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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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小南南娘親的事情, 雖然我曾經有問過她,但是小南南卻對此知之甚少。

我偶爾也會回憶起小南南娘親端坐蓮臺的身姿,雖然身形瘦弱, 卻擁有著不將世間一切放在眼裏的霸氣,這樣的人, 上輩子加上這輩子, 我也就只見過這麽一個。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睥睨天下的強者, 竟沒有半點修為。

曾經我以為她或許是依靠著掌門夫人的身份, 所以才能以肉體凡胎驅使蒼山強者,然而如今聽到莫那耶族長的話,我才發現, 事情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

我將自己的困惑說出口:“莫那耶族長,您剛才說, 小南南的娘親, 也就是子霧真人,她很厲害是嗎?”

他連思考都沒有, 立馬就回答:“那是當然,子霧真人可是五大派公認的萬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她當年一劍斬天下諸邪的風姿,不知道傾倒了天下間多少修士,即便是我, 也臣服於她強大的實力下。”莫那耶族長一臉驕傲地說起,仿佛小南南的娘親有多強, 他就有多光榮似的。

我撓了撓頭,看了一眼小南南,猶豫地開口道:“要不要問問……你娘修為……那件事?”

小南南怔了下, 對我點了點頭。

我這才說出了心中的疑問:“既然你說, 小南南的娘親縱橫天下, 聲名遠揚,那麽為什麽蒼山的人仿佛沒有這個人存在一樣,從來沒有人說起她?”

這是小南南曾經跟我說的,她的娘親,在門中從來不見人,也沒人提。

我並沒有一下子就將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而是適當的引入了一個話題。畢竟,要是口無遮攔的話,誰知道說出的哪句話會不會對蒼山不利。

我雖然已經得罪了蒼山了,但是還不想把蒼山得罪死。

莫那耶族長的聽到我的問題,臉上驕傲的神情變得沈默,身體保持舉杯的姿勢許久都沒有變,他的神色仿佛陷入了某種並不愉快的回憶,看起來有幾分憂郁。

良久,他舉杯飲了一口酒釀,才緩緩開口道:“肯定是因為那件事……那是子霧自己的不幸,然而失去了她這樣的天才,何嘗不是整個修仙界的損失?不過,這世界大概只有極少數的人為她的隕落而感到傷心吧。”

小南南被觸動,眉頭微皺:“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隕落?我師父她……曾經發生了什麽嗎?”

我側頭看向小南南。果然,以她這樣性格的人,即便是從來沒有從母親那裏得到過關愛,也依然磨滅不了她對母親天然的關心。

不過,我也很感興趣就是了。小南南的娘親,這樣一個充滿了神秘的傳奇女子,任誰見了都會好奇一下的。

莫那耶族長悠悠地嘆了一聲:“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發生的時候,我並不在她的身邊。後來,我還是從別人的嘴裏才知道此事。子霧她……或許是在突破境界的時候遇到了意外,總之結果就是她突破失敗,根基盡毀,修為亦大不如前。我總覺得,這件事定有什麽蹊蹺。”

“那哪裏算是大不如前,分明已經算是一個普通人了,”我小聲嘀咕著,見莫那耶的目光朝我看過來,我便開口道,“額……因為一點意外的情況,我和小南南的娘親交過一次手,然後我就發現,她如今和一個普通人其實已經沒有太大差別了。”

“你竟然和子霧交過手?”莫那耶族長先是震驚,而後表情失落地道,“原來竟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聽說她出事後,我曾去蒼山找過她,但是她沒有見我。最後我也只能從別人的嘴裏聽關於她的消息,據說,她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誰也不願意見。再後來,整個蒼山徹底封鎖了關於她的一切消息,她的名字在蒼山也成為了禁忌。”

