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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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呂妐婇回了市中心的公寓,她泡過澡,踏出浴室,手機顯示來電——父親。

呂妐婇蹙眉,在052隱晦的提醒下接通:“什麽事?”

呂建明聲線低沈,一如既往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語氣,“給你發了一份文件,沒有看?”

從小到大,呂建明和呂妐婇之間有關的財務往來,全以郵件方式互通,他們之間,鮮少電話微信聯系,血緣之情寡淡到不像親生父女。

尤其涉及家族事業,呂妐婇受西方思想熏陶,與呂建明傳統理念相悖,兩人餐桌碰面,必定聊一聊經營理念,一旦涉及這個話題,就是針尖麥芒誰也不服誰,關系緊張時全靠孟雨晴從中調停。

後來和靳思闕結婚,有她處理和老家的事,那兩年,就連她和呂建明之間的關系也平和了許多,用孟雨晴的話說,第一次感受到家庭溫情。

呂妐婇檢查郵箱,在垃圾郵件裏找到呂建明一周前發來的郵件。

她點開,郵件內是姓名、性別、一寸免冠照和信息素味道,以及和她信息素屁配指數的omega一覽表。

“這是什麽?”呂妐婇問。

呂建明簡述目的。

呂妐婇頷首,點評:“難怪被系統檢測為黃色廣告自動歸如垃圾郵件內。”

呂建明:“……”

“您親自做這種事?”呂妐婇用了敬詞,語氣也平常,但呂建明和她父女一場,沒少被陰陽怪氣,一聽就聽出內裏譏諷。

呂建民:“你知道怎麽做,別讓你母親失望。”

呂妐婇:“不用了。”

“也好,你抽個時間,我會為你安排腺體摘除手術,一勞永逸。”呂建明說明第二個計劃,“怎麽樣?”

呂妐婇不覺得這麽樣,腺體摘除,這是她在052之外,第二個人嘴裏聽到的詞。

“摘除腺體?”呂妐婇問。

呂建明的聲音似乎難得帶上了一點父女溫情,他道:“摘除腺體,除了會變成一個beta,對你的生活工作不會有任何影響。”

“如果不摘呢?”呂妐婇問,從茶幾下的抽屜拿出香煙,單手抖出一支,含在嘴裏。

呂建明:“你十幾歲的時候看過我的病危通知,我以為你不會忘。”

煙嘴留下淡淡齒印,呂妐婇摘掉香煙,與電話那頭相對沈默,許久,她低聲道:“不需要了。”

“LE過幾天有一個發布會?”呂建明忽然問。

呂妐婇蹙眉:“怎麽了?”

呂建明:“你最好按照我說的去做。”

電話掛斷,呂妐婇起身,將那支沒點燃的煙頭扔進了垃圾桶裏。

“你可以告訴靳思闕,她會幫你治療的。”052說。

呂妐婇:“這和要挾她有什麽兩樣?”

052說:“至少你們現在兩情相悅。”

呂妐婇走到窗邊,指尖輕動,在玻璃窗上薄薄的蒸汽上畫下一顆心。

“呂建明摘掉了腺體。”呂妐婇冷淡道,“可見靠omega治療,也未必有百分百的把握。”

052聲音沈下來:“那怎麽辦?你要摘掉腺體?摘掉腺體,你可不能標記omega了,你確定靳思闕會對你始終如一?”

呂妐婇目光深沈,窗外霓虹漫天,雪花簌簌,猶如光帶之中彩色的斑點。

“如果將她徹底標記,她也不能在你摘掉腺體後背叛你。”052說,“就像……”

就像孟雨晴一樣,一個被alpha徹底標記後的已婚omega,想要洗除標記,必須和alpha離婚。

呂建明因腺體疾病不得不摘除腺體。

從那以後,孟雨晴的發情期總是痛苦多過歡愉。呂妐婇見過一次,那樣祥和溫柔的母親,像是一個毒癮發作的癮君子,痛苦難堪不成人樣。

“離婚吧。”呂妐婇已經忘記了那是第幾次朝孟雨晴說這話了。

孟雨晴從窗邊轉頭看她,表情楞然:“寶寶,你在說什麽?”

呂妐婇剛從國際學院放學,穿著一身長袖西裝,和短款褲,青白相見的套裝,露出膝蓋以下的位置,配一雙短靴和雪白的過踝長襪。

她小臉帶著未褪的青澀,目光卻冷漠帶著一些不耐煩:“離婚吧,再找一個愛你的alpha,說過多少次了,你為什麽不願意?”

“離婚?”記憶裏孟雨晴笑著說,“那你怎麽辦?離婚了,你就沒有媽媽了。”

小小的呂妐婇滿不在乎:“無所謂。”

孟雨晴愕然看著她。

“你不懂,傻孩子,”孟雨晴溫柔的說,那一刻,陽光從窗外灑下,她像是沐浴在聖光裏,“至少嫁給你爸的時候,我是願意的。”

縱使願意都是這樣的結局,那如果,連願不願意都不能自己做主怎麽辦?

