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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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那個叫常六的,你是不是認識?”孫俊德剛要走,又轉身朝孫末才問道。

孫末才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猜測不是什麽好事兒。

但這常六,聽著倒是耳熟:“長生棧新來的那小夥子?”

“恩,他們倒貨倒的太狠了,招了人的眼,你要是跟他們相熟,提醒下,別讓人給下絆子了。”孫俊德說道。

孫末才點了點頭,雖然自己和這個常六並不多熟,但沖著潤生的面子,這話也得傳過去。

想不到常六自己也有耳聞。

“這混市場的誰還不得罪幾個人,沒事兒!”

常六雖然有數,但並不在意。

“這裏不跟北平,你和郝樹林不管怎樣說都是生面孔,也不是本地人,強龍都不壓地頭蛇,做事還是謹慎點好。”潤生勸道。

“恩,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常六說道。

轉眼快到了過年,津平戰事也快接近尾聲了,但依然未得停歇。

常六和郝樹林自然是留在山城過年。

再加上楊午橋一家,今年過年,長生棧可以說的特別熱鬧了。

夏晴也把長生棧裏裏外外好好布置了一番。

門口的燈籠也替換了新的,室內貼上了窗花,還在前廳布置了小燈籠。

沒想到郝樹林還有一手好書法,夏晴當即邀請郝樹林負責對聯的編寫。

郝樹林也沒推辭,靦腆的同意了。

“我就說樹林哥有才,你們還不信。”潤生家二女兒聚心說道。

“聚心可鮮少誇人啊!”潤生聽著說道。

“實話實說嘛!不過長峰大伯的書法也好,只不過估計現在沒時間寫了。”聚心說道。

一說道梅長峰,潤生不免皺了皺眉,長峰哪是沒時間寫,是那條胳膊已經寫不了了。

此時的梅長峰正和李一龍談著事兒。

盛怡寧帶著女兒陪著梅源生和方婉秋,梅源生身子已經好了很多,雖然走路還需要人攙扶,但坐起來已經沒什麽問題了。

方婉秋心情也大好,不再像以前一樣唉聲嘆氣,絮絮叨叨。

梅長峰和盛怡寧的女兒笑笑陪著爺爺奶奶做游戲,由於從小跟著父母顛沛流離,這小女孩很少接觸到同齡的孩子,反倒常玩一些大人的游戲。比如這個她隨身攜帶的華容道。

這是一種老式的益智類游戲。上面印著張飛、關羽、曹操等三國人物的頭像,通過移動棋盤內不同人物的棋子,讓曹操從上端移到下端,便是勝利。

這個華容道是盛怡寧給笑笑買的,是笑笑從小到大唯一的玩具,那上面貼著的人物頭像,顯然已經被孩子左移右移的磨的破損了些。

但此時,這並不新奇的玩具卻成了老少三代的橋梁。

梅源生和方婉秋也都會玩這華容道,於是幾人便商議搞了個小比賽,贏的可以給輸的一點懲罰。

笑笑別看年紀小,但因為玩的多,次次都贏。

當然這其中也有梅源生和方婉秋放水的緣故,畢竟,對於他們來說,看到笑笑高興,比自己高興還開心。

不多時,梅源生和方婉秋的臉上就貼滿了小紙條,還被畫了千奇百怪的符號。

“這是小豬哼哼,這個是小龜,這個是大老虎,爺爺你臉上快成動物園拉!”笑笑邊畫邊笑著說道。

“笑笑,看你給爺爺畫的,快讓爺爺洗洗去,你也別鬧了。”盛怡寧看不下去了,說道。

“不要緊,不要緊,笑笑高興就行!”梅源生說道。

那邊梅長峰和李一龍說的投機,時不時還一起大笑起來,聽著像是有什麽喜事要發生。

盛怡寧只是偶爾過去給倆人換壺茶水,並不打擾。

“吃飯了!”阿姨叫著眾人一起去餐廳吃飯。

李一龍起身就要走:“你們吃飯吧,我先回去了!”

“怎麽不在這兒吃啊,都做出來了!”方婉秋挽留道。

“阿姨,我還有事兒,趕明兒閑下來,專門過來蹭飯吃!”李一龍說著就準備出門。

“怎麽叫蹭飯呢!天天來,我們也歡迎!”方婉秋說道。

“娘,你可別讓,小心一龍以後賴咱家吃喝,不走了!”梅長峰打趣的說道。

“嘿!我就這麽個人品啊!你等我大業幹成以後,非得來你家蹭上一個月的酒喝!”李一龍也打趣著說道。

這邊一家人闔家喜慶,那邊常六眉頭緊鎖。

“這……不行!”常六蹙眉端詳著手裏拿著的青花瓷筆筒。

“爺,我看這市場上,你也算行家,可別看走了眼!”對面一個光著腦袋的男人一邊顛著腳一邊說道。

“爺從來看不走眼!”常六說著把青花瓷筆筒放在了地上,做了個請光頭男拿走的姿勢。

光頭男自然明白道上的規矩,落地成交,這情況,落地就是拉到了。

光頭男依依不舍的拿起筆筒裝到了隨身的布口袋裏,轉身就走了,嘴裏還嘟囔著:“不識貨!”

郝樹林湊了過來:“看成色不錯,為什麽不收?”

“再好的東西,假的就是假的,都不值錢!”常六一邊收拾攤位上的東西一邊說道。

“我都看上了,你收下了,價格再談談,我留著送人也好啊!”郝樹林懊惱的說道。

常六手上頓了頓:“你要送誰?長生棧那幾個姑娘,你別打主意!”

“你管我送誰!我打誰主意了!”郝樹林不會撒謊,一說到心事臉就紅到了脖子根兒。

“你心裏明白!”常六蹙著眉說道。

其實這個筆筒確實成色不錯,價位也合理,但為什麽不收呢?

因為,價位太合理了!完全就在商品價值區間內,一般這種倒弄舊物的賣家分兩種,一種是覺得自己東西特別值錢的,這種通常會給價特高;還有一種是覺得自己東西特別不值錢的,這種一般會給價特低。

但今天這光頭,卻給了一個這贗品筆筒在交易市場的合理價格,這事兒就不合理了。

常六凝視著拿筆筒徑直出了舊貨市場的光頭的背影。

每天出入舊貨市場的人很多,常六是個眼尖的主兒,甭管多少人,都能在眼底過個影兒,剛才這個筆筒是沒問題的,但拿筆筒來的人,卻有問題。

那光頭進門的時候,常六就留意到了。

買貨的和賣貨的不同,裝束打扮,眼神姿態,都不一樣。

剛才這個光頭卻不像來賣東西的人,並且他是直接走到了常六的攤前,甚至都沒多問幾家比比價。

常六不收,他便直接走了,如果說不是沖他來的,那可就奇了怪了。

這年歲,小心使得萬年船。

這種勾心鬥角的事兒,常六一般不愛跟郝樹林解釋,解釋也白搭。

郝樹林是個特別正直的人,正直到什麽程度呢,用常六的話說就是一個字“傻”。

即使這事常六跟郝樹林說了,郝樹林也得怪常六背後揣度人,不是君子的做派。

我他娘的什麽時候君子過?常六索性不說,也不用聽那些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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