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她已不容這份感情有任何退路……

剛吃完飯準備回去，張洋的手下來電話要他過去KTV熱鬧一下，想帶身邊的人一起去，可游泳消耗了許多體力，葉玉藍芳都準備回去，藍圖也決定早些回家，葉玉的車子還在藍芳家的小區裏得去取。

時間還早，藍芳葉玉兩個人在小區裏散步，已是酷暑天，晚上乘涼散步的人絡繹不絕，終於已是和藍芳站同一陣線上，吐出的真心話越來越多。

“我還記得你的仰泳是小天教的。”藍芳挽著葉玉的手。

“呵……那一年夏天，發生那麽多事，非要她教，是想辦法要讓她分一點心出來，她那可怕又可憐的投入，我一點點看著，一直耐心又細心的她打翻實驗室的儀器，一直溫文爾雅的她又出手打了孫前，她在舞蹈團門口等那個人一整夜……那個人還屬於她時，她是那麽緊握和堅信著那個人，可婚禮上，她卻忍住她極端的愛情沒有不理智，她有很大的智慧，這很大的智慧也在她的愛情上極致地體現，我相信那些路過她的人，都將是忘不了她的，比如我們以前宿舍的小米們，更比如浩明，安琪……甚至現在的卓副院，而我……而我……我……”

“那一年，看著她的飛機飛向遠方，你的眼淚，有一些已是為你自己是不是？之後有好一陣你不愛說話，總是坐在她常坐的寫字桌上練字，那雙她沒有帶走的運動鞋明明是她不要了的，你卻把她洗幹凈放在我們床底下鞋盒裏……我以為你和我一樣只是太心疼了她竟然要撕碎筆記還一病不起，這痛苦感染了我們宿舍每一個人，竟然小米她們都哭了……”

“為我自己還是為她那樣無可奈何地撐著我也分不清，她脆弱不堪的感情也斷不可能再聽得進另一個女生的告白，也曾想著會不會那沒有一絲過去痕跡的英國可以治好她心上的創傷，卻真如意料之中的，她依然帶著最初的想念回到金港來。

只是也根本騙不了我自己這顆等她回來的心，然而作為阿圖的女朋友，真正要跨出那一步實在需要莫大勇氣，爸爸媽媽只我一個女兒，可她越是思念那個人我就越是喜歡她，她做的一些事情也只讓我覺得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要走向她。她有絕對高尚的情操，不染世間一點點塵埃……或許也與那份感情有關。

她和沙沙……相愛的時候，我開心，我又難過，分手的時候，我是多想幫她可是我什麽都沒有做到，眼睜睜看著我曾以為的永遠，消失在那場婚禮上……”

“她該恨我，或者我，其實，寧可她恨我，偏偏她對我還是那麽好，我們之間沒有一丁點兒改變，她還是用她心疼的眼神……看著我，擁抱我……安慰我說沒有關系……”

“可她說沒有關系的時候——”

“她的心上正流著淚，我看見了。可是小玉，我是矛盾的，我一手把那份真情破碎，現在卻開始祝福她和你，如果沙沙過得好，我或許會心安一點，但如果她過得不好，我很怕再聽到她的消息，她和小天最後的話……總是回蕩在我腦海裏，我是那麽堅決地非要破碎那份愛情，卻到最後連一晚上都沒有辦法留下她的沙沙……”

“那份愛情的劊子手，不止你一個人，是我第二次飛去北京建議沙沙用分手脅迫她，怎想到沙沙竟然要假戲真做……算了，芳，根據那封信的內容，懷上那個孩子已讓沙沙的心態改變，我相信她會過得好，不為別的，為那個孩子，她善良，所以她會是一個非常好的媽媽，為了這個孩子她會經營好她的婚姻讓一切真的重新開始。或許這仍舊是一個說服我自己勇敢走向她的借口，但事實上沙沙就是沒有打掉那個孩子，盡管她一點點都沒有放下過心裏的人，可能有種力量有種感覺我們沒有懷孕過的人是體會不到的。”

“常常一個女人會因為有了孩子而有許多改變，在科裏我聽聞過許多類似的事情。因為孩子，家庭會發生巨大改變是非常有可能的，孫前那麽愛她，我們只要為沙沙多做一點點，都可能會影響到她的生活，小天也深深明白這個道理。”

“就是因為深深明白這個道理，她才願意與我繼續下去，而她不聽沙沙的話選擇一個男人，不乏有對命運和上天的怨恨，也因為那個孩子，她和沙沙都開始認命。不過我不可以這麽悲觀，也許一開始是這樣，但現在我能感覺到她已經開始喜歡我。”

“郁金香和法語阿拉伯語，已經說明你沒有白白投入，不僅僅因為她是一個心軟的人，更因為……你值得。”

