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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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收著, 等會幫我送給你家老爺,記得先讓大夫看過一遍再試,總歸是以前的老方子, 不知道對詢哥管不管用?”

“小的曉得,”仆從回了一句, 小心接過那墨跡未幹的紙頁。

江辭卿松了口氣, 不由望向房門依舊緊閉的產房,這些方子都是她前幾日幫狄長傑翻書的時候看見的, 盡數寫下後,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頭一回經歷這些的青年, 也就只能想到這些了。

之前的五皇子還算識趣, 知道這時候不適合打擾, 只留下了王府中的醫師和珍貴藥材便告辭離去。

江辭卿踟躕了一下, 還是選擇不進去打擾人家一家子的溫馨時刻,和仆從交代了聲就離開。

這趟入城當真是意料之外,急吼吼地騎馬趕過來,結果一下子就沒了什麽事, 索性放了身邊護衛一下午的假, 讓他們去采買些家中的生活所需之物。

現在,江辭卿無所事事地在巷子裏閑逛,不知是不是出門做工的緣故, 巷中鮮少有人走過, 用樹根翹起石板的柳樹搖晃著枝條,無端多了幾分春寒之意。

長靴踏過水窪, 思緒如此刻的嫩芽般胡亂生長。

她確實喜歡小孩, 可能是雙親早逝的緣故, 每每看見年歲較小的孩子,都忍不住溫柔幾分,好似這樣就能將自己幼時的遺憾補全。

也想過自己如果有孩子的話,定然要對她千般好萬般寵,無需乖巧懂事的,只要她肆意生長、做個愛胡鬧又調皮的混世魔王。

只不過……

指尖覆過貼了兩層阻斷貼的腺體,即便隔得如此嚴實,也讓她嗅到一絲龍舌蘭的香氣。

清逸的眉眼懨懨地耷拉下來,腦後的高馬尾像極了犬類的尾巴,是沒有人要的小狗趴在地上,可憐地甩著沒有人在意的尾巴。

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幻想,和那天桂花樹的妄念一樣,冬天一來就要泯滅在風雪裏。

漆黑潤亮的眼眸染上春天的紅,挺直的脊背微曲,透著股冬天的喪氣。

——踏踏、踏踏!

比成年人稍輕的腳步快速響起,江辭卿沒多想,只當那家的孩童跑了出家門,跑得那麽快,也不知道會不會摔了……

直到那腳步聲驟然停在自己身前,繼而一個虎撲、大力抱住她的小腿,帶著薄紅的嬰兒肥在仰頭時也非常明顯,有些氣喘的熟悉奶聲響起:“未婚妻!”

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可愛,匯聚了春日裏的所有朝氣。

江辭卿懵了一下,下意識彎腰伸手扶著對方,瞧著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遲頓道:“你怎麽在這裏?”

正是那夜桃花宴上和她互送信物的秦允兒,小朋友今兒穿了身白色棉裙,柔軟黑發梳成雙馬尾,翹起的羽睫撲扇,如碧藍大海般的眼眸只有專屬於孩子幹凈清澈。

“未婚妻不想我在這裏嗎?”她鼓著腮幫子假裝生氣,眼裏卻盡是歡喜。

江辭卿語氣頓時柔和下來,笑著喚道:“當然沒有啊,看見允兒小朋友我很開心啊。”

“只是你父母不在身邊,我怕你亂跑出來,遇到什麽壞人嘛,”江辭卿學著小孩子的語氣,後調拉長,加上啊嘛呀的可愛語氣詞,清朗聲線多了幾分幼稚的黏膩。

小家夥這才滿意點頭,抱著她的小腿不撒手:“不出門怎麽遇得到未婚妻,再說了,我才沒有亂跑呢,我家就在這裏。”

江辭卿恍然,確實有不少品級低微的官員會選擇在此購宅,揉了揉小孩帶著頭旋的柔軟發絲,笑道:“怎麽一口一個未婚妻的,你家大人沒和你說過我是誰嗎?”

小朋友眨了眨眼,機靈又不失乖巧:“說了啊,你是王爺嘛。”

“那你還……”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秦允兒理所當然道:“是王爺就不能討老婆了嗎?”

