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再不要亂說話，不然……
關燈
小
中
大
192，當她聽到你回來的聲音，她直接站起來要跑……
餐桌上，葉玉給藍天盛雞湯：“怎麽一個月就瘦這麽明顯呢？在那裏就沒有像樣的工作餐嗎？”
“工作餐當然有，只是睡眠很少，又想著要早些回來，所以只想著快快醫好每一個患者。”
“那麽，以後，你能不這樣去災區嗎？”
“如果世界太平，沒有泥石流，沒有海嘯，沒有地震，沒有傳染病，沒有洪水，沒有許多災難，我必是在家裏，哪也不會去，但是，地球是個暴脾氣，人類也在不斷地激怒地球。”
“可是我很不希望再這樣沒有你的消息，如果你再這樣一走許久，我……我……擔心得會死掉。”
“小玉，別說死這個字，你知道我每天都會看到許多人，咽下那一口氣就再也醒不過來，我比任何一個人都明白死有多可怕，我不要小玉去體會那種感覺，我不要小玉像小玉的爸爸一樣拉著我的衣袍說完最後一句話就離開，所以，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小玉都要堅強地活下去，好不好？”
“做醫生也要這樣視死如歸的嗎？海嘯地震，豈是你能擋得住的？一天就24個小時，你還要隨傳隨到，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要把下面的話說出來，我自信我可以處理好每一件事情，就如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想起我們之間，醫生或許是一個高危職業，但是我既然選擇了這份職業，就會絕對遵從他，這種信念可能不亞於我對你的感情。你以前也是一個醫生，為什麽現在會有這種想法？”
“可能……”葉玉想說她根本想不起來自己是醫生的樣子，只是在日記上看全了“那個小玉”對藍天的愛，而無論想不想得起來，“這個小玉”也是這麽愛她，只是愛的方式總有不同。
“小玉，不要這樣，我可能語氣重了一些，但我這絕不是責備，我知道讓你等待非常不好受，事實上我一刻都不想你等我，你相信我，我總會平安地回來，何況，一年之中，去災區支援不是經常，絕大多數都是待在醫院裏工作而不是跑到外面。”
“我們不說這個了，我會了解，可能我還未從聯絡不到你的恐懼中緩過神來。”
“怎麽又紅起眼睛呢，在我認為，不化妝的你，比化了妝還要好看，可是紅眼睛的話，就差那麽一點了。”藍天攬住葉玉肩膀。
“紅也是你惹的，你以為我想紅嗎？”
“小天真是沒用，怎麽就不能醫好小玉的紅眼病呢？我得查一下相關病例，看有什麽好的方法。”
“你沒完沒了是不是？”
“嗯這東坡肉做得不錯，鐘姨的水平日漸長進，這一塊特別好，我……自己吃！”藍天夾著一塊東坡肉在葉玉面前繞了一圈，然後塞進自己的嘴裏……
半年多了，葉玉斷腿創口已適合裝上用來行走的義肢，藍天早已聯系了國外的同學朋友，她請了一個月的長假，帶著葉玉直飛美國，才知道藍天的同學朋友似遍布了天下，還全是很有名氣的醫生或教授，她一口流利的英語讓葉玉開不了口，她聽從藍天的所有安排，她像個小女人一樣只安靜地依在藍天身旁。
裝義肢是一件對於葉玉而言情緒上容易敏感的事情，30天的時間本來足夠她們在美國許多著名城市盡情游歷一番，然而總是看到葉玉額上隱約的汗跡，藍天知道讓葉玉自信地在人前走絕不是三兩天的事情，就是第一次在醫生面前撩起她斷腿的創面，她都猶豫了一下，是她妥協了藍天那安撫的眼神，有那麽一個夜晚她實在傷心，縮在藍天懷裏像個迷路又想家的孩子對著藍天一直哭泣……
於是這30天她們只一起在美國紐約坐了一次自由女神游輪，看到葉玉實在無心風景便不再建議帶她出去，每天在耐心的醫生朋友輔導下練習走路，創面磨得很疼，其滋味只有葉玉自己知道，可是她聽從藍天所有的話。
