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用力推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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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無意中發現她的心事，即使被她強吻，還是與她相互尋找在校園裏
這個年代，大學戀愛變得平常，最早陷入戀愛的是藍芳。
藍天回宿舍來，葉玉奇怪怎麽是她一個人，藍天笑著把她拉到陽臺上，指著不遠處校園一角大花壇邊，藍芳和一個男生正並排坐在草地上開心地聊著什麽。
葉玉看後立刻縮回頭來，坐回到宿舍裏床上。
“這可是姐姐第一次戀愛，哎？小玉？”以為葉玉還在自己身邊，轉眼找一圈才看到葉玉已躺床上去：“呵……小玉？可別告訴我你和駱俊啥事沒有，就當我今天八卦一下。”
“再說下去我把你推門外了，跟你清清楚楚地再說一遍，別在我面前提駱俊！”
“口水都噴我臉上了。”
葉玉把書扔向藍天，被藍天接住，葉玉直接舉起床上正放著音樂的錄音機……
“哎？！”
沒想到葉玉真的把錄音機狠狠摔下來……
迅速接住錄音機的藍天被葉玉這番情緒嚇了一大跳：“小玉？”
“別管我！走！出去！給我出去！！出去！！”她軟坐在了床上。
“小玉？你……怎麽了？錄音機給你，但是別摔了，好不好？”
葉玉不說話，眼睛很紅。
“小玉？”
“讓我靜一靜。”
“好，但是，真的別摔東西，你答應我的話我可以立刻消失。”
“這些爛東西都不值得我摔。”
“不摔就好，那，小天出去了，希望小天回來時，小玉已經又是一只快樂的小兔子，我走了。”她拿起桌上的書往外走，心裏很不放心葉玉這樣突然的情緒，背後又傳來葉玉的聲音：
“你剛才說我什麽？等等！”
藍天停下：“我，我？我沒說什麽我馬上就走你千萬別生氣！”說完要逃跑出去她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
“等等！！給我回來！！”
藍天戰兢地轉身來，走近葉玉：“小……小玉？你……我剛才……真沒說什麽，或者我說錯了還不行嗎？”
“回來，坐下。”
藍天蹲下來：“小玉？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突然這樣？這樣摔東西，真的不好。”
“不摔就是了，摔的時候你不都接住了嗎。”
“什麽道理？到底怎麽回事？可不可告訴我？駱俊欺侮你了嗎？”
“你又提他？”
“好好不提不提。可是——”
“我沒事，我沒事了。”
“小玉，要不，和我去打球流一些汗，好不好？”
“也好。”
覺得這個葉玉不開心，不知道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情緒無常得讓藍天很不理解，想起兩天後就是葉玉的生日。
1993年1月5日的上午九點，喜歡睡懶覺的葉玉醒來時藍芳和藍天都已不在，她的枕邊被放了兩個包裝好的盒子，打開一個紫色的盒子，裏面是一個精美的相框，相框裏是葉玉藍天藍芳三個人一起的合照，盒子裏還有一張小卡片：“小玉，生日快樂！我們三個人，永遠一起，好不好？芳字”
打開另一個藍色的盒子，是一盒陳慧嫻的合輯磁帶，盒子裏面也有一張小卡片：“小玉：生日快樂！最好的音樂送給你。小天”
感覺全世界都包圍了她，她開心極了，看到盒子下面還有張紙：
“小玉：我和小天都有課和家教，但是晚上六點會回來，我們已和小米她們三個說好晚上一起請你吃飯的，千萬等我們。生日快樂！芳字”
心跳得好快，她的生日被如此惦記，當然要等，可是現在做什麽好呢，哦對了，今天她也有課的，得趕緊把課上完去。