“呵……為什麽說值得？我根本滿身的缺點，脾氣那麽暴，自戀又自大，有時還會說臟話，總睡懶覺也不做家務，吃飯總要剩一點並且還挑食，我除了有一個又帥又有錢的老爸我還有什麽是可以拿出來說一說的？她卻是無可挑剔的好，什麽缺點都找不出來。”

“還真是，細細想你是有一堆的毛病，不過全改掉就不是你了，我還挺喜歡你有時候不講理的樣子。”

“哪是我存心不講理？”

“行啦，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和道理。”

“芳，還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但是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我很猶豫。”

“什麽事？”

“去年的11月30日，沙沙就來金港找過小天，她曾滿懷期待，那時她還沒有懷上孩子，但是她來了以後聽到許多關於小天和卓副院的流言，於是，她選擇了離開。而當天，她在醫院門口時，小天看到了沙沙，她追了出去，但是沙沙已坐上車走了，她跪在馬路中間，拼命地喊著沙沙……唉……我還說她看錯了，把她扶回辦公室裏，當天晚上，她翻出所有沙沙給她的信和照片，她難過極了，甚至就是直覺沙沙在她的不遠處，央求我開車帶她去沙沙的家，我陪她瘋狂地去了，但是沙沙沒有回老家，她是傷心得直接回了北京……就此，真的再一次錯過……她和沙沙，如此心心相系，我不得不相信這一點，芳，這件事，藏在我的心裏，我真的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

“小玉？你是當天就看到的嗎？”

“不，不是，是孫前帶著沙沙離開的那一天，你帶著小天去重新處理傷口，我和沙沙在病房裏有過一番談話，才知道她曾來過，孫前竟然換走她的藥。芳，沙沙和孫前兩個人在北京，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是想知道又不敢知道，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她一點點都不愛孫前。”

“這……小玉？那封沙沙的信，你看真切了上面的內容嗎？”

“看真切了，她說她過得很好，她說要小天擁有自己的幸福，她還說要小天有一個自己的孩子，蘊育一個新生命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而且……而且與她一起生活的，一定要是一個男人，不要朝著類似的溫柔走下去，別讓她白白地離開。”

兩個人沈默在少有行人的鵝卵石路上……

“小玉，如果，某一天，沙沙回來了……”

“我會走，不用說這種如果，可以說我隨時都等著她回來，但是在她回來前我就是要把小天照顧得好好的，我答應沙沙照顧她，愛她……也是一種照顧，我也已無法用第二種方法去照顧她了。”

“小玉？你……你和沙沙……”

“不，我可以和全天下的人作對把她占為已有，唯獨做不到與沙沙敵對，她們之間的事情，我看得太清楚，恰是她們那一份深情，把我從對你的不能自拔裏拯救出來又走向她。”

“沙沙很傻，她很傻，可是你更傻。”

“愛上一個人，尤其愛上一個本不該愛的人，本來路就不好走，所以要麽別開始，而一旦開始，就放開心胸放開自尊放開一切走向心愛的人。”

藍芳想了一下。

“……我是一個婦科醫生，每天都是看著新生命的誕生，媽媽臨盆時的疼痛我雖沒有親自感受過，但是沒有一個來醫院待產的媽媽是不開心的，也沒有一個經過分娩後的媽媽看到出世的孩子是難過的，反而是一種期待已久的幸福終於落在臉上，再多痛苦都是值得的。

現在沙沙因為腹中的寶寶，她和孫前好好把日子過下去也是可能的，她多不愛孫前，但都不舍得打掉肚子裏的孩子，也已經說明她與孫前繼續生活的決心，如小天所說，寶寶會是沙沙愛孫前的另一個理由，我們……我們也無需把事情想很覆雜，關於沙沙去年曾來找到小天的事情，要不還是就此瞞下去吧，只能說是錯過了，若告訴她，除了增加她的痛苦，除了讓你和她之間再變難一些，已經沒有任何作用。”

“我也是這麽想。芳，可是說到孩子，又是我另一個痛處，我不知道如何才能給她一個親生的孩子，她說她可以不要孩子，但我不能因為她可以不要而真的讓她一輩子沒有孩子，這方面你比我更懂一些，當然，也請你別再搬出一套放手之類的理論來。”

“我不搬了還不行嗎？搬了也沒用我何必給你不愉快？”

“這還差不多。”

“小孩的事情，我還得和小天談一下看看她的想法，如果事情可以兩全，她就不必固執。”

“你是說人工受孕嗎？你別做夢了她一定不願意，她哪像一個願意十月懷胎的人？”

