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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預言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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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欺人太甚!”熱血從脖子湧到臉上,齊未央已是氣得快冒煙了。

“欺你又能怎麽樣?”

風輕雲淡,帶著些許寒意的初冬清晨,碧波湖邊,兩個人從口頭交鋒變成了肢體沖突,先是看到李修文推了齊未央一下,沒有用力,齊未央也只是被推開半步,但這份屈辱是實打實的。

齊未央反手也要推李修文,可他腳下突然踩了一個石子,腳步一偏,這一下推到一旁勸架的韻冬身上。齊未央其實也沒用力,但他畢竟是個職業者,力量是普通人的數倍,一下就把韻冬推出去三四米遠,嬌軀橫在湖畔,沒了動靜。

“王八蛋,我砍了你。”李修文勃然大怒,拔出劍朝著齊未央脖子砍過去。

齊未央是親眼見過李修文殺人的,幹凈利落跟殺雞一樣,一見李修文拔劍,齊未央嚇得亡魂盡冒,哇呀叫了一聲,回頭便跑,被樹根絆倒了也連滾帶爬的朝遠處狂奔而去。

李修文沒追,只是遠遠朝著齊未央的位置發了一道劍氣,也不是沖著他人去了,只是嚇得齊未央跑得更快了,頭也不敢回。

轉過頭來,李修文抱起閉過氣去韻冬,眼神帶著歉疚,韻冬被他利用了,齊未央之所以會推到韻冬,都是因為李修文突施暗手,往齊未央的腳下踢了一顆光滑的鵝卵石,控制著他推向韻冬,這樣李修文才有暴怒的理由。

這一跑就是跑得連碧波湖都看不到了,周圍已是稠密的人群,齊未央這才卸下心理防備,心中還是有些擔心李修文對他下手,屏息凝神,發動他的遠見技能看一看不遠的未來會發生什麽,這一看,更是不得了,他看到李修文在家中磨刀,然後氣勢洶洶地朝著他家走去。

“糟了,李修文真的要殺我!不行,得去找梁子杉幫我出頭,不然我怕是真要被他砍了啊!”顧不上細想,齊未央急火火的跑到梁子杉的寢殿門口,直接闖過阻攔的衛兵在吉慶宮門前高呼道:“殿下救我,李修文他瘋了,他要殺我!”

正在享受著美人早安咬服侍的梁子杉聽到門外齊未央鬼哭狼嚎似的叫喚,一張臉迅速黑了下來,有心不理他,可齊未央急得都快哭出來了。無奈,梁子杉推開身下的侍妾,穿上松散的袍服,面見齊未央,皺眉道:“大清早的就跑我這來鬧,成何體統?”

“殿下,請恕臣下以後不能給殿下盡忠了,李修文他要殺我。”齊未央面有悲色,此時也打出感情牌乞求梁子杉幫他。

“你怕是沒睡醒吧,他殺死做什麽?難道他連我也不放在眼裏?”梁子杉震怒,這份怒意對李修文和齊未央都有,怒李修文明知道齊未央是他的心腹也敢對其起殺心,也怒齊未央懦弱無能,有一點小事都來找他。

齊未央將清晨湖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給梁子杉聽,他卻沒有添油加醋,因為這事不怨他,是李修文故意找茬。梁子杉聽完,嘴角掛著譏諷的笑:“他那明顯是嚇唬你,你這蠢貨,他要真想殺你你逃得掉?別自己嚇自己了,回去吧。”

“不是我嚇自己啊,我用了異能了,我看到他在家裏磨刀,然後闖到我的家裏去要殺我,您要是不幫我,明天您就再也看不到我了。”說到委屈處,齊未央的眼眶裏真閃爍著淚花。

“這廝竟然如此猖狂?莫不是以為我離了他就沒人可用,對付不了那獸王嗎?”乍聽此事,梁子杉面色鐵青,對李修文的好感直接降低到了惡感,但他還沒有完全相信齊未央,據他的了解,李修文不是那麽蠻橫的人,他拿出懷中的一個通訊器,調到密探的頻道,說道:“你現在去給我調查一下李修文在幹嘛,一有消息立刻向我稟報。”

“是。”那邊的密探應了一聲,中斷頻道趕往李修文的家中。

梁子杉也是心疼這個最早追隨他的忠仆,看他如此這般可憐心裏也是頗為感同身受,對李修文的惡感加劇,好是安撫了一番齊未央。

不到一刻鐘,通訊器傳來消息,梁子杉聽完,這一張臉徹底陰沈下去,黑得像鍋底,他一腳將一旁的齊未央踹翻,冷聲道:“齊未央,你是最早跟隨我的人,你知道我最討厭欺騙,我相信你,所以我聽信你異能告訴我的任何消息。你對寧海市立下了過汗馬功勞,往往能料敵機先,也有過將叛亂扼殺在萌芽的大功,這些我都沒忘,但是如果你想要靠你的異能蒙蔽我,你知道我的手段。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你回去吧。”

