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章 終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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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燕國的,現在在他們陳國種了,有種竊取人家財產的感覺,他心虛了。

陳郡倒是沒這種想法,不過弟弟的心理問題還是要排解的:“這樣吧,我跟林兆和說一聲,另外,再叫人在這邊種種岑米試試。你覺得呢?”

陳末這才答應了,而後又問:“阿姐,你什麽時候回去,娘跟大嫂還有青蒿都想你。”

一說起親人,陳郡就笑了:“等這邊一切都穩定下來,我還回去,也看看燕米的情況。”

陳末高興了:“阿姐,能不能帶晟哥兒一起回去?”

陳郡笑:“這恐怕不行。好了,晟哥兒快下課了,咱們過去,正好同他一起吃飯。”

果然晟哥兒一見了他們就撲過來:“娘親,小舅舅!”

陳末上前一步,將他抱起來舉高:“晟哥兒你怎麽這麽高這麽重,小舅舅都要抱不動你啦!”

陳郡也與有榮焉,現在晟哥兒要守孝,宮裏沒有肉,陳郡變著花樣做素食,雖然不能吃肉,可鵝蛋鴨蛋雞蛋是能吃的,又給他熱了牛乳羊乳喝,因此晟哥兒的身體都還好,進宮守孝多日,也沒有生病。

陳末過來盤桓了幾日,就回去了。

等他走了,陳郡才找了時間專門跟林兆和說起燕米的事情。

林兆和心中一動,打量陳郡的神色,見她臉上既沒有驕傲自豪,也沒有抑郁不平,就是神情淡然,正如她所說的,告訴他這件事,他微微松一口氣笑道:“這是好事,陳國產米糧多起來,以後一定能養活更多的人口。”

陳郡知道他聰明,卻也沒想到他能一下子說到她心裏,陳國地廣人稀,人口太少,在她看來,就是大家守著寶藏卻不知道該如何運用。

而且,這個人口少,還不是大家不想生,是生了養不住,一場風寒甚至奪走的不是一個孩子的性命,是許多孩子的性命,在這一點上,陳郡已經盡可能的教給大家,如果有小孩生病,先隔離出來,專門一個大人照顧,但——,就是鎮國公府這樣的門戶,說不定才能實現。

現在的陳國國情是百姓們勞作,可以吃飽,要是有一天不勞作,就有一天吃不飽。

換做陳郡,她覺得自己有能力改善自己生活,想辦法種出糧食來,吃飽就行啦,有多餘的還可以賣錢,但好似許多人並沒有想起這麽一茬,總是把自己的吃不飽穿不暖歸罪於天。

天其實就在那裏,它會因此而改變?當然不會。天道的冷漠,甚至不講道德,不循規律,不是說好人就一定能活下去,不是英雄就一定能勝利。

在這種環境下,陳郡能做的有限,也無限。往上努力的人,會抓住機會,而原地踏步因循守舊的人,則要被人比下去。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世道必進,後勝於今。

只是大道煌煌,並不好走。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為之努力奮鬥的目標。

陳郡雖然身為聖女,但就如大聖僧所說,她其實把自己當做一個人,而不是神,神可以凝視世人,可以千萬年如同一日的過,但人只有百年,行動如同螻蟻一般,勤勤懇懇,方能收獲。

不管怎麽說,陳國因為她而變得更好了些也是不爭的事實,陳郡名聲不顯,做的事卻如同春雨,潤物無聲,這一點上鎮國公府的眾人自然是深有體會。

可他們也並沒有因為陳郡的作為跟努力,而希望她永久的留在陳國,還是尊重她的選擇,任由她的來去。

陳郡跟林兆和也算有始有終,他們起初的相見雖然不夠圓滿,可日後的相處還很長,即便是經過熱戀,也不一定能夠走到最後,像他們各自擁有理智的,有孩子跟婚姻束縛,日常相處,互相視對方於平等之地,此情此景,如同小火慢燉,便能熬好人生的一鍋粥。

番外五:奈何橋

他的魂飄飄蕩蕩的走,目光其實虛無,但所到之處,卻輕易的叫人看出他心底有所牽掛來。

有人攔住他的去路,他沒有聽清那人的話,張嘴就拒絕:“我在找人。”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突然一痛,遠處燈光忽然隱隱現出,似乎在昭示他,他找的人就在那裏,他加快了步子。

那裏果然站著一個人,且看那輪廓,顯然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他的腳步一下子快了起來。

那人就站在那裏,似臨風而立,眉眼舒展,這一近看更像是故人。

有人在他耳邊問:“你認識他?”

