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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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微涼的風混著雨水與泥土的氣息,府邸中的人工湖冒出幾尾錦鯉,不遠處的城市已經蘇醒, 泛起逐漸嘈雜的喧鬧聲。

明亮陽光攀爬著青磚格子,一點一點地往裏頭延伸, 擠入門縫鉆進裏頭。

躺著床邊上的黑發少女微微皺眉, 眼簾顫動幾下,便露出那雙泛著朦朧睡意的眼。

望著熟悉又陌生的雕花, 被宿醉折磨過的腦袋開始遲緩地清醒。

幸好江辭卿沒有斷片的習慣,不然也不會想起昨夜很是無賴的自己。

在阿福面前鬧著出門找許浮生。

踹了李知樂一腳,並威脅對方, 說自己沒有見到許浮生, 是不會喝醒酒湯的, 還罵對方天天抱著自己的Omega睡覺, 不懂她江辭卿的苦。

躺平在被褥裏的人下意識想像大蝦似的彎腰,逃避這難堪的回憶,結果卻感受到左臂被人壓著,是熟悉而安心的龍舌蘭香。

她怔了下, 緊接著就陷入更難以言明的羞赧裏去。

想起又是哭哭啼啼又是無賴非要人哄的自己, 空著的小臂壓在眼睛上,用這種掩耳盜鈴的方式把自己埋到一片黑暗裏去。

她做了什麽?

仗著對方的縱容就開始胡作非為,哪怕Omega皺著眉頭求饒, 也在那兒不依不饒地粘上去, 和個登徒子似的大膽,半是撒嬌半是強迫地讓許浮生做出違背性格的姿勢。

江辭卿緊緊閉著眼, 不敢再回想, 可回憶和她昨晚一樣無賴, 一幕一幕地映在腦子裏。

自認為很守禮乖訓的小江家主,甚至思考起她怎麽會知道這種東西,最後翻了半天才想起來,是年少看過的話本,幾乎是一筆帶過的東西,竟然被她無意識的記了那麽久。

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進行了沈重的自我剖析,最後得出結論:她可能也不是個老實的東西。

回憶停在Omega跪趴時的妙曼脊背,每一寸肌膚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美,被銀發半遮半掩地蝴蝶骨,微微凹陷的節節脊柱,再到不堪一握的脆弱腰肢,還有回頭時蹙眉的、掩飾羞赧的催促。

沒酒醉壯膽子的小Alpha急忙放下手,不敢再想,生怕自己沈淪在盤絲洞裏頭,揣測不安地克制住。

不想這些,卻又有別的東西擠了上來,比如宿醉後的腦袋昏沈,幸好楚家主訂下的酒樓做不出酒裏摻水的混蛋事,不然她還得更難受些,起碼今天是下不了床了。

屋外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李府的下人交談,問裏頭的人醒了沒有,廚房裏溫著的湯菜快要過了火候,另一人則低聲否認。

江辭卿從他們對話中判斷時候已經不早了,反正虱子多了不礙事,她竟莫名其妙的坦然起來……

江辭卿放下了壓在眼簾上的手,長時間的壓迫,使眼前出現一片滿是小點的黑,等她逐漸看清,卻又跌入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裏。

呼吸一滯,剛剛平覆心情Alpha又開始慌張,如同看見貓的老鼠,心跳急促:“姐姐。”

聲音沙啞且飄忽,有一種要迎接審判的感覺。

許浮生怎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好笑地嗔了句:“出息。”

也不知道是江家是怎麽養出這樣一個Alpha的,看起來硬邦邦的,裏頭卻全是泛著奶氣的糯米團子。

江辭卿不知道如何反駁,最後咧開嘴傻笑,和昨晚喝醉的模樣一模一樣。

看得許浮生沒忍住,又往她眉間戳了個紅印,繼而才道:“傻狗,你熱潮到了。”

這讓江辭卿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主要是這段時間都有某個Omega在不斷加深了標記,以往萬分折磨的發情期也變得不是那麽洶湧澎湃,再加上酒精麻痹感知,她竟一下子沒想得起來。

