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她的情緒反覆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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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獵戶座傲然在冬夜的星空裏，聽著你劍劃的風聲……
張洋已把房子裝修好，但是那個期盼中的婚禮仍然遙遙無期。快過年，似藍芳也不可能跟他回家的樣子，但是他聽從藍芳的建議現在葉玉還是一個病人，失去記憶的人有多可悲更別說她已沒了父母，張洋同意過年時不帶藍芳回去，會想辦法跟父母解釋。
只能是這中午的時間和張洋在辦公室裏說會兒話，這種理解，讓藍芳直覺太對不起張洋。
張洋又怎麽可能真的這樣遙遙無期地等下去，他想和葉玉是否能好好談一談。然而這種想法似乎又有些不太現實，一直等待，卻是真的等到了過年。
別墅已裝修好，葉玉和藍天藍芳已一起搬進去住，請的家政因為房子寬敞也可以住在這裏，上下樓因為葉玉不方便所以花高價裝了電梯。舊房子裏的一切幾乎全都沒有拿走，她也根本不可能一下想起她的小小玉，還有和小小玉一起放著的日記本。
除夕夜，葉玉知道藍芳不能再不回家，她同意藍芳和藍天的建議，去藍芳家裏吃年夜飯。
把葉玉接到藍天家的小區，藍芳先上樓去，藍天橫抱起葉玉往樓上走，這是葉玉出院後第二次抱著葉玉上樓，一開始沒有覺得什麽，可是二樓開始，葉玉一直看著藍天的側臉輪廓……
“天……”
“嗯？”
“被你這樣抱著……有些……熟悉。”
“呵……很想再講一個關於抱你的故事給你聽。”
“是嗎？這也有故事？”
“我們的2001年，有太多故事。”
“那吃過飯你講給我聽。”
“呵……今天是除夕，得和你好好吃年夜飯，記得大學時，除夕當天你就離開我家回你自己家了，沒想到今天我會把你從你家抱回來。小玉輕了許多，可不可以今天多吃一些？”
“呵……好啊。”
“你可以摟我緊一點，這樣我還可以少用些力。”
“哦。”
來到四樓，媽媽們已開始在擺碗筷。藍天把葉玉放在椅子上：“坐在這裏，我去把輪椅拿上來，我會很快。”
藍天和藍芳各自的媽媽對葉玉非常疼惜，可是葉玉終究逃脫不了孤獨感。
藍芳走過來：“小玉？記得這裏嗎？”
葉玉搖搖頭：“呵……”
“沒關系，最多是從頭來過。”
藍天搬著輪椅上樓來，坐到葉玉的旁邊。很快藍圖也回來，一家人正式開始吃飯。
可是，張洋在藍家是那麽受歡迎，張洋已是藍家名至實歸的半個兒子，葉玉難受得吃不下飯，這是和張洋第一次這樣同桌吃飯，有忍著什麽的感覺，藍天家和藍芳家每年都是並在一起吃年夜飯，藍天看到葉玉神色的愴惶和悲涼，她知道，是張洋這個人在讓她難受。張洋夾了一塊雞肉給藍芳，藍芳笑著看了張洋一眼，這一眼，在葉玉看來是那麽讓她難以接受……
這是在別人的家裏，她又想起每年都是和爸爸媽媽一起吃年夜飯，爸爸還會高興得唱歌給她和媽媽聽，現在看到這一家人，她覺得自己其實太多餘，她根本找不著一個屬於她自己的身份，怎麽就坐在這裏……
藍圖和張洋拼著酒高興地談論著什麽，葉玉完全聽不見，藍芳似乎也沈浸在藍圖和張洋的談話裏，雖然腿上有藍芳放過來的手。
藍天，無時無刻不體會著葉玉每一個心思，她覺得她有必要帶著葉玉離開這裏，不止為葉玉自己，也為她姐姐和姐夫。
藍天和大家打過招呼，要求帶葉玉去安靜一會兒，這裏，大家幾個想鬧到什麽時候都可以。藍圖知道葉玉在私生活方面還是很排斥自己，實在不想去紛擾她的情緒，看著藍天把葉玉抱走。
來到藍天自己家裏，藍天把葉玉放在客廳沙發上，雖然很不想藍芳和張洋在一起，但是看不見總會好一些，樓下很熱鬧，葉玉覺得還是偏愛藍天家裏的清靜，門開著，葉玉聽著藍天下樓又上樓的聲音。
