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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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這回沒拒絕, 反正回公寓面對的也是冷漠的室友還不如不回。他目前的情緒並不適合單獨一個人待著, 也就不拒絕艾伯特的邀請。

宋朝坐上車, 眼眶還紅著也不忘乖乖系上安全帶。兩只手擺在腹部前, 大拇指無意識的摩挲著。那模樣兒, 頂頂的可憐。

艾伯特瞧著就心軟,大手伸過去撫摸他的臉, 穿過他柔軟的黑發,扣住他的後腦勺,然後傾身上前在他的唇上落下輕輕的吻。

唇貼著唇,溫暖蔓延。毫無欲望, 單純的憐惜、安慰。

“沒事了。別怕。”

宋朝紅著眼,用力的吸著鼻子。看著近在咫尺的艾伯特, 頓了會兒後側過臉靠在艾伯特的肩膀上像只貓咪似的親密的摩擦。完全信任的態度可愛得無以覆加。

艾伯特忍不住喟嘆:“你比玫瑰還可愛。你讓我覺得自己的心再也狠硬不起來。”

車子直達艾伯特那棟在南肯辛頓的房子, 房子位於肯辛頓花園街,和肯辛頓宮僅隔了一條街的距離。宋朝就是再遲鈍也知道這棟房子不是普通人可以擁有的, 那是世界上少數人才能擁有的房子。它不僅緣於財富,還需身份。

南肯辛頓有很多townhouse(聯排二到三層的房子, 不具花園和草坪),到了肯辛頓花園街的房子則大多數是house(獨門獨戶具有花園,占地較大且隱私性較強的房子)。艾伯特的家就是一棟前後帶有花園和草坪的三層高紅磚小樓房。

古典的建築風格極具時代感,令人在恍惚間仿佛穿越回百年前的倫敦。在這個房子高樓以水泥堆砌的現代化社會竟然還保留著這樣全數以石頭堆砌而成的房子,歷經歲月,低調、從容而優雅。

艾伯特沒有錯看宋朝滿眼的驚嘆和懷疑,以及一瞬間產生的想要逃離的想法。輕聲說道:“這是維多利亞時期的紅磚小樓門, 差不多擁有一百年的歷史。但在EG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很多人都繼承了從維多利亞時代流傳下來的房子。擁有一棟百年以上的小樓房並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艾伯特說的的確沒錯,但這裏是南肯辛頓。寸土寸金的南肯辛頓!

宋朝懷疑的說:“但這裏是南肯辛頓,你的祖上難道有爵位?”

肯辛頓-切爾西區從很久以前就是皇家自治區,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尤其是靠近肯辛頓宮的肯辛頓花園街的房子。再加上艾伯特的家獨門獨戶自帶花園的隱私性極高的house。這就不單單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

“的確有。不過那個時代過去了。這棟房子是我的祖母贈予我的成年禮物,事實上我住在這裏很尷尬。來來回回都是過於‘熱情’的鄰居,我是說他們總是有時間和金錢舉辦派對。我不能拋下我的吃飯家夥而接受他們的邀請去狂歡,三番兩次的拒絕後,他們不再要請我。我們融入不進鄰居的圈子,當他們發現了我們的真面目也不願意我們融入進去。相對而言,我們的身份並不是太高,有些話題沒辦法聊到一塊去。”

艾伯特的話其實是真的,只不過他模糊了其中一些關鍵點。比如說位於此處的房子得以繼承光是每年的保養便要花費不少,再比如鄰居舉辦派對不再邀請艾伯特甚至拒絕艾伯特一家人融入進他們所謂的貴族圈全然因為艾伯特煩不勝煩,特意把明面上一個小銀行行長的身份暴露給他們知道,讓他們知道艾伯特並不能給他們帶來什麽利益。

另一方面,艾伯特的房子是尤金妮公主那暗地裏不為人知的數不勝數的財產之一,在贈予艾伯特之前,那棟房子僅僅是派了一對忠誠的老夫婦看守。當艾伯特住進去,周圍的鄰居只以為他是那對老夫婦的兒子。

鄰居們這般認知到,那對老夫婦是好人,他們會在大清早散步順帶撿起地上的垃圾。可他們居然在花時間撿垃圾!!這絕不會是貴族應該有的風度和教養!因為貴族的教養裏沒有任何一條要去撿垃圾!

