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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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第三日下午, 震耳的鐘聲響徹整個園林,代表著南梁最盛大節目秋獵比賽的截止,隨之鐘聲落下, 高昂的馬鳴聲不斷響起,林中鳥雀受驚拍翅而起。

老皇帝已被請出戰營, 坐在高位之上, 膝上蓋著厚實的虎皮毛毯,半著闔眼養神, 臉上帶著些許笑意,想來是這幾日過的不錯,雖然不能騎馬入林去, 但可以讓護衛抓來野物, 讓他也拉弓執刀, 回味一下當年英姿。

周圍繞著不少Omega, 還有帶著子女出門的貴族夫人,平日裏難得一見的小轎車在這裏變成尋常物件,三兩張停在一塊,車門大敞著, 方便小姐少爺進去休息。

可別以為這小轎車就只是他們的行駛工具和乘涼的地方。

要知道這轎車研發出來的時間不長, 而除去都城外的道路是用青石鋪就,外頭基本都是泥摻石子堆砌而成,這轎車挑路, 行駛在這樣的路上, 還不如坐馬車輕快,甚至有些凹坑多的地方, 還要奴仆扛著走。

之所以如此麻煩還要折騰, 為的就是現在的效果, 他們挑選Alpha,Alpha也在挑選他們,這轎車就是很好的評判標準,這轎車可是目前最稀罕的物件之一,能擁有的人家必然在南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及財力。

而那些沒有乘坐轎車來的Omega就成了裏頭的最底層,只能站在最遠的地方踮腳觀看。

只聽見一陣林葉窸窣聲響起,身穿騎射服的黑發Alpha率先出現,□□馬匹目光炯炯,半點疲倦都沒有,馬鞍上隨意掛著兩只野兔、一只雞,跟著走動搖搖晃晃。

哪像個忙著比賽的選手,分明就是在山中游玩到膩煩的小公子,在林木邊緣等著鐘聲敲響,好讓她趕緊出來。

此刻暫無別的選手出現,必不可免的被所有人註視著,江辭卿面色不變,很是坦然,甚至能瞧出點心情不錯的意味。

下馬牽繩往前,一氣呵成,不緊不慢地走到皇帝面前,來個儀態標準的敬禮。

老皇帝睜開眼,往她周圍一掃,蒼老的臉上出現頗為無奈笑容:“朕不是特許你可以空手出來嗎?”

江辭卿只能……

只能撓了撓頭,宛如一個不聽長輩話的頑劣皮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是辭卿一時手癢。”

真實原因沒法說,在秋獵中唯一拉開弓的那次還被搶先了,馬鞍上掛的東西都是清晨睜眼的時候,明晃晃擺在旁邊的,小Alpha醒得迷迷瞪瞪的,乍一看旁邊的鳥兔,還以為被哪個凡人當成神仙供奉了。

“你啊……身體要緊,”梁季以手杵著太陽穴,說了兩句不輕不重的責怪,便揮手讓她離開。

談話間又有人騎馬趕回,遠處圍觀的Omega們發出一聲驚呼,讓帶著不少獵物的年輕Alpha,忍不住傲嬌挺起胸膛,他的獵物可能比不上裏頭那些還沒有出來的人,但肯定是比一只雞兩只兔要多得多。

有前頭的對比,這位Alpha受到了後來者難以獲得的熱烈歡呼。

江辭卿毫不在意,自顧自地走到登記獵物的地方,朗聲送上大名,再道:“先生,幫我記下成績。”

這次記錄成績的人是朝中一位老官,大抵有五六十歲,精神矍鑠,眼神落在那邊的獵物上,難得出現幾分為難:“江匠師……”

活了那麽久,第一次看見有人送來那麽多的獵物,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對面好歹是個南梁頂級世家的現任家主。

江辭卿卻笑:“你就這樣記,”

“是、是,”他往皇帝那邊一瞥,趕忙回答道。

“對了,記都記下了,這東西我就先拿回去?”Alpha挑了挑眉,頗有幾分紈絝子弟欺辱為難良官的意思。

按照慣例,這獵物都是記下以後放入專門的地方保存,一是怕出現幫忙作弊之事,二是要檢查傷口,確定是選手本人所獵,其中箭法發揮超然、絲毫未傷皮毛獵下的野物,還會被擺出來誇獎。

不過江辭卿就這區區三只野物……

估計連檢查的人都懶得拿起來看。

老官再朝皇帝那邊看了一眼,繼而才道:“江匠師拿去便是。”

“多謝,”江辭卿抱拳回道,下一秒就提起了自己的戰利品,施施然得朝營帳走

阿福、狄長傑幾人早已等候多時,連忙迎了上去,又是幫忙牽馬,又是拿東西,甚至還像個馬屁蟲般,連連誇讚。

“家主獵得的這雞可真肥,尖頭利嘴的,肯定是個園林雞霸王。”

“我看這兔子也不簡單,後腿肥碩用力,這腳一蹬估計能跳兩米遠……”

中心思想就是這獵物不簡單,我們家主真厲害。

那背對著他們的老官眼皮一抽,多年為官煉出的寵辱不驚,差點就在此刻功虧一簣。

等走到人煙稀少、遠離皇帝耳目的邊緣,阿福才露出一絲關切:“家主?”