江辭卿樂了,也不知道這小家夥的腦袋裏裝了什麽東西,反正她沒什麽事,索性屈膝蹲下給小朋友普及什麽叫從一而終的知識,別看見誰都要交換信物、喊未婚妻,這事要慎重,不能輕易說出的。

可是……

“我沒有亂喊,只有你是我的未婚妻哦,”

江辭卿努力微笑。

“未婚妻你不要吃醋,你放心吧,前頭那些人都被我休了,以後我就你一個未婚妻。”

江辭卿笑容僵硬。

“我只和你交換信物,其他人的都已經收回來了。”

江辭卿握緊拳頭。

“你也要乖乖的,不要沾花惹草,等我……”

江辭卿扶額,也不知道秦家是怎麽教出這樣一個古靈精怪又一堆歪理的小朋友的,若不是她註定沒有孩子,定然要去取取經、學習學習。

腿腳蹲麻了,江辭卿索性將她一把抱起,讓其屈腿坐在自己手臂上,視線平齊,笑著嗔道:“小小年紀不學好。”

不等對方回答又繼續道:“你家在哪?帶我過去認認門,下回也好找你。”

順便和你爹娘告個狀,讓他們對這方面多上點心,別遇見誰就喊未婚妻,萬一遇到居心不軌的人怎麽辦。

“不行哦,”秦允兒一反常態地沒答應,皺著臉顯得十分為難:“我答應了一個姐姐在這裏等她,她給我買糖葫蘆去了。”

江辭卿被氣笑了,還讓她不要沾花惹草?這小家夥才是個花心鬼,那邊一個姐姐這邊一個未婚妻。

自知理虧的秦允兒環著她的脖頸撒嬌,眼尾掃到前邊的白裙身影,登時蹦起就是一個甜甜喊聲:“姐姐你來了!”

江辭卿眼尾帶笑擡起頭,繼而表情一滯,肉眼可見的冷淡下來去。

只見巷尾拐角處站著位白裙銀發的女人,漂亮的桃花眼帶粼粼碎光,線條優秀的肩頸,微微敞開的衣領露出一截平直鎖骨,手中拿著兩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見她們終於註意到自己,這才不緊不慢的邁步走來。

江辭卿下意識退後半步,懷中的小孩沈甸甸的,壓著手臂迫使她停在原地。

沒想到這人沒和五皇子一塊回去,若是知道她未走,江辭卿寧願待在劄府裏打擾那一家人,也不願意出門,說是她膽小也罷,懦弱逃避也行,總歸是不願意面對這人,能避著就避,能躲著就躲。

“姐姐!”旁邊的小孩一心撲在那糖葫蘆上,咧開嘴笑起來,嬰兒肥上頓時陷出兩個酒窩。

饒是想板著臉的江辭卿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瞧著這家夥一直眼巴巴地瞧著那邊,心一軟,抱著她往許浮生那邊走。

另一邊許浮生的腳步不停,只是眼尾無端多了幾縷春風,看起來心情頗好的模樣。

“姐姐!姐姐!”秦允兒麻雀似的不停叫喚,伸著手試圖獲得她手中的糖葫蘆。

許浮生這人總有很多的惡趣味,連小孩子都不放過,看似拿著糖葫蘆遞到秦允兒身前,卻停在她伸過來的指尖一寸外。

秦允兒一手攬著江辭卿的脖頸,一手往那邊伸長,半個身子都要落在外頭了,也沒拿到,急得小臉通紅,一聲聲地喊姐姐,小孩聲音姣脆,怎麽黏膩都不會讓人覺得厭惡,許浮生笑吟吟地逗了半天,還覺得不會膩。

青風繞過青石巷,撩起裙擺,吹散了銀發,江辭卿別開眼,看向磚縫中的苔花。

“你再叫幾聲好聽的,我就給你?”許浮生眼神移向秦允兒,頗有幾分壞阿姨哄騙小孩的韻味。

秦允兒癟著嘴,要被欺負哭了似的試探:“好姐姐?漂亮姐姐,好看的姐姐,超級超級好的姐姐。”

這一聲聲軟糯的討求聲,當真是聞者心軟聽者不忍,江辭卿忍不住回頭瞪了眼還在逗孩子的某人。

許浮生眼波流轉,往她身上輕飄飄一點。

江辭卿抿起嘴角,抱著秦允兒快速往前一步。

不消再求,小家夥很是機靈地抓住木棍,輕而易舉地將它拔出,然後大聲說了句:“謝謝姐姐!”

