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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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掠過湖面, 舒展延長的柳枝落入水中,石橋上攤販排列成長長一串,正大聲吆喝著, 周圍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臨湖別致小樓上, 一群人臨欄而坐, 面前茶桌擺著雅致茶具,姿態優柔的侍女斜坐執壺泡茶, 一舉一動皆是練習過千百回的典雅有致。

這便是目前帝星最盛行的雅事,約上三五好友在茶樓中,品茗嘗糕點, 再點上個琵琶曲, 效仿前朝風雅。

隨著南梁氣溫回升, 江辭卿今日穿得簡單單薄, 一身青色騎射服,手腕用銀鏤空護腕束起,被燒去的頭發又少了半截,發尾勉強及肩, 倚欄斜坐, 帶笑眉眼如清風掠過,芝蘭玉樹、風光霽月不外如是。

旁邊是身穿便裝的五皇子,襯衫袖扣挑了對金絲纏藍寶石的華麗樣式, 金發也用發膠梳起, 看似隨意,實際重視得很。

兩側分別坐著年紀稍大的貴族世家的掌權人, 還有目前略顯動搖的軍方新起之秀, 或沈思不語, 或撫掌迎合,或含笑品茗,神態各異。

江辭卿眼神流轉而過,掠過杯中清澈茶水,無意露出幾分煩悶。

前幾日忙著安撫Omega的發情期,一連幾日未回竹山,幸好有阿福等人幫忙遮掩,說她被留在後山,江辭卿年少時也常在村子裏頭留宿,故而孫姨並未起疑。

只是已按耐不住的五皇子又派人送上帖子,邀著江辭卿與她一同去拉攏這些人。

之前兩人是想將這事隱藏下來,雖然偶爾露出一絲馬腳,最多讓眾人覺得他們關系略好於其餘兩位皇子。

可如今事態緊急,大皇子本就占著一個嫡長子的名頭,還有軍方勢力扶持,雖皇帝屬意不明,但潛意識裏都認為大皇子有可能繼位,若是再搶了個偌大軍功回來……

這三皇女、五皇子哪還有什麽戲份可以唱,故而這兩人都慌張起來,這段時間裏天天約見朝中大臣、世家貴族,三殿下府中更是日日通宵達旦的亮起燈,樂曲從晚上響到白日。

五皇子也不敢有心思隱藏些什麽,扯著江家站在他這一邊的大旗,天天拉著江辭卿去組局見人。

“殿下何必謙虛,即便是武帝也未能在十八歲就贏得如此戰功……”

“大將軍過獎了,安穆不過僥幸擊敗敵軍,哪能和武帝相提並論,”這些話在這段時間已經聽得長繭子了,饒是年輕氣盛的梁安穆也能裝出不以為然的模樣,謙虛回應。

“殿下過謙了,就連陛下都誇您……”

你來我往的吹捧對話還在繼續,江辭卿覺得自個話不多也是件好事,傳來傳去就成性格冷淡,眼下便只需要安靜坐在旁邊就行。

這家茶樓在南梁很是出名,尋常位置都一位難求,要排上四五個月,更別說是靠窗的位置,只有三層臨湖的一邊木欄有兩個位置,用白紗簾隔開兩處,眼下還只有五皇子一批人,故而安靜閑適,唯有春風拂過吹起簾腳。

面前的侍女身穿白底綠紋旗袍,晧腕上虛掛翠綠手鐲,不像是個泡茶女,反倒像個世家小姐,據說是因為他們這批人身份高貴,掌櫃恐下人伺候不到位,專門讓自己小女兒過來。

旗袍啊……

江辭卿眼神虛晃一瞬,又想起某個Omega,散落的衣服、垂落的床簾還有難耐時微微皺起的眉,摻了桃花霧氣的水潤眼眸,緊致薄軟的腰肢如同在風中搖曳顫栗的花莖,總讓人覺得一不小心就會折斷。

捏在手中的瓷杯滾燙,江辭卿垂下眼,淺抿了口,茶味苦澀,嘗不出所謂的回甘,反倒覺得煩悶。

若不是五皇子催得急,阿福不得已下山尋她回去,江辭卿定然還要在公主府廝磨幾日,哪有發情期一結束就跑的Alpha,哪怕是有正事,聽起來也令人覺得不妥。

“先生?”旁邊傳來一聲喊聲。

江辭卿驟然回神,扭頭看去。

粗眉朗目的梁安穆,笑著問道:“先生覺得這茶如何?”

江辭卿再看周圍,不知這話題怎麽就又繞到了茶上,眾人的視線移到她的身上,江辭卿絲毫不慌,不緊不慢道:“茶湯橙紅清澈,茶香悠長綿久,滋味回甘醇厚,眼下還未到五月采茶期,店家卻能拿出如此品質的茶葉,倒是有心了。”

眾人聽聞皆笑起,就連旁邊兩個一直板著臉的人都應和了下,加之前面說話的大將軍,這三人便是今日拉攏的主要目標,是尚未徹底選擇大皇子的軍方領袖之一。

其中領頭的那位便是楚弄溪的大哥,如今楚家推出來的當家家主,明面上的主事人。

樓下傳來一陣喧鬧聲,繼而腳踩樓梯往上,聽這聲響,想必來人不少。

梁安穆微微皺眉,繼而很快笑起來,故作親昵地打趣道:“我還以為先生在看對面那位小姐,沒想到真在品茶。”

