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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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江辭卿離開, 眾人也沒了心思繼續,索性匆匆解散,各自離開。

許浮生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拒絕了三皇女同行的邀請,獨自走入熙攘街道之中。

依稀還能嗅到一絲絲青竹香, 極其微弱, 若不是標記過她的Omega極其熟悉這味道,必然會像旁人一樣忽略過去。

想起小Alpha平日裏堅持要用兩層阻斷貼的嚴謹模樣, 這信息素必然不可能是無意露出。

許浮生勾起嘴角,最後還是如了小Alpha的願,畢竟對方今天的表現還算不錯。

大抵往前走了百步, 便出現了條狹長拐角, 比起熙來攘往的街道, 這拐角就如同瞬間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只有寥寥幾道人影,最熱鬧的是中間的鐵匠鋪,傳來劈劈啪啪的鍛打聲。

許浮生踏著青石板,悠悠走入其中, 路過鐵匠鋪, 又往前行了十幾步,直到又一條拐角中……

等候已久的人學著她曾經的惡劣,偷偷躲在視線盲角, 只等腳步貼近, 她伸手箍住對方手腕,稍用力, 便將心甘情願踏入陷阱的波斯貓捕獲, 將她從陽光燦爛處, 拉入陰暗潮濕的角落。

青磚縫隙的苔花盛開,倒映著天空的積水窪,不知誰家的櫻花探出頭,低低垂在墻外,許浮生被登徒子箍著手腕、抵著角落裏。

Omega沒有露出慌張的表情,微微揚起的下顎,勾起的嘴角,一舉一動都在表明她早看穿了對方的圈套,配合著對方胡鬧。

江辭卿比她稍高些,如同只挫敗的大狗低垂著頭,額頭與額頭相碰,懨巴巴地嘟囔:“你怎麽不害怕?”

像是惡作劇失敗的小孩,看穿了大人的配合,沒有生出一點成就感。

緊箍著腕骨的手順勢滑落,帶著厚繭的修長手指擠入指縫,再曲指用力合攏,與之十指緊扣。

在這四下無人的角落,方才暴戾揮拳的Alpha,挫敗地耷拉著眉眼,輕輕甩著對方的手,小聲地撒著嬌:“你怎麽都沒有被嚇到。”

哪有這種人,嚇不到別人還抱怨受害者太聰明。

許浮生拿她沒辦法,又無奈又好笑回應:“拿我的法子嚇我?”

分明是和之前一樣的撩人語調,卻在此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好似塑料殼子裏塞入了靈魂,多了幾分真切的寵溺。

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江辭卿憨憨一笑,無賴地抵著對方不起身,鼻尖逗弄著蹭過臉頰,黏膩的櫻花落海洋很。

見這人又在裝傻,許浮生眼波流轉,無奈嗔了一眼,又看向她臉頰,之前被帕子擦過的地方又用清水洗過一遍,就連衣服都換了一身。

白襯衫和略顯稚氣的背帶西裝褲,袖扣上有竹紋樣式,前頭那一套騎射服是巧合,這一套則是有意為之,畢竟襯衫與旗袍最是相配。

許浮生看出小Alpha暗戳戳的小心思,卻不出言揭穿,只是上下掃了眼,嘴角笑意更濃。

江小家主極少穿新興服飾,乍一看也不覺得違和,反倒多添了幾分少年氣,半長不短的黑發擋在眼前,眼眸裏映著對方倒影,沒了以往的沈穩壓抑,像個魯莽逃出家門、趕來見心上人的矜貴小少爺。

許浮生卻不是因為她好看才笑,而是又先一步發覺了對方的意圖,在那麽短的時間收拾自個,必然是有帶心上人游街踏春的心思。

“去哪換的衣服?”她笑吟吟地開口,卻不提起方才所想,拉扯出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