他說完之後,我和小南南都先是震驚,而後又是久久的沈默。

試想一下,假如我自己哪天突然在修行的道路上突破失敗根基盡毀,那樣的結果,恐怕即便是心態好到無敵時候的我也難以接受。

況且小南南的娘親是從及高處猝然間跌落到低谷,難怪會心理扭曲了。而且看這樣子,小南南的出生,明顯是承載了子霧的希望,也難怪,她會那麽嚴苛的對待自己的女兒。

莫那耶族長目光暗淡地:“子霧的遭遇,只能說是天妒英才,那之後沒過多久,我就聽說,她懷孕並且生下了孩子,她或許是知道自己終生無望,所以將希望寄托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再後來,我聽所有人說,那個孩子也是一個了不起的天才。但是我知道,普通的天才,對於她來說,也只能算是資質愚鈍的……”

他話說到這裏,目光忽然看到小南南,便忽然住了嘴。

我看到小南南垂下了眼眸,面上的表情無喜無悲,她平靜地開口道:“我終於知道,為什麽師父從未對我滿意過。曾經我為此事生出過怨懟之心,竟原來……我真的只是個廢物。”

看著她整個人變得沮喪起來,我一把伸手捏住了她的臉:“屁,你要只是個廢物的話,那天底下能夠不算廢物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數的過來了。再說了,人生世事無常,天賦就能決定一切的話,大家幹脆就用天賦來劃分三六九等算了,還努力修煉幹什麽?最重要的是,她們覺得你現在不夠優秀,難道就能證明你以後就徹底不行了?”

莫那耶族長顯得有幾分尷尬的樣子在一旁附和:“小姑娘說得對,我沒有這個意思,事關一個人的未來,怎好輕易下定論。不過,我記得你娘親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實力是遠超現在的你們的。當然,這不是說你們兩個不行的意思,你們兩個根骨都不錯,但也要看是和誰比。”

莫那耶還真是小南南娘親忠誠的追求者,這種時候都不忘去捧一踩一誇。

小南南點了點頭,鄭重地擡起頭看著對方道:“您說,我師父曾在這裏戰鬥過,我想去看看師父以前戰鬥過的痕跡。”

“當然,如果你們吃飽喝足了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們去看看。”莫那耶十分樂意地站起來,為我們兩人引路,我們兩人便也跟著起身跟在他身後。

“不過,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南星海,你為什麽稱呼你娘為師父?”莫那耶關心地問。

“師父不讓我那麽叫她。”小南南很平靜地回答。

莫那耶族長長嘆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小南南的頭頂,神情關切地道:“可憐的孩子。你也別怪她,你娘親,這些年實在是太苦了。她自己根基盡毀也就罷了,遇到的道侶也是個混賬,竟敢光明正大的納了妾,我真是瞧不起那種人,如果不是你娘不願意,當初我早就打上蒼山去把你們母女給搶回來了。”

我在旁邊,聽的八卦之魂燃起來。

好家夥,原來他那麽想給小南南當後爹。而且小南南的爹居然還有個妾嗎,而且貌似還是在人家修為盡毀之後找的,這是妥妥的渣男啊!

不管怎麽說,莫那耶族長看起來對小南南的娘親還沒徹底死心,所以目前來說,我們兩個是靠著關系抱上了一條了不得的粗大腿。

族長繼續道:“說起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算起來,我也是你的長輩,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喚我一聲小叔叔。”

“小叔叔好。”小南南既有禮貌地喊了一聲。

被喊的莫那耶族長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為滿意的表情,而後就頂頂地望向我。

我一臉迷茫地回望著他。

他有些惱怒地道:“難道你就不該喊我一聲小叔叔?”

“啊?我?呃……小叔叔好。”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同時也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頂,頓時我感到一陣耳清目明,仿佛得到了什麽巨大的好處一樣,驚喜地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一點點給你們小輩的見面禮。對了,跟我說說,你們是怎麽離開蒼山的,子霧她難道就沒有說什麽嗎?”

我認真地想了想:“當時小南南的娘親不同意,小南南還被罵了,後來我和……小南南她娘親的手下打了一架,運氣好打贏了,她就讓我們離開了。”

“看不出來,你倒有點本事,竟打得過她身邊的人?”他認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我道:“不對啊,那幾人的厲害我是知道的,就連我要對付他們都不容易,你又是怎麽贏的?”