回國後，葉玉已可以自己走，可是人前她依然坐輪椅，她實在接受不了在許多熟悉的人面前那麽明顯的跛腳，她一定要自己練到完全看不出跛腳的狀態才從輪椅上站起來，這是一份可以理解可以原諒也是讓人心痛的倔強，所以藍天藍芳都支持她這麽做。於是只在晚上回到家裏關上門才開始練習走路，這是一個特別辛苦的過程，或許只有也是跛腳的，還在世上堅強地活著的人，才能真正體會的過程。
葉玉同意藍天的建議，只要藍天正常下班的話，晚上就去藍天家裏吃晚飯，然後再回來住到別墅裏，但是藍天家的小區沒有電梯，所以藍天常常把葉玉背上樓。
“世間的事，好像真有一種安排，我跟爸爸練武時可並不知道以後會這樣把你背來背去。”
“想辦法讓媽媽住到別墅去，這樣，你就不會這麽難。”
“我會想辦法說服她，給我一些時間，或者換一個角度，能這樣背著你，我已經覺得很幸運。”
“我看你真是書讀太多了？一天可以兩天可以，經常這樣怎麽行呢？”
“不，小玉，我的想法是，我要讓她明白，無論多久，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她的女兒，決定和小玉一直形影不離，總有一天，她會習慣看到我們總是一起，只要我們是開心的，她一定也會開心，所以，最重要是，我們永遠不要吵架，你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不管什麽理由，好嗎？
不知道她在北京過得好不好，可是好或不好，我又如何管。”
“我和她不同，我要把你耳朵咬下來。”
“呵……到了，先別按門鈴。讓我休息一下下，一下下就好，這六樓，可不是一般的高，接下來，最好宏遠的樓盤都是帶有電梯的高檔樓盤，我想，一定會深受大家喜歡，也許也有許多相愛的人，是需要背著另一個人上樓的。”
“說得很對，我已經和阿圖以及幾名設計師談過，接下來，所有宏遠新蓋的樓盤都會是帶電梯的，而且，樓層會更高更氣魄，戶型也會更寬敞更大氣而實用。”
封存的記憶也在跳躍著等待陽光，能想起片斷，總有一天也會想起全部，或許只是差一個讓葉玉刻骨的畫面了。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是從美國回來以後藍天頭一次值班，還沒有對葉玉放心過，讓藍芳去陪她，到了晚上11點，葉玉要求藍芳帶她去醫院送粥。
當她們到醫院的時候，醫院裏正忙作一團，藍天剛從救護車上下來，身上有許多被沾到的血，同樣是車禍，非常嚴重的事故。
藍天忙碌的指揮中，看到醫院一邊藍芳推著葉玉正站在醫院急癥室旁邊，她交待一下別的醫生飛快地跑過來。
“怎麽回事為什麽要來這裏？快點回去！小玉，你要聽話，如果我不在家，請你一定聽姐姐的話，記著，她的話就是我的話，好不好？趕緊地回去！”
“可是你身上怎麽有這許多血？”
“只是染上的不要擔心，我不能再耽誤我得走了，姐姐，幫我勸她！”
“要不要幫忙？”藍芳問道。
“不用！沒事我可以。我走了！”
轉身離開藍芳和葉玉，急癥室和醫院大廳通亮的燈光照在藍天身上，血跡斑斑的她正向急癥室跑去，這背影讓她的腦子裏突然出現了許多片斷……這個同樣帶著鮮血的背影，更把她的腦子裏兩個時空合二為一……
……
“芳……芳……”
“小玉？你……你怎麽了？”藍芳看到葉玉雙手抱拳在捶她自己的額頭，發出的聲音完全沙啞……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全部全部……大三……大四……我去北京……攔不住你去北京……紗窗……她在那門口等了一夜……她撕碎她的筆記……她生病她在英國她回國她一次次拒絕我我全都想起來了……”
藍芳深深呼吸心頭一下子潮濕：“我立刻去告訴她。”
“不，別，她本就以為我想起來了，別去影響她工作，我們回去，我在家裏等她，我等她……我要好好地彌補我對不起她真的真的太對不起她……”