宋朝從艾伯特的話裏腦補出了他平時飽受輕視的日常,頓時心疼:“你比他們都高貴。真正高貴的人不會因為身份而輕視他人。”

小玫瑰在試圖安慰他,艾伯特意識到這一點,同時驚訝於他脫口而出的話。尤金妮和瑪德琳總是教導她們的子女,真正高貴的人從不拿身份作為評判的標準,他們擇以才能、品格和胸懷。

艾伯特深受影響,任人唯賢。他自然也欣賞跟他有同等價值觀的人,而當那人還是他喜歡的宋朝,那份驚喜便是雙倍的。

車子停在草坪上,宋朝打開車門下來,舉目四望。這是一棟維多利亞時期的三層樓房,非常具有那個時代的韻味。它的前面有條四五米寬的小河,穿過草坪有道木橋橫跨小河,穿過木橋直接進入房子。不過房子裏頭什麽樣子就看不出來了,隱私性很強。

“走吧。”

艾伯特先行一步,宋朝緊隨其後。開門進去的時候,宋朝註意到門邊角上有一個垂下來的鈴鐺,作用類似於門鈴。這在以前很流行,現在大概只能作為懷舊。

宋朝進屋,立時被裏頭的布局、設施驚艷到。一樓是會客廳、直達二樓的樓梯,穿過會客廳便是廚房和餐廳。一樓較為簡單,大部分諸如書房、衣帽間、棋牌室等等都在二樓,至於三樓則全是臥室。

會客廳擺設優雅溫馨,典型的英倫帶壁爐風格。壁爐前面一整套的沙發和長桌,長桌上鋪著帶鏤空花紋的白色桌布,正中央一個中國瓷瓶,裏頭插著嬌嫩鮮艷的玫瑰,花瓣上頭還沾著露珠。

沙發的左端是一處開放型的茶客室,休閑款的棕色實木小圓桌和凳子。對著高達兩米的超大落地窗,兩旁掛著暗紅色落地窗簾,被各自拉開收攏好。

落地窗若是打開,外面是花園,花園種的都是些長青植物,多是灌木藤木一類,顯得別致雅韻。打開落地窗便可沿著一條曲徑小路走,小路直達暖房。暖房和溫室連著,溫室裏頭種了許多品種的玫瑰。

宋朝收回視線,落在會客廳右端的一架看上去有些歲月但保養得不錯的鋼琴,鋼琴的前方是從墻壁裏劈出來的書架,整整一面墻的書架。

整個會客廳的裝修高雅不失溫馨。華麗典雅的壁爐,柔軟的沙發,飄著香氣的茶點以及寫著非常漂亮標註的書籍。如果腳邊有一只慵懶的貓和一只在睡懶覺的狗,那場景更是令人難以拒絕。

“你說我會愛上南肯辛頓的下午。我想我現在就已經愛上了。”光是想象,他就沈迷其中無可自拔。

“你可以留下來。”

宋朝當他是在開玩笑,“如果你願意把房租降低。”

“你可以成為它的主人,另一個主人。”

宋朝這回可真不是裝不懂,他的確沒能反應過來。艾伯特站在長桌旁邊,傾身拔出瓷瓶裏修剪得很漂亮的玫瑰。手持花,眸深情,如虔誠的信仰者直視宋朝:“EG的法律通過同性戀者婚姻法,十六歲已經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宋朝,你願意住進來嗎?以主人的身份,成為我的合法伴侶。”

宋朝:“……”

噔噔噔噔噔。

宋朝如遇蛇蟲猛怪,迅速後退。遠離艾伯特,然後被身後的沙發腳絆倒,一把摔進柔軟的沙發裏。瞪著圓眼睛,一臉懵:“我什麽都沒有聽到。”

艾伯特忍著笑,長腿一跨鎖住宋朝,居高臨下的盯著他:“我可以再說一次。需要嗎?”

