沒來得及撿回來就被拉著跑了。

跑了……

宋朝懵了,然後暴怒。

前面拉著他跑的是個青年,很高。快超過他一個頭了,大長腿、寬肩窄臀,身材不錯。戴著墨鏡,拽著他的手腕的那只手骨節分明,很是有力。跑得也挺快。

後面一堆人瘋狂的追著,或是拿著錄音設備,或是扛著攝像機,鬧哄哄的。看場景是在追哪個明星。

青年對街頭很熟悉,跑了幾條街後一閃身溜進一棟大樓,把那些媒體記者全都甩開了。然後松開宋朝的手,摘下墨鏡,是個很俊美的亞裔,不過五官輪廓很深。看著像個混血兒。

他倒是很有禮貌,笑了笑,很抱歉的說道:“連累你了。”

他態度還好,宋朝的氣也消了下去,只是冷著臉說道:“一共是五十三刀,剛才被你撞倒沒能撿起來的東西的價值。”

江覃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是要賠償。玩味的笑了一下,然後掏錢。動作倒是利索爽快,可惜掏半天沒掏出個子兒來。

“我……沒帶錢。”

宋朝扯了一下嘴皮:“呵。”

江覃摸摸鼻子,說:“要不然你留個電話,我匯給你?”

“算了。不用了。”宋朝自認倒黴。

江覃不樂意,攔住他:“別啊。我給你我聯系放式,你到時聯系我。我叫江覃。這個覃。”

江覃拿出手機打了自己名字和聯系方式給宋朝,示意他記下來。宋朝剛記下沒多久,就聽到外面媒體記者的聲音,估計是找到這兒了。江覃慌張的留下句‘記得找我’就跑了。

他跑沒多久,那些媒體記者就進來了。宋朝趕緊往旁邊一躲,讓那些風風火火的人過去,待重新安靜下來之後他低頭看了看記在手機裏的號碼和名字,嘀咕著:“江覃?覃?琴?作為名字的話一般不都讀tan嗎?只有姓氏才會讀qin吧。真奇怪。”

宋朝也沒多想,以為人家是外國佬,對漢語多音字不是太熟。

沒多想便要離開,走沒幾步,突然腳下踩到了什麽東西似的,低頭一看,是個長命鎖。純銀的長命鎖,剛出生的小孩兒戴的那種。宋朝一見,好笑了。

這長命鎖一般是中國的東西,長輩給小孩戴的,寓意平安吉祥。想不到外國也能見到這玩意兒,恐怕是哪個中國家長丟的吧。

隨手撿起來,一看。是很普通的隨處可見的造型,沒什麽特別的,倒是背面鏤空處雕刻了倆字,一字為琴,一字為覃。

心念一動,猜測該不會是剛那叫江覃的丟的吧。

可能性倒是挺大。

想了想,宋朝撿起來放口袋裏,尋思著有空打電話過去問一下。

江覃甩開媒體招了輛的士回老宅,戴著墨鏡和鴨舌帽,低著頭不仔細看很難被認出來。

宋朝初來美國不知道江覃是美國很出名的男模,是多家高端時尚的禦用模特。前段時間趁著風頭正勁,轉戰好萊塢拍了部叫座的商業電影,更為出名。這兩天沒什麽工作本來是躲在公寓裏,但他家老爺子想念他這唯一的孫兒了,特別欽點了他得回老宅陪著。

江覃從小被老爺子帶大,一直被寵著。老爺子現在年紀大了,身邊僅有個茅坑臭石頭般硬的兒子,天天不得勁兒的難受。隔三差五得和孫兒通電,這兩天被兒子氣得狠了,鬧著要見孫兒。

