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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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半地下囚牢，女人纖弱的身體直打哆嗦。
她俯身抓著眼前令人憎恨的男子，提高音量問道，“你在哪裏見過阿沁？她在哪裏？”
“她？”
慕容曉披散著頭發倒在地上，宛若一只蛆在底上蠕動著，他狂笑著，在幽森的牢房中散發著毛骨悚然的氣息，“吃下孤親自調配的五毒丸，任何人都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那個賤人竟敢打孤，竟敢砸斷孤的腿！”慕容曉咬牙，仿佛要將臼齒咬碎般，“她！還有那個使針的暗衛女人，都該死！”
“你給阿沁下毒？”
慕容灩的手掐上男人的脖子，五指緊緊地縮了起來，“她在哪裏？她現在在哪裏？！”
“姐姐覺得是孤做的？”原本渙散的眼神聚焦，慕容曉毫不在意胸口的窒息，看著眼前驚慌失挫的女人，他歪頭，“她為了姐姐的解藥，自願服毒，可與孤無關。”
裂到耳根子的笑容散發著純純的惡意。
“期限已到，她已經死了。姐姐難道不知道嗎？”
“不，不可能！”
“你…你，你說謊，你說謊！”放開手，慕容灩雙手撐著傘勉強讓虛軟的身體不至於倒下，“她在哪裏？阿沁在哪裏？”
慕容曉仰頭，面色愉悅好似享受著眼前人的失魂落魄，“姐姐怎麽會問孤呢？姐姐應該去問其他敢對姐姐說謊的人才行。”
“新年快到了，在暗衛營的墳場，應當是不會太孤單才是。”
匍匐在地的毒蛇吐著信子，黏膩又陰森。
只覺得天旋地轉，慕容灩撐著額頭全身發冷，轉身，不顧外頭的侍衛們一臉錯愕，拄著傘跌跌撞撞地沖出地牢。
昏迷了一個月，自己早該要懷疑的。
為什麽只要談到自己昏迷不醒的那段時日，侍女們便會吱吱嗚嗚。
為什麽要深問起自己在藏月樓被救的細節時，哥哥總是避重就輕。
為什麽只要王太醫來為自己診脈，明明狀況穩定卻又對自己欲言又止。
還有更多更細微，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慕容灩看向自己的指甲。
明明種種細小卻又明顯的線索，全都指明一件事。
阿沁回來過。
但為什麽阿沁沒有來見已經清醒的自己？
阿沁現在又在哪裏？
難道一切真的如廢太子所言嗎？
踉踉蹌蹌地上了馬車，“暗衛營。去暗衛營，快！”她幾乎快無法換氣，著急地向車伕吩咐著。
慕容灩緊咬著唇雙手抱肩，仿佛這樣可以安撫即將崩壞的自己，虎兒柔軟的毛發貼在側身，憂心地蹭著明顯不對勁的女人
馬車下，慕容灩等不得車伕擺放好階梯，匆匆地跳出馬車，狼狽地在雪中跌了一交，傘從掌心裏脫落，她仍舊不管不顧地站了起來，強撐著身體進入暗衛營。
“宋書晴！宋書晴！”
她看到在外頭舞刀的徐俊，立刻上前抓著他的衣袖，“宋書晴呢？讓宋書晴出來。”
“郡主！”
徐俊認出眼前的人，嚇了一大跳，慌忙地收刀生怕傷到貴人，看著眼前拽著自己的郡主，緊張地說道，“好… 好的，下官馬上讓人將宋師姐喚來。”
他向身邊的同僚使了個眼神，那人立刻朝營外奔去。
“郡主，宋師姐還在太醫院，可能還要一些時候。”
發現身邊的人不斷地顫抖，徐俊畢恭畢敬地提議著，“外頭寒冷，要不下官先領你進廊？郡主才剛剛康覆，莫要著涼了。”
慕容灩低頭沈默著。
即是佇立在細雪中，她依舊好似沒有聽到徐俊的話，過了良久她突然問道，“宋書晴受傷了？很嚴重嗎？怎麽沒有通知本宮，讓本宮去慰勞？”
徐俊撓了撓腦袋，澄清著，“沒有沒有，宋師姐沒有受傷，她很好的，郡主不必擔心。”
“既然沒有受傷，為何要去太醫院？”沒有停頓，女人丟出下一句話。
“這…師姐…她…”
狡詐的提問把老實的徐俊一下子打得措手不及，他結結巴巴回答不出個所以然。
套話成功的慕容灩擡眼，直勾勾地看著身旁的年輕暗衛，“你也知道阿沁出了什麽事，對不對？”
徐俊發楞，只是變扭地否認著，“我…我我，下官不知道。”
一聲輕笑。
“你跟阿沁一樣不會說謊。”