這讓試圖找到逃避的鴕鳥找到了合適的理由,將一切都歸結於信息素的泛濫,有哪個Alpha在發情期不粘著她的Omega,特別是被標記的她。

於是江辭卿理直氣壯地翻身埋到對方懷裏,方才的心虛被拋了個幹凈,語氣黏糊的很:“姐姐。”

最懂江辭卿的還得是許浮生。

“姐姐,早上好,”江辭卿攬著對方的腰肢,很是霸道地將對方往自己這邊呀,又在低頭埋在對方肩頸上下蹭,一副粘人大狗的模樣。

交纏在一塊的銀發和黑發越發貼近。

累了一晚上的許浮生滿身疲懶,由著她胡鬧,只有在對方過分用力時,才毫無威懾力的拍了拍對方,提醒了句:“腰酸。”

饜足的Alpha總是體貼,壓在腰窩上的手挪到尾椎那邊,繼而打著圈地輕揉。

“位置對嗎?”江辭卿低聲詢問,結果卻得到一無語的白眼,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話她昨晚也問過。

許浮生當時的回答是什麽來著?

一腳踩到她肩膀處,不耐煩地斥道:“再問就滾開。”

江辭卿頓時笑起來。

許浮生不理這傻子,半闔著眼享受。

雖說小江家主一向是被伺候的那位,可真用心照顧誰,也確實不賴,溫熱的掌心在微涼的春季就顯得適宜,長年累月積下來的厚繭滑過細膩皮膚,可以清晰感受到上面的每一絲紋理。

還未徹底離開的困意又一次襲來,到底是誰說做被動那一方簡單,切身體會過的許浮生表示是誰放出來的謠言,總之她覺得自個從裏到外都在受折磨。

若是江辭卿得知了這想法,指不定會哭喪著臉表示只有折磨嗎?

可眼下她無從得知,還在任勞任怨地給對方緩解酸痛,剛想低頭提問自己手法如何,就瞧見對方要合上的眼簾。

作為罪魁禍首的人不僅不心疼,還出聲吵鬧,喊著姐姐。

煩得許浮生擡眼瞪她。

這個厚臉皮的東西不僅不知道閉嘴,還往她額頭貼,慣會使她那小狗的一套,用漆黑潤涼的眼珠子撒著嬌似的看著她:“吃完東西再睡。”

明明沒有尾巴,許浮生卻覺得有條狗尾巴在殷勤地甩。

煩得很,

可是許浮生又偏生最吃這一套,一口氣往上湧又強行咽了下去,最後只是踹了對方一腳,語氣不善道:“快點。”

力度不重,倒不是因為心疼某個Alpha,畢竟這人的起床氣頗重,在上一回被吵醒時,直接把罪魁禍首懲罰得昏睡了一天,只是她現在實在腿軟,小腿泛著酸麻,甚至隱隱有將要抽筋的感受,怎麽有力氣踹人。

江辭卿得令,半點不拖沓地起身,昨夜鬧得過分,衣服全泡在水裏,只能披著毯子、將門開出一天小縫,讓人拿兩套合身的衣服過來。

自個在跑去洗漱,等洗漱完又穿了衣服、端來水盆伺候許浮生,恨不得把勤快寫在臉上。

而另一邊的大爺不僅沒有感動,甚至連手指頭都不肯動一根,讓這人將她半扶到懷裏,一點點仔細擦拭。

力度稍重些,都會招來Omega的嫌棄眼神。

江辭卿:……

她哪敢說話啊!

緊閉的房門終於打開,日光驅走晨寒,四處都是明亮且生機勃勃的模樣。

旁邊等候已久的下人連忙上前一步喊道:“江小姐。”

剛走出房門的人瞇著眼適應陽光,繼而點了點頭表示回應。

因許久未在李家留宿,以前留下的衣袍都不再合身,只能臨時去尋了幾件李知樂沒穿過的衣服過來。

與江辭卿以往常穿的風格有很大區別,簡單的綢料寬松襯衫,V字領口敞開往下,直到鎖骨再下面的部分才有一顆扣子,露出大片白皙。

側脖頸的青筋位置還有一道泛著水光的牙印,是某個Omega方才看的牙癢,故意種下的標記,垂落的黑色發色間若隱若現,配上清冽疏離的眉眼,莫名便多了幾分禁欲者被拉下深淵的殘缺感。