江覃無奈,從公寓裏出來。結果就遇到了堵在外面的媒體記者,一番糾纏好不容易才擺脫那些媒體逃了出來。

他離開家族踏上模特的道路可沒什麽人知道他的背景,他一直隱藏得很好。而且一開始選擇了隱瞞他就不想暴露出來。

江覃的家族是紐約很有名的江氏家族,幾十年前就把家族重點從香港一點點轉移到紐約,如今已是在黃金之地的紐約站穩了腳跟,於金融市場有一席之地。

當然江氏家族的本職仍舊專註於保全,它是紐約最出名的保險機構,在曼哈頓擁有一整做大廈。因為之前於黑道上趟了一腳,洗白後便選了最容易轉行的保全行業。

而今,江氏家族不僅是有名的保險機構,暗地裏還販賣很多不為人知的資料。不過他們很聰明,重要的完全不能洩露出去的資料他們是絕對不會洩露半點出去。哪怕顧客開出天價。

正如此前隋野在江氏家族購買的關於羅斯爾家主的資料,隋野出了高價購買羅斯爾家族的機密資料仍舊無法撬開江氏家族的口。他們稱之為道義,當然更為貼切的應該是明哲保身。

這也是江氏家族在不屬於自己本土國家的地方掌握著那麽多機密仍能立足的原因。

江覃的老宅隱於唐人街深處,是一棟四合院建築。外型上古香古味,裏頭還帶著個庭院和鯉魚池子,游廊上頭擺了許多品種的杜鵑花。廊下還掛著各式鳥籠子,籠子裏都是空的,偶爾能見著一只八哥。

那八哥是老爺子養的,那些掛在廊下的鳥籠子全是那八哥的家。由此可知,八哥寵妃的地位。當然在江覃看來,那就是只妖妃。

江覃進門,繞過鯉魚池子和庭院,從那游廊下走過,一邊走一邊嫌棄這些鳥籠子。剛走出游廊,到那大花廳門口就聽見一聲粗嘎的大嗓子嘎嘎的吼道:“傻逼覃覃回來啦!覃覃回來啦!回來啦!艾瑪,哥哥的毛要不保了。救駕——護駕——”

江覃臉當場就黑了,曾經的他生活在這棟宅子裏,午夜夢回無數次想燉了那該死的八哥。

江老爺子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朗聲大笑嚷道:“覃覃回來啦!”

江覃那臉已經黑得發紫了,大步踏進大花廳。直奔著老爺子抗議:“爺爺,別叫我小名。”

要知道他那名字裏的‘覃’讀音是‘qin’,一疊音,‘qinqin,qinqin’的,當叫哪個夢中情人吶。

老爺子向來是無視自家孫兒的抗議的,笑呵呵的就說道:“欸,你親爹跟這兒磕著呢。非說你那職業是賣臉的,丟人。”

江覃這才發現原來他老爹也在,就在大花廳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言不發,黑著臉。一雙眼銳利如匕首,但凡是給盯上兩分鐘,腿都打顫了。

江覃的老爹名江拾憶,名字組合起來那叫一個文藝,再看字,更文藝了。還帶著股淡淡的憂傷,別說,老爺子取名就這麽沒水平。當年一看見江覃,對著他身上那長命鎖後頭倆字,直接取了個‘覃’,就這麽叫起來了。

想想也是悲傷。

江拾憶,這淡淡的憂傷、略顯操蛋的名字不符合江家主果斷狠絕的行事作風啊。可老父親取的名兒能隨便丟麽?不能。

江家主就取了個諧音,拾憶,十一。江湖人稱江十一。

這也是個挺操蛋的名字,從青春憂傷風格變成了中二武俠風。偏這二人各執己見,俱都認為自己取的名字好聽,對方取的名字難聽到爆。

江十一年過四十,樣子看上去還年輕。俊朗又氣勢昂然,成熟的氣質往夜店那麽一戳,年輕的姑娘都會湊上前來玩一把老少戀。

可惜的是,江十一和他那中二武俠風的名字一樣,性格中二且……性冷淡。

還真是性冷淡。

江家主馳騁華爾街二十年,身邊從來沒有過鶯鶯燕燕的存在,連個炮友都沒有。賢者時間全靠五指姑娘,清心寡欲得令人發指。

據可靠消息(老爺子逗八哥時的胡謅)稱,江家主是和亡妻感情深厚,不願續弦,對其他女人也沒有欲望和感情。一心只想守著亡妻。這版本挺深情的,對江家主的形象非常有利。

但江覃記得小的時候聽他老爹用冷漠嘲諷的口氣說起,“老子的女人天下第一美,那些女人?庸脂俗粉。”