藍天把輪椅快速地拿上來，推著葉玉介紹自己的家，經過衛生間門口時，葉玉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句話：“熱水左熱右冷上次教過你了。”好像是藍天說的。
“熱水左熱右冷上次教過你了。”葉玉坐在輪椅上說了這句話。
“什麽？你剛才說什麽？？”藍天迅速想把葉玉推到衛生間來，可是門有些窄，藍天直接抱起葉玉進衛生間想讓葉玉看更仔細，葉玉看著鏡子裏藍天抱著自己，除了那句突然想起的話，仍舊什麽都想不起來。
“沒關系，呵……就是我曾對你說過這句話，呃……小玉，你曾不止一次住在我家裏。可能我還在英國的時候你常住在姐姐家裏，可是自我回金港後，你就常住在我的家裏。”
“我……”
“想起這句話就好，太好了，小玉，沒想到這年末，你還能想起一些來，雖然是這麽一句太平常的話。”
“我也希望能想起更多，看到你這麽高興，我怎麽也很開心。”
“因為小天開心，所以小玉開心。呵……”
相看著對方，一時忘了樓下的人。
外面煙花爆竹聲不斷傳來，藍天把葉玉推到陽臺，可惜前面的樓擋掉了金港的美景，藍天笑著說：“不管他們要吃多久，我要帶你去看煙花，聽說金港市花了兩百萬買煙花慶祝2002年的到來，我看時間剛剛好，我這就帶你去。”
“嗯！好主意！”葉玉微笑。
驅車來到金港市區最大的公園，當人們看到一個坐著輪椅的女孩，被緩緩推走來人群，他們均讓出位置，好暖心的一幕，這份善良直接蓋住葉玉不能接受她已殘疾的事實，情不自禁地還以微笑。
她們來到看煙花最好的位置。
璀璨爛漫的煙花和著爆竹聲在空中炫彩，也著實炫起了葉玉的心情，世上還有這許多完美是人看不盡的，那頓飯葉玉實難吃下，但是這煙花絕沒有讓她白來，藍天站在輪椅的旁邊，她牽著葉玉的手，和葉玉看著同一個方向感受同一種驚喜。
天氣很冷，藍天彎下腰把葉玉的圍巾緊了一下，笑了一下，呵出的氣迅速成霧漫開在空氣裏，與葉玉餘光裏的煙花重疊……
一路回去的車上，藍天放起葉玉曾經特別喜歡的歌曲《愛的代價》，葉玉很入神地聽這首歌。
“謝謝你這樣陪我。”
“這麽客氣？”
“哼！哦……你想用煙花來討好我，不得不說這招很管用。”
“呵……”
“我記得你是有些討厭我的，可是現在你對我……對我怎麽這麽好？”
“因為那個小玉，對小天非常好。”
“說來說去還是我的記憶，看來我丟失了很多記憶。”
“《廊橋遺夢》裏的四天會讓人感覺一輩子，七年，更可以是一輩子，沒關系，我一定會讓你想起來。”
“談何容易，我根本毫無印象。”
“不，今天你不是想起了一句話嗎？說明這份記憶只是存著而沒有徹底刪除。”
“好吧，每次你講一個故事，也都讓我感動一下，有時候都分不清我是被你講的事情迷住了還是你的眼淚和哀求把我震撼了。你這個人，讓我有太多種感覺，有時候說不清楚，有時候特別想從心裏去疼你一下，看你那麽忙，半夜還總是被醫院CALL了去，下班回來又和我一起看文件幫我翻譯幫我出主意，你說你……呵……你讓我覺得你很不同。”
“願不願意住在我家裏？也許在那套房子裏你還會想起更多？”
“這……可不可以陪我回去？”
“當然，如果小玉覺得還是回去比較好。”
“芳是不是今天一定不可能回去？”
“如果小玉希望姐姐回去，小天可以去跟姐姐說。但是……小玉，她和張洋——”
“別說下去，你幫我去跟芳說讓她跟我們回去。”
“小玉？”
“你說可以去跟你姐姐說的。”
“可是——”
“她必須回去，去跟她說。”
“好。”藍天握了一下葉玉的手，這個除夕夜不可以讓葉玉這麽不愉快，她知道葉玉在介意什麽。
回到別墅，葉玉要求打開所有的燈，這是她爸爸媽媽以前的習慣，除夕夜的燈會常亮到天明。