“廚房裏有餛飩嗎?”她開口就問道。

讓已準備好珍貴食材的下人一楞,又連忙道:“可以讓廚房現做。”

江辭卿點頭,繼而囑咐:“多加些肉,打個雞蛋進去。”

“這……小的明白了,”他停頓了一下,瞬間清楚了江辭卿的意思,只是想吃碗尋常餛飩,得囑咐廚房不要添些別的進去,以免畫蛇添足。

“知樂呢?”她又問道。

“家主還未起,阿福先生倒是早就出門了,剛剛才回來,”

這人倒是機靈。

阿福雖是江家家仆,可實際地位卻比尋常仆從高得多,連李知樂都敬他幾分,世代忠心耿耿的追隨者,可不是買來的奴隸能比較的,故而這些仆從對阿福也是尊稱。

江辭卿點了點頭,又覺得自己沒了事情做,想起Omega所說的快點,索性和他一塊去了廚房。

李府分內外府,外圈是平常的仆從還有從外頭招來的商隊護衛所住之處,偶爾還有合作的商人留宿,而內府只有信得過的下人和李知樂居住,以前還有李父的妻妾子女,後頭一並被李知樂分家趕了出去。

故而江辭卿沒有太多遮掩,直接頂著個牙印在外頭招搖。

那廚房的人聽到這要求,連忙撤了之前重新準備的吃食,面粉一撒便開始給這貴客包餛飩。

沒事做的江辭卿到這邊也無所事事,裏頭人怎麽敢讓她動手,只端來個竹編搖椅讓她在外頭坐著曬太陽。

剛坐一會就聽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喲,淮安王殿下挺悠哉的啊?”

轉頭瞧去,也是一臉頹色的李知樂踏門而入,腳步略顯飄忽,碧綠色的眼眸落在江辭卿的脖頸,兩人對視一眼,多年的默契不用多說,皆莫名地笑起來。

瞬間知道對方昨晚做了些什麽。

旁邊的仆從見她過來,連忙又在江辭卿旁邊擺了個搖椅,兩人一起曬在燦爛陽光下,很是悠閑地晃。

“怎麽跑這裏坐著?不要你心心念念的許浮生了?”還記得昨晚的事,她揶揄地笑起。

“讓他們給我包兩碗餛飩,”江辭卿只是在許浮生面前弱勢,在外頭還是有幾分Alpha的模樣,直接避開對方揶揄,不淺不淡地回答。

“怎麽突然想起吃這個了?”李知樂摸了摸下巴,扭頭就朝廚房喊道:“多包兩碗!”

裏頭的廚子聞聲走出,雙手全是白面粉,趕忙問道:“江小姐加了肉和雞蛋,您要加嗎?”

“加加加,”李知樂一臉不能吃虧的模樣:“她都加了,……”

她突然停頓了下,好像想起什麽,又道:“有一碗別多加肉,加個雞蛋就行了,給她多放點菜葉。”

“小的曉得。”

江辭卿終於找到機會,立馬笑道:“李家主挺體貼的啊。”

可惜這一回,江辭卿註定是要輸的,畢竟昨天被人抓到了小辮子,李知樂沒揪著不放,她居然還敢往上踩。

對方當即就懟了回去:“喲?那確實是比淮安王殿下要體貼得多,畢竟我不會讓Omega深夜冒雨趕來。”

江辭卿頓時沒了話,訕訕閉了嘴。

可李知樂卻不放過她,搖著搖椅就道:“嘖嘖,沒見過那麽不要臉的Alpha,苦著鬧著耍酒瘋,要我是那個Omega,直接過來就給你踹到水裏去,讓你清醒清醒。“

聽得江辭卿眉頭直跳,最後忍不住一拳頭揮過去,李知樂早有預判,直接擡手推開,罵罵咧咧道:“去去去,我手疼得很。”