慕容灩眼裏卻毫無笑意，抓著徐俊衣袖的手更是用力，低聲道，“你們一個一個都在騙本宮？是嗎？”
“阿沁在哪裏？”
在一旁的虎兒也對著徐俊齜牙，擡腳圍繞著兩人行走。
可憐的年輕暗衛不知所措，急得滿頭是汗。
作為暗衛營新一代的梁柱徐俊確實知道明沁在哪裏，但只要有機會接觸到郡主的人都早已經被嚴厲交代不可在郡主面前提及明沁，連他也不例外。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徐俊硬著頭皮說著拙劣的謊。
“你們…連本宮的命令都不聽嗎？”慕容灩冷著聲，對一切都感到既憤恨又無力，“為什麽，都沒人聽聽本宮的話呢？”
女人深吸了口氣，一瞬間抽出徐俊腰上的彎刀一把將男人推開，披在身上的狐裘滑落，在漫天飛雪中露出一身鮮紅。
利刃卻未指向旁人，反而是抵著持刀人自己雪白纖細的頸脖。
冷笑著，寒冷的兵器發出銀光，隨時準備見血。
“郡主！郡主！千萬別沖動啊！”徐俊驚叫著，懊惱自己的分心。
身邊的其餘暗衛也都各個驚慌失措地為上前，卻不敢近身。
在一旁的野獸對眼前的狀況感到困惑，身邊圍繞著的一眾人沒有敵意，可自己主人心愛的人兒卻手持兵器威脅著自身性命，虎兒甩了甩尾巴，對著慕容灩發出撒嬌般的呼嚕聲。
可即使面對愛寵，女人依然無動於衷，“阿沁在哪裏？”她眼神銳利掃視著周圍的人。
幾個資歷較淺的暗衛聽到問話後臉色一暗，神情有藏不住的難過，更是在對到慕容灩視線時心虛地低下了頭。
這些反應女人全都看在眼裏，這讓她的心一寸一寸地涼了下來。
“郡主，還是先把刀放下。”徐俊語氣幹澀，臉色蒼白地勸說著。
“阿沁人在哪裏？”她將彎刀貼緊皮膚，利刃劃開柔軟，鮮紅的沿著刃低落而下，落在雪地之中，“不管她是死是活，阿沁到底在哪裏！”
聲嘶力竭。
“崇文郡主。”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宋書晴從營外飛奔而來。
其餘人看到她，齊齊松了口氣，紛紛為她讓路。
慕容灩的發髻散亂著，幾撮散落的白發遮住她的眼，“宋書晴，阿沁在哪？”
趕來的暗衛看了一眼徐俊，見他微微地點頭後，嘆了口氣道，“下官…不…我不能告訴你。”不等眼前的女人開口，宋書晴又說，“這是沁沁的意思。”
“為什麽…為什麽…阿沁為什麽不願意見我。”
慕容灩非但沒有放下刀的打算反而緊緊握住刀柄，“阿沁難道…真的要死了嗎？或者她已經死了？”
嗓子沙啞，語氣哽咽。
宋書晴開口，“沁沁希望郡主能放下她，她希望你…能平安喜樂的活著，不要為她牽掛。”僵硬地揚起嘴角，卻萬分苦澀。
“平安喜樂？”
重覆眼前女人的話，慕容灩不禁笑了出來，肩膀打顫，空著的手捂住了臉，“少了阿沁本宮要如何平安喜樂？本宮又如何能不為她牽掛？”
“郡主…”
宋書晴欲再度開口，卻被慕容灩打斷。
“宋書晴，你是了解本宮的吧？”
她擡頭，指縫裏露出的眼睛泛著淚光，卻又充滿果決，“如果阿沁是生我也要在她身邊，如果阿沁是死我也要與她同葬。”
幾滴鮮紅又再度滴落在雪地裏。
“所以，讓我見見阿沁吧…”
“算我求你了，好嗎？”
不同於血，一道透明的水痕沿著縫隙於慕容灩的手背蜿蜒而下，沒入了袖口。
看著眼第一次放下姿態的女人，宋書晴只覺得哀傷，思緒一片亂糟糟的。
這兩個人…
到底為什麽必須經歷這些啊？
心裏的酸楚無處發洩，讓她胸口悶痛，眼眶發熱。
算了。
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了。
畢竟郡主是這般聰明，我又這般不會說謊。
沁沁，反正我沒有親口答應要幫你保密，不是嗎？
“好。”
宋書晴嘆息著開口。
“我帶你去見沁沁。”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見面（對了，太子的懲罰不會被忘記的，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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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身抓著眼前令人憎恨的男子，提高音量問道，“你在哪裏見過阿沁？她在哪裏？”
