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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辦公室吧。”遲宴上前道。

何秋韻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進了個房間。

他剛下腳，便發現自己正踏在一塊柔軟的地毯上，灰色毛絨地毯從大門處一直往內延伸。遲宴的辦公室和他想象中長得差不多，極簡的裝修加上一面明亮的落地窗，一點多餘的裝飾都沒有。

哦不對，除了一旁書架上放著的那些花花綠綠的兒童繪本和玩具車模型。

所有帶棱角的地方都被防護罩包裹起來，就連墻角的陶瓷花瓶都被個玩具似的小柵欄團團圍住。

怪可愛的。

臉頰被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上，何秋韻扭頭，遲宴將一盒果汁放入他的掌心：“怎麽突然想起過來了？”

何秋韻看著手裏熟悉的果汁揚揚眉毛，他將車鑰匙遞給對方：“我來還車。”

“這麽著急做什麽？你沒車不方便，可以留著多開幾天。”

“別別。”何秋韻吸了口果汁，聽他這話連連擺手，“我那店門口可不敢停你這豪車，要是被人刮花了我沒錢維修。哦對，趙明星跟我說你這是限量款，我還是趕緊還了吧。”

遲宴小聲“哦”了一聲，將鑰匙往桌上隨手一放，這才想起來：“趙明星也來了？”

何秋韻還沒回答，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趙明星剛進門就聽見遲宴的問題，黑著臉道：“你倆走得也太快了，虧的還記得有我這個人。”

他氣沖沖跑到小冰櫃前拉開櫃門，目光掃視了一遍，拎著一瓶果汁晃了晃，他納悶：“遲宴，你什麽時候開始喝果汁了？你不是不愛喝甜的嗎？”

正在喝果汁的何秋韻雙手一頓。

遲宴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動，語氣十分平靜：“給許歲歲買的。”

趙明星本就是隨口一問，聽遲宴這麽說也沒深究，抽開根椅子坐下，咕嚕嚕喝了口水：“你爸要讓你出國幹嘛啊？”

何秋韻擡眼看向遲宴，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對方耳尖泛著紅。

遲宴回答說：“他打算擴大海外分部的規模，半年前就想讓我出國了。”

趙明星感嘆：“嘖，真不愧是遲叔，都一把年紀了還野心勃勃，再加上你這個工作機器，難怪你們萬川的規模越做越大。”

他繼續念念叨叨：“上周我回家還被我爸批評了一頓，說我不務正業游手好閑，讓我多跟你學習學習，別整天瞎混。我耳朵都聽出繭了，從小到大我爸一吃飯就開始誇你……”

遲宴揉了揉眉心打斷他：“停，說正事。”

挺可惜的，對於趙明星說的那些，何秋韻還挺感興趣。

他不動聲色在遲宴身旁坐下，對方和趙明星開始聊工作上的事情，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遲宴工作的樣子。

男人微垂著頭，密長的睫毛隨著眼睛的眨動而輕輕顫動。他的鼻梁很高，何秋韻腦子裏冒出個想法——這人戴眼鏡應該會很好看。

看著看著，鼻子的主人突然轉過頭與他對視，那雙深邃的眼睛眨了兩下，睫毛也跟著晃動，遲宴問：“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

何秋韻一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看得太久。

他右手握成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一聲，隨便找了個借口：“哦，我是想問，需要我回避一下嗎？你們的談話內容有涉及什麽商業機密嗎？”

“不用。”遲宴一邊整理桌上的資料，一邊開口道，“如果你有在認真聽就應該發現，有關工作上的事我們早就聊完了。”

何秋韻：……

趙明星沒忍住笑出聲：“沒事，遲宴長得是挺好看的，我跟他認識二十多年了有時候還是會看入神。”

何秋韻深吸口氣掩去覆雜的神色，臉頰有些發燙，他破罐子破摔道：“下次試試戴眼鏡吧，感覺會很合適。”

遲宴沒說話，反倒是趙明星站起身細細打量了他幾眼，然後發出一陣應和聲：“你別說，感覺還真是。”

遲宴把那疊資料整理好放進抽屜，這才轉頭對二人說：“趁你們都在這，我們現在聯系李滿。”

何秋韻點點頭，趙明星也嚴肅起來。

遲宴撥打了一個號碼，“嘟嘟”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來。

電話響了快一分鐘，沒人接，自動掛斷了。

何秋韻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可能在忙吧。”遲宴輕聲安撫道，他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又撥了過去。

這次電話很快被人接起，但遲宴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的男人快速開口：“都打電話問過多少次了，你們煩不煩啊，不是都說了我不需要嗎？”