下午五點五十分，宿舍裏六個人一起去校外的飯店裏吃晚飯。五個人全都是生平第一次被葉玉哄喝酒。也許在生活層次上葉玉和她們是完全不同的，可葉玉就是喜歡上了與她們在一起。
然而就當她們開心地往宿舍裏回時，就在宿舍樓下，許浩明，羽文，駱俊，羅澤輝等人攔住她們。藍芳被羽文牽起了手，小米三個人也全部被請走，藍天在許浩明還沒有開口說什麽的時候已飛快跑回自己宿舍，去了一趟衛生間冷水洗臉，因為喝酒，她的臉通紅，覺得頭有些緊。
當她回到宿舍時，她發現葉玉也沒有去，躺在床上似乎很累睡著了。
心想可能也是因為喝多了一點酒，給她脫去鞋子，托起她的腳全部放床上來。
“小玉？睡著了嗎？要不要脫掉衣服再睡？”
葉玉沒有反應。
試圖推醒她：“小玉？這樣穿著衣服睡很不舒服，要不我給你脫好不好？”
葉玉睜開眼睛：“為什麽你不去？許浩明差點追樓上來。”她的神情這一刻顯得十分憂郁。
藍天很溫和地回答她：“呵……你知道的，我對一些活動很沒有興趣，你趕緊把衣服脫了再睡。”
“我自己來。”
站起身來去給葉玉倒水，端到葉玉床邊來：“頭緊不緊？喝點水解解酒。”
“謝謝。”葉玉接過杯子。
“客氣了嘛。”藍天站起又去灌熱水袋：“我的頭也有些緊，一會兒我要去練劍，你在這裏好好休息。”
她把熱水袋放到葉玉腳邊來：“不知道她們什麽時候回來，想洗澡的話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又把葉玉喝空的杯子放去桌上，去切檸檬片給自己泡水。
看到藍天在宿舍裏走來走去，忙完了葉玉的事情，才去忙她自己的事情。
“小天，問你一個問題，可不可以？”
“呵……什麽問題？還問可不可以？”
“如果沙沙戀愛了，你會難過嗎？”
檸檬片差點切手上去，她從來不在人前自己去提到沙穎，這個宿舍裏會知道沙穎，是因為藍芳會提到藍天以前的事情，而以前的事情幾乎沒有不關系到沙穎。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哦，我是說，幹嘛這麽問？”
“想過這個問題嗎？如果還沒有想過，現在想一下，或者我這樣問，如果你戀愛了，你覺得沙沙會難過嗎？”
那一絲眼神的游移因為背對了葉玉，所以葉玉看不見。
“呵……我們……我們會祝福對方。”背著葉玉喝她手中的檸檬水。
“實話嗎？”雖是這樣背對葉玉還是很清楚藍天一定會有的反應。
“她如果愛上一個男生，我為什麽要難過？我當然會祝福她。”說完轉身來坐到葉玉床邊，卻是葉玉找不出破綻的模樣。
她居然能這樣掩飾自己，葉玉看著藍天的眼睛……
藍天逃開她的註視：“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那我立刻寫信告訴沙沙，說許浩明如何追你，你允許我這麽做嗎？”
“小玉？！”
“允許，還是不允許？”
“別無中生有這樣的事情！千萬別這麽做！”
果然不能平靜地回答她。
“你在著急。”
“我，我不是著急——”
“那麽心意相通的兩個人都走不到一塊兒去何況是我……”不是刻意打斷藍天的話，卻在喃喃地說。
“小玉？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
“什麽走不到一塊去？何況是你什麽？”
“別問了我累了，去練劍吧，我要睡了。”
“小玉？今天是你生日可是怎麽心情這麽差？有心裏話你說出來？”必須阻止這樣心情的葉玉一個人睡覺。
“說與不說都一樣何必要說。”
“那我去把姐姐叫回來你把心裏話告訴她。”
“別去！”
身體被這大聲定住，輕聲地說：“小玉？別這樣，你……”
