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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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不是簡單事, 雖得了江辭卿同意,可那些瑣碎的準備比說服江辭卿更難。

比如兵,前幾回南梁戰敗已折收了大半人馬, 和後頭鄭、夏兩家帶著的大部分兵力,還有在內亂中折損嚴重剩下兵力。

許浮生等人能奪權成功, 南梁兵力損耗嚴重就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眼下手裏頭的兵實在不夠用, 江家那邊的五千、李家這邊的五千,再加之許浮生那邊的一萬人和歸順家族裏湊出來的人,零零碎碎算到一塊, 也就兩萬八千人。

這聽起來很多, 但若真放到戰場上, 就顯得十分渺小不起眼。

許浮生不是不想再加些, 只是荒蠻之地那邊一直不穩,有許浮生在的時候還好,現在許浮生只能守著都城,若是再將兵力調動出去, 把平衡打破, 免不了出現些難以控制的事端。

人少糧也不夠,眼下乃是酷夏時節,秧苗還在田裏晃, 去年的糧食早已送到邊城, 今年的糧食還未到成熟,總不能將百姓的餘糧給打劫了, 就算撒了大批銀錢, 也只換得兩月的糧食。

故而江辭卿這次出征, 實在是難,能談得上的優勢的竟只有寥寥幾個。

為對付皇室時的那批武器,因太過輕松而省下大半,現在還能給留給麾下士兵。

李知樂與許浮生許浮生都是不差錢的主,雖買不到糧的錢,全塞江辭卿隊伍裏了。

人數雖少,但是都是大力培養起來的精兵悍將,且不說江家,單是能被許浮生看中帶來南梁的,哪一個會是差的?個個都是能一人抵十人的好兵。

騎馬往前的江辭卿重重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那連綿的隊伍,在夕陽下覆上橙紅的光。

“陛下,”稍低沈的聲音從案牘旁傳來。

手拿折子的紅袍女人微微皺眉,慢了一拍才擡起頭,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下泛著青黑,好似許久未休息好一般。

這幾日可沒少被那冤家折騰……

“什麽時候了?”她聲音有些疲倦。

那人機靈,自然知道許浮生真正想問的是什麽,低頭恭敬道:“到了該用晚膳的時候了,江將軍派人傳話過來,說是已到起遠縣,準備往建寧走。”

“建寧?”許浮生略帶疑惑的反問了句。

江辭卿兵力錢糧皆少,應當要盡快趕往邊城才是,怎麽會繞遠路去建寧城?而且建寧城已公然投向南梁大皇子梁安楷,她過去……

許浮生挑了挑眉,頓時笑起來:“她倒是聰明。”

梁安楷那邊足有十萬大軍,又有去年的餘糧,兵多力壯氣盛,與其急匆匆地趕過去挨打,不如在路上以戰養戰,攻打投奔的梁安楷的城池,搶之食物,在其地招兵買馬,慢悠悠走向邊城。

到時候梁安楷的餘糧減少,士氣大減,江辭卿這邊就從劣勢轉為優勢……

“這?陛下……”旁邊的仆從不明所以。

許浮生卻擺了擺手,不肯解釋,只揮了揮手道:“讓他們不必準備太多,朕隨便對付兩口就行了。”

他剛想開口,卻瞥見許浮生不容置疑的眼神,當即沒了聲音,彎腰退下。

再看許浮生,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不知想到什麽,無意挪了挪椅子,卻突然痛嘶了聲,好似碰到什麽傷口般,露出又羞又惱的表情。

小Alpha的手法可比她差了許多,剛開始還控制著力度,不敢太過用力。

結果被不耐煩的Omega斥了幾聲,當即鼓著腮幫子,揮著長鞭就往下甩,沒控制住力度,在她尾椎上下印出深紫色的細痕,即便後頭及時敷了藥膏,也依舊留下要命的疼。

當真是能耐了,平日裏哭哭啼啼、好欺負的小家夥一昏頭,做出的事比她還過分,後頭直接用長鞭束縛住許浮生雙手,在每一處都種下屬於她的痕跡,恨不得把離開後的每一次都提前補回來,磨著她要了一次又一次。

思緒散亂間,手中奏折落在地上,垂落的長發無意撩起衣領,依稀還能瞧見昨夜的糜亂,

說是怪江辭卿,可要不是有許浮生慣著,她又怎麽敢如此胡作非為,每一次看向對方泛著紅的眼睛,向來心軟的人都在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可當許浮生悶哼一聲、晧臂攬過或者只是輕輕一笑,那理智的弦便繃斷了一下又一次。

最後後頸全是深深淺淺的牙印,灌入濃郁的龍舌蘭,盼著小Alpha能少受幾日的折磨。

想到這裏許浮生又露出一絲悵然,心知這樣其實沒多少用,江辭卿估計又得忍受許多苦痛了……

這便是分化成AO的麻煩了。

大部分有心參軍的Alpha,都會在少年時就開始刻意堅持自我、不標記標記。

若是無奈標記了,只能在發/情期申請藥貼,不過作用不大,大抵只能將那痛苦削弱一半,而且藥材極其珍貴,基本都被軍中壟斷,普通人根本買不到,哪怕是軍中人也只能在遠征時才能申請到,

