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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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沁撂下狠話,態度堅決。

宋朝皺眉,許久才出現一次的倔脾氣就上來了。

宋朝平時乖乖巧巧的,可不是沒脾氣。事實上,他要是發起脾氣來,沒人能順得了他那脾氣。畢竟是家裏人千嬌萬寵的寶兒,從小到大都是順著他的心意,捧在掌心上寵著長大的。

沒點脾氣說出去也沒人信。

宋朝平時的性子軟軟的,很乖巧。可一生氣,就倔。像頭倔驢,小時可把家裏人折騰壞了。小時的宋朝一倔起來,沒人哄得了,宋老大兇神惡煞的瞪過去,宋小寶兒嘴巴一嘟,黑不溜秋的眼珠子濕漉漉的,委屈兮兮的樣子,當下就讓宋老大被全家人討伐。

宋朝說:“你不說出原因來,就別想刪我手機裏的相片。哪個講座會不讓拍照的?你別唬我!要是你敢搶我手機,我就告你。梁沁,我認識你。”

從後臺出來本想來解圍的艾伯特一聽這話就停下腳步,不打算那麽早過去了。

他心底裏稀罕著宋朝這孩子,覺得他有趣。看起來是個乖巧的孩子,結果關鍵時刻就擰起來。其他人都是很聽話,哪怕心裏不情願也配合的刪了照片。唯獨最為乖巧的宋朝抗拒。

可抗拒就抗拒吧,居然說出‘告你’這種威脅。簡直就跟小孩告家長告老師一樣的威脅,艾伯特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便縮在後頭,拳頭抵著唇,抑制快要沖破喉口的笑意,繼續看宋朝的反應。

梁沁聞言,當即冷笑:“告我?同學,就算我真的把你的手機摔個稀巴爛,頂多只是賠你個手機。還有,你認識我?那又怎樣?還是說你想背後找人教訓我?你有本事就做,看到時誰教訓誰!!”

最後那話,梁沁是貼在宋朝耳邊說的。輕聲細語,綿裏藏針,威脅之意比宋朝要高明許多。

梁沁區區一個中學外交部部長,作為一個交換實習生,能把S大學外交部的精英都給擠兌下去,自己上位。那手段可不是一個中學生該有的,論狠,宋朝比不過,論心計,宋朝也比不過。

但宋朝不傻。他聰明,只是平時被家裏人保護得太好。他知道人性的黑暗面,只是沒有真身面對過。宋朝家裏做的房地產生意,做生意的人哪會沒有心計手段?宋家人對家裏人好,對外也是出了名的機靈狡猾。他們寵愛宋朝,可對幼崽的教育是奉行老鷹式的教育。

宋家人有提前給宋朝教育,讓他知道生意場上的殘酷,當面笑著的人可能轉身把你吞得屍骨無存。但他們又有底線,在宋朝未成年之際,絕不會把他推到風雨面前,讓他去面對風雨的肆虐。

他們只是告訴他外面風雨的殘酷,讓他有個提前的心理準備。

所以當宋朝面對梁沁的突然攻擊,並不會驚慌失措。

“梁沁,我知道你……”

梁沁冷笑。

“喜歡唐岱。”

梁沁臉色忽變,有些心虛慌張。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左右看看,沒人發現她的慌亂。她便冷眼望著宋朝:“你拿這事兒來威脅我?有何可威脅的?男未婚女未嫁,我喜歡唐岱,很正常。我很坦然的跟你說,我就是喜歡他,就是對他一見鐘情。”

宋朝默然。他已經得到答案了,就在梁沁陡現慌張的那一瞬間。

喜歡一個人很正常,正如梁沁所說的。她可以很坦然的說出來,那她之前在慌張什麽?

宋朝撇唇一笑:“那你是不是也要刪除掉你手機裏不該存在的相片?”

梁沁臉色大變,瞪著宋朝,聲音突然拔高:“你胡說什麽?”

梁沁突如其來的高音引來周圍人的註意,其中有好幾個是和她一起從海灣外國語學校一起過來的。大部分是她的擁護者,眼見梁沁臉色大變,當是受了宋朝欺負。連忙過來把宋朝推開,圍住梁沁,七嘴八舌的問發生了什麽事。

梁沁指著宋朝:“他不肯刪掉照片,還出言威脅我、罵我。說要找人教訓我。”

跟著梁沁來的還有好幾個高壯的男生,其中一個向來視梁沁為女神。聞言,個個義憤填膺,那個視梁沁為女神的男生氣勢洶洶的過來,正處於成長期才一米七出頭的宋朝在高壯男生的襯托下顯得尤為嬌小。

這方的劍拔弩張顯然引來S大學學生會紀檢部的註意,過來充當勞動力的學生會主席隋野一見那邊情形,擔心惹出什麽事來,便要過來。躲著打算看宋朝更多可愛的一面的艾伯特見人可能要被欺負了,趕緊的就走出來。

可惜等不到他們來解圍,宋朝自己先發難了。

“你打我?”