這一句問,如同洪鐘大呂。頓時,心裏的痛楚鋪天蓋地,往昔的記憶如同漲潮般沒過了他的心頭。

他渾身一凜,剎那間眸子已經布滿了酸楚。

明明年輕的樣貌,卻像是經歷了千萬年的辛酸。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認識。”

沒有去關心那問話的是誰,他的目光牢牢的鎖住眼前的人。

卻又聽那聲音繼續響了起來:“那你不走運呀,這人身負殺孽哩。”

他聽了這話有些不喜,什麽叫不走運?他們能遇上,能相見,便是幸運,足以壓蓋一生不幸的幸運。

像是反駁那人的話,他往前邁了一大步,然而卻走不動了,面前好似隔著一道無形的墻。

他這才皺眉:“為何?”

好在那聲音並不因為他的不夠敬重而消極,反而像是帶了一絲興味:“你要同他一處?可想好了?”

他堅定的點頭。

就聽那興味的聲音像是一下失去了興致,變得微妙而闌珊:“癡兒。”

說完這句,他一下子像是回過神來,目光所及,變成在一座殿堂之內。

有人恭恭敬敬的上前請他。

有人奉上茶水,茶湯青青,飲過之後,他的五感漸漸回來,再不像之前,心中只有酸澀。

也因此,他的目光更有實質的四下找尋。

這一看,卻看到上首桌案上層層的書冊背後,卻還藏了一個人,那人正在埋頭奮筆疾書。

他才往前走了幾步,就聽那人突然開口:“你身上有厚報,可期來世,那人不行,沒讓他入地獄受苦,已經是法外開恩。”

他不滿了,“什麽是殺孽,什麽又是厚報,不過盡皆在他人,若我有厚報,便抵消了他的殺孽。”

埋首的那人聽了他的話,方才擡頭,倒是一張玉臉,可他並不動容,那人再三看他,確認之後,反而笑了:“你喜歡他,不就是喜歡他的臉,怎麽我這般漂亮,你倒不動意。”

聽了這話,他才認真的看了那人一眼,然後:“呵呵。”

人家都是笑裏藏刀,他這好,連藏都不藏,那兩個呵呵,仿佛帶著殺人之後的血沫沫。

旁觀者都覺得血腥,這聽的人當然就更不舒服了。

那人陰著臉,翻出生死簿,找到他那一冊,一目十行的翻了一遍,斜著眼兒,破壞了臉上的美感,問他:“你下一世是去享福的,果然要同他牽扯,那可就糟心了哈。”

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別,先別忙著點頭,我剛才話還沒說完,你雖然有厚報,可要是跟他牽扯,也還麻煩不斷呢,首先你上一世命裏有多少女人,他下一世命裏就會有同樣多的女人。”

他的臉終於變黑。

那人這才高興了:“這是令牌,你的,他的,取走之後,就可以重新投胎了。”

他動了動嘴,大概想問的仔細一些,可想著,要是問仔細了,說不定心塞的還是自己,於是抿緊了唇角,上前取了令牌。

令牌一拿到手裏,又出現剛才那個場景,他喜歡的那個人還站在原處。

他心裏卻多了一些惱願,上前去,這次兩人之間再沒了阻隔,他去拉他的手,然後半愛半恨的牽著他往前頭走去。

到了水邊,見得孟婆,孟婆先看了令牌,而後道:“如此可走中橋。”

他也不知中橋什麽意思,只是已經知道此去是投胎,又有所愛之人陪伴在身邊,便也不曾多麽懼怕,只索要湯水。

在喝之前,暗暗琢磨,都說男左女右,如此他要走在左邊才好,且他多喝些湯水,則愛人便可少喝一些,也免得將他忘記的太過。

於是孟婆取了兩碗,他都接在手裏,咕嘟一碗下去,另一碗也放到嘴邊,爭取一口氣喝了,卻不料身邊的人突然湊上前來。

前一碗孟婆湯下肚,他其實已經沒了多少記憶,可看著面前的人,還是下意識的將碗裏的湯水給了出去。

孟婆再略一推他們:“去吧,下一輩子好好的過吧。”

