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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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菏早上起的有點早,馬上要到年底期末考,她們宿舍美名其曰說要在周末養精蓄銳,早起的事都留給周內。因此在沙貳

盛菏早上起的有點早,馬上要到年底期末考,她們宿舍美名其曰說要在周末養精蓄銳,早起的事都留給周內。因此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陪著郁蘭汀處理了幾封郵件,又看了幾頁書後,窩在沙發裏角補了會兒眠。

再醒來時郁蘭汀已經不在身邊了,盛菏擦了一下嘴邊又揉揉眼睛,感覺到自己睡著後的狀態完美。郁蘭汀剛好從臥室裏出來,穿一件赭黃色大衣,內裏搭件很生活化的薄薄的杏色毛衣,整個人看起來被柔化了幾圈。

盛菏縮在沙發裏搭訕:“學姐,去哪?”

“醒了?”大衣敞開著,走起來時衣角打著秋風似的旋,好像秋天的落葉追在她身後。郁蘭汀在沙發後面站定,探過去伸手很自然地揉揉盛菏的腦袋,“去趟超市,想吃什麽?”

盛菏想都沒想:“我也去。”

“好。”郁蘭汀順勢倚著沙發,“去加件衣服,我等你。”

盛菏一溜煙沖回房間在T恤外面把衛衣套上,出來的時候郁蘭汀剛好放下手機看了眼她。

“再加件外套,今天降溫。”郁蘭汀看著盛菏把留在這邊的外套也穿上,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才笑了一下,“多買點菜在家裏吃火鍋怎麽樣?”

盛菏當然是:“好耶!”

郁蘭汀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到超市,周末人很多,盛菏拉了輛購物車出來,郁蘭汀慢慢跟在她身後,一進門是水果去,盛菏問:“買水果嗎?”

郁蘭汀:“可以,看你想吃什麽。”

盛菏就推著車繞了一圈,這種大型超市裏的反季精選水果都貴地離譜,根本不是貧窮大學生能消費的價格。盛菏在被包起來的一盒兩顆凱特芒旁邊停了兩秒鐘,心想這堆芒果看起來還挺新鮮的而且顏值也不錯,沒有被壓到的痕跡。欣賞完後剛打算走,就見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選了一盒放進盛菏推著的購物車裏。

盡管知道是誰,盛菏還是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郁蘭汀剛好把那只手重新放回口袋裏,正站在她右後側,面色如常地問:“怎麽了?”

盛菏搖了下頭。在超市的背景音樂和邊上來回的人流聲裏,郁蘭汀的聲音精準地傳進盛菏耳中:“那繼續逛吧。”

她們又路過幾個區域,盛菏目不斜視地拿餘光掃著價格,覺得今天好像不該來這趟。

短短的精品水果區即將走到盡頭,推車突然被人在後邊拉住。盛菏一停下來,郁蘭汀就自然地松開手,站在冷藏櫃前,問:“葡萄吃麽?”

盛菏還沒說話,郁蘭汀似乎已經知道了她的答案。於是又一盒顆粒飽滿的陽光葡萄被放進來。

盛菏這才慢反應地:“啊。”

惹地郁蘭汀又看了一眼她。這一眼好像看出來些什麽,郁蘭汀把盛菏的衛衣帽子從外套底下拿出來,兩個人讓了個位置,站在過道邊上。

盛菏:“我衣服領子亂了嗎?”

“嗯。”郁蘭汀把因為取帽子而翻飛的衣領折回來,就在放開手讓盛菏以為能走前,又一只手抓住盛菏的衛衣帽子,把人拎回來。

盛菏像只被拎住後頸手足無措的小狗,只能通過眨眼來表達自己的無辜。

“盛明明,大膽一點好不好。”郁蘭汀站在她身邊,學生式衛衣和名牌大衣靠在一起違和極了,然而郁蘭汀卻用一只手摟住她的肩膀,在最克制的接觸下表露最親密的關系。

“你就是把這裏的水果全拿一遍,我都養得起你。”

盛菏欲言又止。

郁蘭汀摟著她肩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頭低下來,散落的頭發和盛菏綁起來的馬尾糾纏在一起,還有幾縷落進盛菏的脖頸間。

“想說什麽?”

