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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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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 湖破雪融,斜長桃枝探出嫩芽,粉紅花瓣落在湖面, 江小將軍終於盼來心心念念的大婚。

玉冠束發,朗目疏眉, 一襲艷紅金紋圓領寬袍, 側腰懸掛支尺八,馬蹄敲打青磚, 踢踏聲中,帝都百姓終於能窺見那傳說中用兵如神的江大將軍。

“小芝你看!是那天我們遇到的那個Alpha……”圍觀人群中想起詫異的聲音

“我看見了,她居然就是江大將軍?!”

人潮鼎沸, 轉眼就將話語聲淹沒。

江辭卿似有所感, 擡眼望去, 青石大道兩側全是歡呼祝福的百姓, 清冽的眉眼染上喜氣,嘴角的笑意從前幾日就沒消失過,整個人沈浸在大婚的雀躍裏。

連著失眠兩日,前天晚上翻墻去尋暫時分居的許浮生, 站在窗外, 說了一整夜的話,昨天晚上拉著狄長傑、阿福坐在臺階上,感慨了一整晚。

天邊發白, 才靠著床淺眠了會, 無需旁人叫醒,自己就精力充沛地爬起來, 將頭上的玉冠對著鏡子擺了又擺, 生怕歪了一絲。

看得旁邊的淩叔忍不住感慨, 這段時間是家主這輩子最臭美的時候了,又是鍛煉又是學Omega敷臉,恨不得生吞珍珠粉。

身後長隊連綿不斷,既有江家人,又有之前帶的楚軍,皆穿紅衣,個個帶著笑,衷心為家主、將軍感到高興。

偌大的帝都被紅布裝飾,放眼望去皆是喜慶的紅。

聽到旁邊的人大喊出一句祝福語,江辭卿止不住的笑,側身伸手,往旁邊阿福拿著的竹筐裏撈了一把紅包,用力往那人懷裏拋。

於是祝福聲越多越大,江辭卿終於明白當年李知樂的感受,喜錢如雨,不停往兩旁丟,眼尾染上春風,桃花落在發鬢,風流且暢意。

環繞帝都一圈後,長隊終於抵達皇宮門口,江辭卿向後招手示意,眾人紛紛下馬。

繼而,

江辭卿取下腰間尺八,手握一尺竹節,眼簾半垂,氣息一換,帶著厚繭的指尖起落,曾在許浮生院外吹起的曲子悠然響起。

大步跨過門檻,紅墻灰瓦依舊,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浪漫且隨性的前朝大楚。

身後的人應著曲子,跳著舊楚迎親的舞步,據說是曾經庇佑大楚的神女下凡傳授,會祝福每一對有情人白頭到老,腳步簡單,卻在千人齊跳下,顯得熱烈剛勁。

同時還高聲唱著江辭卿曾念過的舊詞。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

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縞衣綦巾,聊樂我員。

曲調悠然細膩,再無當年的忐忑猶豫不安,將連自己都難以言盡的炙熱情意,毫無保留地述說出,遼遠笛聲搖響檐角的銅鈴,越過紅墻,傳向帝都各處。

“母皇!母皇!阿娘來了!”

趴在窗邊的稚兒興沖沖地喊,同樣式的丹紅襦裙,臉頰上鼓起的嬰兒肥也染上同樣眼神,如同一顆剛摘下的紅皮荔枝。

坐在床邊的許浮生沒理她,只是側耳靜靜聽著,不知回應起什麽,唇畔帶著淡淡笑意。

出其闉阇,有女如荼。

雖則如荼,匪我思且。

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激昂欣喜的曲調越來越近,整齊劃一的舞步聲傳來。

站在一邊的秦允兒連忙抱下小家夥,關緊窗門,落下鎖。

尺八曲到了尾聲,長隊走到宮殿門口。

因是許浮生娶親的緣故,並未有人攔門,江辭卿順暢來到門口,放下手中尺八,嘴唇碾磨,掌心已冒起薄汗。

即便心中有底,即便已到了這種時刻,即便不再是曾經的籠中鳥,但也忍不住忐忑緊緊。

她深吸了口氣,終於要擡手敲門時……

——咿呀!