青橋石面上,五格臺階,兩人分左右緩慢而行。

他走在上頭,見河水黏稠暗紅,正皺眉嫌惡,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嘻哈:“瞧瞧,這裏有個笨鬼,本是男鬼,竟要去投女胎。”

他一聽這話,便覺不對,猛地扭頭去看,只見橋頭寫著“橋西,女”,又見剛才另一人所走的那一側寫著“橋東,男”,可惜這些字竟然是上了橋才看到的,他旋身便往來時路上跑,還沒跑到橋頭,便聽到剛才殿內那個聲音:“罷了,讓我助你過橋吧!”然後便覺得屁股上挨了一腳,再一下,卻似跌了出來。

他哇哇大哭。

某年某月某日,某地三甲婦幼保健院裏,同產房的兩個孕婦分別生下一男一女。

男孩乖巧,吃飽就睡,女孩聒噪,日夜啼哭。

好在都是順產,三日之後就各自出院回家了。

若幹年後,這兩家人竟然住到了一個小區,兩個孩子也得以同校。

男孩叫慕容澈,人如其名,眼神清澈,鼻梁高挺,五官俊美,家庭富裕,父母恩愛,敏捷聰慧,在學校是學霸級男神,男神級校草。

女孩叫李燕蓉,像燕子李三的徒孫,小時候頑皮,常被大人們誤會是小子,少女時期更是板寸頭,整天T恤牛仔,從來也沒穿過一回裙子。

慕容澈跟李燕蓉命運軌跡並合在他們十八歲這一年。

兩個人高三同班了。

番外六:做好事的代價

許多年後,燕蓉回想自己跟慕容澈的孽緣,都歸罪於自己高二暑假的一篇作文。

同全天下大部分的學生一樣,燕蓉也同樣發怵寫作文,作文的主題是應不應該做好事。

當時燕蓉堂弟正好在她家玩,看自己姐姐的頭發都快要抓禿了,便出一個主意:“姐你出去做件好事,不就知道應不應該做了嗎?”

燕蓉覺得這也是個辦法,可是她不知道她剛走,她堂弟就對她爸說:“大伯,您確定真要姐姐去燕城一中啊,您看他們老師出的這暑假作業就知道這些人覺悟有多麽低,竟然問應不應該做好事?!”

她爸正在看電視劇,聞言擡頭:“那你覺得應該不應該?”

她弟不說話了。

燕蓉出了門,也沒走遠,站在樓下張望,正好看到車棚裏頭一輛自行車倒在地上,哈哈一笑,這不就是一件可以做的好事?

她上前將自行車扶起來,這才發現此車不俗,依照燕蓉有限的眼光跟經驗,估計這輛自行車比她那輛鳳凰還要高出一個檔次。

超跑的流線,炫酷的貼花,燕蓉當下就有些愛不釋手。

可這也不過幾秒的功夫,然後她就發現頭上陰影逼近。

擡頭一看,嚇了一跳,好險沒把手裏的自行車扔了。

來的便是慕容澈。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T恤,一條天藍色毛巾繞在脖子上,四目相對,燕蓉生平第一次生出無地自容之感。

雖然性別不同,也對他的外貌產生了森森的妒意。

燕蓉之前所在的那所高中也不是沒有美男,起碼她班裏就有四五個帥氣又幹凈的男孩子,但他們完全沒法跟眼前這個相比。

這個男生的臉型不似任何一個明星,臉上線條分明,卻又沒有任何僵硬之感,他額頭飽滿,鼻梁堅挺,皮膚細白,這麽熱的天,臉上一點油膩也沒有。

燕蓉即便對電視劇裏頭的小鮮肉都不感興趣,也不由的暗暗腹誹,覺得這人要是去拍電視劇,一定會火破天際。

“可以放手了嗎?”

聲音也好聽到叫人血液倒流。

從不知道臉紅為何物的燕蓉一下子臉紅了,她的目光順著他的,落在自己還扶著自行車的手上,剎那間如同被火灼燒,連忙縮了回去。

她應該說是她看到自行車倒地,然後扶起來的,可現在這句為自己的清白辯駁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就好像,自己的自尊心自信心都被壓制,動彈不了了似的。

有人從另一側單元的樓道裏頭出來,打破了燕蓉的尷尬:“哥,可以走了嗎?”