“我很不舒服，我不想在這裏繼續讀書，我想離開這裏……你叫她回來也沒有用。”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但是別說不想讀下去的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也是第一次過這麽難過的生日……”她放空了眼神。
“是不是……小玉想爸爸媽媽了？”
葉玉搖頭。
“冷不冷？另一個熱水袋呢？是不是在床裏面？拿給我，我再灌一個放你身上捂著。”
“不用了，我不冷。”
“那身體是不是不舒服？”心急的話有些亂找問題，她的手放去葉玉額頭上。
葉玉蓋住藍天在她額頭上的手，慢慢把這只手滑到她的臉頰，看著藍天，聽著這份關懷……
“還好沒有發燒。小玉，如果是想爸爸媽媽了，你看馬上寒假了，再忍一忍好嗎？”
也許根本沒有聽見藍天的話，眼神漸變迷離：“你和她長得很像。”
“呵……許多人都說我和阿圖哥長得很像，不過小玉還沒見過阿——。”
突然被葉玉緊緊捧著臉吻住話語，一陣炫風一樣吹過漫過藍天的全身……
也是生平第一次真正的唇與唇的親吻，被葉玉很重地吮吸，腦子變成空白什麽都記不得了……可是，在做什麽？她握住葉玉肩膀用力推開她……
四目相對裏，無盡困惑，嘴唇上的濕潤也似淡不去，葉玉的眼睛，藍天開始不敢看懂，她究竟是在哭還是在笑？
“對不起，請別放心上，這沒什麽，真的，沒什麽。”葉玉不著邊際地解釋。
“你喝了太多酒，你醉了，對不對？”藍天盡量平靜自己。
“我從未醉過，我倒是想醉。”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
“我吻了你。”
“為什麽要這麽做？快跟我說你喝醉了。”
“我沒有醉。”
“你就是醉了！”
“好吧，我醉了。”
讓她承認喝醉似乎心裏也好受不了多少，她站起身就去拿劍要往外走。
“等等！”
藍天停下往門外去的腳步，轉身來看著葉玉。
“哦，我……沒什麽，我只是，只是想說聲對不起，我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你不要在意好不好？”
藍天點頭：“好好休息。”
葉玉坐在床上，聽著那關門聲，和漸遠的根本是奔跑去樓下的腳步聲……
我做了什麽？剛才？我幹嘛要對她那麽做？葉玉心裏一陣後悔，她對葉玉那麽關心那麽好，腳邊的熱水袋溫暖不斷傳來，可是葉玉對她都做了什麽？葉玉難受得拍打一下被子，咬著自己的嘴唇。
一個太意外的吻，一些太直白的問題，一種讓藍天不敢看懂的情緒，心裏亂極了。夜晚九點，操場一角拼命練劍，心頭浮著許多和沙穎在一起的畫面，她很早就知道她愛上了一個女生，就在追著沙穎公車跑的時候，面對一種失去，真正想要什麽她很清楚，也就在剛才葉玉那麽對自己的時候，她多希望是和沙穎那樣……
“如果沙沙戀愛了，你會難過嗎？”
葉玉的話把她的心刺痛，“如果你戀愛了，你覺得她會難過嗎？”她幹嘛要問自己這種問題？可這確實是藍天該想到的問題，藍天，會和一個男生戀愛嗎？她的沙穎，怎麽可能不難過？會難過到什麽程度？而事實上，藍天，還會愛上別人嗎？那麽沙穎呢？回蕩在火車站臺的話，還要怎麽問沙穎要答案。
“我很不舒服，我不想在這裏繼續讀書，我想離開這裏……你叫她回來也沒有用。”
究竟葉玉是怎麽了？難道……難道她喜歡自己？她這麽愛玩愛鬧的一個人居然今天選擇寧靜，除了這個理由來解釋她做的事情還能找出別的來嗎？
可若真是如此，怎麽可以不理她？怎麽可以這樣跑出來用這種似排斥的方式來拒絕她？做這樣的事情需要多大的勇氣頂著多大的壓力？別人不明白可是藍天深深明白，今天還是她的生日，她該是多麽傷心。
那麽以後該怎麽面對她？
對，應該和以前一樣，不能有絲毫的改變，不能給她幻想但也不可以把相處的方式作任何改變，得讓她覺得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得讓她輕松，不可以這樣扔下她，趕緊的得回去，立刻收劍轉身往宿舍回……