客廳裏，三個人一起看春晚，12點時，藍天在別墅門外放煙花，三個人很開心，似乎也是一種生活。餃子被藍芳煮好，被藍天端來桌上冒著熱氣，電視裏各個頻道都在放著熱鬧的晚會，外面的煙花爆竹聲不斷，時遠時近……
可是若沒有這場變故，她會怎樣和藍天過這個年……
此刻的另一幢別墅，多麽冷清……
看姐姐和葉玉去房間休息，跟姐姐悄悄說了一聲，她開車去另一幢別墅……把一早就買好放在後備箱的兩束紫色郁金香，插入樓上和樓下的花瓶……
手指撫過墻上照片中葉玉的腿……
她打開別墅裏所有的燈，在門前這片開闊處練劍……
獵戶星座傲然在冬夜的星空裏……聽著藍天寂寞的劍劃出的風聲……
淩晨兩點半，她驅車回去，一路聽著陳百強的《偏偏喜歡你》……
而張洋看著藍芳走，心其實難受，和藍圖全部醉在客廳裏說了一夜的胡話……
新的一年開始，希望一切都會是新的氣象。
今天年初一，大家都不用上班，藍天將陪葉玉一整天，待會兒張洋會來接藍芳去外婆家。
然而，上午九點半，當藍芳被張洋真的帶走時，葉玉牽強地說了聲再見，聽到門外汽車發動的聲音，葉玉控制不住情緒把張洋送的禮物全部摔在地上，並且把茶幾上所有杯子吃的全部翻掉在客廳地上。
藍天心疼極了葉玉這個樣子，她慌忙上前抓住葉玉似在發抖的雙手：“別這樣小玉……她很快會回來，她每年初一都必須去外婆家你是知道的。”
“以前是這樣，現在不可以，現在不可以！還是和他一起去，我怎麽就讓她這樣和那個人一起去了？！”
“OK，小玉，我只想說，你這樣，是在折磨你自己，我害怕你這個樣子，更害怕你傷到自己。”
“她會心疼我傷到了自己嗎？她就是這樣跟他一起走了，如果她會在乎我可能的種種反應她就不會走，在醫院時就聽護士在說她和張洋馬上就會結婚了，我是不是該感謝我這條腿，使得她不忍心立刻離開我？”
“是你說你不想連朋友都沒得做，是你說你會看著她幸福的，為什麽現在要這樣對她？你讓她怎麽辦？她和張洋戀愛三年多了，她和張洋是怎麽認識的也全在你的記憶裏，是你曾經親口告訴我你沒有把那條褲子裝行李箱裏帶回金港，難道記憶沒了連那份祝福也一起沒了嗎？”
“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就算記憶裏我是放下了，那麽現在我就是想牢牢握在我的手心不可以嗎？！”
“可以，但是，你確定她也是願意和你在一起的嗎？她有多愛張洋就算你不記得這三年，那麽現在你起碼可以感覺到。”
“你究竟想說什麽？你是不是在勸我放開她別再這樣霸占著她？你是不是在說我現在很不正常？”
“不是的，你不可以這樣曲解我，你沒有了那段可能真的非常重要的記憶，所以我必須當你還是一個病人，而這個時候你做的一些事情可能是不對的，也是違背你本來性格的，我不想當哪一天你想起來了才發現自己犯了不可彌補的錯誤。”
“我不認為我在犯錯，我就是要把她留在我的身邊，她必須全部屬於我，如果說這裏面一定有錯，那麽，犯錯的是老天爺，不是我！”
空氣裏沈寂了幾秒鐘，或許人到傷心處，總會用話來傷害自己和身邊的人，不是故意的，實在是找不出一點點可喜的。
藍天軟下試圖勸醒她的口氣，再一次蹲下來：
“今天是初一，小玉，能不能和我一起，把心情敞開，把一些煩惱暫時放一放，如果老天爺存心在折磨小玉，小玉也笑給老天爺看，好不好？”
伸出她的手，放去葉玉的眉間：“你皺緊的這裏，小天看著很是心疼，真想拿個熨鬥，熨一下你的眉頭。”
葉玉的腦海似停了一下：
“……你……你說話為什麽會這樣？聽得我很矛盾，你明知道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她的妹妹？”
藍天站起身來，平靜地推著葉玉走向門外：“別這樣說，小玉對我好，早已是發自小玉的內心。小玉是一個善良的人，其實對每一個人都好。你曾經是一個醫生，你曾特別耐心地給病患講解，你忘記的內容多到可怕。”