宋朝抽著眼角:“不……不用了。”

“那……你的答覆?”

“呃……我——”

“宋朝!”

宋朝一個激靈,游移的視線定住,和艾伯特對望上。一時之間,沈淪於那深不見底的眼眸裏,喏喏說不出話來。

艾伯特垂眸,撫摸宋朝的臉頰,溫柔深情。

“我記得那美妙的一瞬,在我的面前出現了你,有如曇花一現的幻想,有如純潔至美的精靈。”初見之時,車窗外少年精致如精靈,一閃而過,遁入車流。令人不由產生曇花一現的錯覺。再次相見,便是緣分作祟,將兩人越推越進。“You are my carola rose。”

宋朝是纏繞在艾伯特心口生根發芽的小玫瑰,必要擁有得到才可不傷不痛。若是強行拔出,必定痛徹心扉。卡羅拉玫瑰,最為純粹熱情的愛,是艾伯特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的愛意。

宋朝沒註意到艾伯特後面的那句話,他所有的心神註意力全在開頭的那句話。源自俄國著名詩人普希金的《我記得那美妙的一瞬》,描述初見戀人時一見鐘情的愛情。

那是宋朝最喜歡的一句話,普希金是他最喜歡的一位詩人。初接觸到那句話,宋朝神思不屬,深為其中深情所震撼,心中有著小小的隱密的願望悄悄的生根發芽。

他渴望有朝一日他的戀人能對著他深情的念出這句詩——別笑,宋朝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有這種羞恥的想法很正常。這個年紀的少年都渴望轟轟烈烈、至死不渝的愛情,哪怕乖巧如宋朝亦不例外。

再說了,宋朝學的時尚設計,說到底都是藝術。藝術是相通的,把一位愛情詩人奉為畢生偶像也就不是一件多麽難以理解的事。

宋朝臉頰緋紅,眸中波光閃動。他害羞了,又害羞又激動。

艾伯特一怔,眼微一瞇,立刻猜到了宋朝是因什麽而害羞激動。老實說,他選擇那句詩表達愛意不過是恰好能表達出他的感情,全然沒有想到誤打誤撞叫宋朝如此歡喜。

艾伯特趁勝追擊:“你接受它親吻你的指尖,接受它的停留嗎?它很輕,不會給你造成什麽負擔,它如蝶翼般輕。它喜歡你的手指,它想住在這裏。”

艾伯特盯著宋朝的雙眼,眼裏壓抑著熱切的渴望,一邊喃喃一邊將手裏的玫瑰環成一個圈,圈進宋朝左手無名指,如在教堂之上得到牧師宣布將戒指戴給新娘一般隆重。

宋朝的無名指害怕的一縮,被艾伯特強硬的拉住,他好聽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在極力的誘哄著無力招架的宋朝。

“永遠的,住在這裏。死生不離。”

艾伯特的強硬令宋朝顫抖,他的話令他產生一種錯覺,仿佛艾伯特強心的闖進了他的心。當那玫瑰枝莖換成的戒指套進無名指,如棺蓋落地一般。宋朝竟松了口氣。

也許是因為他對艾伯特的拒絕也並不如想象中的強硬,也許他心裏一直就沒放棄過艾伯特,才會那麽輕易的被俘獲。

艾伯特唇角一勾,溫柔的微笑。眸中一片春風般的溫柔,他傾身上前,輾轉吻過宋朝的唇,然後說:“那麽,我們明天去登記吧。”

咦?咦??!!

“今天不行,太晚了。今晚睡在這裏,明早再去登記——你不說話?太高興了嗎?”

!!!!!!!

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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