盛菏:“郁總,整片魚……水果區都被你承包了。”

郁蘭汀:“……”

那只手松開,繼而收回去,郁蘭汀重新把手放回口袋。

盛菏又開始笑,笑意剛漫上來,旁邊的人也像是被她感染一般,眼中聚起笑意。

盡管如此,郁蘭汀依舊配合:“那我該回答什麽?”

盛菏想了想:“平平淡淡才是真?”

郁蘭汀皺皺眉:“好土。”

盛菏也沒打算讓郁總嘴裏蹦出這種土味。

盛菏直接幫她說了:“啊,今天也是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心動。”

郁蘭汀後面又讓盛菏拿了兩盒藍莓進來,其它的水果也看著買了點兒,兩個人逛去蔬菜區,這邊才是主戰場,時不時能聽見郁蘭汀問:“藕片吃嗎?”

盛菏中氣十足:“吃。”

“西蘭花呢?”

“吃。”

“金針菇?”

“完全OK!”

“……”

一圈逛下來,購物車裏塞得滿滿當當。盛菏本以為到此為止,郁蘭汀腳下一拐,又帶著她去零食區。

這邊算是盛菏最熟的地方,換成她在家裏或者跟郁蘭渚一起時,早就歡呼一聲然後撒歡了。但這次她慢悠悠地跟著郁蘭汀的步伐,以至於郁蘭汀能把手隨意搭在購物車上,跟在她旁邊。

盛菏忽然想起來:“我是不是沒有跟你一起逛過超市?”

郁蘭汀此刻正在對比兩包不同口味的小餅幹,聞言想了想:“是吧。小時候倒是常常去。”

小時候指的是盛明明死皮賴臉拉著郁蘭汀去超市,看似大方分享零食,實則是想在媽媽看不見的地方吃冰棍。

盛菏:“那都好久之前了。”

她抓著購物車的扶手,偏頭跟郁蘭汀一通輸出:“其實我一直覺得,一起逛超市是件日常的事,想象一下,放進購物車裏的都是彼此各自的所需,我記得你喜歡喝酒,你記得我喜歡可樂,兩個人轉了一圈,不約而同地拿著對方喜歡的東西回來,然後兩個人一起把家裝點成適合居住的環境……”

“我喜歡喝酒?”

盛菏訕笑:“打個比喻。”

這段臺詞是顧盈寫的同人文,兩個活躍在銀幕上的大明星卸下星環,回歸到人間煙火中,在最接近於普通人的日常場景裏一邊提心吊膽怕被認出來,一邊坦然享受著親密關系。

多刺激,多有那啥……偷情快感。

盛菏低下頭壓抑了一下自己控制不住上揚起來的嘴角。

“哦。”郁蘭汀簡單回答了一句,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把手裏拿的餅幹面向盛菏,“想吃哪個?”

這個牌子的餅幹在郁蘭汀家常見,小包裝的也適合攜帶。盛菏選了蔬菜味的,以為郁蘭汀會喜歡另一個味道,沒想到郁蘭汀拿了兩盒蔬菜口味的放進來。

她這麽一打岔,盛菏也忘記自己剛剛想要說什麽了。然而郁蘭汀話音一轉,似是在提醒她繼續:“後來呢?我出國後,都跟誰一起逛。”

盛菏不由自主想到最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小城的暑假裏,她和郁蘭渚逛到零食區時,忽然從對方口中聽見郁蘭汀要回國的消息。

盛菏不假思索:“那當然是跟你弟啊。”

畢竟車他開,東西也是他提。

購物車上被往前施加了一點力,盛菏下意識抓緊,下一秒有只手摟上她的腰,掌心自然而然落在她腰間。

郁蘭汀的另一只手放在購物車上。

“走吧,以後有我陪你。”