“就算想起又能怎樣？記憶也許可以失而覆得，我的腿，我的爸媽，永遠不可能回來了。”
“可是你還擁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只要你想起這個人，你一定不會這樣消極地認為，你會慶幸你還在這個世上，還可以用眼睛看到這個人，用你的手握住這個人。”
“可我握緊了她你又要勸我放開她！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小玉……你的握緊，不僅難了她的感情，還疼了你的手心，對不對？有沒有想過可能哪裏不對？我們一生可能碰到許多的際遇，我們每走一步總是打算著來卻永遠趕不上變化的腳步，你還記掛著許多年前的一次心動，可我想告訴你那真是一次小小的心動，或許存在你僅存的記憶裏她變得尤其珍貴，但在我們所有人看來，你的後來，已是為另一個人，一個爛人。”
她溫文如沐的話語和聲音，聽得葉玉完全軟下情緒。
小區的路上，藍天停下來蹲在葉玉面前：“小玉，一定要想起來，我很著急，我很想一下子全告訴你，可是我更知道你一定不會相信也不會接受，現在在你眼前的一切，已經讓你充滿了恐懼和戒備。”藍天已經紅起眼眶。
“對不起，你失去了沙沙，其實你可能比我更難以承受這種現實，真的對不起，沖你發脾氣，我很不應該。”
只要藍天心情稍微難過一些，葉玉似會忘卻一些自己的事情，一種不忍會在她心間漫開，這種不忍，讓她瞬間放下自己就在幾分鐘以前的嫉妒和憤恨，這個世界如果還有一個人真的了解藍天，那麽只有她了，她不要藍天這樣在大年初一難過。
“沒關系，呵……真的沒關系，是小天不好。”
還是那個樣子，明明別人不對，低頭道歉的卻總是她。
“帶著我到處走走，天氣這麽好，呵……對了，找個地方，練一套劍法給我看，你總是一大早練劍，可那時我總是還在睡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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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洋已把房子裝修好，但是那個期盼中的婚禮仍然遙遙無期。快過年，似藍芳也不可能跟他回家的樣子，但是他聽從藍芳的建議現在葉玉還是一個病人，失去記憶的人有多可悲更別說她已沒了父母，張洋同意過年時不帶藍芳回去，會想辦法跟父母解釋。
只能是這中午的時間和張洋在辦公室裏說會兒話，這種理解，讓藍芳直覺太對不起張洋。
張洋又怎麽可能真的這樣遙遙無期地等下去，他想和葉玉是否能好好談一談。然而這種想法似乎又有些不太現實，一直等待，卻是真的等到了過年。
別墅已裝修好，葉玉和藍天藍芳已一起搬進去住，請的家政因為房子寬敞也可以住在這裏，上下樓因為葉玉不方便所以花高價裝了電梯。舊房子裏的一切幾乎全都沒有拿走，她也根本不可能一下想起她的小小玉，還有和小小玉一起放著的日記本。
除夕夜，葉玉知道藍芳不能再不回家，她同意藍芳和藍天的建議，去藍芳家裏吃年夜飯。
把葉玉接到藍天家的小區，藍芳先上樓去，藍天橫抱起葉玉往樓上走，這是葉玉出院後第二次抱著葉玉上樓，一開始沒有覺得什麽，可是二樓開始，葉玉一直看著藍天的側臉輪廓……
“天……”
“嗯？”
“被你這樣抱著……有些……熟悉。”
“呵……很想再講一個關於抱你的故事給你聽。”
“是嗎？這也有故事？”
“我們的2001年，有太多故事。”
“那吃過飯你講給我聽。”
“呵……今天是除夕，得和你好好吃年夜飯，記得大學時，除夕當天你就離開我家回你自己家了，沒想到今天我會把你從你家抱回來。小玉輕了許多，可不可以今天多吃一些？”
“呵……好啊。”
