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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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螓首輕垂,後頸揚起一抹溫婉的弧度,雙手高高舉起,落在白皙清瘦的背上,蝴蝶骨凸起,振翅欲飛。

長指落在蝴蝶骨中央摸索著什麽,卻遲遲沒有尋到,慌亂間,背部的肌膚又露出幾分,纖細的腰肢一覽無餘,腰窩性感。

“薰薰,你幫我系一下。”

顧予兀自欣賞著,一直沒動,等她開口之後才移開視線,懶懶地問:“系什麽?”

“紐扣。”明知故問。

“你早說呀,”顧予笑道,“我還以為你跳舞呢。”

姜薄暮:“……”

顧予再次靠近她,挑起那片薄薄的衣料,指腹似有若無地滑過膩白的肌膚,姜薄暮頓時一僵,脊背挺得更直,逃離她的手。

“你怎麽不早說要穿好看的衣服呢,”顧予似是毫不知情,嘆息道,“我穿著基礎款的毛衣和牛仔褲就來了,一點都不莊重。”

說話的時候,她的手依然在背上停留,這裏點一下那裏碰一下,極為輕淺的舉動,卻在姜薄暮心裏放大,癢意變成酥麻感,一小股電流順著脊骨源源不斷地升騰,她被迫傾身,不敢再有任何接觸。

“如果告訴你,就不是驚喜了。”頓了下,她問,“還沒好嗎?”

“有點難系,”顧予道,“你怎麽穿上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對著鏡子。”

終於系好了,她立刻站起身,一眼都沒看顧予,徑直往門外走去。

“我先回趟臥室收拾一下,有些亂。”

“我才不信呢,”顧予跟上,“住在酒店的時候,你的房間從來沒亂過。”

姜薄暮沒辦法了,咬著唇開口:“那你不許……不許笑我。”

顧予詫異地看她一眼,為什麽要笑?難道真的很亂?

她腦補了一個豬窩,卻在進門之後楞在原地。

和她想象的場景截然不同,整個房間都是粉色的,墻壁是莫蘭迪色,像籠著一層薄霧的粉,窗簾是煙粉色,一側放著一個木質吊椅,上面的抱枕和毛毯也是粉色。

正中間的公主床更是誇張,甚至還有蕾絲邊,各個角落都擺滿了毛絨玩具,玲娜貝爾、星黛露、草莓熊、庫洛米……

顧予驟然想起第一次和姜薄暮一起睡的那天,酒店的床上鋪著的一次性床單,粉色格子,如此有少女心,她一直以為是陶桃選的,可是現在看來……

空氣中飄來一股茶香,顧予清醒了幾分,難以置信地看了眼神色拘謹的姜薄暮。

認識這麽久,顧予自然知道她的穿衣風格,大多是簡約的黑白灰色系,連禮服都極少出現亮色,可她的房間……

顧予沈默了很久,難以想象公主風的衣櫃裏擺放著的全是性冷淡風格的衣服。@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更難以想象的是姜薄暮每天睡在這麽少女心的房間。

“看完了,我們出去吧,”姜薄暮擋住顧予的視線,強自鎮定道,“走吧。”

“我還沒看夠。”

顧予挽住她的手往裏走,一起坐在足以容納三個人的吊椅上,軟乎乎的,像坐在蓬松的雲上。

足尖輕點,吊椅來回蕩,慢慢晃悠著,顧予喜歡這個感覺,像小時候玩的秋千,只是比秋千更安全更舒適。

“怪不得你不讓我進房間,”顧予氣哼哼,“是不是怕我搶吊椅啊?”

姜薄暮以為她的第一句話會是嘲笑,怎麽也沒想到她會用開玩笑的語氣和她講話,一時楞住了,不知該怎麽接話,喉間一哽,她竟有點想哭。

是將顧予想的太壞的羞愧的眼淚,亦是被人理解的歡喜的淚水。

兩相交織,淚珠滾落,她別開臉匆匆擦了一下,笑道:“一會兒我給你買個一模一樣的。”

“那倒不用,”顧予俏皮地眨了下眼睛,“這樣的話我就有理由來你房間玩了。”

吊椅晃晃悠悠,姜薄暮的心卻安定下來,頭微偏,靠在顧予的肩上,喃喃道:“謝謝你,薰薰。”

“和你搶吊椅也要謝謝我啊?”顧予勾住她的下頜,“如果真要謝我的話……”

她靠近姜薄暮的耳朵,輕輕說了句話。

耳垂處傳來的酥麻感尚未蔓延,姜薄暮便被她大膽的話驚到,被燙到似的飛快站起身。

“怎麽了?”顧予獨享吊椅,饒有興趣地望著她,“姐姐,你害羞什麽?”