那男生扭頭答應了一聲,就從一側將自行車搬了出去。

燕蓉過了好幾秒才能接收到小區裏頭的其他聲音。

在慕容澈,這樣的最初太容易被忘記,他以為燕蓉也跟那些追逐他的女生一樣,故意引起做一些事,企圖引起他的註視,殊不知,這樣的小伎倆,看的多了,只會讓人厭煩。

他騎著車,表弟跟親弟弟一左一右的追上來,嘻嘻哈哈的,十二歲的表弟說:“剛才讓你把自行車弄回家,你不,看差點被人偷了吧?”

慕容澈的親弟是知道自家大哥的行情的,他對自家表弟不客氣的道:“瞎扯,那女的要是偷車,不應該早走了,我看她是想等大哥出來!哈哈,她都臉紅了!”

燕蓉的短暫性失聰正好恢覆,結果就聽見這兩個小矬子肆無忌憚的對話!

她惱羞成怒,狠狠瞪過去,卻又正好跟扭頭往回看的慕容澈對眼。

他的眸光冷淡,就像毫無意義的一瞥。

於她而言,卻是兜頭一盆冷水。

她走到樓道裏頭,摸了一把臉,發現自己還是熱,便按了負二層,負二層是地下室,冷清陰森,她跟爹媽都怕鬼,平時下個地下室,就如同在地獄裏頭走一遭,視為畏途。

而現在,她必須在“地獄”裏頭冷靜冷靜,否則自己的滔天怒火沒準就能把她先燒成焦炭!

燕蓉覺得自己氣蒙了,固然那男人長得好看,可她是真沒那意思,再說之前她又不認識他!

太自大了!太囂張了!王!八!蛋!

可惜地下室的陰森也扛不住燕蓉的怒火,她覺得一點用都沒管,立即想起給自己出主意的堂弟,哼,先上去揍他一頓再說!

結果到了家發現堂弟回家了,雖然都是住樓上樓下的,可這要是追到他家裏去揍他,燕蓉還沒不靠譜到那種地步。

她氣鼓鼓的去了浴室,瞪著鏡子裏頭的自己。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是美人一個!

再看。

比起那男生,還是差了一點點!

燕蓉覺得自己更生氣了!

這種氣憤,類似那種路見不平,看到冤假錯案那種氣憤,用教體育的語文老師的話,怒發沖冠,義憤填膺!

她深吸一口氣,用歪果仁理解不了的語義一字一頓的道:“就你長得美!”

李爸爸縮在臥室裏頭給加班的老婆發微信:“孩子快炸了!”並轉發了剛才他跟侄子從樓上拍的視頻。

侄子能逃回家,他總不能也逃出去,只好在臥室裝睡。

不過燕蓉並沒有真炸。

雖然李家爹媽跟地下室都扛不住她的怒火,不過作文能抗住。

她怒氣沖沖的寫道:“不應該做好事!如果自行車是你撞到的,那麽你去扶,這不叫做好事,如果自行車不是你撞到的,你去扶了,這叫犯蠢!如果自行車的主人缺胳膊少腿是殘疾人朋友,那麽可以幫忙扶,可如果他只是缺心眼子,你去扶了,沒準人家以為是你弄倒的,更或者,以為你是想故意引起人家註意!”

一整篇作文下來,怨氣沖天,但寫完也就差不多發洩完了。

等李家媽媽下班回來,燕蓉又照例扒拉她的包包,想看裏頭有沒有零食,結果卻翻出一條裙子來。

李媽媽笑道:“嗨,別提了,這是王阿姨給琪琪買的,可琪琪太胖了,壓根兒沒法穿,琪琪只好拜托我拿回來,否則她媽還不得逼著她去退貨啊!”

除了不能自己做主穿著的嬰兒時期,其他時候燕蓉還真沒穿過裙子。

她瞪著眼看了看,默默站起來進了屋。

李爸爸從筆記本的後頭探出頭來,對她媽媽豎了豎大拇指。

這是第一次,燕蓉沒有反感裙子。

番外七:招惹

可燕蓉沒想到的是,她這篇作文竟然牽扯出無數後續。

新上任的語文老師哭笑不得的找了班主任:“你看這個學生,是不是重點關註一下,光看作文,還以為她受到什麽慘無人道的傷害了呢!再說,這三觀也應該重新梳理梳理,這題目多簡單,就說應該做好事,然後論點論據論證,啪啪啪,一擺,完事兒!多麽簡單的一篇作文?楞是被這孩子寫成了上訴書。”