“你可以摟我緊一點，這樣我還可以少用些力。”
“哦。”
來到四樓，媽媽們已開始在擺碗筷。藍天把葉玉放在椅子上：“坐在這裏，我去把輪椅拿上來，我會很快。”
藍天和藍芳各自的媽媽對葉玉非常疼惜，可是葉玉終究逃脫不了孤獨感。
藍芳走過來：“小玉？記得這裏嗎？”
葉玉搖搖頭：“呵……”
“沒關系，最多是從頭來過。”
藍天搬著輪椅上樓來，坐到葉玉的旁邊。很快藍圖也回來，一家人正式開始吃飯。
可是，張洋在藍家是那麽受歡迎，張洋已是藍家名至實歸的半個兒子，葉玉難受得吃不下飯，這是和張洋第一次這樣同桌吃飯，有忍著什麽的感覺，藍天家和藍芳家每年都是並在一起吃年夜飯，藍天看到葉玉神色的愴惶和悲涼，她知道，是張洋這個人在讓她難受。張洋夾了一塊雞肉給藍芳，藍芳笑著看了張洋一眼，這一眼，在葉玉看來是那麽讓她難以接受……
這是在別人的家裏，她又想起每年都是和爸爸媽媽一起吃年夜飯，爸爸還會高興得唱歌給她和媽媽聽，現在看到這一家人，她覺得自己其實太多餘，她根本找不著一個屬於她自己的身份，怎麽就坐在這裏……
藍圖和張洋拼著酒高興地談論著什麽，葉玉完全聽不見，藍芳似乎也沈浸在藍圖和張洋的談話裏，雖然腿上有藍芳放過來的手。
藍天，無時無刻不體會著葉玉每一個心思，她覺得她有必要帶著葉玉離開這裏，不止為葉玉自己，也為她姐姐和姐夫。
藍天和大家打過招呼，要求帶葉玉去安靜一會兒，這裏，大家幾個想鬧到什麽時候都可以。藍圖知道葉玉在私生活方面還是很排斥自己，實在不想去紛擾她的情緒，看著藍天把葉玉抱走。
來到藍天自己家裏，藍天把葉玉放在客廳沙發上，雖然很不想藍芳和張洋在一起，但是看不見總會好一些，樓下很熱鬧，葉玉覺得還是偏愛藍天家裏的清靜，門開著，葉玉聽著藍天下樓又上樓的聲音。
藍天把輪椅快速地拿上來，推著葉玉介紹自己的家，經過衛生間門口時，葉玉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句話：“熱水左熱右冷上次教過你了。”好像是藍天說的。
“熱水左熱右冷上次教過你了。”葉玉坐在輪椅上說了這句話。
“什麽？你剛才說什麽？？”藍天迅速想把葉玉推到衛生間來，可是門有些窄，藍天直接抱起葉玉進衛生間想讓葉玉看更仔細，葉玉看著鏡子裏藍天抱著自己，除了那句突然想起的話，仍舊什麽都想不起來。
“沒關系，呵……就是我曾對你說過這句話，呃……小玉，你曾不止一次住在我家裏。可能我還在英國的時候你常住在姐姐家裏，可是自我回金港後，你就常住在我的家裏。”
“我……”
“想起這句話就好，太好了，小玉，沒想到這年末，你還能想起一些來，雖然是這麽一句太平常的話。”
“我也希望能想起更多，看到你這麽高興，我怎麽也很開心。”
“因為小天開心，所以小玉開心。呵……”
相看著對方，一時忘了樓下的人。
外面煙花爆竹聲不斷傳來，藍天把葉玉推到陽臺，可惜前面的樓擋掉了金港的美景，藍天笑著說：“不管他們要吃多久，我要帶你去看煙花，聽說金港市花了兩百萬買煙花慶祝2002年的到來，我看時間剛剛好，我這就帶你去。”
“嗯！好主意！”葉玉微笑。
驅車來到金港市區最大的公園，當人們看到一個坐著輪椅的女孩，被緩緩推走來人群，他們均讓出位置，好暖心的一幕，這份善良直接蓋住葉玉不能接受她已殘疾的事實，情不自禁地還以微笑。
她們來到看煙花最好的位置。
璀璨爛漫的煙花和著爆竹聲在空中炫彩，也著實炫起了葉玉的心情，世上還有這許多完美是人看不盡的，那頓飯葉玉實難吃下，但是這煙花絕沒有讓她白來，藍天站在輪椅的旁邊，她牽著葉玉的手，和葉玉看著同一個方向感受同一種驚喜。
天氣很冷，藍天彎下腰把葉玉的圍巾緊了一下，笑了一下，呵出的氣迅速成霧漫開在空氣裏，與葉玉餘光裏的煙花重疊……
一路回去的車上，藍天放起葉玉曾經特別喜歡的歌曲《愛的代價》，葉玉很入神地聽這首歌。