宋朝說的不是‘你敢打我’,而是‘你打我’。一字之差可就是天壤之別,屬於行兇未遂和罪行已定的區別。

本來想用拳頭跟宋朝‘講道理’的高壯男生懵了,訥訥的沒反應過來。明明他還沒打,怎麽感覺自己像是把人打得半身不遂了?

宋朝那被八位姐姐、三位嬸嬸、親愛的母親和奶奶教導出來的利索的嘴皮子先開轟了。

“你們仗著人多就想欺負我一個人?顛倒黑白,是非不分,以權謀私,合著你們海灣外國語學校出來的都是這樣?事情沒弄明白之前單聽她一言之詞就來討伐我,連一句解釋都不給。就算死刑犯也有上訴的權利,更何況你們不過是交流生而已。連S大正式學生會成員都不是,人家正主什麽話沒說就你們先瞎蹦跶。越俎代庖,你們做得真溜!”

高壯男生被說得啞口無言,胸口郁悶。

“你胡說什麽——”

“我還說錯了?難道你沒聽到梁沁哭訴就熱血上湧,想著要教訓我?難道你心裏沒有半點想要打我的意思?如果不是我先發制人,現在我指不定得躺醫院了。難道你剛才還是要來和我好好談人生講道理?別點頭,哎,別點頭,樹要皮人要臉。就算你很蠢,你顛倒黑白、是非不分,被當成筏子來使,至少你要珍惜自己的臉皮。”

高壯男生氣得心肝疼,瞪大眼珠子喘著粗氣。他後面的人見狀想要上來幫忙,結果人宋朝輕飄飄一個眼神,震得他們動彈不得。他們才剛見識過宋朝那嘴皮子,那戰鬥力,他們鐵定承受不來。

現在人多,除了自己人就都是S大的人。而S大的學生會對他們並不存在好感。人多勢眾,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說到底,這也是一群未成年的少年,臉皮薄,雖然三觀有點壞,但羞恥心還沒壞。他們見宋朝撒潑似的把話全都撂出來,又的確是說中他們的心思,且有些道理。他們就不敢動了。

不僅不敢動,還有些動搖了。動搖什麽?還不是宋朝那句‘被當成筏子來使’?其實梁沁一直都是他們裏頭說話的人,品性如何他們都知道。單單是為了出頭就能陷害S大學生會外交部的人,便知她心思如何歹毒。現在不過是把他們當成筏子來使,怎可能做不出來?

種種顧慮之下,除了高壯男生之外,沒有人再想替梁沁出頭。

宋朝冷笑,襯著那張漂亮的臉蛋,竟顯得很是驕縱。可那驕縱在艾伯特眼中又是那麽漂亮,像朵熱烈艷麗的玫瑰。

艾伯特原以為宋朝是只軟綿綿的兔子,結果證明他看走眼。他想起種在南肯辛頓的那所房子花園裏的玫瑰,帶刺的玫瑰。遠觀安靜美麗,一旦想要摘下他就會被他身上的刺所紮傷。

宋朝,就像是那滿園的玫瑰,一朵帶刺的小玫瑰。

不是軟綿綿的任人欺負,而是帶刺的,張牙舞爪的小玫瑰。

艾伯特低笑,望著宋朝的眼睛綻放出連他也不自覺的極亮的光彩。他心裏在想,怎會有如此特別的人?可以乖巧得令人忍不住想要寵溺,又可以牙尖嘴利張牙舞爪,猶如熱烈的小玫瑰。

艾伯特沈浸在發現如此特別的宋朝的驚喜中,以至於他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他遇到了生命裏的小玫瑰。因此兜兜轉轉花了兩個月才拿下他的小玫瑰。

宋朝那嘴皮子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就的,必須是在家裏人日積月累長期熏陶之下才能達到現今的成就。宋家各位女眷功力都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呈現等級分別的。

最厲害的莫過於宋老太太,其次是各位嬸嬸們和宋朝的媽媽。宋朝印象中沒見過他奶奶發揮嘴皮子的功力,所以不知道最高級別是怎樣的。但他看到過三位嬸嬸以及自己媽媽如何用她們婉轉哀怨的一席話把宋家各位大佬們整治得服服帖帖。

那可真是,文人的嘴,女人的心,合在一塊,天下都能給說下來。

在她們的熏陶之下,宋朝的功力還算淺。但足夠應付眼前這幫臉皮子薄未成年學人玩心計的少年人了。

宋朝冷哼一聲,那哼也哼得有技巧。要是哼得重了,當你是在擤鼻涕,要是哼得輕了,人沒聽到。得從喉口順著鼻腔,不輕不重的,完美的表達出不屑,才能順利的把人氣倒。

“沒話說了?心虛了?你也別反駁,我可是半句沒說錯。哎,我就不明白了。你非得聽人一句話就跑來算賬嗎?你就不能用腦想想事情真相如何嗎?我就不懂了,你老大不小。又不是七八歲的小娃,連個來龍去脈都沒弄清楚就只跟著小夥伴玩那套‘我小夥伴討厭你所以我也討厭你’的游戲。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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