結完賬後的數字讓盛菏不忍直視,郁蘭汀卻面色不改照常付了錢,掃二維碼的姿勢就像是在路邊小賣部買瓶水一樣正常。

所有的東西被分成三個大袋子,郁蘭汀把最輕的那個留給盛菏,盛菏卻又抓住郁蘭汀另一只手裏最重的那個。

“這個給我。”

“不用。”

“我能提動。”

兩個人在收銀臺的出口處僵持不下,排在她們後面正在掃碼支付的阿姨見狀善意地笑:“姐妹兩個關系真好啊。”

“姐妹”兩個人的動作都僵了一下,最後盛菏果斷地讓郁蘭汀分一個提手給自己:“一人提一邊唄。”

郁蘭汀這次沒多說話,可能也是臉皮薄聽不得路人再感嘆她們姐妹情深。

於是兩個人各提一袋,又一起拎著最重的那一袋回到車上。

關上後備箱的時候,盛菏聽見郁蘭汀在邊上帶著笑說:“我們明明確實長大了,知道疼人的。”

盛菏:“疼誰?”

“我。”

“你是誰啊,我只疼我女朋友。”

這麽肉麻的話,郁蘭汀聽後又笑了一聲,好像心情還挺好。

盛菏環顧四周,四下無人,停車場蕩蕩的。她湊過去踮起腳尖,在郁蘭汀的臉上親了一下。

盛菏的眼睛裏還倒映著郁蘭汀錯愕的表情,她壞笑了一下,學著郁蘭汀以前那樣對她的動作,擡手揉揉郁蘭汀的頭:“你就是我女朋友。”

回到家已經要到中午,郁蘭汀脫掉外套後緊接著就進廚房開始備菜。盛菏把水果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全放進冰箱裏,回頭把袖子往上一擼,在洗菜池前面一站。

郁蘭汀給了她一副手套:“你洗菜我切菜?”

盛菏:“完全OK!”

兩個人分工明確,很快幹完活,再熱氣騰騰地吃了頓火鍋後,已經是下午兩點鐘。

盛菏吃飽就犯困,捂著肚子在沙發上葛優癱,郁蘭汀把碗全往洗碗機裏一堆,出來後站在盛菏面前。

盛菏:“?”

“剛吃飽別這麽躺著,對胃不好,起來站一會兒。”

這種嘮叨誰家都有,但盛菏還就真站起來了,“那我去把剩下的菜收拾一下。”

然後她在面對餐桌上那堆似乎根本沒有動過的菜沈默了半晌,叫來郁蘭汀:“你覺得我們下午吃得完嗎?”

郁蘭汀也沈默了一下。

再來兩頓都吃不完吧。

“但洗都洗了,明天會不新鮮吧。”盛菏猶豫半晌,想到自己有求必應的靠譜好兄弟,“不然叫蘭渚和韓松姐姐來?”

郁蘭汀:“你的室友們也一起叫上吧,熱鬧點。”

盛菏:“好的。”於是就這麽定下來,兩個人分別去約人。

顧盈知道的時候很激動,剛好她跟郁蘭渚下午打球,消耗體力比較大,室友AB那邊則表示還是不來了,她兩今天出去玩,晚上也有計劃了。

約的時間是下午五點,郁蘭渚很有擔當地跟她姐說不用來接,他和顧盈打車來。然後被問到知不知道地址時卡殼半晌。

“不知道。”他迷茫地問,“姐,你家住哪?”

郁蘭汀打電話的時候盛菏就坐在她邊上,她難得生起的一點是不是太過忽視親弟弟的罪惡感被盛菏憋不住的鵝叫全部攪散。

最後她只好對郁蘭渚說:“我把地址發給你,車費回來我報銷。”

掛掉電話,郁蘭汀無奈地看盛菏。

盛菏剛想張嘴,郁蘭汀威脅:“你要是再敢說我們在偷情,我就把你丟出去。”

盛菏艱難開口:“我只是驚訝於你搬家這麽久沒帶蘭渚來過,他居然沒跟你鬧。”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麽,跟個小無賴似的,知道我搬家居然不帶你來,嘴一扁就要哭,也不想想剛裝修好的房子怎麽能住人。”

盛菏:“……”

她清清嗓子:“人身攻擊就過分了啊!”