第二天早晨九點，藍天下班回來，鐘姨好像不在。藍芳周末這天要值班已去醫院。
“小玉？我回來了，小玉？今天周末，你應該在家吧？”
“我在！”
“那個小玉”聽到藍天在叫她，習慣性地從輪椅上站起來要跑，可是這跨出的第一步就讓她摔在了地上……
這一摔，身體的疼，怎及得心上的痛來得猛烈，深深愛著藍天的小玉怎想到已是少了一條腿的“這個小玉”，沒法走路的事實瞬間讓“那個小玉”腦袋一片空白……完全空白……
眼淚在她瞪大的眼睛裏湧落出來……
“小玉？在書房嗎？”覺得聲音是從書房傳來。
“小玉？！”立刻把葉玉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去，張大眼睛搜尋她全身有可能摔疼的地方，手肘因為本能地撐在地面上擦破了皮，一條腿的膝蓋正開始紅腫，那雙似乎完全感覺不到身體在疼痛的眼睛濕潤地看著眼前的藍天。
“還有哪裏覺得疼？”眼睛依然在葉玉的全身仔細檢查。
“走開！快走開！我要你走開！！”葉玉聲聲喝斥藍天。
“為什麽要趕我走？我又為什麽要走！”藍天疑惑了這情緒。
“我就是要你走開！快點離開這個地方……我誰都不需要……聽清楚了沒有！”
她怎麽了？怎麽會摔的？怎麽突然這樣？怎麽眼神是這麽絕望？
“小玉？”
“走開！！！”歇斯底裏的喝斥。
“怎麽可以這樣反覆？”
“我就是反覆了，我就是不需要你了，我不愛你了！或者我也從沒愛過你我都是騙你的玩玩你的！”
“不會的我做錯了什麽你說，你必須告訴我為什麽要哭為什麽要趕我走？”
“藍天，我現在正式地告訴你，我真的不再需要你，我也不再需要任何人，你快點給我走，以後，我們誰也不認識誰！”
“怎麽可能做到誰也不認識誰？我不信這是你……對我說出來的話，給我一個罪名，如果說得過去，我可以離開，如果說不過去，我一定不會走，我不信這世上真有這麽一個理由能讓你說服我。”
“你要理由是不是？我不喜歡你做醫生，我不喜歡你去外地，我不喜歡等你，你的一切我通通不喜歡！”
“不，這些都不能成為理由。想一個別的，但是小玉，你一定說不出別的對不對？”
“你一定要這樣纏著我是不是？你一定要這樣賴著我是不是？”
“我是這樣想的，我也是這麽做的，小玉，快別這樣，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告訴我讓我來解決，就算是不可能的事，小天也可以做到。”
“究竟怎麽樣你才能離開這裏？”
“為什麽我一下班，你要這麽對我？剛才又是怎麽摔的？”
“我們……分手……”
“絕對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生平第一次真正的大聲，她太痛恨這兩個字。
這從未聽過的大聲把葉玉震住：“天……”更是第一次看到藍天瞪大眼睛的樣子，必是觸到了這個人最最痛弱與痛恨的地方。
“……難道我就是這樣的命運嗎？我已經和一個人經歷過分手，接下來，如果說要分手，請讓我來說，我不要你們一個個這樣地說不要我就不要我，小玉……錯過我才是最大的錯，我已經……努力去做一個值得你掛念的人了……”
“……天……你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走！快快地走！”
“小天也請求小玉，不要亂說話，小天很認真，如果小天再沒有了小玉，小天可能再也振作不起來。”
雙手伸到葉玉的臉頰，兩個拇指撫去她的眼淚，已是熟悉了這張臉，親吻過這雙眼睛……
她的雙手又傳來無法抗拒的溫度，她的大聲她的話只聽得葉玉還是狠不下心：“怎麽會這樣……天……我……我再也不能……再也不能站起來去抱你，再也不能在你一回來時就跑到你的面前……再也不能……”
緊緊鎖住眉頭，心裏的痛可能比她更殘酷，她怎麽可以這麽想，就為了這些，竟然要趕自己走……