悔痛的葉玉帶著沈沈的抱歉已穿上鞋子跑出宿舍樓，不可以讓藍天再增加那麽大的壓力，她得告訴藍天那代表不了任何事情，當她貪玩當她一時腦子短路當她有病好不好？她不是故意的她知道錯了千萬要原諒她，千萬千萬別不理她，腦子裏全是該怎麽向藍天賠禮解釋和請求原諒，若是吻的別人，也許可以隨便說一個理由一笑而過，可是那個人不可以，那個人就是與別人不一樣那個人會當真會特別難過，圖書館離宿舍今天怎麽這麽遠？
藍天奔跑回宿舍打開門，可是宿舍裏一個人也沒有，葉玉的床上被子被掀開一半好像是著急出去的樣子，她去了哪裏？衛生間？
樓梯處的衛生間裏找不到她，洗澡去了？又跑回宿舍，看到葉玉平時洗澡用的盆還在，那麽她去了哪裏？在她那麽難過的時候藍天丟下了她……
難過的她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奔跑出宿舍，到處找過去，校園很大，她會去哪裏？好難受，怎麽可以那樣丟下她？沒有頭緒地開始在校園裏找，天很黑，路燈這天怎麽這麽昏暗……
她怎麽不在這裏？她明明拿著劍，每次都是來這裏的，腦子裏全是白天藍天練劍的樣子，這一刻看不見，好著急……她會去哪裏？她把藍天給傷了，不對，是在藍天淌血的心上撒了鹽了……葉玉跑得渾身出汗，恨不得一眼望穿學校的角角落落好看見那個人究竟在哪裏療傷，往能想到的可能的地方繼續奔跑……
藍天並不知道當她收劍離開那片草地時，葉玉正從圖書館另一條路奔跑過來。因為已是晚上，因為找對方的原因有些特別，兩個人都不願把對方的名字大聲地喊出來，於是只有星星和月亮看見她們兩個人為見這一面，在這個校園裏，在這十五分鐘裏，兩個人已有多少次的錯過。
操場上還有許多人，可是找不到葉玉的身影，已經跑得藍天雙腿潰乏，一擡頭，看到樓的頂層，瘋狂的可怕的想法，奔跑去宿舍樓……
而同樣找了一大圈已完全跑不動的葉玉，心想著會不會藍天已經回宿舍，用著僅剩的力量跑回宿舍樓，樓梯的燈光把正飛速上樓的藍天照亮，葉玉的餘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擡頭已是藍天跑上五樓去，一轉眼已是六樓……
到頂層的藍天，看到許多沒有收的衣服被風吹著，沒有一個人在，她到底去了哪裏？好在這裏見不到她心放松下來，今天是她的生日。開始往樓梯口走去，準備再去宿室看一下她是否已回去。
五樓拐角處，已聽到一個人哮喘般呵氣，四樓拐角處，看到葉玉正扶著扶手艱難地往上走，她們的宿舍是在三樓的。
“小玉？”
“藍……天……”
立刻扶住她，葉玉極度疲累軟在藍天身上：“對……對不……”
“快別說話。”扶著葉玉往宿舍走去。
“你去……頂層……幹什麽？”
“歇一歇別說話。”
“怎麽不在……圖書館那裏……練劍的？”
藍天恍然。
來到宿舍把葉玉扶床上：“休息一下。”
“小天……”拉住藍天的手。
“別說話，快休息一下，你喘得太厲害了。”
給葉玉倒來一杯溫開水：“可以直接喝。”
看到葉玉滿額汗水臉色蒼白。
“要不要再喝一點？”
葉玉搖頭：“小天……對——”
“等一會兒我們去洗澡，”打斷葉玉的話，“我也一身汗，記得給我洗背。”
“小天我想說我——”
“我想說以前怎麽給我洗現在還是一樣，呵……”再一次打斷葉玉的話，“不知道姐姐什麽時候回來，不等她了。”
“小天……”完全明白藍天的意思了，看著藍天，心頭感動。
“再喝點水，洗澡也會消耗體力。”
“你……”
“要是你大喊一聲藍天，也許我就在你身後。”
“呵……那為什麽你不能喊一聲小玉？”
“我的嗓子沒有小玉的響亮。”
“呵……水水水我要喝水！？”