“巷子口的那家鐵匠鋪是江家的,”江辭卿溫聲解釋,都貼在一塊了還覺得不夠,覆在腰窩上的手微微往自己這邊壓,恨不得拿個膠水把兩人糊在一塊才好。

“手腳挺麻利的?”許浮生輕笑,縱著對方的胡鬧,纖薄腰肢如同被折彎的花莖,偏向小Alpha那邊,空著的手如藤蔓,攀著肩頸勾上脖頸。

江辭卿低著頭埋在她側頸,被龍舌蘭的濃香包裹,烈酒醉人,腿腳都忍不住發軟,越發壓緊某人。

“是你來得太慢了,”聲音略顯沈悶,像是嘴唇被什麽東西堵住,字句變得模糊。

好沒道理的一個人。

也不管許浮生那邊有沒有事情,給個眼神暗示就自顧自的跑了,還讓Omega去追她,現在又嫌速度慢。

許浮生偏頭想了想,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嬌縱這人了,都開始無理取鬧了。

木簪上的白玉墜子搖晃,江辭卿不知道對方在反思什麽,還以為許浮生在慣著她更近一步,甚至偏頭方便她繼續。

Omega的肩頸生得嫵艷,每一寸肌理都如同細細雕琢的白瓷,細膩且輕薄,底下的淡青脈絡更是清晰可見,在唇齒間微微顫動。

溫涼指尖落在頸後凸起的圓骨上,一節節往上,撫過略紮人的發尾,又垂落掉下到蝴蝶骨,再一次蔓延,是不知疲倦的玩鬧,或者是不出聲的鼓舞。

穿巷的風繞進拐角,惹得櫻花窸窣作響,飄落下片片花瓣,絢麗的光斑落在如小青竹瘦削的脊背,映在瑩潤指尖。

“姐姐,”江辭卿低喃著,如同暫時饜足的小獸發出懶洋洋的音調。

“阿辭,”許浮生深知她的Alpha需要什麽樣的回應。

江辭卿就當她同意了,不安分的手逐漸往上,食指勾住旗袍上的盤香扣,只是她從來沒穿過這種衣服,眼神又不肯挪一下,只會不得章法的亂扯。

惹得Omega皺起眉頭,微微用力扯著對方的發尾,以示懲戒。

“疼,”江辭卿嘟囔了句,卻忘了自己的犬牙也在對方青脈上描繪,又嘀咕了句:“我手疼。”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手上又沒有帶什麽防護的東西,還用力往對方臉上招呼,那於天德是鼻青臉腫了,她手也沒好到哪去,指節全紅,還有幾次破了皮,看起來很是淒慘。

“現在知道疼了?我看你打人的時候挺兇的啊?”許浮生嗔了一句。

“誰讓他直勾勾的看著你,該打,”江辭卿難得露出幾分Alpha的本性,磨了磨小尖牙,語氣裏透露出還不過癮的兇戾。

Alpha對自己Omega的占有欲極強,帝星中甚至有一條律法是若有別的Alpha覬覦自己的Omega,他可以提出生死決鬥,可見此事對Alpha是多大的挑釁。

即便是被反標記的Alpha也改不了骨子裏的霸道,見到別人用那種貪戀眼神看向自己的所有物,江辭卿脾氣即便再好也無法忍受,當即就一腳踹了上去。

中間稍冷靜下來才想到改口,將一切起因歸結於楚家。

“那茶女好看嗎?”許浮生冷不丁冒出一句。

江辭卿一怔,冷汗瞬間冒了出來,訕笑答道:“什麽好不好看?我都沒仔細看。”

不等對方細問,她立馬貼緊對方,撒嬌似的蹭:“姐姐,我手疼。”

“那個誰的臉皮好厚,打我手疼,你幫我吹吹,”漆黑潤涼的狗狗眼瞅著她,恨不得身後再多條尾巴搖起來。

“出息,”許浮生最吃這套,低聲斥了句,摻著水霧的桃花眼染上嫣紅,拍開Alpha笨拙的手,解開這難解的扣子,極力掩藏的紅痕隨著敞開的衣衫露出,像是副斑斕奪目的梅花落雪圖。

作為作畫者的江辭卿,不僅沒有生出愧疚,反倒又蘸濕筆尖,繼續添上幾筆。

“風雨橋邊有個賣糖人的老伯,熬的糖既香甜又沒有焦糊味,畫的糖人也是栩栩如生,”江辭卿莫名提到這茬,可能是舌尖嘗到了甜就想吃糖了,又或者終於想起她蓄謀已久的小心眼。

“嗯,”許浮生微微仰頭靠在青磚墻,半闔著眼簾,水光從微瞇的眼尾滲出,發出意味不明的音調,也不知道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去嘗嘗?”江辭卿舔了舔犬牙,故意劃過平直鎖骨。

“隨便你,”Omega總是喜歡這樣,從不說標準答案,非要別人猜。

“那就去,”江辭卿拍板決定,又道:“我讓他們準備了帽子……”

兩人發色眼眸明顯,又要去大街上游晃,若是被有心人註意到了,免不了煩惱。

許浮生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好似在笑她早就自己做了決定,還要假裝問她一句。

厚臉皮的Alpha只是笑,無賴似的蹭著她脖頸,應該是撒嬌,又好像不是,許浮生被她一頭亂發紮得往後躲,不禁斥了句:“傻狗。”

語氣一轉,又低聲問了句:“晚上到我那?”