“謝謝你這樣陪我。”
“這麽客氣？”
“哼！哦……你想用煙花來討好我，不得不說這招很管用。”
“呵……”
“我記得你是有些討厭我的，可是現在你對我……對我怎麽這麽好？”
“因為那個小玉，對小天非常好。”
“說來說去還是我的記憶，看來我丟失了很多記憶。”
“《廊橋遺夢》裏的四天會讓人感覺一輩子，七年，更可以是一輩子，沒關系，我一定會讓你想起來。”
“談何容易，我根本毫無印象。”
“不，今天你不是想起了一句話嗎？說明這份記憶只是存著而沒有徹底刪除。”
“好吧，每次你講一個故事，也都讓我感動一下，有時候都分不清我是被你講的事情迷住了還是你的眼淚和哀求把我震撼了。你這個人，讓我有太多種感覺，有時候說不清楚，有時候特別想從心裏去疼你一下，看你那麽忙，半夜還總是被醫院CALL了去，下班回來又和我一起看文件幫我翻譯幫我出主意，你說你……呵……你讓我覺得你很不同。”
“願不願意住在我家裏？也許在那套房子裏你還會想起更多？”
“這……可不可以陪我回去？”
“當然，如果小玉覺得還是回去比較好。”
“芳是不是今天一定不可能回去？”
“如果小玉希望姐姐回去，小天可以去跟姐姐說。但是……小玉，她和張洋——”
“別說下去，你幫我去跟芳說讓她跟我們回去。”
“小玉？”
“你說可以去跟你姐姐說的。”
“可是——”
“她必須回去，去跟她說。”
“好。”藍天握了一下葉玉的手，這個除夕夜不可以讓葉玉這麽不愉快，她知道葉玉在介意什麽。
回到別墅，葉玉要求打開所有的燈，這是她爸爸媽媽以前的習慣，除夕夜的燈會常亮到天明。
客廳裏，三個人一起看春晚，12點時，藍天在別墅門外放煙花，三個人很開心，似乎也是一種生活。餃子被藍芳煮好，被藍天端來桌上冒著熱氣，電視裏各個頻道都在放著熱鬧的晚會，外面的煙花爆竹聲不斷，時遠時近……
可是若沒有這場變故，她會怎樣和藍天過這個年……
此刻的另一幢別墅，多麽冷清……
看姐姐和葉玉去房間休息，跟姐姐悄悄說了一聲，她開車去另一幢別墅……把一早就買好放在後備箱的兩束紫色郁金香，插入樓上和樓下的花瓶……
手指撫過墻上照片中葉玉的腿……
她打開別墅裏所有的燈，在門前這片開闊處練劍……
獵戶星座傲然在冬夜的星空裏……聽著藍天寂寞的劍劃出的風聲……
淩晨兩點半，她驅車回去，一路聽著陳百強的《偏偏喜歡你》……
而張洋看著藍芳走，心其實難受，和藍圖全部醉在客廳裏說了一夜的胡話……
新的一年開始，希望一切都會是新的氣象。
今天年初一，大家都不用上班，藍天將陪葉玉一整天，待會兒張洋會來接藍芳去外婆家。
然而，上午九點半，當藍芳被張洋真的帶走時，葉玉牽強地說了聲再見，聽到門外汽車發動的聲音，葉玉控制不住情緒把張洋送的禮物全部摔在地上，並且把茶幾上所有杯子吃的全部翻掉在客廳地上。
藍天心疼極了葉玉這個樣子，她慌忙上前抓住葉玉似在發抖的雙手：“別這樣小玉……她很快會回來，她每年初一都必須去外婆家你是知道的。”
“以前是這樣，現在不可以，現在不可以！還是和他一起去，我怎麽就讓她這樣和那個人一起去了？！”
“OK，小玉，我只想說，你這樣，是在折磨你自己，我害怕你這個樣子，更害怕你傷到自己。”
“她會心疼我傷到了自己嗎？她就是這樣跟他一起走了，如果她會在乎我可能的種種反應她就不會走，在醫院時就聽護士在說她和張洋馬上就會結婚了，我是不是該感謝我這條腿，使得她不忍心立刻離開我？”
“是你說你不想連朋友都沒得做，是你說你會看著她幸福的，為什麽現在要這樣對她？你讓她怎麽辦？她和張洋戀愛三年多了，她和張洋是怎麽認識的也全在你的記憶裏，是你曾經親口告訴我你沒有把那條褲子裝行李箱裏帶回金港，難道記憶沒了連那份祝福也一起沒了嗎？”
