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手工樹葉書簽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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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許雯妤是懷著道歉和彌補的心意盛情邀請,他也不好替沈槐安做主,打算問問他的意見。

“哥。”

“嗯。”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是不是在睡午覺,聲音懶散無力。

“我開完庭了,許雯妤說想請我們吃飯,上次你因為她受傷,她說很過意不去。”

“行,你把地址發我。”

岳渟淵等對面的人把電話掛了,扭頭對許雯妤說:“他來,讓我們直接發定位給他。”

“好。”許雯妤白皙的臉上露出笑意:“我知道有一家剛開的自助餐廳,我把位置發你。”

許雯妤定的自助餐廳離法院不遠,就在市區商場三樓,因為是工作日,不用排隊便有空位,許雯妤和他面對面剛坐下十分鐘。

過道上穿著灰黑色的沖鋒衣外套,露出裏面白色的高領毛衣的沈槐安,朝他們走來。

他眼前一亮,這身休閑戶外裝扮實在少見,津津有味地欣賞著。

落座他身邊,沈槐安蹙著眉頭數落:“怎麽穿這麽少?”

把才剝好橘子遞給他,討好道:“這不是開庭嗎?法院裏有供暖就沒穿太多。”

男人毫無顧忌,張嘴就著舉到面前的橘子吃下去,完全沒料到他大膽的舉動,岳渟淵耳朵一熱,倏地縮回手,試探般看向對面的許雯妤。

暗自腹誹,別人剛離婚,沈槐安怎麽能當面刺激別人。

許雯妤和他的目光相撞嫣然一笑,似乎毫不在意,也不吃驚。

沈槐安朝對面的許雯妤點頭問候:“許小姐,好久沒見了。”

許雯妤:“是啊,上次都沒機會親自感謝你,所以今天開完庭就立刻想著請你們吃飯。”

“判決還沒出來呢,其實你等判決書到了再請,也是一樣的。”他夾了一盤肉放進沈槐安鍋裏,對女人說:“不知道一審會不會判離,這次提交的證據都對我們有利,而且你也表示了要離婚的決心,如果法院一審就能判離最好不過了。”

“那如果一審不離呢?”

“那就只能等六個月以後再次上訴了。”

許雯妤失神地看著碗裏的肉,喃喃開口:“無所謂,不論判決如何,反正我馬上就要離開了。”

“離開?”岳渟淵瞪大眼睛,視線緊緊鎖住對面埋頭的人。

“嗯。”許雯妤仰頭,勉強擠出笑容:“公司有一個外派到西北的業務,我主動提交了申請,大概半個月後就走,可能……會待上兩三年吧。”

女人的臉上不知是蒸汽作怪還是淚水,裏頭瑩潤無比,只要稍微眨眼就能從眼眶中滴落。

因為連日的擔驚受怕,即便她打了粉底,岳渟淵都能窺探她眼底遮不住的烏青和蒼白脆弱的底色。

“雯妤……”

弱不禁風的樣子看得他心生酸楚,在他記憶裏活潑的少女從某一刻開始迅速消逝,猶如一場絢麗奪目的焰火,僅僅維持一小段,最後免不了要被吞噬的命運。

“別這麽傷感嘛。”察覺到岳渟淵的情緒,許雯妤故作開朗,嘴唇帶笑。

眼睛卻不隨人願,連一絲強撐的暖意都不肯透露半分:“如果一審沒過,我們過半年還能見面呀。”

“再說了,這個機會多難得啊,我還可以趁著去西北看看不同的風情,這是好事,你得為我高興才對。”

岳渟淵緘口不言,只朝女人微笑點頭,沈槐安的手從桌下伸過來,拍著他的大腿輕輕安撫。

“快吃吧,這家餐廳我來過,味道真的很不錯。”許雯妤主動打斷沈重的話題,招呼他們動筷。

這家新開的自助餐廳的確不錯,裏面的海鮮都是養在缸裏鮮活的,肉質也很嫩,再沾上沈槐安給他調的醬,味道好的沒話說。

吃到一半,沈槐安手機響了,是池寒柯給他打來的電話,沈槐安接起來應了兩聲:“嗯,他在。”