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額頭側靠在她肩上：“小玉，你又生病了對不對？神智不太清對不對？小天原諒小玉剛才的無理取鬧，怎麽一點兒也沒長大？還要這樣耍我？得把你放床上好好給你量一下體溫，聽一下你的小心臟，哦對了，得讓你也聽一下小天的心臟，跳得太不均勻快跳不動了，小天很不能承受。小玉，以後，分手二字，請只讓小天來說，你看小天這輩子會不會說，你花點時間等一下，等個一年，或者十年，再或者一輩子啥的，看小天會不會有一天也神智不清要跟小玉說那兩個字，好不好？”
葉玉的哭泣聲越來越大，伸出雙手握著拳敲打藍天的背：“你怎麽回事……你這個人……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說我是病人，說我神智不清，還要我花個一年十年一輩子啥地去等你神智不清，你怎麽回事？”
“就是這樣打我，罵我，我喜歡你這樣，小玉，呵……我覺得我好幸福，你是這麽喜歡我……你不知道，現在的我，有多麽得意，打重一點，再罵狠一點，忽然覺得我今天才真正見到小玉，覺得我最初認識的小玉，一點兒也沒有變，全部回來了……”
“我該拿你怎麽辦？你放我下來……”
“不可能，小天練了劍法，那劍法好神奇，小天要哪一天不用掉一點臂力，渾身都會不舒服，就當是幫個忙，我就是要這樣抱著小玉，請小玉還是忍耐下去，同時等待我出現神智不清的時候，小玉再乘機逃走吧。”
她的話總是這麽出乎意料難以和她辯駁，或者也是根本無法真的割舍，捶著的拳頭停下來，親吻在藍天的臉上，鼻尖上，親吻她讓人迷戀的淡淡檸檬味……
額頭靠著額頭……
“我們……一起吃早飯。”
“再不要亂說話，不然……”
“不然什麽？”
“不然我就讓琴琴坐我腿上。”
“呵……你敢……”牙齒輕輕咬了一下藍天的鼻子。
“呵……”還是比較喜歡她的小暴力，難道她是今天才真正想起？無所謂了，想起就好：“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餐桌上，葉玉給藍天盛雞湯：“怎麽一個月就瘦這麽明顯呢？在那裏就沒有像樣的工作餐嗎？”
“工作餐當然有，只是睡眠很少，又想著要早些回來，所以只想著快快醫好每一個患者。”
“那麽，以後，你能不這樣去災區嗎？”
“如果世界太平，沒有泥石流，沒有海嘯，沒有地震，沒有傳染病，沒有洪水，沒有許多災難，我必是在家裏，哪也不會去，但是，地球是個暴脾氣，人類也在不斷地激怒地球。”
“可是我很不希望再這樣沒有你的消息，如果你再這樣一走許久，我……我……擔心得會死掉。”
“小玉，別說死這個字，你知道我每天都會看到許多人，咽下那一口氣就再也醒不過來，我比任何一個人都明白死有多可怕，我不要小玉去體會那種感覺，我不要小玉像小玉的爸爸一樣拉著我的衣袍說完最後一句話就離開，所以，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小玉都要堅強地活下去，好不好？”
“做醫生也要這樣視死如歸的嗎？海嘯地震，豈是你能擋得住的？一天就24個小時，你還要隨傳隨到，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要把下面的話說出來，我自信我可以處理好每一件事情，就如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想起我們之間，醫生或許是一個高危職業，但是我既然選擇了這份職業，就會絕對遵從他，這種信念可能不亞於我對你的感情。你以前也是一個醫生，為什麽現在會有這種想法？”
“可能……”葉玉想說她根本想不起來自己是醫生的樣子，只是在日記上看全了“那個小玉”對藍天的愛，而無論想不想得起來，“這個小玉”也是這麽愛她，只是愛的方式總有不同。