“她？”
慕容曉披散著頭發倒在地上，宛若一只蛆在底上蠕動著，他狂笑著，在幽森的牢房中散發著毛骨悚然的氣息，“吃下孤親自調配的五毒丸，任何人都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那個賤人竟敢打孤，竟敢砸斷孤的腿！”慕容曉咬牙，仿佛要將臼齒咬碎般，“她！還有那個使針的暗衛女人，都該死！”
“你給阿沁下毒？”
慕容灩的手掐上男人的脖子，五指緊緊地縮了起來，“她在哪裏？她現在在哪裏？！”
“姐姐覺得是孤做的？”原本渙散的眼神聚焦，慕容曉毫不在意胸口的窒息，看著眼前驚慌失挫的女人，他歪頭，“她為了姐姐的解藥，自願服毒，可與孤無關。”
裂到耳根子的笑容散發著純純的惡意。
“期限已到，她已經死了。姐姐難道不知道嗎？”
“不，不可能！”
“你…你，你說謊，你說謊！”放開手，慕容灩雙手撐著傘勉強讓虛軟的身體不至於倒下，“她在哪裏？阿沁在哪裏？”
慕容曉仰頭，面色愉悅好似享受著眼前人的失魂落魄，“姐姐怎麽會問孤呢？姐姐應該去問其他敢對姐姐說謊的人才行。”
“新年快到了，在暗衛營的墳場，應當是不會太孤單才是。”
匍匐在地的毒蛇吐著信子，黏膩又陰森。
只覺得天旋地轉，慕容灩撐著額頭全身發冷，轉身，不顧外頭的侍衛們一臉錯愕，拄著傘跌跌撞撞地沖出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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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只要王太醫來為自己診脈，明明狀況穩定卻又對自己欲言又止。
還有更多更細微，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慕容灩看向自己的指甲。
明明種種細小卻又明顯的線索，全都指明一件事。
阿沁回來過。
但為什麽阿沁沒有來見已經清醒的自己？
阿沁現在又在哪裏？
難道一切真的如廢太子所言嗎？
踉踉蹌蹌地上了馬車，“暗衛營。去暗衛營，快！”她幾乎快無法換氣，著急地向車伕吩咐著。
慕容灩緊咬著唇雙手抱肩，仿佛這樣可以安撫即將崩壞的自己，虎兒柔軟的毛發貼在側身，憂心地蹭著明顯不對勁的女人
馬車下，慕容灩等不得車伕擺放好階梯，匆匆地跳出馬車，狼狽地在雪中跌了一交，傘從掌心裏脫落，她仍舊不管不顧地站了起來，強撐著身體進入暗衛營。
“宋書晴！宋書晴！”
她看到在外頭舞刀的徐俊，立刻上前抓著他的衣袖，“宋書晴呢？讓宋書晴出來。”
“郡主！”
徐俊認出眼前的人，嚇了一大跳，慌忙地收刀生怕傷到貴人，看著眼前拽著自己的郡主，緊張地說道，“好… 好的，下官馬上讓人將宋師姐喚來。”
他向身邊的同僚使了個眼神，那人立刻朝營外奔去。
“郡主，宋師姐還在太醫院，可能還要一些時候。”
發現身邊的人不斷地顫抖，徐俊畢恭畢敬地提議著，“外頭寒冷，要不下官先領你進廊？郡主才剛剛康覆，莫要著涼了。”
慕容灩低頭沈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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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俊撓了撓腦袋，澄清著，“沒有沒有，宋師姐沒有受傷，她很好的，郡主不必擔心。”
“既然沒有受傷，為何要去太醫院？”沒有停頓，女人丟出下一句話。
“這…師姐…她…”
狡詐的提問把老實的徐俊一下子打得措手不及，他結結巴巴回答不出個所以然。
套話成功的慕容灩擡眼，直勾勾地看著身旁的年輕暗衛，“你也知道阿沁出了什麽事，對不對？”
徐俊發楞，只是變扭地否認著，“我…我我，下官不知道。”
一聲輕笑。
“你跟阿沁一樣不會說謊。”
慕容灩眼裏卻毫無笑意，抓著徐俊衣袖的手更是用力，低聲道，“你們一個一個都在騙本宮？是嗎？”