下一秒,江辭卿又回到了原位,避開對方瞥來的眼神。

小孩就是這樣,情緒變化得快,一下哭一下笑,往糖葫蘆上咬了一大口,頓時又笑開了花。

看得江辭卿又好氣又好笑,無奈道:“你這貪吃的花心小鬼,糖葫蘆都拿到了,還不快點給我指路,等下你家裏人找不到你著急了怎麽辦?”

秦允兒含著半邊糖葫蘆沖她傻笑,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麽好吃的,外殼甜得膩人,裏頭又酸得牙軟,加在一塊硬邦邦的又難咬,也就只有這種小孩會愛吃……

眼睫顫了顫,無意瞟向對面,那人也拿著串糖葫蘆吃得瞇眼。

分明是個成年人了,還和個小孩子一樣愛吃糖。

江辭卿擡手用衣袖幫懷裏的小孩,擦了擦粘上糖渣的唇角,聲音軟了又軟:“小饞貓。”

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麽多稱呼,對小孩總是一下換一個,對自己翻來覆去就是什麽許小姐、許浮生,少有的幾個稱呼,都是自己逼她說出的。

秦允兒咬下剩下的半塊糖葫蘆,總算有了空隙替江辭卿指路,空著的小手往那邊一指,又很快拽住江辭卿脖頸,好像怕她跑了一樣。

江辭卿止不住的笑意,腳步一轉按照她指的方向走,身後的人不知在想什麽也跟著往前,江辭卿只當沒看見。

此刻紅日開始西落,淡灰色的影子在空巷中拉長,在走動中漸漸並到一塊,宛如密不可分的一家人般。

“未婚妻你怎麽現在才來看我,”秦允兒含糊開口,腮幫子鼓起出圓弧。

玄靴敲到翹起的石磚上,心虛的江辭卿只當沒聽見。

“我叫阿娘娘親帶我去找你,但她們老扯著什麽王爺什麽身份,不許我去找你。”

沒想到這小家夥還挺惦記自己的,江辭卿笑意越濃。

“你給我的玉佩,我有好好收著喲,我送你的桃花……”

江辭卿還沒有接話,就有人從旁邊輕飄飄的開口:“她今天是過來看別的小朋友的。”

秦允兒瞪大了眼,宛如一個被拋棄後不可置信的可憐小孩:“未婚妻你居然……”

瞧著這人含淚欲泣,江辭卿連忙解釋:“那是我好友家的兄長剛出生的小孩。”

“好友……”秦允兒抓住重點。

“從小一塊長大的朋友,是個Alpha,”江辭卿像個被抓奸的丈夫,慌忙解釋。

“好吧……”

江辭卿還沒松口氣,又聽見旁邊幽幽傳來一句:“她還送了人家一個平安鎖。”

秦允兒繼續瞪眼。

江辭卿連忙保證:“我回去也打一個給你,比他的大。”

鍛刀之餘,江辭卿也會打一些別的小玩意,她在這方面天賦異稟,不比外頭的銀匠鐵匠差。

許浮生咬下一塊糖葫蘆,只覺得這秦允兒推薦的小攤一點都不行,裏頭山楂又酸又澀,難吃死了。

秦允兒很是滿意,擺出一副體貼的模樣點頭:“未婚妻真好。”

江辭卿松了口氣,心道沒有孩子也不錯,起碼不用一直端水。

秦允兒沒離家太遠,應是被家人放出門玩耍,沒想到剛出門就遇到許浮生,然後再等她買糖葫蘆的時候又遇到江辭卿,三人繞過一條長巷,走到一家敞開著大門的小院。

許浮生腳步一頓,就此停在瞧不見的門後。

而江辭卿則踩著石階,跨入門檻著,剛進去就有人迎了上來,那是一個黑發盤在腦海,眉眼溫婉的女性Omega。

江辭卿之前與她見過一面,知道她是秦允兒的娘親,當即喚道:“秦夫人。”