剛開學班級事情很多,而且還一下子來了好幾個轉學生,班主任點頭之後就把這件事忘到了後腦勺。

等見了慕容澈,班主任一下子發愁起來。

班裏二十七個男生,二十七個女生,高三班,最主要的就是學習,最要不得的是戀愛,所以他本來的打算是男生跟男生同桌,女生跟女生同桌的。沒想到今年進了幾個轉學生,現在一下子單出一個男生跟一個女生。

慕容澈的個子高挑,坐了最後一排,正巧將他單了出來。

而單出來的那個女生現在已經滿臉嬌羞,手指捏著書包帶著躍躍欲試了。

班主任下意識的覺得危險。

他伸手讓那女生先站在一旁,然後目光掃視全班。

女生們都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班主任很生氣。他重新掃視一遍,終於發現了一個穿了T恤看不大出性別的學生,雖然分不出性別,可看“他”的同桌是女生,所以“他”也應該是個女生才對。

“你,起立。”

燕蓉正郁悶自己上學第一天就碰到仇人,沒想到更倒黴的事又發生了。

班主任將她跟慕容澈調成了同桌。

慕容澈依舊是淡漠的掃她一眼,然而視而不見的看向窗外。

燕蓉念了幾聲佛,才壓下生嚼了他的念頭。

她喃喃自語:“上輩子我一定捅了他的小太陽花!活該我倒黴!”

可話雖然這麽說,但回到家她撲在床上,還是一個勁的捶床:“你妹妹的,為何上輩子的仇怨要延續到這輩子!老娘是造了什麽孽啊啊啊啊!”

李爸爸興奮的給媳婦兒發短信:“閨女自稱老娘,終於承認她是個母的了!”當天晚上被老婆海扁一頓。

燕城一中十八班的班主任則頭發嘩嘩的掉。

李燕蓉跟慕容澈組成同桌,雖然成功的解決了早戀問題,但這倆家夥大概天生不對盤,上課打,下課打,體育課上更是擼袖子上腳踹。

看見他倆,班主任的血壓就跟蹦迪一樣。

李媽媽李爸爸也有點郁悶,原來以為閨女不排斥穿女裝來著,現在好了,閨女看見穿女裝的就一臉嫌惡!這還變本加厲了。

但無人能理解燕蓉的那種郁悶。

對於慕容澈,她自認是不喜歡的,要說生氣,背地裏是氣的,也恨,但當了面,看見他那張臉,她的心就像泡在蜜水裏頭,拔不動腳。

顏值重要嗎?她從來認為這都不重要,混江湖的,誰看臉啊!

可特麽的,現在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啊!

其實平時慕容澈一下課就被女生們圍住,燕蓉是絕對不會靠近的,可兩個人是同桌,相處的機會自然比其他人更多。

她的內心越起伏澎湃,臉上就越深沈不屑,終於有一日,被慕容澈的一句話引爆了。

慕容澈笑著道:“對不起,那天是我自作多情冤枉你了。”

這距離扶自行車事件已經過去了小半年,可燕蓉還是一下子明白他說的就是那件事。

雖然對方道歉,可她還是警惕的看著他,她根本不相信他會這麽好心。

慕容澈臉上表情微微一動,就這個憋不住笑的樣子,在他做起來,也叫燕蓉羨慕的想死。

她第一萬次後悔,自己怎麽沒能投胎成個男人?不用生孩子,不用來姨媽,還有無數大美妞圍繞!

當然,燕蓉不是厭惡女性,而是森森的覺得自己投錯了胎。

慕容澈眼中含笑的看著她臉上表情變幻莫測,頓了頓接口繼續道:“我看了你的作文,哈哈,很抱歉,因為我的問題,傷害了你的心靈!”

擦擦擦!都過了這麽久了,他從哪裏看到的作文?!

在兩個人眼鋒交匯的瞬間,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嘲笑!但這竟然不妨礙她仍舊覺得的他的臉好看!

