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4 章節

關燈
太醫請了脈,長出了口氣,“稟太平公主,昭容熬過這一夜,便是萬幸中的萬幸,幸好服用劑量很小,如果服用再多一些,任人也無力回天了。”

“嗯,難為你們了。”太平一語,殿內太醫們均是長出一口大氣。

“你們去喚映容。”太平身邊的侍衛立即閃身出殿門,不一會兒,映容即來到公主身前,看到榻上婉兒的情狀,立時抽出寒光閃閃的柳葉刀。

“映容,救治婉兒是你要做的。雁菱,你隨著我,我們把婉兒帶回府。”太平和映容上前,卻被太醫攔下,“公主,昭容剛剛止住毒素浸入血脈,現下不可移動。”

太平推開太醫,映容運功,封住婉兒穴道,三人用榻上的錦衾輕輕擡起婉兒,平穩地托著上了太平公主府的大轎。一個讓眾人都驚呆的聲音傳來,“果兒要隨她去,她在哪,果兒在哪。”一眾人等感覺這孩子是真瘋了。

“你不去,我也會讓你去。”把皇後留在宮裏照顧皇兄,請皇後一步不要出宮,宮外現在很不安全。太平的話韋後是聽得明白的,只要她出宮一步,離開顯一步,她就從此消失了。

三日後,太醫們認為婉兒情況略有好轉,雖依然不能清醒,但吐出的血色,已經表示毒素在逐漸排出體外。有人認為是神明護佑,有人認為是映容功力奇絕,只有太平清楚,那是因為婉兒之前為她的母後嘗過各種毒,服過各種解毒藥,身體對毒物的耐受力比他人強。守護了整整三日的太平,被雁菱扶到偏殿休息,映容又不知‘消失’在何處,一個木納的身影,跪坐在了婉兒的榻前,“你,真的那麽不喜歡我?你,真的那麽討厭我,婉兒~~。果兒從房州見到你,就當你是天上的仙女,太陽都為你披上金光,那麽耀眼。小時候,母後不讓我打擾你,因為皇祖母會因此殺了我,所以我只讀你的詩,描你的畫作,有時為了遠遠的望你一眼,要在寒風裏站上好幾個時辰。那時,你每次來東宮,都是果兒的節日。後來,父皇登基了,我終於可以看到你了,果兒打扮好去見你,卻聽到你是太平姑姑的人,看到你的身邊永遠只有她。你入宮,本想可以好好跟你在一起了,可是母後也常要支走我,說我吵。我去你府上偷拿了你的衣裙,害你差點被李重俊所殺,我後悔死了,你給果兒那麽多好東西,卻那麽在意那些衣裙,果兒明白那是因為,那些是你心中的摯愛之人留給你的,果兒不想你傷心,就悄悄放回府裏了。就是因為愛她吧,你才會那麽疼愛太平姑姑一人,無論果兒如何取悅你,你皆視而不見。你會那麽愛那個人,如何就不懂果兒的心思?果兒想過,只要你快樂,果兒什麽都願意給,就算是你心裏只有她。可是我不能控制自己,我不知為何,已經不能用任何好玩的東西,來化散對你的思念。你出游這一年,果兒什麽也不想做,每次你派人帶回美食,果兒誰也不給,卻也舍不得吃。呆呆地看著,等著你再派人來。婉兒~~,這次又是果兒害了你,為何果兒無論做什麽,總是會傷害你?傷害我崇拜疼愛的你。果兒到底做錯了什麽,不管是母後掌政,還是果兒掌政,還不是一樣由你說了算,為何你就是不明白?果兒只想呆在你身邊。你快快醒來吧,果兒想你,真的好想你。”

殿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果兒呆呆地四處尋找,“你害她至此,還想活命嗎?”

“皇祖母?不,如果她隨您去了,請您也帶上我,果兒願與她同日死。”

“哼,你不配。你最好讓她好起來,否則,你就永世也見不到她。”

殿中的聲音,驚醒了在偏殿的太平,起身披衣來到內室,正看到果兒呆坐在榻前,更是怒從膽邊生,映容突然現身,擋住了太平,“映容,你剛才在哪兒?”