“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就算記憶裏我是放下了，那麽現在我就是想牢牢握在我的手心不可以嗎？！”
“可以，但是，你確定她也是願意和你在一起的嗎？她有多愛張洋就算你不記得這三年，那麽現在你起碼可以感覺到。”
“你究竟想說什麽？你是不是在勸我放開她別再這樣霸占著她？你是不是在說我現在很不正常？”
“不是的，你不可以這樣曲解我，你沒有了那段可能真的非常重要的記憶，所以我必須當你還是一個病人，而這個時候你做的一些事情可能是不對的，也是違背你本來性格的，我不想當哪一天你想起來了才發現自己犯了不可彌補的錯誤。”
“我不認為我在犯錯，我就是要把她留在我的身邊，她必須全部屬於我，如果說這裏面一定有錯，那麽，犯錯的是老天爺，不是我！”
空氣裏沈寂了幾秒鐘，或許人到傷心處，總會用話來傷害自己和身邊的人，不是故意的，實在是找不出一點點可喜的。
藍天軟下試圖勸醒她的口氣，再一次蹲下來：
“今天是初一，小玉，能不能和我一起，把心情敞開，把一些煩惱暫時放一放，如果老天爺存心在折磨小玉，小玉也笑給老天爺看，好不好？”
伸出她的手，放去葉玉的眉間：“你皺緊的這裏，小天看著很是心疼，真想拿個熨鬥，熨一下你的眉頭。”
葉玉的腦海似停了一下：
“……你……你說話為什麽會這樣？聽得我很矛盾，你明知道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她的妹妹？”
藍天站起身來，平靜地推著葉玉走向門外：“別這樣說，小玉對我好，早已是發自小玉的內心。小玉是一個善良的人，其實對每一個人都好。你曾經是一個醫生，你曾特別耐心地給病患講解，你忘記的內容多到可怕。”
“就算想起又能怎樣？記憶也許可以失而覆得，我的腿，我的爸媽，永遠不可能回來了。”
“可是你還擁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只要你想起這個人，你一定不會這樣消極地認為，你會慶幸你還在這個世上，還可以用眼睛看到這個人，用你的手握住這個人。”
“可我握緊了她你又要勸我放開她！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小玉……你的握緊，不僅難了她的感情，還疼了你的手心，對不對？有沒有想過可能哪裏不對？我們一生可能碰到許多的際遇，我們每走一步總是打算著來卻永遠趕不上變化的腳步，你還記掛著許多年前的一次心動，可我想告訴你那真是一次小小的心動，或許存在你僅存的記憶裏她變得尤其珍貴，但在我們所有人看來，你的後來，已是為另一個人，一個爛人。”
她溫文如沐的話語和聲音，聽得葉玉完全軟下情緒。
小區的路上，藍天停下來蹲在葉玉面前：“小玉，一定要想起來，我很著急，我很想一下子全告訴你，可是我更知道你一定不會相信也不會接受，現在在你眼前的一切，已經讓你充滿了恐懼和戒備。”藍天已經紅起眼眶。
“對不起，你失去了沙沙，其實你可能比我更難以承受這種現實，真的對不起，沖你發脾氣，我很不應該。”
只要藍天心情稍微難過一些，葉玉似會忘卻一些自己的事情，一種不忍會在她心間漫開，這種不忍，讓她瞬間放下自己就在幾分鐘以前的嫉妒和憤恨，這個世界如果還有一個人真的了解藍天，那麽只有她了，她不要藍天這樣在大年初一難過。
“沒關系，呵……真的沒關系，是小天不好。”
還是那個樣子，明明別人不對，低頭道歉的卻總是她。
“帶著我到處走走，天氣這麽好，呵……對了，找個地方，練一套劍法給我看，你總是一大早練劍，可那時我總是還在睡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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