燕蓉深吸一口氣,吃力的將目光轉向講臺。

其時,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高三這一年,燕蓉不斷的論證一個人的顏值跟人品成反比的幅度究竟能大到什麽程度。

而慕容澈,就是那朵只有顏值,沒有人品的花。

其時,不止是燕蓉看不慣他,看不慣慕容澈的人比喜歡他的人還要多出幾倍。

本來嘛,燕城一中男多女少,漂亮的女生一般都有好幾十個喜歡她的男生,現在女生們一窩蜂的朝著慕容澈撲了過去,裏三層外三層的,那男生們還不得恨上他?

燕蓉有時候想想都覺得興奮,恨不能男生們把慕容澈海扁一頓。

但又一想,男生們打架,也不是為了她打的,她興奮點在哪兒?

這麽著考慮了半天,自己就淡定了。

覺得熬過這一年,自己估計就能從煉氣一層升華到五層,說不定高考結束就可以直接築基了……

但她不惹事,事來惹她。

說起來,燕蓉看起來雖然略“放蕩不羈”了些,但家風在那兒,人品還是有保障的。首先她幾乎不主動幹壞事,其次,遇到需要幫把手的時候,她絕對不會幹看著。

總結一下,就是在漢子的外表下,是顆柔軟又容易受傷的少女心。

這種情況,她一向掩飾的很好,大家都認為她大喇喇的,是個問題少女。

現在這個問題就遇到了問題。

慕容澈被一群男生攻擊了。

他身手不錯,不過雙拳難敵四手,攻擊他的男生估計也知道他的武力值比較高,請的幫手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家夥,而且人家根本不怕他報覆——都沒蒙個臉。

要是被圍攻的是別人,燕蓉這會兒早沖上去了,可現在換成慕容澈——

她想了想,捏著手機報了警。

番外八: 風波

這個年代,案底子究竟有多麽重要?不深刻領教的人是不知道的。

這麽說吧,爺爺如果有案底子,那麽孫子工作如參加政審,是肯定過不了的。

混混們也精明,他們鬧事,只要不進局子爹媽不管,但一旦留下案底子,將來禍及子孫,呵呵,爹媽能把他們打死,重新再生,因此聽見警笛的聲音就一哄而散。

只剩下慕容澈受傷不輕。

慕容澈也聽到警笛聲了,這地兒的警察叔叔特別親民,出警都是高調喧嘩,混混們是不會自己報警的,他也沒有,那自然是別的什麽人了。

“出來吧!”他對著空氣說道,一會兒又道:“我看見你了。”

燕蓉一聽才不信呢,腦子一下子轉到另一面,依著慕容澈自高自大的尿性,說不定以為這些人是她找來的呢,她才不出去。

不僅不出去,還轉身偷偷跑了……

李爸爸偷看燕蓉的日記,發愁的跟媳婦說:“閨女這麽沒有自信,要不咱給她報個跆拳道的班吧?這樣將來老公出軌,三兩下就收拾了。”

李媽媽翻了兩下,一目十行,看完道:“不過是做了件小小的好事,怎麽,那個人叫她出去,她就應該出去呀?那人是她爹還是她娘?”

李爸爸:“你太有自信啦,我們叫她,她肯定不出來。”

又被李媽媽海扁一頓。

李爸爸越發堅定了讓閨女學點武藝防身的信念。

就像作文的事情被慕容澈知道,這次燕蓉報警的事,慕容澈還是知道了。

他本來想說句感謝,但看著燕蓉明顯的幸災樂禍的表情,又把那句話咽了下去。

兩個人已然是冤家路窄。

慕容澈雖然從來不缺女孩子追,但也知道攻陷一個人的最好辦法,便是找出他的缺點或者弱點加以攻克。

而燕蓉,作為一個世俗紅塵中人,那弱點,不用找就一大把。

首先便是模擬小考。

每次考試,總有進步的,也有退步的。只要進步,哪怕進一名呢,老師便可暫時(在下次小考之前)先放你一馬,若是退步,哪怕從倒數第三退步到倒數第二呢,也便成了老師教訓的目標兒。

燕蓉的成績不穩定,一直生活在老師的水深火熱之中。

在這一點上,慕容澈便比她悠哉,他始終蹲守在年級第一,如同“頑固不化的疾病”一樣,當然,後頭這句其實是燕蓉在作文中做的比喻了,雖然未曾指名道姓,但慕容澈哪裏還能不清楚呢?