呵呵,真相就是這麽中二。

概因江家主的語氣太過篤定,神情非常自信,導致江覃對那位從未謀面的已故的母親倒是非常想看一看。可惜,他的老爹根本記不起他‘天下第一美’的女人的樣子,這不是打臉。

這是因為他家老爹失憶了。

沒錯,如此狗血的梗出現在江覃中二至極的親爹身上。倒是滿足了江家主年輕時所有的幻想,江湖廝殺、紅顏知己、愛恨情仇……多麽波瀾壯闊的人生!

據撿到失憶的江家主又恰好認出那貨是自己失散多年(別問為什麽會失散多年,身為大佬總會有無數個失散多年的兒子)的兒子的老爺子回憶,既然人失憶了,幹脆就叫拾憶。多恰當。

那時候,江覃也才一歲多,不記事。唯一記事的人又失憶了,還被剛找著兒子的老爺子從香港帶到美國醫治。後來傷好了就留在美國,也沒尋思著要去找人和以前的事兒。

江家主對這點倒是挺豁然,覺得過去的記憶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順其自然。說不定哪天睡著睡著就想起來了。從某一點來說,這心態好,但對於還記得的人來說,所愛之人生死未明,死抱著微弱的希望行屍走肉的活著卻是痛苦不堪。

可惜江家主沒想著這點,他一直都認定他老婆,兒子他娘亡故了。不知為何,沒有記憶的人就是這麽篤定。也不知哪兒來的自信……

但對此,老爺子倒是沒發言。他只是說撿到這父子倆的時候,身上都是血。小小的江覃倒是被保護得挺好,半點傷沒傷到。只是江拾憶滿身是血,那血型有兩種,一種是他自個兒的。一種是和江覃同血型的……

這就是江覃所有的身世之謎,乏善可陳、狗血至極。

“爸,你又不滿什麽?之前不是都說了不幹涉我當模特的事了?”

“你是當模特?我之前同意的是你當模特,不是讓你去當演員。之前出賣身體,現在連臉都出賣了。我估計要是你媽沒死,準得哭死你……”

江覃小聲嘀咕:“我媽死沒死都不知道,少跟那兒咒我媽。”

江家主啥都沒聽到,一個勁兒的教訓兒子。他對於這個既出賣身體又出賣臉蛋的兒子感到非常失望。

老爺子逗著八哥,硬讓八哥把對江覃口中的覃覃改成弟弟,沒能成功。

江覃在旁瞧著,陣陣惡寒。習慣性找他媽安慰,從兜裏掏出從小跟在身上的長命鎖。一掏,掏空了。口袋全都掏空了,仍沒找著。江覃急了,眉頭皺起來,臉繃著。

江家主瞧著不對,問:“怎麽了?”

江覃臉色難看,“長命鎖丟了。”

江家主臉色也變了。

那長命鎖是江拾憶、江覃和過去那段空白的記憶唯一的關聯,江拾憶固執的認定那是他那‘天下第一美’的老婆送給他兒子的長命鎖。上頭一個琴字,一個覃字,意思肯定是說,男的取名覃,女的取名琴。

從這點上來講,大名鼎鼎、英明果決的江家主恐怕是文盲。

“哪兒丟的?會不會落屋裏了?”

江覃回憶,唯一的可能是被媒體追的時候丟了。這要是丟了就麻煩,紐約那麽大,人流量繁忙,丟個小小的長命鎖根本找不回。驀地,江覃想起白天遇到的那個華人。

不知道會不會被他撿到了……

宋朝一邊把玩著手裏的長命鎖,一邊聽著奧娜等人煩惱的商量。

奧娜和埃裏克吵了一陣之後,問宋朝:“宋,我們沒有參加時裝周的衣服。現在請求定制,時間根本不夠。你知道埃裏克這白癡說什麽嗎?他說去百貨商櫃買一套?他是想把臉丟到姥姥家嗎?”