“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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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代，大學戀愛變得平常，最早陷入戀愛的是藍芳。
藍天回宿舍來，葉玉奇怪怎麽是她一個人，藍天笑著把她拉到陽臺上，指著不遠處校園一角大花壇邊，藍芳和一個男生正並排坐在草地上開心地聊著什麽。
葉玉看後立刻縮回頭來，坐回到宿舍裏床上。
“這可是姐姐第一次戀愛，哎？小玉？”以為葉玉還在自己身邊，轉眼找一圈才看到葉玉已躺床上去：“呵……小玉？可別告訴我你和駱俊啥事沒有，就當我今天八卦一下。”
“再說下去我把你推門外了，跟你清清楚楚地再說一遍，別在我面前提駱俊！”
“口水都噴我臉上了。”
葉玉把書扔向藍天，被藍天接住，葉玉直接舉起床上正放著音樂的錄音機……
“哎？！”
沒想到葉玉真的把錄音機狠狠摔下來……
迅速接住錄音機的藍天被葉玉這番情緒嚇了一大跳：“小玉？”
“別管我！走！出去！給我出去！！出去！！”她軟坐在了床上。
“小玉？你……怎麽了？錄音機給你，但是別摔了，好不好？”
葉玉不說話，眼睛很紅。
“小玉？”
“讓我靜一靜。”
“好，但是，真的別摔東西，你答應我的話我可以立刻消失。”
“這些爛東西都不值得我摔。”
“不摔就好，那，小天出去了，希望小天回來時，小玉已經又是一只快樂的小兔子，我走了。”她拿起桌上的書往外走，心裏很不放心葉玉這樣突然的情緒，背後又傳來葉玉的聲音：
“你剛才說我什麽？等等！”
藍天停下：“我，我？我沒說什麽我馬上就走你千萬別生氣！”說完要逃跑出去她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
“等等！！給我回來！！”
藍天戰兢地轉身來，走近葉玉：“小……小玉？你……我剛才……真沒說什麽，或者我說錯了還不行嗎？”
“回來，坐下。”
藍天蹲下來：“小玉？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突然這樣？這樣摔東西，真的不好。”
“不摔就是了，摔的時候你不都接住了嗎。”
“什麽道理？到底怎麽回事？可不可告訴我？駱俊欺侮你了嗎？”
“你又提他？”
“好好不提不提。可是——”
“我沒事，我沒事了。”
“小玉，要不，和我去打球流一些汗，好不好？”
“也好。”
覺得這個葉玉不開心，不知道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情緒無常得讓藍天很不理解，想起兩天後就是葉玉的生日。
1993年1月5日的上午九點，喜歡睡懶覺的葉玉醒來時藍芳和藍天都已不在，她的枕邊被放了兩個包裝好的盒子，打開一個紫色的盒子，裏面是一個精美的相框，相框裏是葉玉藍天藍芳三個人一起的合照，盒子裏還有一張小卡片：“小玉，生日快樂！我們三個人，永遠一起，好不好？芳字”
打開另一個藍色的盒子，是一盒陳慧嫻的合輯磁帶，盒子裏面也有一張小卡片：“小玉：生日快樂！最好的音樂送給你。小天”
感覺全世界都包圍了她，她開心極了，看到盒子下面還有張紙：
“小玉：我和小天都有課和家教，但是晚上六點會回來，我們已和小米她們三個說好晚上一起請你吃飯的，千萬等我們。生日快樂！芳字”
心跳得好快，她的生日被如此惦記，當然要等，可是現在做什麽好呢，哦對了，今天她也有課的，得趕緊把課上完去。
下午五點五十分，宿舍裏六個人一起去校外的飯店裏吃晚飯。五個人全都是生平第一次被葉玉哄喝酒。也許在生活層次上葉玉和她們是完全不同的，可葉玉就是喜歡上了與她們在一起。
