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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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辭……”

“我在, ”

帶著厚繭的手覆在修長白皙的手背上,一點點扯開她緊揪在指間的布料,最後從指縫中擠入, 與之十指緊扣。

今夜月光如水,風卷起落葉, 流浪的貓踏過青石板路, 是這黑暗中唯一的巡邏者,遠處青翠麥田掀起浪花, 螢火蟲一閃一閃地冒出。

銀發女人慵懶靠在床邊,大抵是到了夜深的緣故,半闔著眼, 一副困極了的懶散模樣, 細長肩帶滑落在手臂, 酒紅的絲綢睡裙帶著褶皺, 也不知道怎麽穿上的,透著股淩亂感。

身後站著個披著不合身白襯衫的江辭卿,漆黑眼眸低垂,專註且認真地擦拭著身前人潮濕的發絲。

“……所以說, 李知樂把北狄攝政王擄回南梁, 還要強迫對方和她成親?”疲憊過度的嗓音沙啞,莫名透著股饜足後的情/欲感,像是吸足水的海綿, 在陽光下冒著五光十色的泡泡。

“嗯, ”江辭卿隨意答應了聲,不曾因為這事而移開心神, 好似幫對方擦幹頭發是什麽天大的事。

意味不明的輕笑聲響起, 繼而又開口道:“不愧是你的發小。”

江辭卿敏銳地註意到這話裏有話, 發出疑問的音調,同時低頭看向她。

身前的女人只披著張毛絨毯子,大半個身子露在外頭,纖細腳腕還帶著未徹底褪去的紅,江辭卿定定看了兩眼,才慢慢挪開視線,與那如同剛出水的紅寶石眼眸對視。

“什麽意思?”

“說你們能做發小也是有道理的,”

許浮生並不在意對方滿是欲/念的眼神,反倒語氣隨意地回應:“一個騙我,一個綁架攝政王。”

江辭卿無可奈何地笑起來,她小心眼的Omega,總要把以前的事翻來覆去的念叨。

“不過她比你出息點,居然膽大到在北狄綁人,”對方如此點評,語氣帶著幾分敬佩。

北狄尚武,個個都是力壯如牛之輩,連三歲小孩都能拉弓,李知樂雖帶著不少身手了得的護衛隨行,可比起一國之力,她那些人又算得了什麽?她竟半點不懼,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把他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帶走。

“她比我出息?”雖然對方是自己發小,可好勝又霸道的Alpha豈能讓自己的Omega在自己面前誇讚別人,當場就反駁了句。

“她還要把人擄回來,我的Omega可是心甘情願地追到南梁,”

“你很驕傲?”

瞧見對方似笑非笑、卻莫名覺得威脅的眼神,還沒有驕傲兩秒的江辭卿瞬間慫了下去,邊搖頭邊急切否認:“沒有、沒有,不驕傲不驕傲。”

見對方沒回應,又求饒似的開口:“我哪敢擄走你啊,姐姐。”

先不說能不能出得了蠻荒之地,可能第一步就被許浮生打趴下了。

許浮生懶懶哼了聲,這事就這樣輕輕翻過。

江辭卿頓時松了口氣,低眉順眼地繼續擦拭,對方的發質很好,分明沒有很認真的打理過,卻柔順如上好的綢緞,稍不註意就會從指間滑落。

“你覺得邊城這一戰誰會贏?”許浮生比她有事業心多了,放下剛剛的話題,又提起旁的。

江辭卿這次先是偏頭想了想,才道:“梁安楷會輸。”

北狄雖內亂,卻依舊是那個兵強馬壯的國家,而他的盟友也不是傻子,兩國相加,怎麽可能贏不過一個第一次上戰場就要領兵的新兵蛋子。

而且梁安楷這人看似溫和沈穩,頗有未來帝王之風,實際卻被母家捧著、慣的太好,沒經歷過多少挫折,也不能沈住氣,年末被皇弟一激,辛辛苦苦瞞了多年的身手就這樣暴露出來。

老皇帝又是個多疑的性子,許浮生在春獵使的那一招,看似什麽都未影響,卻在梁季心裏頭埋下懷疑的種子,不免猜測自己這三個繼承人已生出弒父篡位的心思,再想想大皇子現在的身手。