木門被拉開,及膝高的小兒扒拉著門緣笑,眼睛彎彎如月牙,機靈又可愛。

可一向疼愛女兒的江辭卿這一次卻沒彎腰將她抱起,視線凝在站在門口的女人身上。

鳳冠紅裙,銀發盤起,越顯脖頸修長,耳畔掛著副竹型翡翠耳墜,眉間描著朵紅筆花鈿,得天獨厚的五官在淡妝加持下,越發艷嫵,一雙桃花眼泛著粼粼水波,多情又繾綣。

紅瞳與黑瞳對視。

一個人在門內,一個人在門外,周圍紅綢燈籠,熱烈歌聲仍在繼續。

江辭卿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話來。

眼前閃過過往一幕幕,

拼命抓住一絲希望的少女,自以為要忍受不甘、折斷脊骨,卻撞入一雙如紅寶石的眼眸裏,心甘情願地往難以回頭的深淵裏跳。

她生澀、懵懂地勾/引,許浮生的試探與縱容。

在危機四伏的蠻荒之地逃亡,生死邊緣的相互倚靠。

在冰天雪地的逃亡中,江辭卿不是沒想過回頭。

三年的分離,一面是難以抑制的思念,一面是沒辦法卸下的仇恨與責任,試圖露出些許馬腳,卻被理智壓制。

再次見面是不知所措下的嘴硬,一邊告訴自己不能靠近,一邊小心翼翼試探,生怕對方對自己只剩下被拋棄的恨。

車廂中隔著面具的短暫觸碰、墻外折桂、秋獵時的掙紮與沈淪、隔著高腳杯的嫉妒、書桌上的耳鬢廝磨、路邊的餛飩,還有風雪中的絕望對視。

劃開界限的決然話語、溫泉中的哭泣坦白、細雨破屋的相貼、強忍著羞澀的告白,還有燭火帳篷中的極力纏綿。

一轉眼,匆匆過去那麽多年。

春來暑往七個秋,這是她認識許浮生的第八年,下一個秋天,她是她的妻。

江辭卿發著楞,不知道眼前是夢還是現實。

許浮生好似看出她所想,無奈又縱容的笑起來,眼尾的薄紅散開,比屋外的桃花更艷麗,千回百轉的語調纏繞開,最後歸為一句尾調柔和的嗔怪:“傻狗。”

她擡起手,濃郁的龍舌蘭隨之湧來。

江辭卿連忙擡手接住,無需思索就上前一步,略粗糙的手指擠入指間,與之十指緊扣。

“姐姐,”風雪吹走聲音中的稚嫩,餘下成年人的沈穩暗啞,帶著厚繭的掌心傳來溫熱,使纖細白皙的手染上薄紅。

歌聲依舊,餘光掃過被秦允兒抱起的小家夥,她深吸了口氣,壓住急促跳動的心跳,穩穩當當地牽著許浮生往外走。

夜色悄然而至,燈火隨之亮起,天邊炸開炫目的煙火,將欲沈的天色照亮,楚歌依舊,眾人圍繞著並肩而行的兩人身邊。

拜天地、結青絲、換信物,兩人交疊的手一路未分開過,黏膩的汗珠被擠壓在掌心,唇邊的笑意越濃。

因嫁娶不明的緣故,這最後的酒宴也變成兩人一起,心思各異、準備灌酒的人只能訕訕放棄。

畢竟誰能抗住女皇陛下在江辭卿身後,有意無意瞥來的淡淡一眼呢?

