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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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頭歪了一下。

“真走了哦?”

“快滾蛋啊...”

迪諾看著雲雀的口是心非,不由感慨,不管過了多少年,恭彌這點不會變呢...

“請務必好好珍愛自己,不然'我'會心痛。”

那樣認真的語氣,認真的雙眼,就像是十年後的他在叮囑自己一樣。

雲雀下意識點點頭。

迪諾笑著沖雲雀齜牙,轉身離開,揮了揮手,瀟灑離開。

望著那個離開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視野裏,雲雀沒有力氣去追,只是口中喃喃著他的名字。

Dino...

you are my saviour...(你是我的主)

主,無可取代,卻也無法挽留...

十年前的他確確實實離開了。

在第二天起來時看見空空的沙發,雲雀默默接受了這一點,但依然做了兩個人的早餐。

是習慣...亦或是...寂寞?

也或許,寂寞並不可怕,不甘寂寞才最可怕...

這一天,迪諾沒有回到自己身邊,雲雀安慰自己,是時間差。

第二天,他仍然沒有回來,雲雀站在門口等了一天,直到午夜,睡倒在門口。

醒來,凍到感冒,也沒有人為他披上一件外衣,雲雀知道他說希望的奇跡沒有發生。

生來第一次,失聲痛苦。

不顧尊嚴,不顧尷尬,只清晰感受了仿徨。

你究竟去了哪裏?

怎麽忍心留下我不管呢...

那種感覺,近乎悔恨到癲狂。

如果你不回來,以後我會怎樣呢...

為誰而活呢...

頹然倚在門邊,雲雀只覺得根本已經睜不開雙眼,頭也疼得厲害。

“恭彌醬...恭彌醬...你要去哪裏啊...”

耳邊似乎有什麽熟悉的聲音響起,只是雲雀根本不願意去聽。

這個騙人的世界...混蛋的世界...

淚水似乎又從眼眶中溢出,雲雀勉強從擴散的光暈中捕捉到了一絲金色。

那是...

神經似乎已經不能反應,雲雀蠕動了一下嘴唇,失去了意識。

冬陽之暖

冬日暖陽,空氣中浮游的小顆粒似乎在喘息,成柱的陽光伴著一聲聲的船鳴,不用睜眼就知道自己在西西裏島。

“喵。”

感覺身上似乎坐了一個小東西,還不斷蹭著自己的臉,撒著嬌。

日常一般的日子,如果忽略了疼痛到發脹的頭的話...

閉著眼,下意識驅逐了占領自己胸口的生物,然後揉了揉頭。

“恭...恭彌...”

熟悉的聲線,熟悉的口氣,熟悉的小心翼翼。

“迪...諾...?”

睜眼,一時瞳孔竟然無法聚焦,天旋地轉,向後倒去。

連忙有一只手拖住了他,然後幾乎是用盡全力地將他環在臂中。

那種清晰的疼痛立馬讓雲雀的意識恢覆,伸手,撫上迪諾的臉。

“是你嗎?”

“...嗯...”

愧疚的雙眼甚至不敢直視雲雀,迪諾只是點了點頭,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回答了一聲,隨後沈默。

雲雀也沒有說話。

設想了無數次重逢,卻沒想到沒有昏暗的燈光,沒有嘈雜的氣氛,沒有激烈的爭吵,也...沒有一絲喜悅...

仿佛一見面,有些幻想中該有的東西就瞬間被扼殺了,在十年後的迪諾和雲雀的相處方式裏。

不過這樣的凝重氣氛,也只是在人的認知裏才有。

“喵~”

黑色的小生物湊到雲雀的手邊,親切地蹭著表示友好。

雲雀下意識伸手逗它,然後想起了它的名字。

“恭彌...醬?”

這個怪異的名字,在暈倒的前一刻曾經出現,迪諾從不這樣稱呼自己,那就只可能是這只貓了。

黑貓,渾身黑亮的皮毛,微微上翹的三角嘴,靈動的耳朵,金黃的眼睛,以及矯健的身姿,倒還真有幾分屬於雲雀恭彌的風采,除了撒嬌這樣的壞習慣外。

迪諾尷尬地應聲,然後又沈默。

雲雀笑了,迪諾還真是和十年前一樣的怯懦,想說的話不敢直接開口,還想著要用動物來吸引自己註意...這該說是長進還是退步?

環視四周的一片白色,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醫院,一眼就瞄見了桌上還有一只只削了一半皮的蘋果,不由又將目光看向迪諾。

這家夥...廢柴...

“你要分手?”

