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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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懼怕著任何時候被奪取生命而不能夠陪伴雲雀,所以連人帶著象征著生命終結的墓碑都發瘋似的愛,燃燒一切的生命熱情以求虛假的真實感,從中知道自己仍然還活著。

而另一邊,又必須收起疲憊,微笑著面對自己和孩子,面對家族和敵友。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他都選擇笑著死了。

迪諾是英年早逝。

死於過度勞累。

他離開的時候仿佛知道自己的命運會在什麽時候戛然而止一般,躺在雲雀的懷裏用溫柔的語氣訴說著後事。

最後他說:對不起恭彌……我只怕不能繼續對你負責了……

半開玩笑的遺言也不能讓雲雀有任何的歡樂,迪諾有些失望。

於是,他帶著歉然的笑意,硬撐著吻了雲雀戴著那枚自己從十年前帶回的戒指。

就在那天的第一縷陽光從戒指反射到迪諾的笑顏之上的時候,那個溫暖可靠的胸膛中的心臟,靜止不再運動。

瞳恩(Dawn),這個象征著迪諾眼中希望的黎明般的女孩此時就現在雲雀的身後。

兩位父親都是她深愛的人,當迪諾死去時巨大的哀慟席卷了她的時候,她還必須鼓起勇氣不讓另一位父親離開。

然而雲雀只是坐了下來,在自己的墓碑前。

他似乎還沒有滿足,徑直躺了下來,蜷縮起身子,就像小孩子那樣。

用臂膀遮住了自己的神情,仿佛這樣彭格列最強的守護者就能一直現在頂端,永遠不會露出被擊潰的樣子。

瞳恩淚如雨下。

那天雲雀很安詳地躺了一個下午,然後在日暮降臨之時才不得不因為地上太涼而被女兒拖走。

那時他迷惘著回頭望去,看見了在一眾雜草間佇立的墓碑,然後不堪落淚。

後來瞳恩回想起雲雀那時的哭樣,儼然一副歉然的表情,似乎是想殉情而未果。

然而雲雀總是那個出乎任何人意料的家夥。

雲雀沒有因為深愛而死,而是為了深愛活了下來。

一個月以後的加百羅涅家族繼任儀式上,宣布了雲雀浩也和瞳恩的婚事。

這是迪諾生前交代的後事之一,不過與迪諾所想的不同的是,繼任家族的並不是迪諾欽點的雲雀浩也,而是瞳恩。

這個原本天真爛漫的女孩,因為父親的去世,一日之間成熟了一般,為自己的繼任權據理力爭,最後在雲雀浩也無奈的眼神下,奪走了繼任權。

然後同一天,敵對家族對加百羅涅的聯合絞殺開始了。

在那場戰鬥中,沒有覺醒大空力量的瞳恩眼睜睜看著加百羅涅最強大的霧守——那個總是對迪諾有著非同尋常的執念,總想著要殺光其他守護者的亞瑟,因為保護自己而在自殺式的防禦戰中屍骨無存的樣子,徹底黑化。

那天雲雀只聽見女兒的一聲痛哭,然後就是漫天的血光。

那天亞瑟的寶鏡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瞳恩就是在這其中撿起了一塊碎片。

手被紮得滿是血,但是她就這樣也勝利了。

雲雀不知該不該稱那樣為“勝利”,但是當年僅十五歲的瞳恩殺光了敵人低著頭走出來的樣子,雲雀似乎明白了迪諾身為家族首領的不易。

而後的瞳恩再也不願意換任何的武器,所用的只有亞瑟的寶鏡的碎片而已。

這位日後被成為“血色荊棘女王”的加百羅涅第十一代首領,殺伐果斷,浴血而行,為加百羅涅創下了史無前例的輝煌時代。

幾天後,雲雀恭彌離開了彭格列,取而代之的雲守是雲雀恭彌從小培養起來的雲雀浩也。

雲雀恭彌離開彭格列的時候,沒有任何人阻攔,所有人都肅穆著,沈默地看完了交接儀式。

然後雲雀以自己體內也有霧屬性為由,固執地擔任了加百羅涅的霧守一職。

雲雀恭彌依然如往常一樣,不願意被家族束縛,盡管已經擔任了加百羅涅的霧守,卻並不曾一直呆在家族,常常被人詬病。

瞳恩以非凡手段壓制了對於自己父親的一切流言,卻總也暗暗擔心。

只有她知道雲雀去做什麽了。

雲雀在無數的平行世界中穿梭,用不同的眼光看著世界,傾聽所有雲雀恭彌和迪諾·加百羅涅的故事。

然而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人。

仿佛在這個世界的迪諾死去了之後,所有世界的迪諾也一同消失了。

然後雲雀總還是與過去那樣,孤身一人。

迪諾離開的三年後,情路比迪雲二人還要艱辛的瞳恩和雲雀浩也的婚姻終於落下帷幕。

雲雀覺得瞳恩可以獨當一面了,交出了霧守的戒指離開。

瞳恩不知道雲雀對迪諾這樣無目的和歸宿的追溯還會持續多久。

雲雀又一次在迪諾的忌日來到了那個墓碑前。

這次的野草已經將近及腰。

雲雀將一枝鳶尾放在自己的墓碑前,然後親吻了迪諾的碑銘。

“你說我是你最大的榮耀,說要為我負責,還說要教會我愛情。我現在大概學會了……”

“瞳恩比我堅強,浩也也是,不愧是你教導的兒女。”

“你送我的戒指,我一直珍藏著,連同你的那枚一起,掛在脖子上,除非有人砍去我的頭顱,否則別想搶走。”

“你瞧,你那該死的意大利式浪漫我都學會了這麽多,算不算個好學生?”

“可是我根本不想做好學生啊跳馬迪諾,我只是你一個人的雲雀恭彌而已。”

“我只是……愛你而已……”

你怎麽還不回到我身邊來呢……

落寞的眼色倒映在戒指的暈圈上,淚水落下,不顧狼籍。

迪諾·加百羅涅&雲雀恭彌之墓。

不該這樣的。

相愛的,太痛苦。

“別哭了啊,恭彌。我都心疼了……”

溫柔的聲音突然響起,半透明的手掠過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當雲雀恭彌回到加百羅涅的時候,瞳恩沖出來迎接他。

雲雀的眼中平靜異常,甚至有一些笑意。

瞳恩看著反常的雲雀似乎回到了和迪諾在一起的當年。

甚至她覺得,雲雀的另一邊還站著一個人一般,牽著那只虛空的手。

“我一直都在戒指裏啊……第一次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在自己的葬禮上了,那種感覺真是奇怪啊……然後後來看見了各種事,看著恭彌傷心,好不舍得,但是又什麽都說不出來……剛剛看到恭彌一個人說那些話,也不知怎麽了就能出來了……”

只有雲雀恭彌能夠看到迪諾,能觸碰他。

像是他唯一的背後靈一般呢……

兩手相牽的時候,依然有著初見般的感動。

兩人就這樣,慢慢地走。

路的彼端,即是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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