準備幫家主擋酒的阿福、狄長傑等人沒了用處,仗著從小長大的情義,被許浮生淺淺容忍了些,於是反倒成為了場中灌江辭卿酒最多的人。

灰雲遮掩圓月,此刻的帝都陷入喜慶的狂歡中。

琥珀酒液大桶大桶往外分,但凡掛上紅綢的人家都能領到喜錢,許浮生不僅下令大赦天下,還免平民百姓一年的稅,她用她的方式,表達她的歡喜。

木門被打開,入目依舊是一片紅,桌上擺著幹果等物。

女皇和將軍此刻都變成了沒脾氣的木偶人,聽著請來的姨婆,該丟瓜果丟瓜果,該丟錢幣丟錢幣,再同飲合巹酒,好半天才把那些人盼出去。

有些醉的江辭卿坐在床邊,只倒映著一人身影的漆黑眼眸,覆上層朦朧水霧,等到腳步聲逐漸消失,她又開始憨憨地傻笑。

旁邊的許浮生看得無奈。

當真是高興傻了,一晚上都在傻笑,無論敬酒的人是誰,只要說句百年好合之類的話,江辭卿就把對方當親兄弟,無論多大杯的酒都一口悶下。

若不是自己在身後,指不定喝成什麽樣。

無可奈何的女人擡手,在某個傻狗眉間戳出月牙般的痕。

江辭卿也不生氣,甚至微微傾身,方便對方的欺負。

“傻子,”她嗔怪了句。

江辭卿拉住她的手,憨笑回答:“你的傻子。”

“朕可不要傻子,”她扯了扯手,卻被大力握住,沒再掙紮。

江辭卿瞪大眼,總是很輕易就被許浮生騙到,笑了一整晚的臉終於垮了下來:“不行!”

“哪兒不行了?朕又不喜歡傻子,”女皇陛下有心逗她,笑盈盈地開口。

“我們成親了,你不能不要我了,”她委屈嘟囔。

“誰成親了?”壞心眼的人還在逗弄,作為某人新婚夜的懲罰。

“我和你,”大狗扒拉著她的手,往下劃拉,微微偏頭,溫涼掌心貼著醉紅的臉頰,濕潤的眼眸越發乖訓。

“我和你是誰?”許浮生今夜格外有耐心。

對面的人停頓了下,好似在疑惑她的明知故問,但仍老老實實回答:“許浮生和江辭卿。”

“怎麽了?”

“成親了,”江辭卿下意識回答,緊接著又補充道:“許浮生和江辭卿成親了。”

“江辭卿嫁給許浮生了。”

下一秒,回答對問題的小狗有了獎勵,覆在臉頰的手箍住了下顎,江辭卿被迫揚頭,烈酒的濃香湧來,她還沒來得及思考,身體越過理智直接反饋了最正確的回答。

一連兩次,獎勵疊加,傾身而來許浮生勾住裏頭的竹蜜。

杵在床褥上的手驟然抓緊,手背是的青筋鼓起,已驗豐富的江辭卿即便在昏醉時,也能逐漸侵占往前,將主動權搶回自己手中。

喜被泛起褶皺,交纏成一塊的溫熱氣息逐漸綿長,鳳冠摔落在地,如綢緞的銀發披散落下。

江辭卿努力拉開距離,額頭與額頭相抵,眼眸中海浪掀起又落下,最後化作無法掩飾的情意,暗啞的聲音響起:“今天的許浮生很好看。”

許浮生挑了挑眉,正想說些什麽,那人又一下下貼過來,溫聲補充:“你每天都很好看,但是今天非常好看,往後的每一天都會更好看。”

竹香與酒香交融,清甜的氣息將兩人纏繞。

江辭卿好似有一籮筐的話想說,卻又不知道如何正確的述說,所以一遍遍重覆:“姐姐,我好高興。”

“我高興極了,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那麽高興。”

她笨拙地表達,堂堂一個在書海裏長大的世家子,在心上人面前,總是嘴笨詞窮,沒讀書的人都知道背兩句詩,可她只會不停地重覆我很高興。

最沒有耐性的女皇陛下仍由她重覆念叨。

“許浮生,我好高興。”

“許浮生,”江辭卿恨不得把翻騰的感情揉碎,摻到無法再溫柔的聲音裏頭。

“陛下,”

許浮生貼了貼對方唇角。

“姐姐,”

許浮生指腹撚上這人的耳垂。

“媳婦,”還沒有說完,江辭卿就自顧自地笑起來。

許浮生也跟著笑,咬住她的臉頰以示懲戒。

“娘子,”

許浮生用力了些,在厚臉皮上留下一圈牙印。

“夫人,”江辭卿攬緊她的腰肢。

許浮生蹭了蹭那牙印。

“我的女皇陛下,”得了甜頭的江辭卿反覆試探,以往難於啟齒的稱謂一個個冒了出來。

寶貝、乖乖、嬌嬌兒、愛妃、小貓。

許浮γιんυā生用行動表達自己的喜歡與否。

最後江辭卿還是回到那個最喜歡的稱呼:“姐姐。”