然而就當她們開心地往宿舍裏回時，就在宿舍樓下，許浩明，羽文，駱俊，羅澤輝等人攔住她們。藍芳被羽文牽起了手，小米三個人也全部被請走，藍天在許浩明還沒有開口說什麽的時候已飛快跑回自己宿舍，去了一趟衛生間冷水洗臉，因為喝酒，她的臉通紅，覺得頭有些緊。
當她回到宿舍時，她發現葉玉也沒有去，躺在床上似乎很累睡著了。
心想可能也是因為喝多了一點酒，給她脫去鞋子，托起她的腳全部放床上來。
“小玉？睡著了嗎？要不要脫掉衣服再睡？”
葉玉沒有反應。
試圖推醒她：“小玉？這樣穿著衣服睡很不舒服，要不我給你脫好不好？”
葉玉睜開眼睛：“為什麽你不去？許浩明差點追樓上來。”她的神情這一刻顯得十分憂郁。
藍天很溫和地回答她：“呵……你知道的，我對一些活動很沒有興趣，你趕緊把衣服脫了再睡。”
“我自己來。”
站起身來去給葉玉倒水，端到葉玉床邊來：“頭緊不緊？喝點水解解酒。”
“謝謝。”葉玉接過杯子。
“客氣了嘛。”藍天站起又去灌熱水袋：“我的頭也有些緊，一會兒我要去練劍，你在這裏好好休息。”
她把熱水袋放到葉玉腳邊來：“不知道她們什麽時候回來，想洗澡的話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又把葉玉喝空的杯子放去桌上，去切檸檬片給自己泡水。
看到藍天在宿舍裏走來走去，忙完了葉玉的事情，才去忙她自己的事情。
“小天，問你一個問題，可不可以？”
“呵……什麽問題？還問可不可以？”
“如果沙沙戀愛了，你會難過嗎？”
檸檬片差點切手上去，她從來不在人前自己去提到沙穎，這個宿舍裏會知道沙穎，是因為藍芳會提到藍天以前的事情，而以前的事情幾乎沒有不關系到沙穎。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哦，我是說，幹嘛這麽問？”
“想過這個問題嗎？如果還沒有想過，現在想一下，或者我這樣問，如果你戀愛了，你覺得沙沙會難過嗎？”
那一絲眼神的游移因為背對了葉玉，所以葉玉看不見。
“呵……我們……我們會祝福對方。”背著葉玉喝她手中的檸檬水。
“實話嗎？”雖是這樣背對葉玉還是很清楚藍天一定會有的反應。
“她如果愛上一個男生，我為什麽要難過？我當然會祝福她。”說完轉身來坐到葉玉床邊，卻是葉玉找不出破綻的模樣。
她居然能這樣掩飾自己，葉玉看著藍天的眼睛……
藍天逃開她的註視：“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那我立刻寫信告訴沙沙，說許浩明如何追你，你允許我這麽做嗎？”
“小玉？！”
“允許，還是不允許？”
“別無中生有這樣的事情！千萬別這麽做！”
果然不能平靜地回答她。
“你在著急。”
“我，我不是著急——”
“那麽心意相通的兩個人都走不到一塊兒去何況是我……”不是刻意打斷藍天的話，卻在喃喃地說。
“小玉？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
“什麽走不到一塊去？何況是你什麽？”
“別問了我累了，去練劍吧，我要睡了。”
“小玉？今天是你生日可是怎麽心情這麽差？有心裏話你說出來？”必須阻止這樣心情的葉玉一個人睡覺。
“說與不說都一樣何必要說。”
“那我去把姐姐叫回來你把心裏話告訴她。”
“別去！”
身體被這大聲定住，輕聲地說：“小玉？別這樣，你……”
“我很不舒服，我不想在這裏繼續讀書，我想離開這裏……你叫她回來也沒有用。”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但是別說不想讀下去的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也是第一次過這麽難過的生日……”她放空了眼神。