說不定以後都不敢讓梁安楷近身,或許還會主動出手讓大皇子兵敗邊城,挫一挫對方的氣焰。

“那麽肯定?”許浮生不說自己的答案,反倒勾起嘴角問道。

“賭一把?”江辭卿不知想起什麽,突然冒出這樣一句,濕漉漉的狗狗眼好似一下子亮了起來:“賭註是……”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許浮生直接道:“我賭梁安楷會輸。”

“那我賭什麽……”剛立起來的耳朵又耷拉了下去,大狗很是委屈。

“賭他會贏啊,”許浮生理所當然地回答,太清楚一個還沒有吃飽的Alpha會提出什麽鬼主意,半點機會都不給,立馬掐斷。

說起來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所有Alpha和江辭卿都一樣,在這方面總有折騰不完的精力,她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的時候,江辭卿還在精力充沛地想繼續,踹又踹不開,罵了還更興奮,氣得許浮生直接用信息素壓制……

誰會賭明知會輸的局,江辭卿還想掙紮一下:“要不我們一起賭他輸,賭註就互相兌現就行了。”

賊心不死。

許浮生輕嘖了聲,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問道:“江小家主的錢很多嗎?”

身後的人不明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道:“不算多。”

雖有多年底蘊,可江家祖祖輩輩都是些愛買各種礦石的敗家子,再加上要養後山的一群人,這家產和普通貴族世家比起來還行,可要和某個做魔核生意的Omega相比較,那就實在是不夠看了。

“那江家還是不要開賭坊生意了,遲早得賠得幹幹凈凈。”

江辭卿這才聽懂,這人在拐著彎罵自己,她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低頭彎腰往某個Omega的唇邊貼,討好似的輕啄。

許浮生微微揚起下顎回應,許是被這樣一下又一下的觸碰磨煩了,直接擡手壓住Alpha的後脖頸,咬住還帶著清甜汁液的唇瓣。

事後總是黏膩的緊,江辭卿剛開始還是一副被迫的模樣,稍嘗到甜頭就開始緊追不舍,露出幾分Alpha蠻橫,一向挺直的脊背彎了又彎,恨不得粘到某個人身上。

只是Omega向來沒有什麽耐性,還沒有讓江辭卿吃飽就一把將她推開,頗為不滿地斥道:“脖子酸。”

許浮生最討厭揚著頭看人。

全神貫註的江辭卿被推得跟蹌一步,卻依舊笑眼彎彎,如同只吃到骨頭的大狗,立馬又貼了上去,食髓知味地還想繼續,卻被Omega抵住肩膀,懶懶道:“擦幹了沒有?”

江辭卿這才想起手裏頭還沒幹完的活計。

“快點,困了,”這人確實是有當女皇的潛質的,特別懂給一顆甜棗再給一巴掌的禦下之道。

江辭卿:……

她哪敢說一個不字,老老實實地又拿起白布,再說了這濕發和她也逃不了幹系,許浮生本來只打算簡單泡個澡,結果這人滿腦子壞心眼,壓著她折騰來折騰去,難免浸到水裏去,原本半幹不濕的頭發,後面滴滴答答的全是水。

江辭卿頭發才及肩,隨意用布一擦再在床上磨了段時間,早早就幹透了。

可許浮生就麻煩了,作為始作俑者的江辭卿只得放棄原本應該抱著溫香軟玉、舒服躺在床上的打算,老老實實地站在床邊給對方擦幹頭發。

而許浮生本就又累又乏,從腳踝到指尖每一寸都只叫囂著酸累,還在要在這裏等半天,脾氣向來不怎麽好的Omega隱隱冒出幾分浮躁。

“不許剪了,”許浮生開始提出小要求來為難人,大有自己不開心也不讓別人開心的意思。

“嗯?”江辭卿眉眼乖馴,深知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

“不許剪頭發,”許浮生語調嬌縱卻不討人厭煩,反倒有些少見的嬌憨。

江辭卿怔了一下,繼而答應下來,又不是什麽很難做到的事情,只是她往日不怎麽在意,燒了就燒,剪掉以後還會長,若是許浮生喜歡,那就多在意些就好。

“不許和別人摟摟抱抱,”許浮生仍不滿意,還在提出要求。

“我哪……”江辭卿下意識爭辯,又立馬反應過來:“好。”