“小玉，不要這樣，我可能語氣重了一些，但我這絕不是責備，我知道讓你等待非常不好受，事實上我一刻都不想你等我，你相信我，我總會平安地回來，何況，一年之中，去災區支援不是經常，絕大多數都是待在醫院裏工作而不是跑到外面。”
“我們不說這個了，我會了解，可能我還未從聯絡不到你的恐懼中緩過神來。”
“怎麽又紅起眼睛呢，在我認為，不化妝的你，比化了妝還要好看，可是紅眼睛的話，就差那麽一點了。”藍天攬住葉玉肩膀。
“紅也是你惹的，你以為我想紅嗎？”
“小天真是沒用，怎麽就不能醫好小玉的紅眼病呢？我得查一下相關病例，看有什麽好的方法。”
“你沒完沒了是不是？”
“嗯這東坡肉做得不錯，鐘姨的水平日漸長進，這一塊特別好，我……自己吃！”藍天夾著一塊東坡肉在葉玉面前繞了一圈，然後塞進自己的嘴裏……
半年多了，葉玉斷腿創口已適合裝上用來行走的義肢，藍天早已聯系了國外的同學朋友，她請了一個月的長假，帶著葉玉直飛美國，才知道藍天的同學朋友似遍布了天下，還全是很有名氣的醫生或教授，她一口流利的英語讓葉玉開不了口，她聽從藍天的所有安排，她像個小女人一樣只安靜地依在藍天身旁。
裝義肢是一件對於葉玉而言情緒上容易敏感的事情，30天的時間本來足夠她們在美國許多著名城市盡情游歷一番，然而總是看到葉玉額上隱約的汗跡，藍天知道讓葉玉自信地在人前走絕不是三兩天的事情，就是第一次在醫生面前撩起她斷腿的創面，她都猶豫了一下，是她妥協了藍天那安撫的眼神，有那麽一個夜晚她實在傷心，縮在藍天懷裏像個迷路又想家的孩子對著藍天一直哭泣……
於是這30天她們只一起在美國紐約坐了一次自由女神游輪，看到葉玉實在無心風景便不再建議帶她出去，每天在耐心的醫生朋友輔導下練習走路，創面磨得很疼，其滋味只有葉玉自己知道，可是她聽從藍天所有的話。
回國後，葉玉已可以自己走，可是人前她依然坐輪椅，她實在接受不了在許多熟悉的人面前那麽明顯的跛腳，她一定要自己練到完全看不出跛腳的狀態才從輪椅上站起來，這是一份可以理解可以原諒也是讓人心痛的倔強，所以藍天藍芳都支持她這麽做。於是只在晚上回到家裏關上門才開始練習走路，這是一個特別辛苦的過程，或許只有也是跛腳的，還在世上堅強地活著的人，才能真正體會的過程。
葉玉同意藍天的建議，只要藍天正常下班的話，晚上就去藍天家裏吃晚飯，然後再回來住到別墅裏，但是藍天家的小區沒有電梯，所以藍天常常把葉玉背上樓。
“世間的事，好像真有一種安排，我跟爸爸練武時可並不知道以後會這樣把你背來背去。”
“想辦法讓媽媽住到別墅去，這樣，你就不會這麽難。”
“我會想辦法說服她，給我一些時間，或者換一個角度，能這樣背著你，我已經覺得很幸運。”
“我看你真是書讀太多了？一天可以兩天可以，經常這樣怎麽行呢？”
“不，小玉，我的想法是，我要讓她明白，無論多久，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她的女兒，決定和小玉一直形影不離，總有一天，她會習慣看到我們總是一起，只要我們是開心的，她一定也會開心，所以，最重要是，我們永遠不要吵架，你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不管什麽理由，好嗎？
不知道她在北京過得好不好，可是好或不好，我又如何管。”
“我和她不同，我要把你耳朵咬下來。”
“呵……到了，先別按門鈴。讓我休息一下下，一下下就好，這六樓，可不是一般的高，接下來，最好宏遠的樓盤都是帶有電梯的高檔樓盤，我想，一定會深受大家喜歡，也許也有許多相愛的人，是需要背著另一個人上樓的。”
“說得很對，我已經和阿圖以及幾名設計師談過，接下來，所有宏遠新蓋的樓盤都會是帶電梯的，而且，樓層會更高更氣魄，戶型也會更寬敞更大氣而實用。”