許浮生擡了擡眼簾,漂亮的桃花眼像是水洗後的紅寶石,是達官貴人收不到的珍品,可有人偏偏能將其歸為己有。

江辭卿低頭,將她的寶石藏在溫熱的唇瓣裏。

先是腰帶,繼而是紅袍、裏衫。

紅燭搖曳,床簾被拉上,用心整理的喜被再添褶皺。

強撐著清醒的人抵住對方肩頸,毫無作用的堅持:“洗澡。”

她不喜歡江辭卿身上有酒味,或者說是有別的酒的味道。

“等下,”開合的肩胛骨,曲起的脊背滿是刀痕,微微鼓起肌肉線條幹凈淩厲,如同一只飽受風霜的豹子,隨時都在蓄勢待發,準備撲倒獵物。

“快點,”許浮生偏過頭,瓷白脖頸繪著青色紋理,眼尾的紅蔓延開。

“一次就去,”Alpha熟練地討價還價,帶著厚繭的手在桃尖上撩/撥,試圖將更濃重的酒液取出。

“不行,”許浮生態度堅決,可下一秒就變了聲調,擡手抓住匍匐往下的腦袋,黑發在指間滑過,腰腹驟然繃緊,屈膝想往上,又強行忍住。

屋外喧鬧依舊,主角離場後的宴席沒有因此平淡下來,觥籌交錯,酒醉後的話語更多更雜。

阿福和狄長傑一齊坐在門檻上,笑著將那酒壇撞了一次又一次,琥珀色的酒液搖晃而出。

“就一次,”向來縱容的女皇陛下,揚起下顎配合對方。

“那可不行,”小狗擡起頭,漆黑的狗狗眼寫滿認真:“當然不只一次。”

壓著後腦勺的手用力往下,氣得女皇陛下忍不住提醒專心。

杵在被褥的小臂終於不再孤立無援,曲起的膝蓋往上打著圈。

收攏或張開的手掌給予最正確的反饋,於是江辭卿跟著它的指示,或重或輕。

月從雲中掙脫而出,酒壇再一次碰撞。

狄長傑突然撓了撓頭,轉頭看向阿福,一副心虛的模樣。

阿福有些疑惑,簡略地冒出一個字:“說。”

他躊躇了下,才開口:“我昨晚給家主熬了點湯。”

阿福示意繼續。

“就是鹿茸、枸杞、仙茅、山藥、菟絲子、熟地黃、牛膝、海馬、人參、雀腦什麽的……”狄長傑一臉誠懇。

阿福咽了咽口水:“能喝嗎?”

“我看家主喝了一大碗。”

阿福沈默許久,最後感慨:“幸好婚假有七天。”

抓緊枕巾的手被大手覆蓋,繼而拉著往下越過鎖骨,放置在高處,江辭卿低聲囑咐:“姐姐,我手不夠用。”

許浮生擡眼想瞪她,卻被洶湧而來的感受淹沒,喜被潮濕得不成樣子,像是被大水淋過。

江辭卿埋頭,晶瑩的水從下顎滑過,繼而滴落往下,在平坦的腰腹開出破碎的花。

“慢點……”有人低聲央求。

叛逆的Alpha不肯聽,於是被揪住耳朵,但她自有辦法逃脫,比如指間微微往上挑,那人就沒了力氣,手垂落而下。

江辭卿微微皺眉,又將它放到合適位置,嚴肅囑咐:“不要亂跑。”

半闔的桃花眼閃過一絲憤憤,還沒來得及記在心裏頭,就被加快的節奏打斷。

夜色濃郁,酒醉聲不歇,整個帝都都沈浸在喜悅中,久久不肯停歇。

被拋棄的許朝朝拉著秦允兒的手,認真探討成親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母皇和阿娘要拋棄她。

此刻風月正好。

映在床簾上灰影交疊重合,最後化作一體,好似從未分開過。

“阿辭,”

“嗯?”

“我的Alpha。”

“我的女皇陛下。”

作者有話說:

想了很久覺得沒有比這個最適合的大結局了,其他事情就交給番外吧!番外也會日更的。

小江小許的婚後生活、二胎崽

異界篇

李知樂篇

小朝朝也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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