江辭卿停頓了一下,才道:“明天知樂要回來了。”

眼下之意就是她要去接人。

許浮生哦了聲,勾著脖頸的手滑到肩膀,稍用力就將趴在自己身上的癩皮狗推開。

“唔……”站穩的江辭卿有點懵,呆楞地望著起那麽,不明白這人怎麽可以如此絕情?

許浮生擡眼睨她一眼,不緊不慢地扣起盤香扣,帶著水跡的暧昧紅痕被合攏的衣領掩藏,耳垂邊的白玉墜子一晃一晃的。

江辭卿上前一步還想繼續貼著,好幾日不見自己的Omega,她粘人得很。

許浮生卻擡手抵住她往前的步子,懶懶擡眼,反問:“還去不去了?”

不許她再磨蹭。

江辭卿能怎麽辦,只能老老實實聽話:“要去的。”

澄碧的湖水如鏡面鑲入都城中,湖邊柳條垂落而下,絲絲細葉隨風而動,前幾日的雨水帶走寒氣,歸來的燕子穿蔭飛過,齊整寬闊石板路上擠滿了踏春的人,處處都是盎盎生機的暖春模樣。

江辭卿牽著許浮生走入熱鬧街道,兩旁皆有商販叫賣,因大朝會的即將召開,各地朝臣皆帶家屬入京的緣故,這集會比往日更要熱鬧些,隨處可聞語調特別的口音。

“這木簪……”戴著深灰貝雷帽的江辭卿扭頭看向一攤販,露出的發絲皆變成了銀色,連瞳色都換做澄澈深藍。

旁邊的許浮生只戴了頂戴紗的帽子,遮去發絲和眼眸,只餘下半張臉,但即便如此,也招得許多Alpha側目,視線移開又裝住無意地挪回。

氣得小Alpha緊緊攥住對方的手,表示她的存在。

對面的小販聞言,表情一喜,還以為有貴人瞧中了自己的簪子,眼珠子一轉,立馬想出一個極高的價格準備喊出。

“不喜歡,”許浮生掃過一眼,表情冷淡。

“行吧,”江辭卿點了點頭,擡眼瞥過旁邊,透著股小心翼翼的味道。

順著人流繼續往前,十指相扣的手微微搖晃,像是某只大狗在笨拙的求饒。

許浮生不搭理她,看向旁邊老伯手中的插在木棍上的糖葫蘆。

江辭卿立馬上前遞錢:“老伯,來一串。”

現在倒是機靈得很。

“欸行,蘋果的還是山楂?”那老伯笑著接過錢,繼而問道。

早春水果缺乏,只餘下這兩種樣式,秋季種類就多了。

江辭卿下意識想回頭詢問,下一秒又僵住,立馬拿出錢,一本正經道:“兩種都要一串。”

身後的Omega滿意點頭。

江辭卿默默松了口氣,接過老伯的糖葫蘆,又掐去上頭的尖刺才遞給許浮生。

那人接過就是一口,晶瑩剔透的紅糖破碎開,露出裏頭青嫩的果肉,看起來確實不錯。

但在薄紗遮掩下,江辭卿瞧不見對方神情,只知這人心情總算好轉了些,起碼願意主動牽她的手了。

望向還拿著自己的手上的糖蘋果,她不怎麽愛吃這些,覺得過於甜膩。

但許浮生怎麽會那麽喜歡……

她試探著拿到唇邊

“哼!”

旁邊的冷哼聲讓鬼迷心竅的Alpha瞬間醒悟,立馬將糖蘋果拿遠,轉頭看向許浮生,裝出一副正經不吃糖的正經模樣。

許浮生滿意地哼了聲,這才繼續咬著剩下的半顆糖葫蘆。

江辭卿在旁邊笑得無奈,細想今天,難為這人一直裝做不愛吃的糖的模樣,只能幹看著桌上的茶點,卻不能動手,還得感激那三皇女主動提出這鮮花餅是為她點的,不然許浮生都沒辦法吃。

轉念一想,那於天德上樓看向她的時候,許浮生是不是還在假裝平淡地吃鮮花餅來著?

江辭卿又心疼又是好笑,牽著對方往前頭走,溫聲道:“前面有家小攤,專門賣春季的荷花酥。”

許浮生含著糖葫蘆,很是順從地跟著對方往前,暗戳戳地將心裏要懲罰江辭卿的事給取消。

而不知自己逃過一劫的Alpha還在樂呵呵的遞錢,西邊的糕點,東邊的糖人,南邊還有餛飩,一個也不能少。

春風拂湖掀起波瀾,最後表現良好的江辭卿還是吃到糖葫蘆,摻著龍舌蘭濃香的甜,不膩且醉人,讓她壓著許浮生,在柳條遮掩的樹蔭下,不知滿足地一遍遍嘗。

作者有話說:

π_π又臨幸六貴妃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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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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