而且那藥貼的副作用也大,據說會將Alpha的信息素削弱,故而這東西雖存在,卻鮮少有人會用,還不如硬扛著。

罷了……

許浮生彎腰撿起那掉落在地上的帖子,結果又扯到酸痛的腰,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碾壓過一般,處處都酸的很。

可想到那粘人的Alpha還得在外頭熬著,她只能嘆息一聲,就這樣輕輕放過了某個折騰了自己幾夜的家夥。

終究是讓她受委屈了。

——————

是夜,

夏風呼嘯而過,處處都是悶熱且沈悶的,路上有孩童嬉鬧,田間蛙叫聲不斷,忙碌的農夫提著斧頭匆匆趕回家,炊煙裊裊。

江辭卿坐著最寬大的營帳中,眉眼露出幾分思索之色。

阿福站在旁邊,一向冷淡的面容少見地露出怒氣。

“他們當真一點糧食都不肯賣?”江辭卿重覆了一遍,如深林潭水的眼眸無波無瀾,望不見深淺。

“是,”

“我已告訴那當官的,舊糧同新糧一個價格,而且我們不買多,足夠讓百姓熬過這個冬天,可他偏說去年收成不好,又交了南梁去年的稅,眼下百姓連日常吃食都不能保證,實在沒辦法賣給我們,”阿福冷聲回道。

江辭卿不氣反笑,學得幾分許浮生氣急之後的模樣,無端讓人生出幾分寒意:“這縣令怕是把我們當傻子忽悠,去年風調雨順,哪來的災禍讓他收成不好?!”

“難道被老鼠全吃了去?!”

她冷哼一聲,只道:“看來這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人不少啊?歸順大臣讓他們覺得委屈了?”

清冽眉眼染上寒意,轉身就吩咐道:“既然他傲骨錚錚,那就別怪我們拿他骨頭磨刀了,阿福,你現在就去調人,掀了他的府邸,瞧瞧這稅是不是沒來得及交上去,我們勞累些就替他補上。”

阿福眉梢一挑,沈聲道:“是!”

夜再濃,燈火通明的府邸中,之前拒絕大楚軍隊購糧的官員們舉酒杯大笑:“果然是毛都沒長齊的世家奶娃,幾句話就忽悠過去了。”

“哈哈哈哈,就這還敢帶人出征?許浮生怕是無人可用了!”

“一個身體虛弱的世家奶娃娃,也敢學騎馬握刀?不怕把手給砍了!”

一時間大笑聲不斷,屋子氣氛越發熱烈。

另一人笑道:“還想買糧?一個僥幸篡位的逆臣也敢和大皇子爭?來來來,徐大人,在下敬你一杯,我等清流之輩,怎能與逆賊混在一塊?”

旁邊的人冷笑:“等大皇子討伐逆臣,我等便……”

話音未落,就聽見一陣吵鬧至極的聲音。

為首那人頓時大怒,罵道:“都說了今晚若無大事,不許有人吵……”

——嘭!!

緊閉的房門直接被踹開,只見一白發銀甲的冷面人提刀闖入,刀鋒染血,腳下正是自己的心腹,心口貫通倒地,雙目睜大,死前應是受到了極大驚嚇!

他怒氣未消又多驚慌,強撐著罵道:“軍中紀律何在!你竟然夜闖縣府!不怕本官砍你腦袋嗎?!”

阿福冷笑一聲,只道:“起遠縣令私通逆賊,還在府中與其他人謀劃策反,全部抓起來!”

那人還沒有說話,數十個銀甲軍執刀湧入,有人想逃卻被一刀砍去,鮮血奔湧而出,澆涼了其餘酒醉之人的腦子,腿一軟,皆摔落在地,可沒等他們緩口氣,直接被強行扯起,拖著往門外走。

再看外頭,他們看口中的世家奶娃子,翹腿坐在一八仙木凳上,白袍銀甲,腰間懸掛兩柄長刀,清冽疏離的眉眼帶著幾分笑意,但卻不及眼底,單手端著盞青花茶杯,身後是自己小妾的哭腔哀嚎,還有仆從的屍體。

見到那縣令被擒來,江辭卿微微一笑,眉眼矜貴如世家最受寵的小公子,溫和喊道:“縣令大人。”

好似還在早上,這以虛弱守禮著稱的江家家主,騎在高頭大馬上,朝著她溫和一笑,如清風徐來。

那縣令驟然聞到一股騷腥味,知道是自己發出的,卻已顧不得那麽多了,連滾帶爬地想往江辭卿那邊爬:“小將軍,我賣!我賣糧!”

他被抓住衣領,急忙拉扯幾下卻無法掙脫,只能繼續嚎道:“不要錢!什麽都不要,我捐,小的捐!”

對面的黑發少女微微一笑,正他以為這事有轉機之時,她卻淡淡吐出兩字:“殺了。”

眼神平靜,如同看著條註定被殺的狗。

府外喧囂吵鬧,今夜的縣城血流不止。

作者有話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沈默咆哮者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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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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