看他有些不相信的樣子,我難過地捂著胸口哭唧唧道:“別提了,當時一個沖動,就把師父給我的傳派之寶給用光了,不然憑借一個平平無奇的一個我,怎麽可能帶著小南南殺出蒼山的重圍跑到這裏。現在想起來,還是很心痛。”

這個世界總是有許多神奇的秘術和法寶,所以他倒也沒有十分震驚,點了點頭後道:“我記得,你先前說,你是無執門的掌門?或許是我孤陋寡聞了,這個門派,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我謙虛地道:“只是一個特別小,還居無定所的門派,門中目前就我和小南南,不知名是應該的。”

莫那耶族長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問,而是道:“既然你們的事情,連子霧都沒有過多反對的話,那我也同意你們的親事了。對了,今日你們叫了我一聲小叔叔,哪天要開道侶大典的時候,定要請我去喝一杯酒。”



怎麽就到他同意這門親事了?還有小南南的娘親什麽時候沒有反對了?

“這……”我幹笑了兩聲,應付道,“這種事,隨緣,隨緣……”

旁邊的小南南則是問道:“女子和女子之間,也可以舉行結道侶大典嗎?”

“呵呵,這世界,從來沒有什麽可以不可以,只看你夠不夠強。若是你夠強,便是全天下都說不可以,那也阻止不了你。我莫那耶族人從來都是這般,只問心,不論世俗的眼光。”

說到這裏,他的臉上流露出了幾分懷念和惆悵,“不過,這樣的話,若是被你娘聽見了,她定要訓斥我了。她是那般好,總之將正道掛在嘴邊,一生都在維護正道,可她落難的時候,天下大半正道都在幸災樂禍,沒幾個人盼著她好……”

代入一下小南南娘親,再次狠狠地難過了。

“世事無常,”我感嘆了一句,“我們還太弱小,也太年輕,無法確定將來會發生什麽,也無法肯定未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不過,如果有一天我們兩人真的舉辦結道侶大典的話,定會邀請您來喝一杯喜酒。”

莫那耶族長前一秒鐘笑瞇瞇的,後一秒忽然就變了臉,表情帶著威脅之意道:“若你敢做那薄情寡性之人,背叛我星海侄女一片深情,我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這人說話也就算了,還用自己強者的氣勢來壓我。當時我差點給嚇跪了。

小南南當即皺眉擋在我身前,語氣中已經有了憤怒的意味:“小叔叔,我希望你能夠收回剛才的話,我們之間的事,不需要任何旁的人插手。”

莫那耶族長的臉一下子又恢覆了和藹可親的樣子,笑容中帶著幾分尷尬:“我只是關心則亂了,卻沒想到惹了我小侄女的不快,罷了罷了,我收回就是。宿於秋,你可要記得,我莫那耶可是從未收回過說出口的話,為了你,今日可是破例了。”

我在一旁面上幹笑,心裏卻翻起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這個家夥,分明就是當小南南後爹的心還沒死,所以現在才對小南南這麽討好。

小南南怒氣依舊沒消,我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小聲道:“我沒事的,你別生氣了。”

莫那耶族長搖了搖頭:“是我多慮了,既然你們連我那麽嚴苛的考驗都過關了,我也沒必要再這樣多此一舉了。說起來,星海小侄女,你聽到這個小姑娘‘臨死’前跟你說的表白了嗎?”

“什麽話?”

我連忙插嘴道:“什麽都沒有!小叔叔,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到?要不我就不去了,我今天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莫那耶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道:“隨你。”

我剛要走,就被小南南抓住了手臂,我回頭看她,就見她似在猶豫,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看看師父曾經留下的痕跡,”她看著我,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如果你實在太累了的話,就……”

“好了好了,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其實也沒這麽累,就陪你走一趟。”我率先走上前,追上了前面的莫那耶。

小南南緩緩地跟在我身後。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輕聲問:“不能告訴我嗎,那時候,你都說了什麽?”