方才江辭卿思緒擴散間,眼神便停在那茶女身上,時間不算長,可眾人都分神在她身上註意著,又怎麽可能沒發現。

江辭卿明顯怔了下,不著痕跡地掃了眼楚家那位,見他表情一下子滯住,眼神沈沈,好似十分在意這個答案一般。

她心中便有了答案,去年的那個虎頭蛇尾的相親並不難猜,這楚家看似是大皇子旗下,實際卻一直包含異心,相比親近程度,完全比不過其餘兩家,而自己又是被兩家強行拉扯入大皇子營帳……

若真是大皇子繼位,那三家鼎立的局面必然會出現傾斜,比起一直扶持自己的母家,直接將女兒嫁過去的姻親,楚家不會傻到相信梁安楷會一視同仁。

故而楚家雖支持大皇子,但暗地裏還是皇帝的狗,上次那次相親是老皇帝見三皇女這幾日氣焰太盛,幾日連著辦宴會,既邀請到荒蠻之地的許浮生,又請來了江家江辭卿,一時風頭無兩。

所以拉扯著江辭卿與楚家大小姐相親,有意幫了大皇子一把,可沒想到這楚家小姐真對江辭卿有意,而江辭卿也沒拒絕,甚至隱隱有接受的意思……

這便觸及老皇帝的底線了。

江家鍛刀,楚家出兵,兩者加在一塊,老皇帝怎麽能安心,也絕不可能讓她們在一起,所以這楚弄溪自然而然地被禁足了。

江辭卿扯出一抹苦笑,看似無奈而悲傷地看著五皇子,略帶央求開口:“殿下就別打趣我了,我哪有什麽心思……”

她停頓了一下,又垂下眼簾,悵然道:“只是覺得她像個故人,故而多看了兩眼。”

話音落下,眾人下意識朝那邊望去。

只見那女子眉眼盈盈,身段苗條,和楚弄溪並無相似之處,唯一能強行牽扯上,估計只有這兩人都是相貌可愛的那一類。

想起之前坊間談論的江家天才鍛刀師苦戀楚家小姐,卻遭楚家嫌棄身體薄弱,愛而不得的傳聞,皆默默點頭,這傳聞所言非虛,這都能看著、思念起楚家小姐,淮安王確實情深。

梁安穆反倒露出一分喜色,又急急忙忙掩去,好似十分擔憂江辭卿一般,恨鐵不成鋼般嘆道:“先生你又何必!”

“天涯何處無……”他又停頓了一下,似覺得這話不應當,又道:“兩情若是……”

好似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停停頓頓半天,最後只冒出了句:“先生何必呢?”

他斜眼掃過旁邊的楚家人,細細觀察著對方神色。

這事放到梁安穆這裏,便沒了父皇那麽多的擔憂,主要是他現在連皇位都要爭不到了,那還管的到以後,眼下楚家能與江家聯姻的話,便是通通歸於他陣營下,哪怕面對大皇兄也不落下風,所以他是極力讚成這事的。

“我知道的,”江辭卿語氣沈沈,眼眸也跟著暗淡下去,她相貌本就比普通女子要硬朗些,平常都是一副清冽疏離的模樣,眼下添上愁容,反倒比總是哀愁的人看起來傷悲得多。

“一具殘身……”她沈默了下,轉頭看向對面的楚家家主,硬扯出一抹苦笑,舉杯道:“我敬楚大將軍一杯!”

這哪是茶桌上的禮節,眾人也不會誤以為江辭卿不懂茶禮,只覺得江辭卿把茶當做苦酒,正撐著自個不難過呢!

眾目睽睽之下,那楚家家主也露出尷尬神色,這事確實是他楚家做的不好看,只能舉杯與江辭卿碰了碰。

江辭卿仰頭飲下後,便後靠向雕花木欄,神情索然,周家家主表情也是沈悶,放下茶杯後好似在思考些什麽,方才熱鬧的氣氛驟然降到最低點。

作為組織這場宴會的五皇子,卻沒有主動出聲緩解,反倒低頭品茶,隱隱有樂見此畫面的樣子。

一心想撮合江楚兩家。

正當此刻,樓梯處的雜亂腳步聲越來越近。

江辭卿突然皺眉,只覺得其中一道腳步聲格外耳熟。

“諸位裏面請,”

先是茶樓掌櫃出現在樓梯口,繼而三皇女、幾位文臣還有身穿旗袍的許浮生……

居然撞到一塊了!

江辭卿表情一滯,如同耗子看見貓般,驟然緊繃了下,不知之前對話對方聽去多少……

那銀發用木簪挽在腦後的女人,也恰好往這邊看來,笑盈盈的桃花眼中眸光微漾,水光粼粼間,清嫵感隨之展現。

分明是一個樣式的旗袍,只是顏色花樣不同,可偏偏穿在她身上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哪哪都透著股撩人的韻味,像是熟透冒水的桃兒壓在細枝上,一晃一晃地勾著人。

江辭卿呼吸一滯,掩飾般地扭頭看向欄桿外。

好似無意看過來的許浮生也移開視線,莫名的笑了笑,狡黠如抓到老鼠的波斯貓。

作者有話說:

π_π我認錯,我是受,我天天遲到【扭曲】

今天想給小鎮預收起名,叫做你追我趕略瑟瑟的小鎮文學,

有人說不如叫瑟瑟的小鎮文學,然後被口口了以後,就是口口的小鎮文學,一定有不少讀者喜歡。

我……有道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開_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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