便把電話遞到岳渟淵跟前,頂著他探究的目光解釋:“他好像找你有什麽事,你去接吧。”

岳渟淵和對面坐著的人打了個招呼走出去接電話,餐桌上只留下許雯妤和沈槐安兩人。

感覺到許雯妤用餘光打量了他半晌,決定主動出擊:“許小姐。”

被偵破的人磕磕絆絆:“啊、啊?”

“第一次在渟淵辦公室見面,我就註意到你好像有話對我說。”沈槐安凝神望著眼前窘迫的人,開門見山:“現在他不在,你可以直言。”

許雯妤的目光左右飄浮,最後回到他身上,表情覆雜:“渟淵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我是自己

猜的,請問你是不是……沈槐安?”

眼前的男人瞳孔微縮,眼眸流露出的訝異已經把答案準確告訴許雯妤。

知道自己猜對了,許雯妤心情舒緩淡然一笑,感嘆:“原來真的是你。”

“請問你是……”

“你是想問我,怎麽知道你名字的?對吧?”

女人握著手中的飲料,裏面微漾的水紋愈發模糊,倒影出自己和岳渟淵在大學時期的模樣。

彼時的少女還未嫁做人婦,靈動的馬尾在春日校園裏的木棉樹下來回掃動。

她和岳渟淵並不是一個專業,而是有一次她在學校搶選修課的時候手慢,再登上去就只剩線下課,於是她只好認命,在宿舍的舍友躺著刷網課時,她卻只能邁著步子去教室。

她和岳渟淵就是在網課上認識的,當時那門學科叫創業經濟學,老師把他們分成小組要求他們模擬自主創業經營還要進行演講匯報。

就這麽一來二去,她和岳渟淵漸漸熟絡,也對這個聰明又儒雅的法學生產生了愛慕之情,在學期過半後某一次的小組作業裏,他們倆被分配到一起做PPT,兩人約在宿舍附近的食堂,在岳渟淵離開點餐的時候。

她不小心把他放在桌面的《憲法學》弄掉,裏面赫然掉出一張葉子書簽,看那粗糙的樣子,許雯妤猜測可能是手工的,而且年代已經很久遠了,因為裏面的葉子已經隨著水分流逝和使用過度,開始掉渣。

有人在葉子上用黑筆寫了三個字‘枕槐安’,她聽過一枕槐安的詞語,本以為是使用過度導致裏面的‘一’字被磨沒。

直至後來,又一次小組作業討論的過程中,她看到岳渟淵桌上擺放的《民法典》,突發奇想來了興趣,問他能不能看兩眼,她也想了解了解民法典裏各種各樣的案由及條款。

岳渟淵大方地將書遞給她,情竇初開的少女心事滿懷,歡喜地註視著書本上的遒勁有力的筆記,突發奇想偷偷翻到書本第一頁,看少年寫的自己的名字。

卻不曾想,她看到的並不是‘岳渟淵’三個字,而是‘沈槐安’,她覺得這三個字十分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直到晚上她躺在床上正要睡著時,如夢初醒聯想到那個書簽。

許雯妤直接從床上彈起來,陷入愛河的少女總是有著最敏銳的直覺,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沈槐安’,絕對不簡單。

選修課只有一個學期,她和岳渟淵課程結束就很難再見面,終於在某一天鼓起勇氣,她把人約出來。

“我喜歡你,岳渟淵。”少女抱著微乎其微成功的可能性,對自己喜歡的人勇敢了一次。

她記得當時岳渟淵的表情非常局促,似乎是完全沒料到,少年手足無措,微微張唇又立馬閉緊。

看到他這個樣子,許雯妤原本緊張的心情一瞬土崩瓦解,嫣然道:“你別緊張啊!我只是在告訴你我喜歡你而已,又沒有要你答覆。”