“也不是不能告訴你,其實就是想讓他們轉告你,我把掌門的位置傳給你了,讓你好好活著之類的話,別的沒有了。”

“真的沒有了?”

“真的。”

……

很快我們到了一處幾乎可以說是峽谷的地方,風吹過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莫那耶站在峽谷的邊緣,指著下面說道:“這裏就是我們禁地的核心,這處峽谷就是子霧砍出來的。你們仔細看,上面還留有她當初的劍意。”

我和小南南一起上前,閉眼用精神去感受面前的場景。

我感受到了面前有一股帶著磅礴的劍意的長河,它帶著仿佛可以摧毀一切的氣勢停留在這裏。也有邊緣的些許劍意在一點點往外逸散,最後消散。

我睜開了眼睛,頗為震撼地看著眼前的場景,驚嘆地問:“這是多久以前留下的?”

“多久以前?我想下,估摸著四十多年了。”

我驚得張大了嘴巴。當時小南南的娘親到底已經到了何種境界,才能讓劍意過了四十多年,還能夠保持如此壯闊的景象。

我扭頭看向小南南,發現她似乎已經沈浸在其中,周身有微妙的天地靈氣繞動,這是要開悟的景象。

我和莫那耶悄悄地走開,並在周圍布置下了一些陣法,以免有不知道的人來打擾了她。

我們兩人離得足夠遠了,莫那耶才開口道:“只是這樣就開悟要晉升了,我星海侄女的悟性也著實不錯,雖然比起她的娘親依舊遜色不少,但她的天賦,也可以說是世間少有了。”

我深有同感地點頭:“小南南的劍修天賦是真的很厲害。”

和她在一起這麽久,經歷的戰鬥越多,對她天賦的了解就更加深刻。可以說每一次戰鬥,都能夠感受到她較之前明顯的進步。仔細想想,一開始的小南南比起現在的小南南,差距幾乎可以大到可以說是兩個人了。

明明她離開蒼山也才不到半年的時間而已。

當然我也有不少進步,但是比起她來說還是有一些差距。好在我專修的是信仰之道,與蒼山主修武力值的劍道不同,所以也就沒必要太在意這種差距,不然的話我也要自卑了。

“其實在很早之前,我就聽說了你們的消息,那時候我還以為是星海她被什麽心機深沈的邪修給騙去了,還在責怪南掌門那個老家夥怎麽不親自來救自己女兒回去,現在見到你們,我才明白了,子霧她的心思。”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什、什麽心思?”

“我聽說,星海已經瓶頸了幾年未曾進步,後來碰上了你這件事,子霧或許是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她進步的可能,所以故意放了她出來。你不會以為,就憑你們兩個初生牛犢,就可以真的逃出蒼山高手們的天羅地網吧?”

我想起小南南娘親來抓小南南回去時的那個氣勢,心有點虛:“不會吧……”

莫那耶笑著搖了搖頭:“年輕人,若是真想抓你們,還能夠讓你們跑到這麽遠?你看,我想抓你們,可曾有遇到什麽困難?”

“這……倒確實是。”

“而蒼山之中,比我還厲害的老怪物,不知有多少。”莫那耶的話中帶著幾分怨念。

我讚同地點頭:“其實我很早就也在懷疑這件事。現在按照您剛才說的,小南南和我離開,她家裏其實是默許的?”

“離開自然是默許的,不過他們肯定沒想到的是,你竟然得到了星海的心,與她成為了相親相愛的一對。”

聽到這裏我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翼:“前輩您別亂說,我們就是談個戀愛,說不定哪天她就膩了我要分手呢。”

“這倒也是,你背景和修為都太差,實在是配不上我星海侄女,而且看你也一副游手好閑的模樣,哪天被甩了也是正常。”

我靠這個家夥嘴好毒!