江辭卿一頓,立馬逮住機會道:“李家主這個身體不太行啊,就一晚上就酸了……”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李知樂聽到這話更氣了,脫口而出道:“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大晚上醉醺醺地跑過來,粘了我一股子味,她怎麽會纏著我不放……”

瞧見江辭卿唇邊的笑意更濃,她才意識到不對,最後句子越來越虛,眼神飄忽,最後低低罵了句:“媽的。”

自幼跑商的李知樂可沒有江辭卿的禮貌乖巧,平日裏在南梁還端著些,跑商討價的時候,恨不得挽起袖子、踩著凳子冒出一堆臟話,現在也忍不住自然也爆了粗口。

取得勝利的江辭卿心情頗好,也不管她了什麽,悠哉哉地手往腦後一靠,曬著太陽很是閑適,還不忘補一句:“纏著不放哦~”

李知樂直接破罐子破摔:“怎麽?羨慕是嗎?!”

江辭卿扭頭,目光灼灼:“挺羨慕的,畢竟只有我纏著她不放的時候。”

渾然忘記上一次自己被拽著腳腕、拖著回去的淒慘樣。

李知樂冷哼一聲,卻沒了話,記憶回到昨晚,她被栓著金鏈雀兒壓住手腳,低頭嗅出她身上被沾染酒味和信息素,平日看著虛弱溫柔露出前所未見的陰戾執拗,以上位者的姿態,壓著她一次又一次的做,非要她說出誰最重要。

李知樂心裏頭有怨,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寧願罵罵咧咧避開話題,也不肯說一句軟話,直到Omega整個人都在抖,連腿都撐不起,還固執拽著她的衣領提問。

剛剛說自己比江辭卿體貼的人,下意識低頭摸了摸鼻子,心虛得很。

這下兩人都握著對方的把柄,一時間沒人再說話,只有那搖椅在咿呀咿呀地搖。

屋裏頭冒出鮮甜的香氣,不愧是李知樂重金請來的廚子,即便是最普通的小餛飩也能做不一般的味道。

只聽見幾聲瓷碗碰撞的聲音,再等片刻,就有下人用木盤端出,江辭卿著急,當即就接過木盤往外走,走院門才想起來,回頭道:“我要在這住兩天。”

李知樂根本沒問,頗為疲倦地揮了揮手就算同意,再看旁邊不知要不要遞給她木盤的仆從,沒好氣地罵道:“走啊,難道還要我端著?”

主要是她手也沒力氣了……

————

回到屋內,那半躺在床頭的Omega昏昏欲睡,瞧見外頭動靜,只是擡了擡眼皮,連話都懶得說。

江辭卿的目光停在對方的平直鎖骨上,又連忙別開眼,腳步越發沈穩。

扯了個木板凳擺在前頭,湯碗放在上面,坐在床邊溫身喊道:“姐姐。”

許浮生斜眼一掃,雖是帶著不悅的神情,可那桃花眼中的水波蕩漾,哪有什麽威懾力,反倒越發風情萬種。

江辭卿才憨笑幾聲,結果又被瞪了兩腳警告,當即擺正了姿態,一手擡碗一手拿起湯匙,一副要餵的姿態。

許浮生擡了擡眼,勉強滿意了些,結果下一秒就被這不會伺候的大傻子氣到了,無奈冒出一個字:“燙。”

哪有人拿著冒著熱氣的餛飩就往嘴邊送。

江辭卿眨了眨眼,終於反應過來,在外頭靈活的腦子,在許浮生面前總是缺根筋,低著頭細細吹了遍,又用薄唇貼了貼,確定溫度剛好,才敢又往對方嘴邊送。

被伺候的大小姐終於滿意,擡手將因低頭而垂落的發絲別在耳後,咬著那皮薄肉多的小餛飩,鮮甜湯汁帶著肉香滾落在舌尖,她滿意地瞇了瞇眼,如同只吃到魚的波斯貓。

不過她也不是什麽太過霸道的人,很體貼地給江辭卿留下了一半的餃皮,只是這小仆人實在太笨,手舉半天都不知道動了一下,許浮生微微皺眉看去。

對面那Alpha也不知道在發什麽呆,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耳垂看,漆黑如潭水的眼眸如昨晚一般……