“是不是……小玉想爸爸媽媽了？”
葉玉搖頭。
“冷不冷？另一個熱水袋呢？是不是在床裏面？拿給我，我再灌一個放你身上捂著。”
“不用了，我不冷。”
“那身體是不是不舒服？”心急的話有些亂找問題，她的手放去葉玉額頭上。
葉玉蓋住藍天在她額頭上的手，慢慢把這只手滑到她的臉頰，看著藍天，聽著這份關懷……
“還好沒有發燒。小玉，如果是想爸爸媽媽了，你看馬上寒假了，再忍一忍好嗎？”
也許根本沒有聽見藍天的話，眼神漸變迷離：“你和她長得很像。”
“呵……許多人都說我和阿圖哥長得很像，不過小玉還沒見過阿——。”
突然被葉玉緊緊捧著臉吻住話語，一陣炫風一樣吹過漫過藍天的全身……
也是生平第一次真正的唇與唇的親吻，被葉玉很重地吮吸，腦子變成空白什麽都記不得了……可是，在做什麽？她握住葉玉肩膀用力推開她……
四目相對裏，無盡困惑，嘴唇上的濕潤也似淡不去，葉玉的眼睛，藍天開始不敢看懂，她究竟是在哭還是在笑？
“對不起，請別放心上，這沒什麽，真的，沒什麽。”葉玉不著邊際地解釋。
“你喝了太多酒，你醉了，對不對？”藍天盡量平靜自己。
“我從未醉過，我倒是想醉。”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
“我吻了你。”
“為什麽要這麽做？快跟我說你喝醉了。”
“我沒有醉。”
“你就是醉了！”
“好吧，我醉了。”
讓她承認喝醉似乎心裏也好受不了多少，她站起身就去拿劍要往外走。
“等等！”
藍天停下往門外去的腳步，轉身來看著葉玉。
“哦，我……沒什麽，我只是，只是想說聲對不起，我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你不要在意好不好？”
藍天點頭：“好好休息。”
葉玉坐在床上，聽著那關門聲，和漸遠的根本是奔跑去樓下的腳步聲……
我做了什麽？剛才？我幹嘛要對她那麽做？葉玉心裏一陣後悔，她對葉玉那麽關心那麽好，腳邊的熱水袋溫暖不斷傳來，可是葉玉對她都做了什麽？葉玉難受得拍打一下被子，咬著自己的嘴唇。
一個太意外的吻，一些太直白的問題，一種讓藍天不敢看懂的情緒，心裏亂極了。夜晚九點，操場一角拼命練劍，心頭浮著許多和沙穎在一起的畫面，她很早就知道她愛上了一個女生，就在追著沙穎公車跑的時候，面對一種失去，真正想要什麽她很清楚，也就在剛才葉玉那麽對自己的時候，她多希望是和沙穎那樣……
“如果沙沙戀愛了，你會難過嗎？”
葉玉的話把她的心刺痛，“如果你戀愛了，你覺得她會難過嗎？”她幹嘛要問自己這種問題？可這確實是藍天該想到的問題，藍天，會和一個男生戀愛嗎？她的沙穎，怎麽可能不難過？會難過到什麽程度？而事實上，藍天，還會愛上別人嗎？那麽沙穎呢？回蕩在火車站臺的話，還要怎麽問沙穎要答案。
“我很不舒服，我不想在這裏繼續讀書，我想離開這裏……你叫她回來也沒有用。”
究竟葉玉是怎麽了？難道……難道她喜歡自己？她這麽愛玩愛鬧的一個人居然今天選擇寧靜，除了這個理由來解釋她做的事情還能找出別的來嗎？
可若真是如此，怎麽可以不理她？怎麽可以這樣跑出來用這種似排斥的方式來拒絕她？做這樣的事情需要多大的勇氣頂著多大的壓力？別人不明白可是藍天深深明白，今天還是她的生日，她該是多麽傷心。
那麽以後該怎麽面對她？
對，應該和以前一樣，不能有絲毫的改變，不能給她幻想但也不可以把相處的方式作任何改變，得讓她覺得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得讓她輕松，不可以這樣扔下她，趕緊的得回去，立刻收劍轉身往宿舍回……