我忽然想起了阿鳶以前說過類似的話。

我心梗了一下,忍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便幽幽地開口內涵道:“被甩了就被甩了唄。好歹也曾經擁有過,比起愛而不得,被甩不是好多了麽。”

我說完後,看莫那耶心梗的表情,終於舒服了。

他高冷地哼了一聲:“你該慶幸我現在的脾氣變得好了許多,不然……呵。對了,有一件事,我很在意,想問問你。”莫那耶說。

我剛得罪了人,這會兒不敢再往死裏作,恭敬地道:“小叔叔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就是。”

“原先你和星海一起闖禁地時,你們兩個都沒有被禁地攻擊。當然,星海不被攻擊是正常的,因為她有子霧遺傳給她的血脈,而你顯然和子霧並沒有什麽血緣關系,但禁地卻依舊沒有攻擊你,我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啊?”我楞住了,“我不是沾小南南的光,和她在一起,所以禁地才沒有攻擊我的嗎?”

“當然不是,”莫那耶認真道,“如果這麽簡單就能夠讓禁地停止攻擊的話,那麽外面的人豈不是隨便綁架一個莫那耶族人就可以闖入禁地了?”

我仔細想了想他的話。他的意思也就是說,情況正常的話,我和小南南以進入這個禁地的時候,我其實就應該和那個追殺我們的人一起被禁地發出的光束給擊殺。

這個可能性一下子就讓我頭皮發麻,後背瞬間冒出了許多冷汗,一陣陣後怕向我襲來,緊接著就是飆升的腎上腺素。

雖然好可怕,但是想想也好刺激。

“所以,禁地到底是為什麽沒有攻擊我?”

“我也不知道。”莫那耶回答得很幹脆,半點沒有想要隱瞞一下我的意思。

我有點無語,非常委婉地道:“禁地,想必對莫那耶族來說十分重要的吧,我覺得小叔叔您應該多多重視一下的,多少查出一個一二三來吧?”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道:“你以為我們沒有查嗎,抓住你們後,我們馬上就派了人去實驗,得出結論,禁地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唯有你是那個闖入還能夠活下來的意外。”

“所以這究竟是為什麽呢?”我其實已經有點失去興趣了,所以也就敷衍地附和了一句,實際上心裏已經在想今晚在哪睡,明天吃什麽之類的了。

我正在心裏思考著如何委婉地趕客,就忽然被抓住了命運的脖後頸——莫那耶從我身後單手抓住我的脖頸,拎著我就飛起來,同時開口對我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見過許多帶人飛的方式,這種方式我真的是第一次見。

被人用抓鴨子的方式抓起來,一時間我竟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先無語,還是該先生氣。

可惡!修為高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雖然確實是可以為所欲為,但是這種方式抓人,真的你禮貌嗎?

被放下之後,莫那耶發現我在瞪他,他看了我一眼:“嗯?”

我瞬間老實了。

算了算了,暫時惹不起。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咦?

我心裏還沒吐槽完,就忽然感受到了熟悉又親切的力量。

“這……?”

望著面前的場景,我驚訝得微微張大眼,這裏大概是一處山洞內,像一個廣場一樣寬闊,在廣場的中央,有一個覆雜的陣法,像盛開的三維花朵一樣拱起,而在陣法的中央,懸空盛放著一個像鴕鳥蛋大的玉石,非常的圓潤漂亮,周身還散發著非常柔和的光芒,和月亮散發的光輝極為相似。最重要的是,我感受到的信仰之力,就是這個蛋的身上發出來的。

我情不自禁朝著那個懸空的蛋走近,隨著我的接近,我越發感受到那蛋中的信仰是那麽充沛,它甚至超過了原先我的信仰木牌中的信仰。

我站在‘蛋’的面前,擡手覆在其上,閉上眼睛。

“我還從來沒有感受到過這麽存粹的信仰,奇怪……這些信仰,好像與我有著奇妙的關聯似的。”說著,我拿出了自己的信仰木牌,就見那木牌忽然脫離了我的手心懸空而起,隨後便出現了令我震驚的一幕。

信仰木牌像是黑洞一樣圍繞著蛋旋繞,並一點點汲取著蛋中的力量。

我和莫那耶都被面前這一幕給震呆住了,一時來不及反應,等反應過來時,信仰木牌已經吸收了不知道多少力量。

莫那耶連忙動手阻止,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無論他怎麽努力,都靠近不了這邊,見狀他只好用無比心疼著急的語氣對我大喊道:“住手!!快住手!!這可是我們莫那耶族流傳幾千年的聖物!只有這麽大點了,宿於秋你這個小王八犢子,聖物要是沒了,我跟你沒完!”