“她不願意也得願意，只有這個辦法。精子我給她找，只是我們院裏沒有這種設備和技術，目前只有上海北京廣州，並且起步不久成功率很低，各方面都不如國外成熟，如果我要親自秘密地做這件事情，得聯系在國外的同學朋友，看我能否學好這項技術。”

“精子……你有辦法？”

“要她做這件事，必須是我給她找，你們誰都不許知道，也不許問，問題在於她願不願意，哪是在她身上隨便紮一針的事情可以唬弄過去的？還有，她是未婚狀態，都沒有生育證，一系列的問題，所以得從長計議。”

“說得也是，不過她是百分百不願意的，你看著吧，別把她給說急了更防備著你。”

“為了劍法她必須願意，我想這點她是可以想通的。”

“還是未必。”

“那看看這次究竟會是你猜得對還是我猜得對。不過話說回來，難道你不需要一個孩子嗎？你爸爸一手創辦的宏遠，你和小天一樣都需要一個親生的孩子。”

“不，我的腦子裏只想著幫助她有一個孩子，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宏遠將來也會是這個孩子的，我不需要血脈，我和你們家不同所以你不需要為我考慮。”

“看來你的思想工作反而是更難做了，或者只有她能說服你。”

“這件事情她也不能說服我，如果我自己還有一個孩子，我必會分了全心全意待她的心，我一定不要這樣，想到都會抵觸的事情。”

“這你也不願意，她也不願意，怎麽辦？”

“不是沒有辦法，你知道的，用她的卵子，你找的精子，我來代孕。”

“啊？這……”

“最好的方法不是嗎？你讓她懷，她必是不願意的，讓我來懷她的孩子，反而是更完美的事情，花多少錢都不是問題，問題是她願不願意。”

“小玉？繞來繞去你其實早就了解了這方面是不是？”

“自從你跟我說她需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把藍家劍法傳下去是她的使命，我就開始關註了這方面。”

藍芳緊緊握住葉玉的手……

“你真的願意這麽做？”

“非常非常願意，非常非常想這麽做，生下來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可能想法完美了一些，也不知道錢是不是真能解決這裏面的問題，更不知道她會是什麽樣的想法。”

“她是何德何能會遇到你，小玉？你就是這麽喜歡她嗎？”

“其實我也納了悶了，怎麽就是著了魔一樣的要和她在一起，這種決心強烈得我也沒辦法形容，還時常有覺得夠不上她的感覺，她太優秀太認真，可我只是眼睛比她大一點根本說不出別的。”

“我只再問你一句，你會不會和沙沙一樣有一天為了成全她什麽而離開她？”

“離開她只可能一個理由，就是沙沙回來，沒有第二個理由，天塌了我都要粘著她。我和沙沙不同，愛的方式或也不同。”

“孩子和信都說明沙沙已經不可能再回來，就算她和孫前的婚姻生活並不幸福，路已走成這樣，好在孫前是真的很愛沙沙，慢慢的，會好的。”

“我也是這麽想。芳，再告訴你一件事情，有一套別墅，本來就是爸爸給我的婚房，我央求爸爸按我的意思在裝修，最多兩個月就要完工了，會是我和她的新家。我還沒讓她知道這件事情，想著要給她一個驚喜，接下來我們幾個無論一起去哪裏，記得一定帶著相機給我們抓拍些照片，別墅裏需要用到。”

“真的？”

“嗯，允許你和張洋有新房子住，我和她一定不落後於你們。”

“你……你究竟為她做了多少事情？”

“唉，要她能喜歡才行，你知道她那個人，你激動的事情，未必也是她會激動的。”

“不會！不會的！”

“但願如你所說，還是先別告訴她，我想給她一個驚喜的。裝修好了直接帶她去。不過把她媽媽請去可是個漫長又覆雜的問題，我得好好想想，事情一件一件來，但我一定會做到，可不想再只是空忙一場了。”

藍芳再次牽起葉玉的手：“上天給人關上一扇門，必會給人又打開一扇窗，我不得不信這句話了。”

“一定記得保密，療她的傷，絕不是三兩天的事情，也更非一套房子就能讓她真的笑逐顏開，她要什麽她早於愛上沙沙那天起就非常清楚，她會接受我，不能排除有替代和對我覺得虧欠的心理，但是這些都不重要，她也知道生活需要繼續，也努力地開始對我好，她那四句話，太夠了，已是我覺得承載不起的感情了。”

“小玉？”

“呵……我想我有許多事情要做要學要計劃，我想我將很忙，我唯恐生命太短不夠時間珍惜，活著，遇見她，愛上她，特別的美好，我感到幸福，真的，她讓我對生活有著別樣的積極。”

“呵……那也不至於幸福得吃蝦殼啊？！下次我可得站在你旁邊而不是身後，免得被你踩。”

“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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