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自然看出來不對，怎麽會那麽湊巧，這邊去牽狗，這邊火盆就倒了，燒到了不少賓客。好多人的外衫都燒掉了一半。姚振海的腿被燒出了星星點點的瘢痕。

小泉叫停了儀式，讓人收起了火盆，將一眾服務生叫到一起，說道：“剛才誰第一個摔倒的！”

一個服務生戰戰兢兢的說道：“少佐，剛才不知道我絆了一腳，沒拿穩……”

“哦？絆了一腳？人絆的還是東西絆的？”小泉問道。

“這，我也不知道啊！少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服務生被嚇的差點跪了下來。

小泉少佐看著鋪了紅毯的簡易長臺，皺著眉頭看著那高低起伏的臺面。

姚振海被燒的慘烈，小泉讓王景行先給受傷的人包紮傷口。

王景行得了潤生的暗示，給姚振海上了不少味道刺鼻的藥，身上的氣味基本被掩蓋了下去。

這時，秋田隊長的狗也牽來了。看著一屋子的狼藉，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少佐！”秋田帶著衛兵，衛兵牽著狗走了過來。

“試一試吧！”小泉自然心裏也是明白。

一無所獲。

小泉回到辦公室，疲憊的揉著眼眶。

秋田站在桌子前，說道：“少佐，我認為姚振海嫌疑非常大！他與王家並無什麽交情，為何會出現在現場？況且能傳遞出機密文件的定然就是高層人士，姚振海的身份也很符合。”

“姚振海是我安排去的，代我去給王景行隨禮，正巧他與王景行的妹夫交好，出現在現場並沒有什麽問題。至於身份問題，這只是你的猜測，我也可以說是你安排哪個人傳了情報，然後躲在飯店，再伺機陷害姚振海。”小泉說道。

“少佐明察！”秋田聽出了小泉話裏的意思。

“秋田隊長，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不想聽推測出來的東西，我要的是事實！”小泉語氣平穩的說道。

“我明白，少佐！”秋田低頭說道。

“下次別再跟我說差點兒，我真的特別不愛聽這個詞！”小泉說道。

“是，少佐！”

“巡防要加強，估計那個發報人還會再出現的。”小泉說道。

“是，少佐！”

秋田說完就出了小泉的辦公室。小泉的思緒卻還沒有從剛才的事件中回過神來。那個發報的人，會不會就是櫻桃？

櫻桃，櫻桃。聽起來像個女孩子。

此時的姚振海正坐在長生棧的茶廳，對面坐著潤生和王景行。

“對不住了，打擾了你的婚禮。”沈默許久，姚振海說道。

“沒什麽，你沒事就好。”王景行說道。

每個人心中都有疑問，但每個人都沒有點破。姚振海也想解釋什麽，但什麽都不能說。如果有了差錯，關乎的不止他一個人的性命。

姚振海離開長生棧的時候，對潤生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以後都不會有人往這裏寄存東西了，麻煩了你這麽久，謝了。”

潤生知道，姚振海是不願連累了他們。

一年以後，姚振海被秘密處決的消息傳到了長生棧，那時的關東軍已經是茍延殘喘。戰事接連失敗，形勢均不樂觀。國解合作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勝利，解軍的口碑也在百姓中深得人心。

可即使這樣快要被趕走的時刻，小泉少佐卻加緊了排查力度，終於在姚振海冒死營救一個國軍重要聯絡人的時刻，將其當場圍捕。

那是一個深秋，葉子還泛著綠，潤生聽到這個消息，心裏卻仿佛下了雪。

那一整日潤生都魂不守舍的。夏晴讓潤生去買些白菜，備著入冬時候吃。潤生拿著錢出了門，腦海裏卻浮現著傳說中的姚振海被處決的情景。據說小泉逮到姚振海的時候，還有一名同夥逃跑了，小泉用盡了酷刑，姚振海依舊死咬著不松口。