我也嚇到了,連忙擡手用口訣去控制信仰木牌,試圖想讓它把剛才吞下去的那些信仰全都還回去。然而信仰木牌此刻就像是貔貅一樣只進不出,我趕忙試圖收回它,好在木牌還受我的控制,很快就收回了我的手中。

見此,莫那耶才終於松了一口氣,看他的表情,剛才確實把他給嚇得不輕。

“你過來,別站在那兒,我心慌。”莫那耶心有餘悸地對我道。

我沒動,小心翼翼望著他道:“我答應你過來,但是你也要保證別動我。剛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叔叔,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的木牌就自己動了。”

“你過來,我保證不動你。我莫那耶,對天道發誓。”他又好氣又好笑地望著我。

聽到他的諾言我這才敢走出這裏,他也確實守信,沒把我給殺了洩憤,不過卻也一直心疼地站在那個陣法的外圍,神情凝重地繞著圈看那個蛋,看了半天後,他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嘴裏念念有詞地道:“怎麽會如此,怎麽會如此,聖物竟然就這般就少了一層薄紗厚的體積?”

說實話我根本看不出來那個蛋有什麽變化,但是看著他的表情,我知道這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我見大事不妙,認清楚了出口在哪裏,腳步便開始偷偷地往外挪。

“宿、於、秋!”這是莫那耶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回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無辜的笑容:“我說,這真的只是一個意外,您信麽?”

“你過來,把剛才那個東西,對,就是你手裏那個木牌子,拿過來給我看看?”

我知道跑不掉,便討好地將東西遞過去:“小叔叔,您看歸看,可別一時沖動給毀了他,這可是我們無執門的鎮派之寶,您小心。”

他拿在手裏看了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我便主動上前解開了其中玄妙,帶他一起看向木牌中的信仰。

這一看我的心情那叫一個心潮澎湃,木牌中的信仰從那個小水塘變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數量之多,恐怕是之前信仰木牌信仰最多時候的數倍甚至是數十倍。

我這是發財了嗎!!!

莫那耶也十分驚訝。

兩人睜開眼睛,我按耐住自己激動的心情,瞪大眼睛看著那個懸浮的蛋,心裏激動得在顫抖。

天哪,只是吸收了一丟丟,竟然就有這麽多的信仰,如果要是把這個蛋全都吸收的話,那我簡直可以去統治世界了餵!!!

“小叔叔,剛才我試過了,這麽木牌裏的信仰,好像還不回去了……”我努力想做出遺憾的表情,但是實在是掩蓋不住我內心的狂喜。

真的不是我故意不還的,是真的沒辦法還回去,所以我只能含淚手下這筆巨款了!

莫那耶不知道為何,聽到我的話,竟然也沒有剛才那麽驚恐和憤怒了,他若有所思地對我道:“你再試試看。”

我非常配合地控制木牌中的信仰,它們順著我的手飛出了木牌,再飛向那個蛋,卻只是圍繞著蛋飛旋,怎麽也回不到蛋的身上。

莫那耶沈默地看著我嘗試了數次,竟輕易地就叫停了我的動作。

“停罷,我知道你不是在騙我,那蛋裏出去的信仰,是不可能再回去了。這或許是天命。宿於秋,你告訴我,你的門派叫什麽名字?”

“無執門……”

“無執門嗎?我記住了。”

好家夥,合著原先我說了好幾次,你都沒有記住是吧。

不過現在我並沒有什麽怨氣了,比起這些,我更在乎的是他打算怎麽處置我的信仰木牌。

這個聖物明顯對他們來說很重要,而現在因為我而少了那麽一丟丟,他會這麽輕易放過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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