“阿沁在哪裏？”
在一旁的虎兒也對著徐俊齜牙，擡腳圍繞著兩人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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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暗衛營新一代的梁柱徐俊確實知道明沁在哪裏，但只要有機會接觸到郡主的人都早已經被嚴厲交代不可在郡主面前提及明沁，連他也不例外。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徐俊硬著頭皮說著拙劣的謊。
“你們…連本宮的命令都不聽嗎？”慕容灩冷著聲，對一切都感到既憤恨又無力，“為什麽，都沒人聽聽本宮的話呢？”
女人深吸了口氣，一瞬間抽出徐俊腰上的彎刀一把將男人推開，披在身上的狐裘滑落，在漫天飛雪中露出一身鮮紅。
利刃卻未指向旁人，反而是抵著持刀人自己雪白纖細的頸脖。
冷笑著，寒冷的兵器發出銀光，隨時準備見血。
“郡主！郡主！千萬別沖動啊！”徐俊驚叫著，懊惱自己的分心。
身邊的其餘暗衛也都各個驚慌失措地為上前，卻不敢近身。
在一旁的野獸對眼前的狀況感到困惑，身邊圍繞著的一眾人沒有敵意，可自己主人心愛的人兒卻手持兵器威脅著自身性命，虎兒甩了甩尾巴，對著慕容灩發出撒嬌般的呼嚕聲。
可即使面對愛寵，女人依然無動於衷，“阿沁在哪裏？”她眼神銳利掃視著周圍的人。
幾個資歷較淺的暗衛聽到問話後臉色一暗，神情有藏不住的難過，更是在對到慕容灩視線時心虛地低下了頭。
這些反應女人全都看在眼裏，這讓她的心一寸一寸地涼了下來。
“郡主，還是先把刀放下。”徐俊語氣幹澀，臉色蒼白地勸說著。
“阿沁人在哪裏？”她將彎刀貼緊皮膚，利刃劃開柔軟，鮮紅的沿著刃低落而下，落在雪地之中，“不管她是死是活，阿沁到底在哪裏！”
聲嘶力竭。
“崇文郡主。”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宋書晴從營外飛奔而來。
其餘人看到她，齊齊松了口氣，紛紛為她讓路。
慕容灩的發髻散亂著，幾撮散落的白發遮住她的眼，“宋書晴，阿沁在哪？”
趕來的暗衛看了一眼徐俊，見他微微地點頭後，嘆了口氣道，“下官…不…我不能告訴你。”不等眼前的女人開口，宋書晴又說，“這是沁沁的意思。”
“為什麽…為什麽…阿沁為什麽不願意見我。”
慕容灩非但沒有放下刀的打算反而緊緊握住刀柄，“阿沁難道…真的要死了嗎？或者她已經死了？”
嗓子沙啞，語氣哽咽。
宋書晴開口，“沁沁希望郡主能放下她，她希望你…能平安喜樂的活著，不要為她牽掛。”僵硬地揚起嘴角，卻萬分苦澀。
“平安喜樂？”
重覆眼前女人的話，慕容灩不禁笑了出來，肩膀打顫，空著的手捂住了臉，“少了阿沁本宮要如何平安喜樂？本宮又如何能不為她牽掛？”
“郡主…”
宋書晴欲再度開口，卻被慕容灩打斷。
“宋書晴，你是了解本宮的吧？”
她擡頭，指縫裏露出的眼睛泛著淚光，卻又充滿果決，“如果阿沁是生我也要在她身邊，如果阿沁是死我也要與她同葬。”
幾滴鮮紅又再度滴落在雪地裏。
“所以，讓我見見阿沁吧…”
“算我求你了，好嗎？”
不同於血，一道透明的水痕沿著縫隙於慕容灩的手背蜿蜒而下，沒入了袖口。
看著眼第一次放下姿態的女人，宋書晴只覺得哀傷，思緒一片亂糟糟的。
這兩個人…
到底為什麽必須經歷這些啊？
心裏的酸楚無處發洩，讓她胸口悶痛，眼眶發熱。
算了。
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了。
畢竟郡主是這般聰明，我又這般不會說謊。
沁沁，反正我沒有親口答應要幫你保密，不是嗎？
“好。”
宋書晴嘆息著開口。
“我帶你去見沁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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