那夫人很是惶恐,連忙行禮道:淮安王殿下。”

江辭卿臉上笑意稍減,讓她起身後,又隨意說了幾句,最後被秦允兒拉著承諾半天,又是保證自己肯定會來看她,又是答應下回帶上平安鎖,還要老老實實不要沾花惹草。

江辭卿說不過她,只能一一答應下來,哄孩子似的。

轉身繞過墻角時,不出意外聽見那夫人訓斥孩子的聲音。

“你這小兔崽子,淮安王的便宜也敢占……”

孩子氣的反駁聲不甘示弱地響起。

江辭卿站在門口等了等,確定秦允兒小朋友沒有挨打才真正跨步離開。

剛走到拐角,就有一等候已久的人伸出手。

江辭卿早有防備,右手後躲、側身避開對方抓過過來手,卻不料這人只是虛晃一招,往前一跨,手臂彎曲,手肘用力往肩骨下側一壓,,同時膝蓋往上抵著小腹,江辭卿頓時失力,又一次被對方困在墻面。

日成微涼,春夜的寒意早早席卷上腳腕,往骨子裏冒。

江辭卿眉眼冷凝看著對方。

許浮生嘴角帶笑,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狠厲幹脆。

“淮安王大人很喜歡小孩?”她笑吟吟地發問,和之前逗弄秦允兒的神情一樣,帶著漫不經心的戲謔。

“這和公主殿下無關,”江辭卿冷聲回應,故意往不能再貼近墻面貼近,玄色衣袍染上石灰,分外明顯。

許浮生不氣反笑,眼尾盛著桃花薄粉,溫熱的吐息摻著酒液往身下人耳垂繞:“大人還記得自己是被標記的Alpha嗎?”

她停頓了一下,擡起眼簾,似笑非笑地瞅著對方,拉長上挑的尾調帶著銀鉤:“大人可別忘了自己是誰的狗。”

此話一出,江辭卿眉眼染上陰翳,剛想斥聲罵回去,又想到這青磚墻裏頭的秦家,不想驚動別人,只肅聲警告了句:“殿下請慎言。”

對方嗤笑了聲:“江辭卿你繞來繞去就會那麽幾句嗎?我見你方才可會說話了,騙得那小家夥暈頭暈腦的跟著你走。”

“我們之間的事,你何必牽扯別人!”江辭卿猛的低頭,今日第一次與對方對視,驟然繃緊的脊背表明了她的緊張。

怕許浮生故意針對秦家。

“我又沒說會拿她怎麽樣,你那麽緊張做什麽?”語氣中多了幾分莫名的怒氣,連許浮生自個都察覺不到。

江辭卿繃緊的下顎稍松,依舊硬邦邦地道:“她只是個小孩兒。”

“小孩兒?”許浮生笑起來:“一個天天管我的Alpha叫未婚妻的小孩兒?江辭卿你是不是太護著她了。”

“我再說一遍我和你沒有關系!”

“江辭卿你倒是想得很美,千裏迢迢奔向荒蠻之地,騙我信任、標記之後消失不見就是沒有關系了?!”

“如今你也戲耍過我一回,我們兩不相欠。”

黑瞳與紅瞳皆怒氣沖沖地對視,不像是互相標記過的AO,更像是要拆了對方骨頭,吃了對方血肉的敵人,滿是怒火忿恨。

江辭卿咬緊後槽牙,沒了以往的信任和包容,像極了被主人拋棄在路邊的狗,對誰的充滿著敵意,隨時準備齜牙撲上來。

許浮生發絲散落在眼前,右手緊緊揪住對方衣領,薄皮底下的青筋鼓起,極力忍耐著不往對方臉上揮去,壓著聲調的恨意顯得慘然:“互不相欠?江辭卿你別忘了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所以我要任由你戲耍一次又一次,直到和你關著的那些囚犯一樣,厭倦了就隨手殺掉嗎?!”

最熟悉你的人反倒最了解你的弱點,兩人發了狠,一刀刀往對方心窩上捅。

“你還記得你那個室友?還想為她抱不平?我把她們收入府中,給她們吃穿住處,反倒被背叛,我不該罰他們嗎?!”

