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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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草

謝瑩:“真有你的。”

謝瑩放在手中的東西,“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你知道嗎?”

靳思闕擡頭。

“出事了怎麽不跟我說?”謝瑩沒好氣,用手狠狠在靳思闕額頭上點了一下,“我該不會是最後一個知道你在醫院的人吧?”

靳思闕擡頭做思考狀:“好像是?”

“你想氣死我?”謝瑩大喊,擡起手裏的蘋果佯裝要揍靳思闕,一字一頓道,“我竟然是逛微博才知道我朋友被一個alpha非禮,並且弄進醫院了!我真是——”

“抱歉、抱歉,”靳思闕笑著說,“昏迷了幾天。”

謝瑩看著靳思闕,長長嘆了一口氣,走到床邊,擡頭按住靳思闕的後頸,和她額頭相貼,問:“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靳思闕笑著說,“幸好我穿了高跟鞋,一鞋子把她敲暈了。”

謝瑩撲哧一笑,豎起大拇指:“有我當年的風範。”

靳思闕:“你都來醫院了,是不是正好覆查一下?”

謝瑩渾身一僵,不自然說:“覆查,覆查幹什麽?我每天都在吃藥,有什麽好覆查的。”

靳思闕揚眉:“是麽?藥也要吃完了吧,你自己去拿。”

謝瑩:“……”

“現在你是病人!”謝瑩一指靳思闕,“你管我還是我管你?”

靳思闕無奈搖頭:“敏感癥不能根治,醫院又是omega和alpha信息素高暴露的環境,你早點回去吧。”

“攆我走?”謝瑩把削好的蘋果遞給靳思闕。

靳思闕咬了口蘋果:“不是。”

謝瑩:“我再坐會,醫生什麽時候來?對了,你前妻呢?”

靳思闕雙眼彎了彎,拿開蘋果:“嗯,住院呢。”

謝瑩:“她住什麽院?”

“受了刺激,隔離了。”靳思闕說。

謝瑩打開背包,把替靳思闕帶來的換洗衣服拿出來折好,聞言她將衣服一扔,“隔離了?”

靳思闕嗯了聲,將手裏的書翻過一頁,“在隔離區……”

下巴被人拈著擡起,靳思闕對上謝瑩打量的雙眼,“好家夥,你前妻算是鐵樹開花了嗎?她要是不緊張你,也不會被隔離吧?”

靳思闕抿唇,想要憋笑,但嘴角越是用力抿住就越是上翹,“唔。”她含糊唔了聲,尾音得意的跟著唇角的弧度上揚。

謝瑩罵道:“好啊,人家隔離期受苦,你在這裏笑個不停?”

靳思闕一楞,摸了摸嘴角,“我……可我忍不住。”

“嗯,我卑鄙嗎?”靳思闕問。

謝瑩點頭:“卑鄙,但人之常情。”

靳思闕目光閃爍。

謝瑩長嘆出氣,“真好,你也等到這天了,怎麽,下一步是不是要準備覆婚了?”

靳思闕:“還沒有。”她緩緩翻過一頁紙,“還差得遠呢,我得先……”

謝瑩:“先什麽?”

“先把自己活出來。”靳思闕說,左手攥著筆,靈活的在指尖轉動,“我會成功的。”

謝瑩:“?”

深秋季節,A市落了厚厚的一層樹葉,陳醉走出法庭,取車時遇到了杜夢真,“唷,杜總。”

“陳律師。”杜夢真笑道。

陳醉微瞇雙眼:“你怎麽來了?”

杜夢真長睫一斂,禮貌道:“開庭時我在現場。畢竟那天是我約的杜佳,又臨時放鴿子,知道她喝多了做出這種事,我也難辭其咎。”

“難辭其咎,那不如去幫她蹲監獄?”陳醉嘲諷。

杜夢真一楞:“陳律師真喜歡開玩笑。”

陳醉走進杜夢真:“我開玩笑?杜夢真,我猜你一定通過了什麽話誘導杜佳,可惜她實在太瘋了,否則你——”

杜夢真斂起笑容:“陳律師,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我亂說?”陳醉諷笑,“經靳小姐描述,那天你告訴她陸院長不舒服,讓她回去看望,路上把她放在一條人煙稀少的巷子邊。那是條近路,大雨加上趕時間,超過一半的人會下意識選擇那條路。”

“杜佳為什麽會知道那條路?”陳醉問。

杜夢真笑,將杜佳在法庭上的話重述:“因為那附近有一家不錯的桌球館。我常常帶著杜佳過去放松。”

法庭。

杜佳一臉頹然:“因為,我經常和杜夢真過去打桌球,那附近,有很多夜市,晚上我們會就近在哪喝酒……我那天喝多了……”

陳醉看著杜夢真緩緩搖頭。

杜夢真一臉疑惑:“怎麽了?就因為這個,陳律師要起訴我嗎?用什麽名義?”