“還不承認?我搬進來後,第一個帶進來的人是不是你?”

盛菏本來下意識地想回答“是”,聲音都到嗓子眼了,又硬生生換了句話:“原來我真的是第一個來你家的人?”

那時候郁蘭汀承諾新家裝修好後就帶盛菏來參觀,盛菏根本沒敢想自己是不是第一個這種問題。現在一下知道原來自己在那個時候就是特殊的,她瞬間感覺到有點暈。

郁蘭汀:“不然你以為呢。”

盛菏:“等等等等我有點暈,你再說一遍?”

郁蘭汀冷笑一聲。

這種笑出現在郁家人身上,不是要挨揍就是要被嘲諷。

盛菏立刻:“我幼稚,我知道。”

過了三秒鐘,邊上坐的人心軟了。

“算了,”盛菏聽見郁蘭汀這麽說,“誰讓幼稚鬼有女朋友呢。”

和盛菏中間隔了一個位置,郁蘭汀坐在沙發的那一頭,盛菏聽見聲響聲恰好轉過頭來,郁蘭汀也正看著她,眼角隱隱下斂的走勢本來會讓這個人顯得冷冽,此刻在盛菏眼中卻帶著笑意上挑。

於是冷冽沾上溫度,變得溫柔。

“盛明明,你從來就是特殊的。”

盛菏沒受過什麽苦,從小身體很好也沒生過大病,父母長輩們都很愛她,出了家門後有郁蘭渚和顧盈這幫朋友們幫襯。蜜罐裏泡大的孩子,本來沒受過多少挫折,不講理智地跟人撒個嬌應該是常態,她私底下卻比誰都倔,咬著牙從來都不肯服軟。

好像唯有到郁蘭汀面前才像是變了個人,把裹著石頭和水泥的外殼褪下來只留下內裏的柔軟和脆弱。

也會撒嬌,也會蠻纏,也會不講理。

而郁蘭汀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包容她,無聲地接住盛菏的所有情緒。

盛菏目測了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低著頭縮著脖子從郁蘭汀拿手機的胳膊下鉆進去。郁蘭汀沒說話,默默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盛菏縮在自己懷裏。

盛菏的腦袋倚著郁蘭汀的肩頸,抓著郁蘭汀空閑的那只手搭在自己肚子上,好像整個人都被郁蘭汀圈進懷抱裏。

郁蘭汀的視線從郵件中短暫地移開一小會兒,看見盛菏把自己照顧地很好,就無聲笑了一下。

盛菏又擺弄兩下腰,終於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這時候也才意識到郁蘭汀對她的默許。

她猶豫兩秒,戳戳郁蘭汀搭在她肚子上的手背。

郁蘭汀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響起:“怎麽了?”

明明姿勢是自己選的,也知道這樣的距離足夠近,然而真的從聲音判斷出到底是怎樣的近距離後,盛菏還是下意識抖了抖耳朵,臉也不爭氣地開始飄紅。

但她還沒忘記自己的目的,問郁蘭汀:“你說,這樣算不算也是一種有恃無恐?”

郁蘭汀應該是在回覆信息,盛菏原本以為她不會在第一時間回答,然而在打字的那只手卻停下來。

郁蘭汀說:“你說算,那就算吧。”

打字聲重新響起,盛菏笑得瞇起眼睛。

作者有話說:

謝謝各位朋友一直以來的支持和鼓勵,我全都有看到,也希望大家能夠看文愉快!

評論

湖南-阿孟:加油,孩子

浙江-人間叭叭機:/nutrition_icon.pngvar=20220822">我都抱著營養液來看你了,快把存稿君交出來!!!  往小樹坑裏澆營養液,會長出參天大樹嗎?

廣東-:愉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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