玻璃窗上的那顆心淡化模糊,直至消失後,窗裏依稀映出呂妐婇的眉目。

呂妐婇重新將那顆心描摹加深,她喃喃:“這個世界,似乎對於omega總是苛刻了一些。”

“你在說什麽?”052問。

“死不了,”呂妐婇拉上窗簾,語氣輕松,“放心吧。”

呂妐婇坐回沙發上,手機嘀嘀作響,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推送新聞,她逐一刪除或看一兩眼金融資訊。

退出刷新,幾分鐘後再重覆相同的動作。

“真遭心,你到底想幹什麽?”052吐槽,“聯系黑蓮花還是誰?”

呂妐婇抿直唇線,終於敲開那個微信框。

「媽。」

「不必擔心我。」

那頭沒有回覆,應該是睡了。

呂妐婇抿唇,又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睡了?」

「沒有。」那邊回的很快。

呂妐婇彎起唇角,撥通電話。

“餵!”靳思闕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呂妐婇挑眉:“在忙什麽?”

“描紙燈。”那頭一陣窸窣,依稀還能聽見別人的說話聲,“你等我一下!”

電話掛斷,呂妐婇心臟也隨之一跳,幸好,僅一秒,視頻邀請的窗口就彈了出來。

“你看。”入眼是靳思闕放大的靈動雙眼,而後人讓開,露出身後滿桌子紙糊的燈籠,以及桌子邊,打著哈欠一臉無聊幹活的謝瑩幾個人。

“都是你們做的?”呂妐婇有些驚訝,“你們還會做燈籠?”

靳思闕的臉重新出現在屏幕裏,她笑容明朗,眼底雖帶著淡淡青色,但精神還很好,“嗯,我把你放在哪裏呢?”

呂妐婇不解問:“什麽?”

靳思闕沒答話,呂妐婇只能看到她出境的下巴,似乎有一顆不起眼的痘痘。

呂妐婇湊近,試圖看清卻被抓包。

“幹什麽?”靳思闕含著笑意問。

呂妐婇挪遠手機,“沒什麽,以為你離開了。”

靳思闕找到一只支架,將手機架起,對著自己的臉,“這樣行嗎?”

“可以。”呂妐婇回答。

靳思闕笑了笑,拿過一只燈籠骨架,用漿糊將紙一點一點的貼上骨架。

這活似乎也沒呂妐婇想的簡單,因為畫面裏除了看似游刃有餘的靳思闕外,偶爾還會傳來謝瑩和佟彤失敗的挫敗納罕。

靳思闕認真做著燈籠,忽地擡頭,看到呂妐婇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你……還不睡?”靳思闕隨口問,覷一眼時間,已經淩晨兩點多。

呂妐婇:“不困。”

靳思闕蹙眉看著呂妐婇,放下手裏東西認真問:“有事嗎?怎麽了?你好像不對勁。”

呂妐婇松散的朝後一靠,微微一笑,偏頭問:“哪裏不對勁?”

靳思闕:“心情不好?”

alpha和omega之間,總有一些微妙的感應,靳思闕認真審視鏡頭那頭的呂妐婇,繼而將手指摁在手機屏幕上。

呂妐婇:“幹什麽?”

“試試,”靳思闕挪開手指,認真說,“試試看,能不能把你的眉頭捋平了。”

呂妐婇撐著下巴,目光懶散看著靳思闕,“思闕。”

靳思闕:“嗯?”

“你很少跟我說以前的事。”呂妐婇問道。

她們曾經也提過這個話題,但那時候的靳思闕總是對從前諱莫如深,即便無意談及也是被一筆帶過,甚至結婚時,她還約法三章不許過問對方的從前、不許過多介入對方的圈子。

不許不許,有好多個不許,她似乎也被靳思闕排斥在生活之外。

為什麽?

因為狼狽不願意提起嗎?

甚至於她從謝瑩嘴裏打聽,還被靳思闕發了好大一通火。

靳思闕詫異的看著呂妐婇,“你想聽?”

“可以嗎?”呂妐婇端正坐姿,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靳思闕抿直唇線,“可以,跨年開業之後怎麽樣?我們當面說。”

“好。”呂妐婇笑著回答。

“你那天回來嗎?”靳思闕問。

呂妐婇如實回答:“跨年夜是工作日,有一個發布會,很重要。”

“這幾天都會很忙。”呂妐婇說。

不論從前還是現在,靳思闕都不是會要求伴侶,要在每一個特殊日子裏必須陪伴的人,她笑了笑,“祝你一切順利。”

“你也是。”呂妐婇溫聲道,“開業大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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