“大雨,你在堵車時間關機。”陳醉說。

杜夢真目露深意:“我只是不想處理公司的人際關系。而且我喜歡雨,因為堵車不僅不會讓我煩躁,還會讓我放松。”

“所以,你也沒接到呂總的電話。”陳醉問,“錯過了信息交換的時間。”

杜夢真聳肩:“關機了,陳律師何必懷疑我,我也是受害者,杜佳的事也導致我降職了。”

陳醉失笑,按下手中車鑰匙,“杜總,這麽久,你可一句話都沒提靳小姐。”

杜夢真緩緩一笑,目送陳醉上車開走,她冷哧,“一個婊子”,杜孟真收回目光,拽開車門,坐上車後抻長雙臂放松,繼而撥通一個電話,笑著說:“輸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麽。

杜夢真笑:“輸了很正常,除了杜佳這個蠢貨,這場官司沒有人想讓她贏。她當然以為是自己的問題了,那晚天時地利人和,差一步可能就會計劃失敗。”

“方先生,希望您的承諾還奏效。”杜孟真笑道。“不,應該叫您,方總。”

傍晚時,霞光漫天。

靳思闕右臂被木板固定,坐在秋風裏的長椅上,安靜的翻著書。

“不冷?”一件外套搭上肩,帶著微微的花香味,靳思闕覺得心情平和了些,隨即就是一股從心底湧起的抗拒。

陌生的信息素,她猛然起身,外套滑落在地上。

杜夢真繞到長椅正面,撿起外套,好奇問:“怎麽了?”

靳思闕看著杜夢真:“姐。”

杜夢真將外套搭在臂彎,笑著問:“嚇到你了?坐。”

靳思闕一笑:“有點。”

“給你帶了吃的。”杜孟真從身後讓出另一只手,“喜歡嗎?”

杜孟真替靳思闕拆開包裝盒,切下一塊蛋糕,托在手心要餵她。

靳思闕:“我自己來。”

杜孟真:“你自己怎麽弄?”

靳思闕笑,堅持。

杜孟真拿她沒辦法,只能依著靳思闕,把蛋糕放在她膝上,叉子遞到靳思闕手裏,讓她自己一點一點叉著吃。

“最近在忙什麽?”杜孟真問。

靳思闕說:“我想找個地方,把望春樓重新開起來。”

杜孟真一楞,拿起靳思闕放在一邊的書,才看到裏面夾著一張市區地圖,“在選地方?你準備怎麽做?”

“選址、開店、把以前望春樓的人找回來。”靳思闕笑,拇指揩掉鼻尖的奶油,“姐姐幫幫我吧。”

杜孟真意味深長地看著靳思闕,“當然,你能有這個想法,姐姐當然支持你,要什麽?錢?思闕唱戲一定是好聽的。”

靳思闕嘴角的笑容擴大,她擡頭看杜孟真:“班主從前不準我唱戲,我覺得,他說的沒錯。他過世的時候,說我是望春樓最後的體面,後來這體面被我糟蹋了。”

杜孟真:“思闕,你想說什麽?”

“佟彤你認識嗎?”靳思闕說,將最後一口蛋糕塞進嘴裏,紅舌舔過嘴角,她笑,“嗯,我準備和她合作,讓她做招牌。”

“那你呢?”

“我做底子。”

杜孟真雙眼微微瞇了起來。

靳思闕回到病房,拎著剩下的那大半個蛋糕,護士朝她說,“今天曬太陽沒有?”

“曬了。”靳思闕一笑,將蛋糕遞給護士小姐,“你吃嗎?”

護士:“啊?不用了。”

靳思闕笑了笑:“沒有別的意思,也不是行賄,我們一人一半?”

護士清咳了一聲,“那我端走一點?”

垃圾桶咚一聲,靳思闕將桌上的蛋糕隨手掃了進去,她斂眉,拿過一邊的書翻開,隨手點開手機,恰好有呂妐婇發來的消息。

「一審贏了。」

靳思闕緩緩一笑。

「恭喜。」

呂妐婇拿著一只小噴壺,對著幾顆草滋滋噴個不停。

醫生說:“可以了吧,再噴草要被淹死了。”

呂妐婇充耳不聞,一手滑動手機界面,一手滋著小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才將噴壺挪開,“會死?”

“你澆了一整天了!能不能理智點!”052在腦海裏咆哮。

呂妐婇想說什麽,電話先一步響起。

“嗨,呂。”

“伊麗莎白。”

跨洋電話,想來華爾街總部對她前兩天的郵件已經商議出了結果。

伊莉莎白笑容嬌媚:“呂,抱歉,總部暫時不能答應。”

呂妐婇挑眉:“不需要,那是辭職郵件,並非申請。”

伊莉莎白似乎慌亂:“嘿!”

“我享有勞動法權益,”呂妐婇神色松弛,“請轉告Boss,隔離器結束我會按時交接。”

“呂——”

呂妐婇摁斷電話,隨手扔在一邊,她打開電腦,手背上被插入輸液針。

醫生:“別再拔了。”

呂妐婇摁住手背:“我還要隔離多久?”

醫生一指旁邊的機器:“等你的激素水平降到正常水平。”

呂妐婇:“……”

“嘀嘀嘀——”

儀器跳動,醫生嚇了一跳,忙喊道:“這也要生氣?”

呂妐婇冷漠:“沒生氣。”

醫生:“……”

052:“他現在一定在想信你才有鬼了。”

呂妐婇拿起噴壺,想了想,又放下,抽出兩張紙,給花盆裏的綠草擦去多餘水珠。

她動作小心的撚著綠葉,仔細揉搓,指腹濕潤,被染上一層薄綠,葉子被她不小心揉爛了……

呂妐婇詫異看著,她明明沒用一點力氣,她抿唇,想了想,將手指含進嘴裏,青草芳香和苦澀在唇齒間蔓延。

醫生掛上輸液瓶,收起工具將病歷本夾在腋下,轉身看到在吃草的呂妐婇:“……”

呂妐婇拿出手指。

“……”

“沒關系,這種事發生在醫院就不那麽奇怪了。”052安慰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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