“不,這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的...”齊未央驚疑道。

“不信,你自己聽聽。”將通訊器丟到齊未央面前,齊未央慌忙撿起,然後詢問通訊器那頭的密探道:“你在李修文家裏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李修文在‘安慰’韻冬小姐。”密探在重重咬著安慰了兩個字,其中的潛臺詞懂的都懂,可此刻齊未央已經是心神大亂,還繼續追問:“他怎麽安慰的,是不是邊磨刀邊說要給韻冬報仇?”

“遠見大人您說笑了,我讓侍女李修文家中搜查了一下,他家根本就沒有磨刀石,又怎麽能磨刀呢?”密探的玩笑這下讓齊未央徹底亂了,他第一次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異能出了問題,怎麽會看到這樣一幕。

此時,齊未央終於想起一個細節,之前他使用遠見異能看到的李修文提刀殺向他家的時候,太陽在西邊,此刻正值上午,太陽還在東邊,李修文是下午才起了殺心的。齊未央頓時大為懊悔,也不顧合不合時宜,補救道:“我想起來了,李修文磨刀的時候是下午,他下午會對我動手。”

“我說你沒完了是吧,他要是真提刀去了你家,你就把脖子伸出來讓他砍,他要敢殺你,我保證他也活不過今天,我絕不饒他。現在,趁我還沒有討厭你,快滾。”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說完梁子杉就重返溫柔鄉中,沒一會,吉慶宮內傳來女子浪蕩的笑聲。

失魂落魄的在宮門前站了一會,齊未央行屍走肉般回到自己家中,他心中五味雜陳,只有一句話不停回蕩著,梁子杉真的不管我了...

此時,李修文和鄭蘭面對面坐在演武場的石桌邊,韻冬在他的‘安慰’下已經睡著了,李修文也知道有人進來搜查過,更猜到此時在梁子杉宮中發生的事情。

“所以說,沒有任何一個能力是無敵的,梁子杉神威蓋壓寧海市,連整個晨風省都要落在他的掌中,那又如何,還不是對獸王沒有半點辦法?齊未央有遠見技能可以預見未來,但預知類技能同樣也有局限。預言系最大局限就是不確定性,信仰智慧之神的學者,預言家都有可以預知未來的能力,其中的弱者,可以看到未來十二小時內發生的事情,強大的預言家更是可以預言一些毀滅性的災難等等,預言家可以預知災難,但他們不會確定知道災難將在何時發生,這就是預言有趣的地方。齊未央預言我會不會對他下手,於是他預言到我會磨刀沖向他家,他預言到的結果是,我會對他下手。所以當時慌亂的他一定會以為,我磨刀的時候就是現在,按照正常邏輯,我被激怒後是應該現在磨刀沖到他家門口。可他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下午我將會做的事,而且我也只打算到他家裏溜一圈不會對他做什麽。”

“聽得我一腦袋漿糊,不過我註意到一個悖論,如果你下午不去他家,那這個預言是不是就不成立了?”鄭蘭好奇發問。

“的確如此,這就是預言的第二大局限,神是無法被預言的,對神做出的預言有很大可能是不準確的,即便我現在還沒有完成鑄神軀,也不算是神,但也能幹擾預言的結果,他對普通人做出的預言是必定發生,但預言落在我身上,那就不一定會發生。預言可以預兆我心中想做的事,我卻不一定會做。”李修文用他的理解將從賽麗斯女神經驗中得來有關預言的情報毫無保留的告訴鄭蘭。

“現在我們的第二階段計劃應該已經成功了吧?”鄭蘭喝了口茶,舒服地靠在一旁演武場內唯一留下的一株老柳樹上,這株柳樹生命力頑強,入冬了葉子也沒有掉落多少,李修文受其觸動,沒有砍伐這棵樹。

“現在,還差致命一擊,讓梁子杉徹底失去對齊未央的信任。”陰謀在李修文的腦海中醞釀,他的眼中泛出智慧的光輝,哪還有一點平日裏魯莽的樣子。

“我還真是猜不透你,一直都以為你頭腦簡單,沒想到設計陷害起別人來也有一手。都說禍害活千年,一定能活很長時間。”