像只餵不飽的狗。

許浮生沒忍住,又是一腳蹬過去。

“疼……”沒皮沒臉的Alpha喊了一聲,其實也不算疼,畢竟對方腿軟無力,只是賣慘裝可憐習慣了,下意識就冒出一句。

然後就瞧見了許浮生似笑非笑地眼神,勾起嘴角帶著威脅,好似在問你是不是想跪著餵。

江辭卿……

江辭卿當然不想,悻悻收回剩下的話,低垂的眉眼乖訓,連反抗地不曾,直接吃下了那剩下的面皮,一副習以為常的受氣包樣。

許浮生挑了挑眉,這回終於醒悟過來,不再吃她這一套,甚至很大爺的提出意見:“加一點湯。”

這個Alpha一點也不懂事。

“好,”

但知錯能改。

因是自家包的緣故,這餛飩很是實在,肥廋參半的肉沫鼓囊囊地擠在薄皮裏,再伴著湯裏頭的蝦米和紫菜,鮮甜的香氣在舌尖纏繞。

一碗餛飩下肚,許浮生終於恢覆了精氣神,再看又拿起另一碗的江辭卿終於覺得對方順眼了些。

只是還沒等江辭卿再吹涼,就有敲門聲響起。

阿福在外頭喊道:“家主。”

江辭卿再怎麽弱氣,也是個Alpha,瞧著許浮生穿著薄裙、以不是很端正的撩人姿態半躺在床頭,自然不肯讓別人瞧見,只高喊了聲:“什麽事?”

這事沒有什麽可遮掩的,再說李家可比江家要安全多了,故而直接開口道:“孫姨派人遞了消息過來,催您回山。”

江辭卿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淡下去,捏著湯匙的骨節凸起,撐著薄皮露出瑩白骨頭,好似要從裏頭刺出來。

屋外的阿福似意料到了她的反應,繼續道:“她說家主身體虛弱,別整日待著外頭,貪玩也要等夏季天氣好些再說,她給您熬了藥……”

冷冽的聲音打斷剩下的話,江辭卿直接道:“你就說我發情期到了,只能留在李家幾日。”

“是,”阿福答應得很快,繼而又沈聲道:“今日早晨,東夏派使臣趕來,一路快馬過市,很是囂張。”

原來阿福一大早出去是為了這個。

裏頭兩人同時皺眉,倒不覺得他們招搖過市有什麽不對,畢竟是前些日子大勝南梁的戰勝國,不知這東夏在打什麽主意……

索要賠償?

以往不都是派人在邊境談判,最後簽訂協議嗎。

又想起那戰敗的消息恰好在大朝會召開的時候傳來,江辭卿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宮裏那邊怎麽說?”

“先將他們安頓在驛站中,說是兩日後的朝會再召見他們。”

江辭卿眉頭緊鎖。

阿福又道:“北狄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攝政王突然失蹤,據言已有些日子了,現在那邊亂成一團,北狄皇帝下了死令,哪怕把北狄翻過來也要找回攝政王……”

這倒是不出意料,哪怕北狄沒有露出消息,趕往邊城的夏、鄭兩家也會故意放出,只是沒想到這些事,都擠在了今日。

外頭再沒有傳來聲音,江辭卿低著頭不知再想什麽,面色沈沈,直到對方又踹來一腳,她才猛然回過神。

對面的Omega很有蠻荒女王的架勢,直接命令道:“繼續。”

不過江辭卿樂得伺候,當即將那些東西拋到腦後,又勤勤懇懇當起她餵餛飩的小仆人。

不過這一次和上一碗不一樣,最後湯碗裏還剩下個圓滾滾的雞蛋,許浮生又踹了踹她,頗為嬌矜地用眼神點了點裏頭,再懶懶開口:“賞你的。”

江辭卿驟然笑了起來,帶著愁緒眉眼舒展,如有春風劃過。

特別好哄。

作者有話說:

π_π以後沒有九點更新就是在日六,不提前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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