“對不起。”在他沈默幾秒後,正視對面的女孩認真道歉。

“嗯。”即便是一早就猜到了答案,也做足了心裏建設,可在聽到道歉的那一秒,眼淚便不由自主湧到眼眶處,紅得要命。

她深呼吸急忙轉移視線,如果說因為告白被拒絕而在喜歡的人面前流淚,那也太不酷了。

努力平覆好心情,聲音不受控制地抖動:“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嗯,你說。”

“沈槐安。”潮潤的眸光停留在岳渟淵身上,當自己說出書本上名字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眼前的人身子僵直。

鍥而不舍地繼續詢問:“這個人,是你喜歡的人嗎?”

迄今為止她都還記得岳渟淵那時的表情,少年垂眸與她對視,眼神逐漸恍惚。

在樹蔭的籠罩裏,岳渟淵的身影變得黯淡無光,他的眼睛雖然望著自己,卻更像是在透過她看向很遠很遠的他處。

“是。”他沒有否認,眼裏的哀傷和頹喪和往日自信高昂的少年截然不同,語氣卻無比堅定:“他是我一定要成功的理由,是我在未來一定一定,要見到的人。”

岳渟淵接完電話回來,發覺餐桌的空氣裏籠罩的氛圍異常微妙,沈槐安和許雯妤兩個人都各自沈默地坐著,沒人動筷。

還以為他們是不熟所以尷尬,岳渟淵把電話還給沈槐安,主動緩和:“怎麽?我才走一會,你們不會都沒說話吧。”

“沒,我們剛才吃完聊了會。”沈槐安說著,竟當著許雯妤的面突然靠在他肩上,柔聲道:“我太飽了,有點犯困。”

岳渟淵小幅度抖動被他靠住的肩膀,悄聲道:“犯困也別在這睡啊。”

然後對著許雯妤抱歉:“不好意思啊雯妤,他可能最近太累了。”

“沒事的,我不介意。”她微笑擺手,拿起包準備結賬。

岳渟淵立刻:“我來吧我來吧。”

“不用了,我說這頓我請,再說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是二審,還是兩三年後,你就給我這個機會吧。”

許雯妤再三堅持,他不好意思再回絕,只好默許她去買單。

“怎麽了?不舒服嗎?”女人走後,他啄吻倚在自己肩膀處的發絲,溫柔呢喃。

手被沈槐安牽過:“沒什麽,就是太想你了。”

視線定格在兩人相握的手掌間,他竊喜,嘴上毫不留情:“才八天呢,怎麽變得這麽黏人。”

“先走,別讓許雯妤久等好不好?。”

沈槐安:“好。”

本想把許雯妤送回家,被許雯妤婉言謝絕:“上一回讓你們到我家,我後怕了好幾天都沒睡好,還是不了吧。”

笑著說完,她就留下了獨自離開的消瘦背影,岳渟淵轉頭:“你呢?回公司還是?”

沈槐安撥弄著他的手指:“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怎麽了?”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擔憂。

從方才在餐桌上聽他說犯困開始,他就覺得沈槐安情緒有點怪怪的,不像是難過也絕不是生氣,倒有點像……撒嬌。

當這個詭異的想法在腦海裏盤旋形成,他的內心騰起荒謬又錯亂的覆雜情緒,瞧著面色無異的人,又在心裏搖頭暗自否決。

作者有話要說:

一方不同意離婚的,一般要經過兩次訴訟。

如果第一次離婚訴訟判決不離後,在判決書生效滿6個月後,才能提起第二次離婚。

不滿6個月以同樣理由同一事實,提起離婚的法院不予受理。

第二次提起訴訟離婚,法院基本都會判決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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