許浮生冷笑一聲,帶嘲諷再開口:“你知不知道你千裏迢迢送上錢財的那家人為了賞金,趕著上來提供你的消息。”

她冷淡總結:“叛徒就是叛徒,連帶著一家人都是叛徒。”

江辭卿怔了一下,繼而又冷聲反駁回去:“那你呢?身體裏留著南梁皇家的血的你又是什麽好東西?”

她壓低聲音,只用兩人能聽見的氣音開口:“難道你還不知道梁季當年滅楚湘王滿門之事嗎?許浮生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傻了。”

話音剛落,

許浮生瞳孔驟然緊縮,幾乎是下意識地掐住江辭卿的脖頸,又驚又怒的開口:“你怎麽會知道……”

她又猛然停頓住,看向對方漆黑如墨的眼眸,顫聲道:“你套我的話!”

這事江辭卿知不知道這事並不重要,但是許浮生只能知道梁季告訴她什麽,梁季生性多疑且狠厲,若是得知許浮生明明記得當年之事,卻依舊歸順南梁……

如今兩人互相握著對方的把柄,許浮生知她隱瞞眾人,離開南梁之事,江辭卿曉得她沒有失憶,

江辭卿仍由她箍著自己,偏頭躲開對方的目光,只道:“許浮生,如今時機還未到,等我完成我的使命之後,欠你的東西自然都會還給你。”

即便在是如此焦灼的氣氛下,許浮也忍不住因為對方的天真而譏誚出聲:“你想怎麽還?”

目前帝星還沒有任何能解除標記的方法,不然那些貴族世家也不會如此謹慎小心,若是標記了一個Omega便代表一生不能脫離對方,除了死亡……

想到此處,紅瞳眼眸一凝,有些慌張地看向她。

江辭卿卻極為淡然,好似已經想過千遍萬遍一般,語氣透著股平靜的死寂:“事情結束之後,江辭卿會割了腺體、以死償還許小姐的自由身。”

許浮生好似聽見繩子斷裂般的啪的一聲,頭一回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兩人的牽絆斷開,或許說是早已生出難以越過的溝壑,只是她一直沒察覺,曾經被她牽在手中的狗,終於生了逆反之心,要將她們關系斷了個幹幹凈凈。

眸光散了一瞬,心頭突然生出難以接受的恐慌,指節回攏,用力箍緊江辭卿,像是在抓住在不斷流逝的月光。

她顫著聲,努力維持住曾經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上位者形象,好似在憐憫著底下匍匐的人類:“江辭卿、江辭卿只要你乖,不要再背叛我,曾經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像極了那日坐在高位上賜下項圈的模樣。

“許浮生……”分明是被人掐著、性命在對方手中的那位,反倒成為了此時的主導者,江辭卿嘆息般的開口,不知是悵然還是失望,只知聲音很輕風一吹便散了。

“時候不早了,殿下早些回去吧,”她淡淡開口,隨意一推便掙出了之前無法逃脫的牢籠。

黃昏的橙色染上了這座城市,屋裏頭柳樹揚起枝條,滿是不情願的小孩被迫背起家訓,聲音一如之前的清脆可愛。

許浮生邁上前一步,卻不知如何挽回,只掙紮般地喊了一句:“阿辭。”

玄黑騎射服的背影停頓住,卻沒有回頭,只是緩緩說了一句:“阿辭乃是我的幼時小名,只有極其親近之人才能得知、喚我,公主殿下可別忘了。”

萬一被旁人聽見了,察覺到我們的之前關系,再遞到皇帝耳中……

剩下的話無需再說,江辭卿腳步不停,很快便消失在拐角處。

白裙女人好似無力般靠在之前的墻壁上,裙擺下的腳踝受冷、泛起青紫,微微顫栗,直到夜幕降臨,屋裏傳來家人圍坐飯廳前的熱鬧嬉笑聲,才脊背微曲地起身離開。

作者有話說:

看,有糖又有虐,我優秀吧,不誇我兩句都說不過去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鹼性離子水 5瓶;者也07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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