說出口的瞬間就見到迪諾臉一下刷白,隨後陰晴不定,盯著雲雀那張還微蒼白的臉。

這樣的眼神幾乎讓雲雀相信,如果這時候自己提出要分開,他甚至會將自己禁錮在身邊,永遠不讓自己離開。

雲雀心中安寧了,還好他愛的人沒有放棄他,他的愛也沒有白費。

“你終於肯正視我了。”

迪諾一楞,隨後皺眉,又低下頭去,將目光瞟向別處。

“恭彌...”

“什麽?”

迪諾擡頭,看著雲雀沒有任何波瀾的雙眼。

“我...”

雲雀裝作若無其事撓著小貓的下巴,聽著那一聲聲動聽的叫聲與船鳴鳥語融為一體,心中卻清晰感到心臟在有力地跳動。

大概只要他隨意表達一下什麽,自己都會幸福吧...

然而他聽見的卻是——

“對不起...”

雲雀心一緊,逗貓的手停下來。

安靜,滲透進心脾,摧毀著信念——如果這是幻覺,該多好...

“你是想說——"

強撐著不讓低血糖正在頭暈耳鳴的自己倒下去,他要聽完迪諾的話,不管他會說什麽。

今天,總要有個了斷!

迪諾低著頭的樣子,似乎在醞釀接下來的話語。

雲雀咬牙,試圖用痛覺緩和心裏的不安。

要信任他,一定要。

突然,迪諾一下擡頭,盯著雲雀的雙眼看了一秒,隨後,一把抱住他。

巨大的沖擊力讓雲雀一下子倒在床上,黑貓被嚇得跳下了床。

“不要離開我...對不起...”

悶悶的聲音,略嘶啞,讓雲雀知道迪諾哭了,真的哭了。

自從父親死去,到繼任家族,迪諾哭過。但做了boss後,他不能容忍自己的任何一點懦弱,自然不會允許自己的情緒暴露,直到認識了雲雀。

上一次哭泣,似乎是因為求婚沒有成功,問雲雀原因時,被雲雀一句“我不需要弱點”回絕之後。

“我...愛你...”

說過無數次的話,此時說出卻成了一種鐫刻。

粗暴地親吻,不容反抗的壓制,讓雲雀下意識想要推開他,然而手卻從迪諾的胸膛攬到後腰。

他需要這樣的強制,現在,立刻,以證明迪諾對自己的態度。

就這樣就好——

渴求這種窒息的快感,靈魂在掙紮著顫動,仿佛早已上癮,一刻不能離開。

禁錮在身上的力道減輕了,最後感覺迪諾戀戀不舍離開了自己的唇間。

伸手,替他整理紛亂的鬢角。

溫柔的觸感,卻帶有一絲屬於金屬的冰涼,迪諾拉住雲雀的手,不斷磋磨著他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一遍一遍轉動,仿佛入了迷。

最後破涕為笑。

“恭彌,我真是個笨蛋。”

是啊,恭彌其實心最軟了,就像自己到十年前和十五歲的恭彌打了半天太極才期期艾艾說出想要那顆被放在聖誕襪裏的戒指的時候,年少的恭彌白了他一眼,隨後將戒指扔給他,將他踹出了門。

其實那個時候就該立馬回來的吧?害得恭彌等了這麽久,還因為自己受凍...

“跳馬。”

雲雀摩挲著迪諾的臉,閉上眼。

“你是我的弱點。唯一的弱點。”

迪諾呆住,隨後才反應過來,這是恭彌的表白。

是的,彭格列的雲守,淩駕於家族之上,一直都是最強的。他從沒有被找到的弱點,近乎無敵,神一般存在著,但是,總也有例外。

“恭彌?!”

驚喜地狠狠親了愛人兩口,迪諾笑著親昵地蹭著愛人的額發。

雲雀也笑了,這樣的迪諾,實在是難得,不過他今後會讓他一直這樣笑著,直到老去,並一起奔赴死亡。

就這樣決定了,雲雀默默發誓。

黑貓窩在墻角,看著兩人歪著頭,舔舔爪子,蜷了起來。

“吶...不做嗎?”

“哈?”

“莫非你老了做不動了?”

“...恭彌你敢嘲笑我,要不是你還在生病...等你病好了讓你一夜七次...”

“哼...果然是種馬...”

揶揄和談笑從病房中傳出,不同於時空交換時面對十年前對方的尷尬,這一次,足夠自然。

三天後,雲雀出院,右手上戴著已經換了的戒指,這一對戒指沒有任何裝飾,只在內部鑲上D&H的字眼,低調而樸素,是迪諾在回來後拿著十年前的那枚專門找人改裝的,耽誤了行程,也因此害得兩人差點又起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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