聽到李滿這副對待騷擾電話的態度，這頭三人都立刻意識到了情況不對，李滿是知道遲宴電話的，不可能沒認出來。

“要不您再考慮考慮吧。”遲宴說。

李滿很明顯頓了頓，但依舊很不耐煩：“別再打過來了，我不要了。”

這句話意有所指，何秋韻聽出來了，他反悔了。

但他不直說是為什麽？他在害怕什麽？該不會現在正被人脅迫著吧……

他皺了皺眉，聽遲宴繼續道：“為什麽，是我們的東西不夠好嗎？”

“不是。”李滿回答，“你們辦寬帶送監控器這個活動是挺好的，但問題是，你們送的是嬰兒監視器，我用不上啊！我家孩子都念小學了！”

遲宴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電話那頭傳來李滿不耐煩的聲音：“總之別再打來了，我好得很，不需要什麽監控攝像頭。”

“哢噠”一聲電話被掛斷。

趙明星呆楞在原地：“怎麽回事，怎麽跟說好的不一樣？”

何秋韻和遲宴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有監控。”

趙明星沒反應過來這兩人在說什麽，他當然也聽到李滿說的監控了，但這和他們要查的事有什麽關系？

遲宴快速說：“明星，你馬上去查從許歲歲出生後，許松柏的消費記錄，註意查一下他有沒有買過監控攝像器，最好是專門的嬰兒監視器。”

“什麽意思……”

“如果我們沒理解錯的話。”何秋韻看向趙明星，“許松柏家有一個監控，裏面或許拍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至於李滿，他要麽是被許松禾脅迫了，要麽就是電話正在被監聽。”

趙明星一掌拍向大腿：“我怎麽沒想到這一點！”

遲宴從桌前起身，沖門外叫道：“江海！”

一直在門口等候的江海推開門：“遲總，有什麽吩咐？”

“你去李滿的住處看看他還在不在那兒。”遲宴說著按著太陽穴搖了下頭，“算了，你直接去查李滿現在在哪，之前跟什麽人有過接觸。”

江海點點頭，隨後說：“遲總，這個季度的季度總結已經發群裏了。”

遲宴應了聲：“嗯，知道了，我待會兒就看。”

江海快步出了房門，趙明星也心急火燎地離開了，辦公室裏又只剩下何秋韻和遲宴兩人。

“許松禾動作還挺快。”何秋韻說。

遲宴對此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

何秋韻把玩著手裏早就空蕩蕩的果汁盒，他琢磨了一會兒遲宴的話：“你是說我們身邊有人有問題？”

何秋韻之前根本不認識許松禾，跟他更是沒任何交集，如果真有問題，那應該不會出在自己這邊。

可是遲宴那邊……趙明星和秦澤琰明顯是遲宴信得過的人。至於江海，如果遲宴覺得他有問題，就不會再讓他去調查李滿的事了。

“算了，先不想了。”遲宴嘆了口氣，“你一會兒去哪？跟我一起吃午飯嗎？”

何秋韻剛想答應，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鈴聲是從他衣服口袋裏發出來的。

他接通電話：“餵？”

“哥，你昨天幹什麽了，怎麽會有警察來找我問話啊。”韓冬壓低聲音問道。

“電話裏不方便說，總之，他們問什麽你答什麽，千萬不要隱瞞。”何秋韻叮囑他，隨後想了想還是補充說，“應該是跟韓林恩有關。”

韓冬不確定地“嗯”了一聲，既然他哥都這樣說了，他也不再多問什麽，轉而說：“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我沒地方去，可以在你那住一段時間嗎？”

“行。”何秋韻這次沒有拒絕，“我待會兒就來接你。”

何秋韻掛斷電話，見遲宴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看著自己。

何秋韻被這眼神看得莫名其妙：“怎麽了？”

遲宴這才說：“你還沒說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午飯。”

何秋韻笑起來：“抱歉了遲總，今天不行，我得去接韓冬出院。”

他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李滿的事有結果了記得聯系我。”

遲宴擡起眼，過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路上小心。”

何秋韻走出辦公室，是他看錯了嗎，怎麽感覺遲宴有點不太高興。

另一邊，辦公室內。

遲宴靠在椅背裏，盯著何秋韻剛剛坐過的地方出神，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才將他的思緒喚回來。

他想起江海說的季度報告，點進許久未打開過的大群。

誰料，剛一點進去就滿眼都是刷屏的表情包。

他皺起眉往上翻了幾頁，視線突然在一張照片上停下。照片上的兩人靠在一起，左邊男人的手親昵地摟著另一人的肩。

這很明顯是趙明星和何秋韻。

他再往上看，剛好看見小林發的那條消息：趙總戀愛了，對方是個超級帥的帥哥。

遲宴：……

他想也沒想回覆了這條消息：你說誰和誰在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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