最終，小泉知道那被傳出去的情報已經追不回來了。怒發沖冠，對姚振海采取了最殘酷的刑罰。

是小泉親自執行的，姚振海的身上被小泉的長刀捅了十幾刀，然後扔到一個被辣椒泡過的水桶裏。傷口浸泡在辣椒水裏的刺痛和溺水的痛苦結合，但姚振海楞是咬著牙一聲沒出，直至氣息全無。

木頭趕來告訴潤生他從關東軍那些衛兵嘴裏聽來的處決場景時，潤生仿佛也被窒息了一樣停頓了幾秒的呼吸。

姚振海是國軍的秘密潛伏人員。潤生覺得自己此時才真正認識了姚振海。真實的姚振海。雖然他不是真正日偽特務的事情，他是一早就知道的。

潤生到了夏晴說的批發白菜的地方，山城因為冬季蔬菜少，所以百姓都喜歡囤積方便易存儲的大白菜。入冬之前買上幾十斤，一半腌制酸菜，一半用來燉菜或者炒菜。

潤生腦子裏都是姚振海的事，選購白菜也不那麽積極。旁邊一群人都在擠著挑選，潤生就站在旁邊看著。

這時，不遠處的求救聲驚到了潤生的耳邊。

搶白菜的人也都頓了幾秒，看向不遠處被幾個關東軍往旁邊樹林裏抻拽著的少女。但幾秒以後，又都回到了手裏的白菜上，置若罔聞。

潤生看著那少女不斷掙紮的雙腿，看著那幾個關東軍邪惡的嘴臉。潤生的指關節被捏的嘎嘎直響。終於邁步走了過去。

“放開！”潤生大聲呵斥道。

那幾個關東軍顯然聽不懂中文，嘴裏嘰裏咕嚕的說著日話。

潤生不需要翻譯也知道，那意思肯定是在罵他多管閑事，可能還有些威脅的詞語。

但潤生即然決定要管，心裏自然是無所畏懼的。

“放開！”潤生知道說什麽話，這幾個也不會聽得懂，便在語氣上下了功夫，一聲比一聲聽起來嚴厲。

幾個日本人互相看了幾眼，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在說什麽，但卻知道一定是個多管閑事的人。

一個人嘴裏嘰裏咕嚕的說了幾句話，就拿著手裏的彎刀沖潤生沖了過來。潤生雖然許久不練功夫，但底子還在，再加上姚振海的事，怒發沖頭，幾下招數便那著那個人的彎刀將人捅死了。

其餘幾個人一驚，沒想到還碰到個硬茬。幾人互看了一眼，抓著少女的手也都松開了，準備一起上前圍攻潤生。

潤生心裏的氣火正沒處發洩，看到這幾個人欺負女子，更是手下毫不留情，一刻鐘的功夫，便撂倒了圍攻過來的人。

幾人見不是對手，慌忙逃跑了。

潤生扶起地上的少女，問到：“沒事吧？”

少女搖搖頭，捏了捏自己的衣裳。這時已值入秋，雖然沒那麽冷，但也秋風瑟瑟。

潤生脫下自己的外衫給少女罩上，說道：“你家遠嗎？如果在附近我送你回去，如果離著遠，你先隨我回家，我夫人有衣服，給你換好再走。”

少女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說道：“我家在唐山，我是被俘來充軍營的，過山城的半路，我偷跑了出來。沒想到卻又碰到了這幾個大兵。”

少女說著摸了摸眼淚。

潤生看著這個姑娘像是好人家的模樣，便問道：“你回唐山可有家。”

姑娘點點頭。

“你隨我回去家中換身衣裳，我給你買張去唐山的車票，你趕快回家吧。”潤生說道。

少女點點頭，對潤生說：“你叫什麽名字？我讓我哥把錢還給你。”

潤生搖搖頭：“這點錢不算什麽，路上你要註意安全，離關東軍的遠一點。”

少女點頭，起身跟著潤生便回了長生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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