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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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忘了給你們介紹,這是孫義鐸,楊午橋原來的副官,就是咱們在響水溝北側山下碰到楊午橋那次,在他身邊那個年輕人。”潤生說道。

梅長峰也想起來了這個當時充滿稚氣的拿槍指過他們的孫義鐸,現在看來,這個少年雖然銳氣不減當年,卻沈澱出了許多耐心。

“你們怎麽會遇見?”梅長峰註視完義鐸,心裏冒出了許多疑問。

“義鐸戰敗,恰巧與我們躲在了一處。”潤生說著,端起桌子上的水,倒了兩杯,遞給夏晴和義鐸。

“我記得你。”義鐸接過水,對梅長峰說道。

“哦?我也有了變化,你倒是記性好。”梅長峰說道。

義鐸對這隨意的誇讚竟也不謙虛:“我過目不忘。”

潤生這幾天聽義鐸說過很多次過目不忘四個字,心裏暗笑,這義鐸真是唯恐天下不知他是個天才,這天才的世界真是難懂。

潤生短暫的思緒被義鐸接下來的話帶了回來,自然明白了他為何又強調了他的過目不忘。

“我見過你不止一次,梅先生。”義鐸接著說過。

梅長峰警惕的擡起頭看著義鐸:“哦?”

“不必明說了吧,你的身份太多了,但此時見你,我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義鐸喝口水說道。

“你不是戰敗躲在這兒的吧?”梅長峰說道。

潤生和韓遲賞等人都覺察到了氣氛的詭異,唯有孫末才一知半解,此時孫末才只覺得站著說話的時間太久了,累的慌,又不好自己獨自去坐,便大聲說道:“有話坐下慢慢說,慢慢說,這潤生和義鐸都剛剛回來,也挺累的。”

說著,孫末才趕緊拉過潤生就朝茶廳的椅子上坐去,剛才詭異的氛圍也被孫末才攪和的越發尷尬。

梅長峰和孫義鐸自動的選擇坐在了相對的位子上,這也決定了他們以後的人生都是處在相對的位置。

“放心,我不是為你而來。”義鐸對梅長峰說道。

“我並不擔心。”梅長峰看著義鐸的眼睛說道。

孫義鐸與梅長峰對視了幾秒,忽然大笑了起來。

“也許拋去這塵世,咱們能做一對好兄弟。”孫義鐸眼睛看著水杯,話卻是說給梅長峰聽的。

梅長峰沒說話,看著義鐸的眼睛從義鐸的身上移到了水杯裏。

夏晴帶著孩子先去洗漱收拾,留潤生與梅長峰等人說話。

談到關東軍撤兵,日軍戰敗,潤生和韓遲賞、孫末才聊的不亦樂乎,旁邊的梅長峰和孫義鐸卻都不再言語。

日本投降,關東軍撤走之前,山城又被徹底打劫了一遍。國軍的軍隊也乘坐陳納德的運輸機到東北去劫收。解放軍遵照主席的戰略部署,讓開鐵路沿線,占領兩廂,開展起了轟轟烈烈的人民戰爭。山城因為離東北近,也納入戰略部署範圍。

潤生和孫義鐸從那廢棄的民房裏出來以後,只覺得外面像是換了天了。

聚德剛剛穩定在家幾年,就被遠道來的同學叫去東北杭政總局安東分局當代理公職員,收入不僅比教員高,還隸屬國軍公務系統,屬於當時的正式工。聚德有些心動,潤生當時也是懷有一些當時的正統觀念,覺得有個正式的職位比較好,便同意聚德踏上了前往安東的火車。

聚德從小就喜歡工程技術方面的課題,大學又是科班出身,早就躍躍欲試在工程方面做些貢獻,接到這個消息,心裏很是期待。

可好景不長,工作還不到兩個月,安東市軍政各級機關便開始撤離,解放戰爭的炮火響起了,安東市軍政各界機關聽聞解放軍要攻城了,集體攜家眷撤離了安東。一直撤到了沈陽,才安頓下來。

一時間,沈陽人滿為患,安東的各級職員無處安排,只得在沈陽的各大澡堂居住。幾個職員躺在澡堂的躺椅上,一起商議下一步計劃。

“這沈陽也不是長久的留身之所,咱們得自己想法子。”

“對,得做好準備,你們沒成家的還好,我們這種拉家帶口的不能總住澡堂子啊!”

“營口現在還算安全,不如咱們去投奔杭政總局吧!”

大家經過商議都覺得投奔營口的航政總局是目前最好的去處,於是次日,幾人商議好,未與領導報備,直接踏上了去營口的火車。

營口的境況也並非想象中那般好,幾人到了營口發現營口的空氣和飲用水都是個問題。

“這是天天如此霧霾霾的,還是就今天這樣?”聚德逮著一個老農問道。

“天天這樣,都因為這個,好多得肺病死了的。”老農說道。

聚德和同事們面面相覷,但此時已走到這步,總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你們是剛來營口的吧?”老農問道。

“對,我們是來投奔航政總局的。”聚德說道。

“怪不不知,這營口除了空氣不好,水也不好,井水很苦,不能飲用,原來都是從田莊臺通過管道給這送水,現在正打仗,水源斷了,也沒人來修。”老農說道。

“那你們喝什麽?”聚德的一個同事問道。

“喏,那邊結冰的冰塊,敲下來,化了就能喝了。”老農伸手一指後面結冰的河水。

聚德嘆口氣說道:“既來之則安之,營口這麽多百姓都過的來,咱們也能行。”

說著就與同事們一起在營口暫時紮下了根。

當時戰爭吃緊,糧食短缺,成品糧更是連影子都見不著,只有帶殼兒的稻谷,技術隊也沒有事情做,就安排他們手剝稻谷,剝殼脫粒準備糧食補給。

1947年冬天,營口解放,航政總局的同事都準備投奔錦西分局,可聚德卻想留下來參加解放軍。為此,聚德悄悄去咨詢了參軍事宜。

當時解放軍只招收文藝兵和一線士兵,聚德想當的技術兵暫時沒有需求,思考了一夜,聚德決定先跟同事們撤去錦西,遇到機會再投奔解放軍。

到了錦西,離家就又近了一步,離家不過兩年的功夫,聚德已經跌跌撞撞的輾轉了好幾個地方。

聚德他們是徒步走出營口的,因為大淩河鐵橋在戰爭中被炸塌,這又是去錦西的唯一通道,聚德他們只能膽戰心驚的攀著殘橋爬過河。

聚德個子高,身手靈快,走在了最前面,家眷女子們都跟著在中間,押後的是幾個男同事,因為幾個女子害怕,聚德特意找了根長繩子讓所有人抓住,萬一有人失足,也好有營救的時機。

過了橋,就到了錦州地界,穿過錦州就到了錦西。

這邊聚德朝錦西去的路上,楊午橋也在北平落了腳。

本以為日本人被打出中國,這仗就打完了,沒想到接下來又開始了解放戰爭。楊午橋在天津吃了敗仗後,逃到北平, 隨後被解放軍圍困在北平,一時交困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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