而我們,通過分析燕蓉的這句比喻,可以得出兩點結論,一,比喻的不倫不類,令人懷疑她學習成績想必不大好,第二點倒是可以確定:她對慕容澈是真討厭。

燕蓉:老娘要是有慕容澈的長相,考試隨便考考就好了嘛……

所以慕容澈決議來感激或者說拉攏燕蓉的方式便是——作弊。

燕蓉聽他說了自己的打算,懷疑的看著他:“你想坑我?”

慕容澈笑:“你想到哪裏去了?我為什麽要坑你?”

燕蓉心裏腹誹:“當然是因為我知道你的真面目,還看過你被人揍的滿地找牙的慫樣?”說實話,那天要是換了她對敵,她覺得自己一定比他強。

慕容澈轉了轉手裏的筆,慢條斯理的道:“高考我可能沒法幫你,除非我們也成了前後座,但模擬小考,只要座位離得不是很遠,給你幾個填空題的答案還是不成問題的。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老師太關註你。這件事真不難。”

在作弊上,燕蓉是個行家,但她也有個致命的缺點,拿著政治課本也不一定能找到答案。若果然有人給她遞答案,其他科目她可以不要,但政治地理歷史這一類的大題,略給她幾句話使得她不滿試卷的抄題目也是“極好”的。

燕蓉有點不太情願的接受了慕容澈的“好意”。

但她沒想到,總結以往的經驗,事情跟慕容澈一旦扯上關系,就會完全不受她控制好嗎?

這一次“作弊事件”也整個改變了燕蓉一生。

算得上是她正視“自己是女的”這件事的一個裏程碑。

事情的發生還要從第一堂考試開始,兩個人正好前後座兒,且慕容澈在前。

燕蓉估摸著慕容澈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便擡起腳“輕輕”踹了慕容澈一下子。

慕容澈準備好了,剛要扔,突然發現窗口有人影移動,那幅度很小,但細看還是看出來的。他心下一動,撕了一點草稿紙,寫了句話,然後就往後扔。

這一招打草驚蛇很有效,果然教導主任竄了出來。

饒是慕容澈淡定,也其實出了一身冷汗,但劇情發展的方向卻偏移了。

被教導主任揪住的班花根本不承認自己作弊:“老師,我真沒有!是李燕蓉,肯定是他,慕容澈跟她是同桌,給她遞小抄正常!”說著還看一眼燕蓉空空如也的卷子。

班花雖然很想跟慕容澈扯上關系,但這種時候,還是撇清自己最重要吧,教導主任可是比黑山老妖還厲害的角色!

教導主任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小平頭李燕蓉,再看看“臉上的哀傷根本壓不住美色”的班花,冷笑數聲:“你要陷害別人,麻煩也找個長相過得去的!”

本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或者慕容澈會主動承認他作弊對象是自己的李燕蓉:“……”

這件事在燕蓉的心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青春期的內心多麽脆弱而易折?一個不懷好意的綽號,一句漫不經心的蔑視,帶給青少年的,是足可以影響一生的傷害。

容貌有多麽不重要?長得好的人有去當逗人為樂的小醜的嗎?

慕容澈本來是想解釋幾句的,可因為教導主任的話,而偃旗息鼓。

教導主任將他跟班花都帶走了。

慕容澈的卷子就在桌子上,燕蓉的眼神,看清楚不成問題,可她卻重重的低著頭,再不肯擡頭看一眼。

她性格脾氣其實不倔,她這是真的傷了心。

她不知道慕容澈跟班花是怎麽脫身的,只知道他們很快就脫身了,少不得,這又是長相帶來的優勢。

燕蓉沒有擡頭,也感受到班花輕飄飄的落在她頭上的蔑視目光。

這次考試之後,燕蓉受到的奚落比她過去十幾年加起來的總和還多。

她從前,從來不覺得當女孩子有多麽好,這些女孩子,看上去都像沒頭沒腦的樣子,碰見慕容澈就跟蜜蜂見了花朵一樣。

現在蜜蜂們則組團來吃她了。

她很快從班花那裏知道她跟慕容澈脫身的真相,原來慕容澈的小抄只有一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作弊是不對的。”

呵呵,她是不是還應該感激班花,否則,這小抄落在她身上,她受到的嘲笑可就不止現在這水平了。

慕容澈則找了個機會跟她解釋,他攤開自己原來寫好的小抄給她看:“我看到有人在窗戶外頭了,害怕是老師偷著查作弊,所以才臨時改了主意。早知道我就什麽也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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