這個時候爭辯就是傻子。

晚風輕輕柔柔地吹,新式的白熾燈總是突然跳一下,又滋啦滋啦地恢覆光亮,房間裏還彌漫著竹酒的清香,看似入口清柔,後勁卻很足。

“……鐵礦那邊需要我幫忙嗎?”

許浮生既然能將暴戾難馴的魔獸運來,自然是有一條極其安全隱蔽的路子。

江辭卿沒矯情,直接答道:“要的,速度越快越好。”

話鋒一轉,又道:“你那邊有多少人,記得列一份名單給我,我好讓人打制。”

“你那邊來得及?”

“江家早就夠了,阿福他們家裏頭都擺著幾套鐵甲換著用,李家那邊人員比較混雜,只有信得過的親信裝備著,不過後面還是要補上……”江辭卿心中早有考慮,說得流暢。

“好,”許浮生點頭答應,江家長刀的厲害之處她早有體會,想必其餘也不會差到哪去。

在戰場上,有好刀好盔甲就是多了一條命,既有條件誰又舍得自己的人白白送了性命,故而沒有半點猶豫,甚至打算每日一早就將名單整理好。

“打制完你這邊的,就要開始考慮新兵的,”江辭卿點了點頭,說出接下來的考慮。

“新兵?你們要招人了?”

“僅憑這些人還是差了些,”她眉眼染上幾分愁意。

許浮生眉梢一挑,道:“蠻荒那邊兵力倒是夠。”

她從幾年前就開始準備覆仇了。

“但大批趕來必然會引起朝廷註意,”江辭卿一針見血,蠻荒之地的軍隊確實是張不錯的底牌,可是不能在第一時間用出,那效果就削弱了一半。

“對了,你還沒說過你和梁季做了什麽約定?”

老皇帝那人陰險狡詐,接受許浮生歸降半年,卻一直晾著她,直到年末才封許浮生做公主,若是其中沒有討到什麽好處,江辭卿是不會相信的。

“還能有什麽?魔核唄,”對於這事,許浮生顯然有些不悅:“他要我每月給他送上一百顆二階魔核。”

江辭卿頓時皺眉,這一百顆魔核可不是小數:“你答應了?”

許浮生眼皮一掀,有些無語地瞧著這傻狗:“答應就要做?蠻荒距離南梁千裏遠,總會出些難以掌控的差錯,再加上魔獸難尋……”

江辭卿明白了,咧嘴笑了笑,冒著股傻氣:“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這人怎麽帶領一個江家的,連拐彎都不會。

磨了好一會才將發絲全部擦幹,屋外傳來打更人的敲鐘聲,竟已是深夜淩晨時,連外頭的月亮都暗淡下去,高懸在天空之上,要仔細些才能分辨出是星是月。

毛巾被隨意搭在架子上,靠在懷裏的人早已闔上眼,氣息平緩綿長,江辭卿不知在想什麽,也不嫌腿酸腳麻,定定瞧著懷中的人。

許是困極了,向來戒備心極重的許浮生竟然沒能醒來,她眉眼生得極好,即便沒了那一雙勾人的桃花眼,也未削減變半點艷嫵,骨架又小,身形纖細腰細腿軟,就這樣躺在Alpha懷裏,好似稍擡手攏住,就能將她整個人藏在懷裏。

這給向來沒有安全感的Alpha帶來極大的滿足感,有一種完全屬於自己的踏實,這讓江辭卿感到愉悅,眉眼柔了又柔,心也軟踏踏成一片。

她的Omega啊……

竟然會因為旁的Alpha而吃醋、鬧脾氣。

江辭卿笑起來,眉眼舒展,春風停留在眼角,清朗若明月。

發熱的白熾燈終於被關上,屋裏陷入一片黑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響起,被褥拉扯往上,被吵醒的人發出滿是困意的嘀咕:“好了?”