悔痛的葉玉帶著沈沈的抱歉已穿上鞋子跑出宿舍樓，不可以讓藍天再增加那麽大的壓力，她得告訴藍天那代表不了任何事情，當她貪玩當她一時腦子短路當她有病好不好？她不是故意的她知道錯了千萬要原諒她，千萬千萬別不理她，腦子裏全是該怎麽向藍天賠禮解釋和請求原諒，若是吻的別人，也許可以隨便說一個理由一笑而過，可是那個人不可以，那個人就是與別人不一樣那個人會當真會特別難過，圖書館離宿舍今天怎麽這麽遠？
藍天奔跑回宿舍打開門，可是宿舍裏一個人也沒有，葉玉的床上被子被掀開一半好像是著急出去的樣子，她去了哪裏？衛生間？
樓梯處的衛生間裏找不到她，洗澡去了？又跑回宿舍，看到葉玉平時洗澡用的盆還在，那麽她去了哪裏？在她那麽難過的時候藍天丟下了她……
難過的她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奔跑出宿舍，到處找過去，校園很大，她會去哪裏？好難受，怎麽可以那樣丟下她？沒有頭緒地開始在校園裏找，天很黑，路燈這天怎麽這麽昏暗……
她怎麽不在這裏？她明明拿著劍，每次都是來這裏的，腦子裏全是白天藍天練劍的樣子，這一刻看不見，好著急……她會去哪裏？她把藍天給傷了，不對，是在藍天淌血的心上撒了鹽了……葉玉跑得渾身出汗，恨不得一眼望穿學校的角角落落好看見那個人究竟在哪裏療傷，往能想到的可能的地方繼續奔跑……
藍天並不知道當她收劍離開那片草地時，葉玉正從圖書館另一條路奔跑過來。因為已是晚上，因為找對方的原因有些特別，兩個人都不願把對方的名字大聲地喊出來，於是只有星星和月亮看見她們兩個人為見這一面，在這個校園裏，在這十五分鐘裏，兩個人已有多少次的錯過。
操場上還有許多人，可是找不到葉玉的身影，已經跑得藍天雙腿潰乏，一擡頭，看到樓的頂層，瘋狂的可怕的想法，奔跑去宿舍樓……
而同樣找了一大圈已完全跑不動的葉玉，心想著會不會藍天已經回宿舍，用著僅剩的力量跑回宿舍樓，樓梯的燈光把正飛速上樓的藍天照亮，葉玉的餘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擡頭已是藍天跑上五樓去，一轉眼已是六樓……
到頂層的藍天，看到許多沒有收的衣服被風吹著，沒有一個人在，她到底去了哪裏？好在這裏見不到她心放松下來，今天是她的生日。開始往樓梯口走去，準備再去宿室看一下她是否已回去。
五樓拐角處，已聽到一個人哮喘般呵氣，四樓拐角處，看到葉玉正扶著扶手艱難地往上走，她們的宿舍是在三樓的。
“小玉？”
“藍……天……”
立刻扶住她，葉玉極度疲累軟在藍天身上：“對……對不……”
“快別說話。”扶著葉玉往宿舍走去。
“你去……頂層……幹什麽？”
“歇一歇別說話。”
“怎麽不在……圖書館那裏……練劍的？”
藍天恍然。
來到宿舍把葉玉扶床上：“休息一下。”
“小天……”拉住藍天的手。
“別說話，快休息一下，你喘得太厲害了。”
給葉玉倒來一杯溫開水：“可以直接喝。”
看到葉玉滿額汗水臉色蒼白。
“要不要再喝一點？”
葉玉搖頭：“小天……對——”
“等一會兒我們去洗澡，”打斷葉玉的話，“我也一身汗，記得給我洗背。”
“小天我想說我——”
“我想說以前怎麽給我洗現在還是一樣，呵……”再一次打斷葉玉的話，“不知道姐姐什麽時候回來，不等她了。”
“小天……”完全明白藍天的意思了，看著藍天，心頭感動。
“再喝點水，洗澡也會消耗體力。”
“你……”
“要是你大喊一聲藍天，也許我就在你身後。”
“呵……那為什麽你不能喊一聲小玉？”
“我的嗓子沒有小玉的響亮。”
“呵……水水水我要喝水！？”
“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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