“公主,我就在榻上。”映容與太平耳語。

“那剛才的聲音?”“是我。”映容示意太平不必擔心。

“你要千萬小心,以後不準她靠近這個內室半步,這個毒如蛇蠍的賤人,必須處處提防她。”太平瞪著縮在榻邊的果兒。

“公主,放心吧,映容一刻也不會離開她的。”

月餘時間,婉兒一直在昏睡中,顯已經來過幾次探望,並廣召天下名醫,救治婉兒。經太醫院診斷,婉兒的身體正在快速的恢覆中,可喜可賀。但為何婉兒就是不能醒來,太醫們也百思不得其解。於是一日,太平和映容一起將果兒拉到榻前,果兒跪在榻前,“婉兒,太平知你傷心委曲,今日就處決了這小賤人,讓你心安。”言語間,映容袖中短刀推簧出鞘。一時間,婉兒的手抽動了一下兒,面上有了些表情,似乎還要說什麽,太平上前扶起婉兒靠在自己肩上,婉兒吸了一口氣,吐出了一些黑血,太醫們忙跑來請了脈,臉上浮出了笑容。

“不,不要,不是她,不要~~”婉兒細弱的聲音,太平聽得清楚,就知這小白兔又要說什麽。

“婉兒~~~婉兒~~”包括雁菱在內的幾人同時呼喊出聲。

“嗯,太平,太平~~”

“婉兒,太平在,太平抱著婉兒。”

“水,喝水,”映容聞婉兒言,端來了清水,雁菱用銀匙餵給婉兒。

“茶,要茶~~”婉兒一言出,大家皆笑出聲,殿內似乎一下子就換上了喜慶的氣氛。

婉兒醒來的喜訊,讓宮中上上下下松了一口氣,尤其是顯和韋後,他們清楚,當日太平神速地出現,絕不是為保護婉兒而來,那只是個借口。

婉兒在府中恢覆了半月,精神大好,由映容扶著到花園裏散步。遠遠地就看見了采摘鮮花的身影,亦如當年在房州的菜園,熟練的動作,輕柔的身段,讓婉兒臉上浮出了喜愛的笑容。“婉兒,這孩子瘋了,太平把她弄來,你知其中原由,可是你恢覆了一些,她也不再爭皇太女了,就沒理由再留住她,可是她就是不走,呵呵。寧可日日受太平責罵。”

“呵呵,映容,其實我很理解她,所以從她小時就寵愛她。唉,是我不好,不該讓她從此產生依戀之情。”婉兒輕語,擡眸輕嘆。

映容有幾分不解,只是聽過當日果兒在榻前的表白,白了婉兒一眼,心中明白了,為何當年,那人牢牢看住她,不給她一點時間空間。不過映容是絕不會把果兒當日的話,告訴婉兒的,她可不瘋。

太平雖是越來越忙,但只要是有一點時間,都會依在婉兒身邊,午時一過,太平便進府,天氣有些熱了,命雁菱給自己更了衣,只著單衣抱婉兒在懷裏。“今日不用出府了嗎?”婉兒嬌弱地圈上太平的脖子,語中滿是依戀之情,完全是小媳婦模樣兒了。這讓太平欣喜異常,輕吻了佳人的唇,又摟緊一些,“嗯,今日不出府了,只要有你在懷中,太平哪裏也不想去。”

“太平,當日之事,實在倉促,不過,你~~唉,終是心裏只有婉兒。”一語道破了婉兒心中的甜蜜與失望。她以為她的玲瓏心,能同時處理兩件事,別人亦能,她能聰慧機警與果感勇武並存,別人亦可,她能將事與情分開,別人亦會分開,這真是天才一生的困惑與無奈。就算與最親近的人,這種鴻溝也是無法跨越的。而天才依然是天才,困惑依舊是困惑,皆源起於她一出道,便遇到了一個能與她配合得天衣無縫之人,可是那個人比她大四十歲。

“婉兒,我享樂半生了,今日的財富榮華,子孫也是享用不盡的。如果說我有心要這江山,那真是純粹是為了你,為了得到你,擁有你,只與你為伴。所以如果沒有婉兒,我就沒有了心,沒有了感知,沒有了靈魂,要這江山何用呀?”太平無比憐惜地輕蹭著懷中佳人的秀發。

“嗯~,婉兒知道了,太平只是要婉兒安寧快樂。婉兒也只想太平能永遠快樂幸福,從來都是,不管在哪裏,不管做什麽。”言下之意,兩人心知,但深度卻不相同。為此太平曾付出了時間,財富和半生心痛,而婉兒曾付出了智慧、血淚和生命。

婉兒當下已經不問朝政,只在府中等待太平帶來新鮮物什,或是由映容、雁菱陪著,到皇親們的莊園裏飲宴享樂。一日,果兒終於等到了太平不在府中,而婉兒在亭中品茗讀書的時候,小心地欺近婉兒,乖順地跪坐在軟榻邊,也不出聲。半晌,婉兒倒是輕笑出聲,轉身用書卷挑起果兒的下頜,“怎麽你不出聲吵我,我倒是覺得不自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