聞言,宋朝詫異的望向埃裏克,後者尷尬的摸摸鼻子,解釋:“如果買獨一無二的衣服,就不會撞衫。”

宋朝這時候腦門上都能看見黑線了,“難道時尚在你眼中就是不會撞衫就好?倘若你穿著百貨商櫃的衣服坐在首排,所有人都會開始懷疑紐約時裝周的時尚眼光和水平。”

這句話並非貶低百貨商櫃的衣服,但是作為時尚潮流引領者的時裝周,作為被認可的時尚達人的首排邀請者,向來是人們對於時尚的標桿。他們通常會在時裝周開始的前段時間定制好幾套衣服輪流著換,從上衣、裙子到鞋子,發型和妝容的搭配等等。甚至還有小飾品、項鏈和耳環,以及袖口等等。

所以每一個首排邀請的時尚達人的裝扮從上到下都很精致,精致得你挑不出一點錯處。因為對於時裝周而言,媒體的目光並不總是放在模特和設計師身上,他們還同時關註首排的時尚者們。

當然也不是說百貨商櫃的衣服就不能穿,百貨商櫃裏藏著很多高端品牌。如果挑選好、搭配好的話,也是能夠一鳴驚人。如果時間太過緊湊沒來得及提前準備的女士會選擇到附近的百貨商櫃挑選衣服,挑選好幾套,以便應付一天的行程。

她們一天需要換好幾套的衣服。

奧娜和艾薇拉之前商量好了要去血拼百貨商櫃,然而當她們在商量的時候埃裏克就湊過來說帶他一起去,當即受到奧娜的鄙視。

男士不像女士一樣需要一天換不同的造型,一般兩套西服就足以令他們度過一天。雖然方便,但想要一鳴驚人得到稱讚就需要各種小心機。畢竟時裝周可不會需要你穿的中規中矩。

埃裏克當然也知道這些,他也是學設計的,但總歸沒有宋朝和奧娜對時裝的熱愛。反正他畢業之後也是要回去繼承自家的事業,修習時裝設計也只是為了有個學位證書。

當然這不是說埃裏克對待時尚的態度很散漫,倘若他在之前就得知自己擁有時裝周的邀請函,他肯定會請私人定制。可現在太突然,他畢竟是沒那麽熱衷時尚,所以就想選擇在百貨商店裏面買兩套。

總的來說,這無可厚非。

出於緊急的行程不得不在百貨商櫃裏購買衣服並不只是女士的專利,男士當然也可以。但這在熱衷時尚的宋朝和奧娜看來簡直是不可饒恕的事。

所以難怪兩人反應那麽大了。

埃裏克摸著鼻子,頗為尷尬的問:“那你打算怎麽辦?現在可沒有時間定制高級西裝。”

聞言,奧娜仿佛此刻才意識到一般,也有些為難的看向宋朝。

宋朝抿唇,沈著聲音說:“自己做。”

奧娜和埃裏克齊齊脫口:“自己做?”

艾薇拉詫異的目光投過去,“你有工作室?設計稿畫好了?”

“設計稿完成得差不多,工作室……可以租。”

艾薇拉覺得挺有意思的,她之前也在LCF學的時裝設計,再加上今天去逛了百貨商店沒淘到喜歡的時裝。當下就拍掌同意宋朝的想法,“我可以找到工作室——我也想試試自己做一套。也許你還可以幫我做一套,宋。”

宋朝和艾薇拉相視一笑,彎著腰行紳士禮:“當然可以,my lady。”

轉頭又對不明其意的奧娜說:“很難得的機會,穿著我們自己設計的衣服在時裝周上走一圈。這可是頂尖設計師才能有的榮幸。”

奧娜瞬間就明白了,驚喜非常。

一行幾人便就拍案決定,艾薇拉負責工作室,奧娜和埃裏克負責采購面料。至於設計稿,則由宋朝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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