狄長傑揪緊了手中的兔皮,餘光掃向紗布包裹的脖頸。

江辭卿收斂神色,只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不用擔心。

幾人頓時松了口氣。

江辭卿假意往前走了兩步,只兩步就停,不似之前的輕快飄忽,像一個體虛強撐著玩鬧的Alpha,而是腳步穩重踏實,甚至在草地上踩出個不淺的凹坑。

阿福等人瞬間明了,這是告訴他們傷已好,無需擔心。

幾人的笑容變得真切起來,大笑著誇這雞如何厲害,這兔子如何狡猾。

看得不遠處的旁人直搖頭,這江家家主空有一身鍛刀天賦,其他的還是差了些……

卻沒看見阿福假意走動幾步,將江辭卿踩出來的腳印徹底毀壞。

對面的林中已陸陸續續走出不少人,只是獵物數量都差不多,又沒有一個江辭卿做鮮明對比,之前的驚呼聲竟久久未再出現。

直到一隊鮮衣怒馬的青年疾速沖出,人群驟然安靜下來。

只見為首那人眉眼銳利且傲氣,肩上扛著一只狐貍,身後用繩子拖著野豬、長角鹿等物,馬鞍處更是掛著不計其數的小獸,先是往前看了一眼,確定自己趕在皇姐皇兄之前,繼而才緩慢驅馬上前。

後頭幾位Alpha也成果斐然,引得旁邊的Omega發出陣陣驚呼,想必這秋獵一過,就會有不少媒人前來敲門。

而江辭卿的目光反倒落在最後面,那個被特許參加秋獵的Omega身上。

依舊是一襲紅衣,在秋葉雕零的枯樹慘枝中顯得格外醒目,因距離太遠,江辭卿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她未帶出什麽獵物,馬鞍邊隨意掛著兩只狐貍,頗有江辭卿的瀟灑。

“家主,等會咱們就把它們烤了?”狄長傑嘿嘿一笑,舉了舉手中的兔子,旁邊的人也跟著咽了咽口水。

這群人年少時,個個都是翻遍後山逮雞抓兔的好手,成年後反倒自持年齡,多了幾分面皮,擱不下臉去和小輩去爭搶那些野味,眼下已好久沒吃這些了。

江辭卿斜眼一瞥,語氣不喜不怒,話語倒是冰冷:“要吃自己逮去,別惦記我的,”手一擡,竟打算奪過來自己拿著。

狄長傑訕笑著躲開,也不生氣,只道:“行行行,那晚上熬湯給您補補身子。”

江辭卿白眼一翻:“你少惦記它,我自己折騰。”

周圍幾人笑容一滯,皆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阿福欲言又止,憋出一句:“您想怎麽做,和我們說一聲就行了,不搶您的。”

其他幾人也連連勸導。

誰不記得,年少時江辭卿差點引火燒山的壯舉?燒個野兔,差點把他們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給滅了,嚇得一群長輩再三警告不許江辭卿自己動火。

江辭卿扯了扯嘴角,心不甘情不願地辯解了一句:“吳下阿蒙知道嗎?”

“是是是,您別點火,什麽阿蒙都行,”

“對對對,您別點火就好,”一群人紛紛敷衍。

氣得江辭卿憋著一肚子火,扭頭看向前面。

五皇子的成績已被統計出來,四五個仆人搬了三趟才停下,目前全場最高成績,旁邊Omega眼放異彩,估計那個帝星單身Alpha排行榜,他又可以往前挪幾名了。

老皇帝摸了摸胡須,也露出幾分滿意的笑容,招手喚他來自己旁邊坐著。

再看旁邊的許浮生,也是記了成績後,拿著自己的那兩只狐貍離開。

江辭卿下意識摸了摸後頸,殘留的龍舌蘭濃香不減,混著竹香,發酵成別樣的清甜竹酒。

終究還是沒做到最後一步,就像三年前一般,前回是顧及著江辭卿的年齡,現在是地點,不過除了這最後一步,什麽都親了也什麽都摸了,氣得Omega揪著她的後脖子,惡狠狠地往腺體上咬。

幹旱無雨的沙漠終於迎來侵略性極強的烈酒澆灌,竹葉舒展,連還在愈合期的腺體都加快了恢覆的速度,發/情期更是被暫時壓制。

旁邊的人還在聊著怎麽料理這兔子。

江辭卿咽了咽口水,不明顯的喉結上下滑動,也不知道是不是饞了

望過去的眼神不曾偏離半分,還處在發/情期的末梢,易感期的邊緣的Alpha最是黏人,但她偏偏要克制著自己本能,不敢輕易靠近。

思緒不由往別處瞟,想到前一日的夜晚,陷入沈睡的帳篷群中,最邊緣處的狹小帳布裏,外頭的火篝炙熱冒著火星,裏頭也跟著冒出霧氣,眼尾染上情動薄紅的女人,輕咬住手背,壓抑著喘息。

深夜的營帳最是寂靜,連有人翻身嘟喃的夢話都聽得清,江辭卿只能分外小心,壓著氣息印下自己的痕跡,偶爾鉆出薄被呼氣時,額頭發絲皆是滴滴答答往下的汗水。

許浮生勾著她的脖頸,指間穿進發絲之中,好似催促。

“大皇子出來了!”

旁邊的喊聲打斷了江辭卿的思緒,忍不住舔了舔幹裂的嘴皮,眼神依舊在那紅裙女人身上。

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麽,扭頭看向旁邊的狄長傑:“這幾日還有桂花糕嗎?”

“有……有啊,這幾天不是最多的嗎?”他不明所以地回應。

“那你明天再買點,”江辭卿點了點頭。

“啊?您不是說……”狄長傑突然閉嘴,想起這失而覆得的美差,又樂呵呵道:“那我明天早點起來去排隊。”

江辭卿不再多言,依舊看著遠處,腦子裏終於有了些正經東西,比如又一次撞見五皇子時,對方的邀約……

大皇子的成績也被統計出來,出乎意料地與五皇子持平,在和皇帝表演父子情深的五皇子頓時停住,緊緊看著林中,裏頭還有一個尚未出現的三皇女殿下。

江辭卿扯了扯嘴角,確實是一出好戲。

作者有話說:

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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