鄭蘭的調侃李修文全部在意,淡淡道:“有的時候能靠力量解決,就不要搞太多幺蛾子,麻煩的計劃破綻也就更多,但力量不占據絕對優勢,這時候就考驗一個人的智慧了。”

大事還沒有做成,李修文也不居功,如果真的幹掉了,或是驅逐了梁子杉,功勞上起碼有一半是林承影的,不光引導李修文劍術入門,還提供了很多有關寧海市三將的信息,其中尤其以遠見齊未央最詳細,從懦弱性格的分析再到生平履歷都記載得一清二楚。一切行動都被齊未央所偵破,對老人的打擊很大,所以對齊未央的調查也最多。

炎流唐顯昭也符合林承影得到的資料,是個粗枝大葉的豪爽漢子,連李修文打傷他說放下就放心了,還能在酒桌上和李修文稱兄道弟。唯獨秘巫孟無常,是一點消息也沒有,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完全沒有過去。而李修文到了寧海市這幾天,也是聽聞秘巫的消息是最少的,他深居簡出,要麽就是下副本,很有進取心,但是也很神秘。

寧海市自身的副本不多,都是低級的,但寧海市占據的地盤多,其他地方的副本都是梁子杉的後花園,也只有李修文所在的長山市因為有李修文這一尊大神在能保持獨立。

初冬的雪來得快,去得也快,北風冷冽,路上的積雪已經化了,只是路面稍顯濕潤,卻也適合出行,就在今晨,鄭蘭也出海去打獵了,李修文覺得,他也是時候去征討獸王納上投名狀了。

這兩天齊未央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在家中閉門不出。梁子杉依舊是連日邀請李修文飲宴,卻沒有叫上齊未央,不給二人起沖突的機會,同時也在傳遞一個信號,齊未央失去了梁子杉的信重。

每日清晨,齊未央都習慣偵測一下接下來十二小時內,寧海市會不會有戰爭或者動亂發生,就因為這一舉動,他偵破了到了一起寧海市的內部叛亂,直接抓住了叛亂的發起人,在苗頭就把內亂扼殺在搖籃。也曾探測到林承影潛入寧海市打算從梁子杉的後宮中救出他的女兒,將消息告知梁子杉後,梁子杉派炎流就輕松把老爺子打發了。

這一筆筆功勳,讓齊未央在梁子杉的心中地位很高,還要超過炎流,是他最信賴的人。但自從和李修文結怨之後,齊未央每日清晨偵測的就不是寧海市安危,而是李修文接下來十二小時的舉動,他必須確定李修文不會找他的麻煩才能過得安穩,不然總是擔驚受怕。

前兩日他看到的未來都是李修文安坐在家中,或是練武或是和鄭蘭聊天,要麽就是去梁子杉處赴宴,沒有再針對他。今日在他那雙能看到未來的眼中也看到了李修文起床後就去後院練劍,一如往日,然後被梁子杉請去赴宴。今日他看得十分認真,因為他知道,今天就是李修文要出征的日子了,他有確定李修文出征,離開寧海市,才能安度太平日子。

接下來都和他每日看到的一樣,李修文和梁子杉寒暄,然後用餐,中途,梁子杉提起了讓李修文出兵征討獸王時,他看到了令他震驚的一幕。席間,李修文突然暴起,不給梁子杉反應的機會一劍刺穿了梁子杉的胸膛,對梁子杉冷笑道:“讓爺爺去給你做馬前卒,想得美,還是把你的基業都交給我吧。”

“殿下!”齊未央大驚失色,心馳神搖,預言直接中斷。

立即起身,直奔主殿,齊未央必須在李修文沒有動手之前,把李修文要叛變的消息告訴梁子杉。

宴上,酒至半酣,梁子杉見李修文依舊是毫不遲疑的答應征討獸王,滿意的點點頭道:“你是第一次去吳江市,怕你不知道情況,我讓炎流隨你一同去,此戰能勝最好,就算不能,也要以保全自身為上。”

李修文眼含淚花,結過梁子杉賜給他象征他寧海市之主權利的龍霄劍,將其配在腰間,感激道:“殿下如此重視我,我就算舍出這身姓名不要,也要幫殿下擒下獸王那叛賊!”

見此,梁子杉大為滿意,嘴上卻要說著違心的臺詞,將軍萬望保全身體,留待來日雲雲,一番君臣相得的戲碼演過,李修文重新落座,冷冷的看了一眼大殿門口,心道:齊未央應該已經看到我心中不斷遐想的那一幕吧,他為什麽還沒來?難道他真的因為上次的事和梁子杉決裂,不肯再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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