無意識地往旁邊貼,手臂攀上脖頸,勾著對方往自己這邊壓。

那人也配合著靠近,略帶厚繭的手攬住腰肢,嵌入腰側的虎口稍用力,似乎就能把這過分纖細的腰碾碎了。

“阿辭?”Omega見對方不回應自己,忍不住又啞著聲音喊了句。

“在的,”既吵醒了對方,方才輕手輕腳的Alpha加重了力度,無需開燈就能尋到摻著酒香的柔軟,很是輕易的就撬開唇齒。

眼前看不清的一片黑,滿是睡意的意識還未回攏,許浮生只能軟著身子,由著她胡鬧,可Alpha看似乖巧,骨子裏卻頑劣的很,慣會打蛇上棍。

你退一步,她就敢上前百步,壓著你欺,沒完沒了似的鬧騰。

許浮生耐不住,誰能受得了沒完沒了的磨人,試圖推攘對方肩膀,卻被抓住手腕,越發回攏的手臂,好似要將人擠入自己血肉中一般。

“讓開,”許浮生斥了聲,反倒被厚臉皮的Alpha粘的更緊,此刻已是春暖時節,隨著溫度上升,連被褥都換做薄薄一層,而江辭卿體溫又熱,冬天這樣抱著還好,眼下卻悶熱的很,相貼處冒起細汗,黏膩的難受。

“姐姐,”江辭卿的語氣有些委屈,一副被兇到的模樣,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她吃虧了。

“江辭卿,我想睡覺,”有些煩躁的語氣,嫌棄這小狼狗總是餵不飽,貪心的很。

“我又沒鬧你,你睡唄,”江辭卿理直氣壯地無賴,卻忘記自己覆在腰側的手在往下滑。

許浮生被氣笑出聲,好一個沒鬧,反問道:“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親一口而已,”Alpha理直氣壯。

“一口?”再困也被這人氣醒了,就算她腦子再昏沈,也記得不止一口,起碼得有五六七八口那麽多。

“嗯,”江辭卿很是坦蕩,結果下一秒就痛嘶出聲。

許浮生咬住那作亂的唇,忍了那麽久的脾氣終於到了盡頭。

借著稀薄月光,依稀瞧見江辭卿眼睛又染上了更深的紅,繼而染上一層朦朧水光,囂張的小狗終於被主人抓住耳朵,惡狠狠地懲罰。

都城內的黑貓終於完成了今天的巡邏任務,坐在高聳城墻上俯覽它的地盤,麥田裏的螢火蟲終於歇下,不再冒出一閃一閃的光亮。

小院外的護衛又換了一茬,盛開的玫瑰花瓣掉落在地,晶瑩露珠在葉脈上凝結。

不知何時失了控,屋裏頭彌漫著悶熱的霧氣,烈性的龍舌蘭在屋裏頭肆虐,這次沒有退讓,起床氣頗重的Omega下定決心要給對方好好上一課。

薄被掉落在地,帶著厚繭的手試圖擡起抓住什麽,卻失力般摔落,最後揪住床沿,曲起的指節,手背上鼓起的青筋。

有人無力地輕喚,又使出老套路想要討饒。

可Omega這一次下定決心不讓她輕易逃過,於是Alpha終於吃到苦頭。

“姐姐、姐姐……”一聲聲帶著泣音的喊聲最後都被另一種方式堵住。

那烈酒的濃香讓人生不起反抗的心思,殘留的竹香被擠壓到小角落裏,可憐可欺的縮成一團。

守在小院外的護衛終於意識到不對勁,這一次的信息素實在太過濃烈且沒有止住的意思,急急忙忙往前跑了十幾米,互相對視一眼,皆看見對方眼裏的幸災樂禍。

喲,

這翻墻進來的小賊終於挨主上收拾了。

清風將龍舌蘭的香味散得更遠,院裏那棵小青竹被夜色壓彎,細葉上盛滿露珠,一副不堪折斷的淒慘模樣。

緊致勻稱的小腿繃直又松開,薄皮肌理下的青筋越發清晰,摻雜著哭腔的喘息聲中,有人想逃卻被拽著腳踝拉了回去,只聽見一陣布料撕裂的聲音,繼而邊緣粗糙的布料將手腕與欄桿連接。