姜薄暮的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燙,不用照鏡子也能感知到到底有多紅,她狼狽地解開盤發,將長發撥到臉頰兩側擋住顧予的視線。

似乎只要不讓顧予看見,她的臉就沒有紅。

欲蓋彌彰的舉動讓顧予失笑,差點忘了她已經二十七歲了,這種幼稚的行為,分明是八歲的孩子才會做的。

“以後不許和我說這種話。”

兩人的想法似乎同頻了,姜薄暮終於想起自己是姐姐,故作威嚴地開口。

可惜已經唬不住人了,顧予毫不懼怕,伸長手臂將她拉過來坐在自己腿上,吧唧親了一口滾燙的臉頰,聲音響亮。

“幼稚的小愛同學,”顧予又笑,“我就要說,不僅說,我還要做。”

嚇得姜薄暮又站起身,坐在離她最遠的床角,雙眸驚慌失措,雖然心裏有些懷疑她在開玩笑,但自己不敢賭。

見姜薄暮真的怕了,顧予無奈道:“好啦,我就是說著玩的,你過來坐嘛,我們聊聊天。”

不就是說了句想在吊椅上做嘛,調.情的話而已,怎麽還嚇到她了。

姜薄暮依然半信半疑:“就這樣聊。”

雖然已經確定關系,但是她是個思想傳統的人,可以隨時擁抱親吻,可更進一步的事情,她需要循序漸進。

“行吧,”顧予愉快道,“那就聊聊你能不能接受婚前性行為。”

本想直接說doi的,但是怕姜薄暮一時接受不了,只能改了個正規的詞,雖然不能讓氣氛持續升溫,但是一本正經地討論這個也不錯。

“不能,”姜薄暮斬釘截鐵地開口,“你想都不要想。”

“唔,”顧予假裝思考一秒,“那我去偷戶口本,咱們明天就去國外結婚。”

姜薄暮:“……”大可不必。

見氣氛變得愉快了很多,姜薄暮也放松下來,顧予終於問出一句話:“姐姐,你的房間裏全是粉色的東西,是因為童年的經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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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薄暮垂下眼睛,拿起一只玲娜貝兒抱在懷裏,就算顧予不問,她也準備說的,已經在腦子裏措辭很久,所以不至於說的磕磕絆絆。

“不只是童年,二十歲之前,我都住在一個簡陋的出租屋裏。我的房間很小,只能放下床和桌子,唯一的好處是有個窗戶可以透氣,但是毛絨玩具之類的東西,根本不敢奢望。”

姜薄暮抱膝縮在角落,下巴抵在腿上繼續說道:“其實這也沒什麽,我只是有點羨慕我的同學們。小時候,她們都有芭比娃娃,而我第一次知道芭比娃娃是在一個同學家裏。回到家,我滿腦子都是芭比娃娃,但是不敢和姜文德說,所以用破布和棉花縫了一個,每天抱著睡覺。後來……”

她忽的笑道:“姜文德發現了,他說我在紮小人詛咒他,酒意上頭,把我罵了一頓,還打了一巴掌,多麽荒唐可笑。”

顧予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一陣心疼。

姜薄暮朝她笑笑,表示並不在意,繼續道:從那之後我就在想,以後我一定要有一個粉色的公主房,裏面擺滿了芭比娃娃和毛絨玩具,七年前我的願望實現了,可我卻不敢和任何人說。薰薰,你是第一個進我房間的人,謝謝你沒有嘲笑我的幼稚。”

那一巴掌留下的痕跡早已消失,可心裏的疤痕如此刻骨,永遠無法愈合。有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姜薄暮便是如此。

顧予坐過去抱住她,輕聲道:“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喜歡粉色有什麽奇怪的,我也喜歡,就算老掉牙了也可以喜歡。顏色從來不分年齡,只是某些無知的人給顏色設了限。”

想了想,她又道:“而且這也是反差萌的一種,表面一身性冷淡風的女人,私底下卻是個粉色控和毛絨控,換誰誰不迷糊?”

她笑瞇瞇地得出結論:“越來越喜歡姐姐了!”

姜薄暮在她的安慰裏得到些許慰藉與勇氣,是啊,喜歡粉色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這證明她的心態還年輕,她依然擁有一顆少女心,遲來的少女心。

“薰薰,與你相識相知,”姜薄暮繾綣地望著她,“是我二十七年來最幸運的事情。”

顧予就像那部黑白電影《辛德勒的名單》裏的紅衣小女孩,她是壓抑的、殘酷的現實裏唯一一抹亮色,見到她,生活便有了溫暖與希望。

那抹紅色如此濃墨重彩,足以撫慰餘生。

“還有相戀,”顧予吻向她的唇,“以後還會相守到白頭。”

蜻蜓點水的吻,不帶任何欲.望,姜薄暮卻感觸良多,主動去追尋她的唇,這個吻便變了味道,氣溫不斷升騰。

面酣耳熱之際,顧予主動退開,輕喘著出聲:“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姜薄暮回神,臉紅於自己的失態,匆匆開口:“你說。”

“這幾年,你的春節是怎麽過的?”

話題忽然跳到這裏,姜薄暮楞了下才道:“我自己過的。”

除了每個月要錢的日子,她幾乎和姜文德斷了聯系,她也不想打擾薄家人,雖然是親戚,但是不太熟,何必徒增尷尬,所以每次薄時月邀請她,她都會拒絕。

萬家燈火,闔家團圓,她一個人就是一個完整的家。

就知道會是這樣,顧予心口一痛,鄭重邀請:“除夕那晚,你願不願意來我家,我們一起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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