封存的記憶也在跳躍著等待陽光，能想起片斷，總有一天也會想起全部，或許只是差一個讓葉玉刻骨的畫面了。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是從美國回來以後藍天頭一次值班，還沒有對葉玉放心過，讓藍芳去陪她，到了晚上11點，葉玉要求藍芳帶她去醫院送粥。
當她們到醫院的時候，醫院裏正忙作一團，藍天剛從救護車上下來，身上有許多被沾到的血，同樣是車禍，非常嚴重的事故。
藍天忙碌的指揮中，看到醫院一邊藍芳推著葉玉正站在醫院急癥室旁邊，她交待一下別的醫生飛快地跑過來。
“怎麽回事為什麽要來這裏？快點回去！小玉，你要聽話，如果我不在家，請你一定聽姐姐的話，記著，她的話就是我的話，好不好？趕緊地回去！”
“可是你身上怎麽有這許多血？”
“只是染上的不要擔心，我不能再耽誤我得走了，姐姐，幫我勸她！”
“要不要幫忙？”藍芳問道。
“不用！沒事我可以。我走了！”
轉身離開藍芳和葉玉，急癥室和醫院大廳通亮的燈光照在藍天身上，血跡斑斑的她正向急癥室跑去，這背影讓她的腦子裏突然出現了許多片斷……這個同樣帶著鮮血的背影，更把她的腦子裏兩個時空合二為一……
……
“芳……芳……”
“小玉？你……你怎麽了？”藍芳看到葉玉雙手抱拳在捶她自己的額頭，發出的聲音完全沙啞……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全部全部……大三……大四……我去北京……攔不住你去北京……紗窗……她在那門口等了一夜……她撕碎她的筆記……她生病她在英國她回國她一次次拒絕我我全都想起來了……”
藍芳深深呼吸心頭一下子潮濕：“我立刻去告訴她。”
“不，別，她本就以為我想起來了，別去影響她工作，我們回去，我在家裏等她，我等她……我要好好地彌補我對不起她真的真的太對不起她……”
第二天早晨九點，藍天下班回來，鐘姨好像不在。藍芳周末這天要值班已去醫院。
“小玉？我回來了，小玉？今天周末，你應該在家吧？”
“我在！”
“那個小玉”聽到藍天在叫她，習慣性地從輪椅上站起來要跑，可是這跨出的第一步就讓她摔在了地上……
這一摔，身體的疼，怎及得心上的痛來得猛烈，深深愛著藍天的小玉怎想到已是少了一條腿的“這個小玉”，沒法走路的事實瞬間讓“那個小玉”腦袋一片空白……完全空白……
眼淚在她瞪大的眼睛裏湧落出來……
“小玉？在書房嗎？”覺得聲音是從書房傳來。
“小玉？！”立刻把葉玉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去，張大眼睛搜尋她全身有可能摔疼的地方，手肘因為本能地撐在地面上擦破了皮，一條腿的膝蓋正開始紅腫，那雙似乎完全感覺不到身體在疼痛的眼睛濕潤地看著眼前的藍天。
“還有哪裏覺得疼？”眼睛依然在葉玉的全身仔細檢查。
“走開！快走開！我要你走開！！”葉玉聲聲喝斥藍天。
“為什麽要趕我走？我又為什麽要走！”藍天疑惑了這情緒。
“我就是要你走開！快點離開這個地方……我誰都不需要……聽清楚了沒有！”
她怎麽了？怎麽會摔的？怎麽突然這樣？怎麽眼神是這麽絕望？
“小玉？”
“走開！！！”歇斯底裏的喝斥。
“怎麽可以這樣反覆？”
“我就是反覆了，我就是不需要你了，我不愛你了！或者我也從沒愛過你我都是騙你的玩玩你的！”
“不會的我做錯了什麽你說，你必須告訴我為什麽要哭為什麽要趕我走？”
“藍天，我現在正式地告訴你，我真的不再需要你，我也不再需要任何人，你快點給我走，以後，我們誰也不認識誰！”
“怎麽可能做到誰也不認識誰？我不信這是你……對我說出來的話，給我一個罪名，如果說得過去，我可以離開，如果說不過去，我一定不會走，我不信這世上真有這麽一個理由能讓你說服我。”
“你要理由是不是？我不喜歡你做醫生，我不喜歡你去外地，我不喜歡等你，你的一切我通通不喜歡！”
“不，這些都不能成為理由。想一個別的，但是小玉，你一定說不出別的對不對？”