“江辭卿,我警告過你了,”有人低聲開口,語氣平淡卻讓Alpha覺得遍體生寒:“不想睡覺就別睡了。”

隨著圓月變得飄忽稀薄,天際隱隱出現一抹白,好似要橙光洩出,淒冷的晨霧不知從何時冒出,席卷籠罩了整個都城,天地萬物都變得白茫茫一片,望不清前路。

早起打開門窗的人不僅抱怨這刺骨的寒氣,反倒忍不住欣喜,這代表著今日又是個朗朗晴天。

被欺負的狗兒剛開始還能嗚咽著求饒,最後連聲音都發不出,看起來淒慘可憐極了。

——————

日光明媚,枝葉茂盛,麥田裏的老牛甩著尾巴,路邊的小花隨風搖晃,馬車行駛在紅泥路上,留下深刻紋路。

阿福依靠著車廂,手中長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揮起,嚇唬那幾次想偷懶的馬兒,視線無意掠過裏頭,無端多了幾分擔憂。

身披淺色衣袍的江辭卿埋在柔軟墊子裏,雙手攏在寬大袖子中,臉色透著股力竭後的蒼白,眼簾垂落遮住眼眸,呼吸平緩綿長,竟在搖晃不停的馬車中睡得香甜。

走在旁邊的護衛怕吵醒她,只沈默著看向周圍不出聲,林葉響動,周圍一片靜謐。

馬車行過拐角,便已能瞧見不遠處竹山的輪廓,隨著一聲鞭聲,周圍的護衛腳步加快,倒有些思家心切的緊迫感。

只是還沒等他們放下心來,突然瞧見有一行人站在山腳下,阿福眉頭一皺,旁邊的人握緊長刀。

裏頭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錦服的中年男子,原本方正的眉眼帶著幾分苦色,身後跟著個鼻青臉腫的年輕人,還有一堆仆從。

見到馬車,那中年男子先是大喜,繼而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嚇得護衛連忙拔刀,卻看見他直接跪在馬車前,大喊:“淮安王殿下!”

馬車被迫停下,阿福皺著眉頭發問:“你是何人?有什麽事?”

那人卻不搭話,反倒是身後跟著的人也一把湧過來,劈裏啪啦地跪下,高喊道:“淮安王殿下。”

馬車裏的人被驚醒,一夜未眠的腦袋昏昏沈沈,如同沒油的哢嚓齒輪好一會才轉動起來,扭頭看向車廂外。

“小臣青陽太守於晧正教子無方,觸犯殿下,還請殿下責罰!”

江辭卿有些呆楞,過度疲倦的身體哪哪都寫著酸疼,才睜開一會,這眼皮就要往下掉了。

“我知道錯了,知道錯了!請殿下責罰!”更年輕卻更淒慘的聲音響起,昏昏欲睡的江辭卿又被喊醒,單手扶額,整個人都散著股萎靡的氣息。

“阿福,”聲音沒了以往的清朗,好似從嗓子眼擠出,很是艱難。

“家主?”阿福回頭看她。

“走,不要管,”江辭卿雖迷糊,但依稀還能記得青陽太守是哪位,懶得和他們糾纏,直接叫人離開。

外頭的人聽見這話,哭喊地越發淒慘,特別是那太守,竟打算抱住馬頭攔住車架,卻聽見裏頭傳來冷聲:“攔截馬車者,殺無赦。”

話音落下,馬車邊的護衛直接拔出長刀,青陽太守腿一軟,直接跌落在地,只能看著馬車越行越遠,在後面哭喊著求饒。

江辭卿疲倦地又一次合上眼,累慘了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

π_π下次不和基友打賭了,六千字簡直要了我的命。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開_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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