“你一定要這樣纏著我是不是？你一定要這樣賴著我是不是？”
“我是這樣想的，我也是這麽做的，小玉，快別這樣，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告訴我讓我來解決，就算是不可能的事，小天也可以做到。”
“究竟怎麽樣你才能離開這裏？”
“為什麽我一下班，你要這麽對我？剛才又是怎麽摔的？”
“我們……分手……”
“絕對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生平第一次真正的大聲，她太痛恨這兩個字。
這從未聽過的大聲把葉玉震住：“天……”更是第一次看到藍天瞪大眼睛的樣子，必是觸到了這個人最最痛弱與痛恨的地方。
“……難道我就是這樣的命運嗎？我已經和一個人經歷過分手，接下來，如果說要分手，請讓我來說，我不要你們一個個這樣地說不要我就不要我，小玉……錯過我才是最大的錯，我已經……努力去做一個值得你掛念的人了……”
“……天……你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走！快快地走！”
“小天也請求小玉，不要亂說話，小天很認真，如果小天再沒有了小玉，小天可能再也振作不起來。”
雙手伸到葉玉的臉頰，兩個拇指撫去她的眼淚，已是熟悉了這張臉，親吻過這雙眼睛……
她的雙手又傳來無法抗拒的溫度，她的大聲她的話只聽得葉玉還是狠不下心：“怎麽會這樣……天……我……我再也不能……再也不能站起來去抱你，再也不能在你一回來時就跑到你的面前……再也不能……”
緊緊鎖住眉頭，心裏的痛可能比她更殘酷，她怎麽可以這麽想，就為了這些，竟然要趕自己走……
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額頭側靠在她肩上：“小玉，你又生病了對不對？神智不太清對不對？小天原諒小玉剛才的無理取鬧，怎麽一點兒也沒長大？還要這樣耍我？得把你放床上好好給你量一下體溫，聽一下你的小心臟，哦對了，得讓你也聽一下小天的心臟，跳得太不均勻快跳不動了，小天很不能承受。小玉，以後，分手二字，請只讓小天來說，你看小天這輩子會不會說，你花點時間等一下，等個一年，或者十年，再或者一輩子啥的，看小天會不會有一天也神智不清要跟小玉說那兩個字，好不好？”
葉玉的哭泣聲越來越大，伸出雙手握著拳敲打藍天的背：“你怎麽回事……你這個人……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說我是病人，說我神智不清，還要我花個一年十年一輩子啥地去等你神智不清，你怎麽回事？”
“就是這樣打我，罵我，我喜歡你這樣，小玉，呵……我覺得我好幸福，你是這麽喜歡我……你不知道，現在的我，有多麽得意，打重一點，再罵狠一點，忽然覺得我今天才真正見到小玉，覺得我最初認識的小玉，一點兒也沒有變，全部回來了……”
“我該拿你怎麽辦？你放我下來……”
“不可能，小天練了劍法，那劍法好神奇，小天要哪一天不用掉一點臂力，渾身都會不舒服，就當是幫個忙，我就是要這樣抱著小玉，請小玉還是忍耐下去，同時等待我出現神智不清的時候，小玉再乘機逃走吧。”
她的話總是這麽出乎意料難以和她辯駁，或者也是根本無法真的割舍，捶著的拳頭停下來，親吻在藍天的臉上，鼻尖上，親吻她讓人迷戀的淡淡檸檬味……
額頭靠著額頭……
“我們……一起吃早飯。”
“再不要亂說話，不然……”
“不然什麽？”
“不然我就讓琴琴坐我腿上。”
“呵……你敢……”牙齒輕輕咬了一下藍天的鼻子。
“呵……”還是比較喜歡她的小暴力，難道她是今天才真正想起？無所謂了，想起就好：“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